斯皮尔伯格曾说,一部电影的成功与否,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演员、剧本、
导演。这样排名下来,演员显然是第一,如果只有一个好剧本加上一个好导演,
而演员则是蹩脚之流的家伙,恐怕就是黑泽明也鼓捣不出什么好玩意儿来。
就我个人认为,《甲方乙方》在这个综合方面就做得很不错——假如没有了
那个光会瞪眼睛的胖子,这个电影就更完美了,因为我对那样浮浅的演员不怎么
感冒。当然,这只是个人主观上的问题,胖子会不会演戏得导演说了算。但那个
剧本似乎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在剧本上狠下了些功夫,让所有不满意演员的观众
都对满意的台词闭上了嘴,特别是那句经典:“打死我都不说。”
通常来说,打死都不说的人往往都有很深的隐私,或是主观的,或是客观的,
总之绝不告诉别人。我曾遇到一个类似的病人,家人发现她服用了若干安眠药,
就被送到了医院。很显然,来了医院之后第一个问题就是要搞清楚她到底吃了多
少——清楚地了解服用的剂量,才能下合适的治疗方案。
但病人显然不会配合:吃安眠药的人大多都不配合,要不然就达不到吃药的
效果,结果是用尽一切办法,她都是一句话:“打死我都不说。”但毕竟这是医
院,不说有不说的办法:洗胃。
所谓洗胃,就是拿一根长长的细管子,从鼻孔或嘴巴里强行塞进去,然后或
辅助性或强制性的往下塞,一直伸到胃部——就是最容易引起呕吐的那个区,送
几瓶液体进去,让病人再吐出来,如此反复N 次,直到达到满意的效果为止。
去医院做过胃镜的人都明白那种管子插到肚子里的痛苦,而洗胃则是反复进
行类似的活动,难受可想而知——这样的一番折腾下来,那个开始打死都不说的
姑娘终于开了金口,满头大汗地说:“吃,吃了三片。”一场‘抢救’就此结束。
医院在了几年,这样的人实在见过不少。有的是为了要挟家长,有的是为了
躲避责骂,还有的是山盟海誓地要和恋人“殉情”,什么样的都有。通常来讲,
他们都是属于“打死都不说”的主,没办法,只好洗胃了。
“打死都不说”是一句很英雄气的对白,在某种场合下说出来时甚至要比那
句“如果非要再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的无厘头还能打动人,但这毕竟带有
强烈的‘二百五意识’——特别是在医院,当医生了解情况的时候,假如不想自
己的胃受到蹂躏,还是痛快说出来的好。
你好,我也好。
文字治疗
医学院教授甲,仙风道骨,白发飘飘,平生两大爱好,一为医学,一为音乐,
很有些俗世高人的味道。当时教我们的病理课,每每在把当节课程讲完但下课铃
未响之时,总喜欢给我们普及一些音乐方面的常识。我对五线谱实在头疼,所以
对那些弦啊律啊的都没怎么认真听,只是深刻地记住了他的一句话:“音乐可以
疗伤,亦可以治病。”
所以,在我感冒或踢球受伤后,去找二楼的护士打针时,总以此为理由,要
求那些女同事们为我放上几首周华健的歌曲,以免加重我的疼痛感觉。当然,那
些可恶的护士们没有一次答应我的请求,而且还笑嘻嘻地骗我左胳膊要比右胳膊
疼,当我抱着右臂疼得龇牙咧嘴时,她们便告诉我:“其实,哪边儿都疼。”
玩笑归玩笑,但音乐确实可以调节患者的心理状态,有助于疾病的恢复,这
在国际上已经达成共识,但文字也可以治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今年夏初时,
理疗科的一个同事告诉我说,用脑袋在空中写繁体字“凤凰”的“凰”,可以有
效的缓解颈椎和周围肌肉的不适,那是因为那个中文字的笔划正好和锻炼颈椎的
步骤不谋而合,特别适合于象我这种长期在电脑前活动的人。
于是,我按照那种方法天天演练,两个多星期下来,竟也有些效果。这叫我
不禁对文字重新刮目相看,心里惊讶艺术的巨大作用,非但会叫人在精神上得到
满足,而且在机体的协调作用上也颇为神奇。
于是,我便逢人便说,奔走相告,把文字对医学的帮助作用大加推广,接受
到此类消息通过临床验证的朋友也都大呼神奇,纷纷把我敬若高人,我也抛之谦
虚于不顾,频频接受顶礼膜拜,那段时间春风得意,成就感倍增,怎一个爽字了
得。直到有一天,我在另一个场合再次进行免费“授课”时遇到了推门进来的理
疗科同事;有人笑着问我,王老师,他是谁呀?我红着脸说:同学们,这是咱们
的校长……
在我当老师未果之后的一天傍晚,理疗科的同事,也就是我的“校长”,下
了班后找到我闲聊,说他的一个表弟最近郁郁寡欢,似乎是得了抑郁症,生病住
院了,天天愁眉苦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原因,不过估计与失恋有关,不知道究
竟该怎么办。
当时我的直觉就是,这又是一例需要文字治疗的小患者。果然,一个月之后,
那个茶饭不思的小伙子兴高采烈地出院了,理疗科的同事过来告诉我,治疗的药
物非常简单,就是一封来自心上人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