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声明,我虽然不是一个小资,但也决没有歧视小资们的意思。比如说,
还有句话叫做" 虽然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如果
这种逻辑成立,那么我就有足够的理由来抵制一切我所不喜欢,而有无数人热衷
的东西,比如情人节。
其实不喜欢就不喜欢,没什么可讲的,但就像有人告诉我,写杂文或者评论
必须要引证论据一样,也有喜欢把废话进行到喋喋不休的程度的家伙曾善意地提
醒过我,在公开场合发表自己的意见时,一定要告诉对方你的理由。
上学若干年,老师教给我的除了一些常识性的知识外,还让我拥有了思维丰
富的习惯,所以,我至今也不认同于大众对语文课本里那段描述著名的小气鬼
“严监生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一声接一声的,总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
里拿出来,伸着两个指头。”是什么意思的意思?
在课本里,他的大侄子没猜对,二侄子没猜着,抱着儿子的奶妇也猜不到…
…后来,地球人都知道了,有人说,那是小气,舍不得两根儿灯芯,但这坚决不
能动摇我对任何事情都抱以" 丰富思维" 的优点——我至今都认为那是邱吉尔发
明的"V" 型手势,那是胜利的意思。
关于去世与胜利的关系,这里篇幅有限,暂且按下不表;不过从这个故事里
我们可以得知,就像那句特著名的话一样:" 你看到的任何事情都不是表面的那
样" ——请恕我废话太多,我想说的是,像情人节这种看似浪漫的东西,实在没
有那么美丽。
我这个人比较闷,所以对于某些人们所热衷的节日,比如圣诞之类的向来不
怎么感冒,为了弥补这个缺点,我也曾拼命地学习,还曾经在某年的2 月14日的
晚上,和一位姑娘在大大的玻璃窗户后面看焰火,但这种情况没有进行第二次我
就被彻底整颓了——一个月之后,那位姑娘发来一封电子邮件,打开之后其实是
一家网站的宣传语,被她转发了过来,具体内容是这样的:" 你的情人节是酸的?
是甜的?是浪漫的?还是感伤的呢?是否准备对心仪已久的他,鼓起勇气说出爱
的告白?別忘了,3 月14日白色情人节,请给他的告白做出爱的回应……XX网白
色情人月,给出你的真情告白的机会,XX酒吧,就是现在!"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我的第一反映是:今年的情人节过早了。虽然后来我曾在
各个场合都求证过真正情人节的时间,得到的答复也都跟我开始所想象的一样,
但还是不能平息那个姑娘的怒火——那个所谓的白色情人节,我压根儿就没去—
—我对此的解释是,那天不是情人节。后果是那个姑娘绝尘而去,再没有理我半
次,我的第一次情人节也就此夭折。
之后,愚笨的我又不小心伤了几位姑娘的心,有的是忘了买花,有的是忘了
买巧克力,还有的是忘了乱七八糟的繁琐礼节——我再次不断地接到各种各样理
由的痛骂和抛弃,不管是谁,必定理由充足,言语痛心,归根结底就是一句:"
你怎么这么不懂情人节啊?"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所以,如果有人在情人节那天问我,你的情
人节是什么味道呢?我就会面色严肃,一脸真诚地告诉她:我的情人节是酸的,
酸不拉几的。
听阿童木讲那些过去的事情
几年前的一天下午,记得天气很热很闷,那会儿我还在医科大,因为懒得听
和本专业毫不挂钩但每所大学都非讲不可的理论课,于是一个人偷偷从后门溜出
去,摸到隔壁的教室听一个不怎么著名但很受学生欢迎的教授讲心理学。
印象很深的是,他在谈到人的气质时,在黑板上写出四种不同的类型,我大
概比较了一下,发现自己属于最后一种,也就是抑郁质的。这种类型的人大多都
有谨慎或者可以说是胆小,感性或者也可以说不理智,并且还容易悲观,等等等
等。这让我听了很不舒服,觉得自己怎么是一个这样的人,但后来的优点还是叫
我狠狠乐了一下子,因为那位戴黑框眼镜的小老头站在讲台上很自豪地告诉大家
:这种气质的人对感情体验极其深刻,而且对艺术具有相当大的敏感——也就是
说,这种人比较容易成为艺术家。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在安慰我们,也没多想,只是藏在最后一排乐滋滋地享
受了那么一小下,不过更让我产生浓厚兴趣的,是他所说的第一个优点:对感情
体验深刻——后来,他举了一个例子,用他的话说,就是“早恋的人其实并不应
该受到老师和家长的批评,相反,他们要比同龄人更聪明,在心理学的范畴里,
更应该值得鼓励,因为他们在年轻时,就懂得了爱情的味道和主动。”这个类似
幽默的解释当场便引起同学们雷鸣般的掌声,我也不禁看着满教室的学生们大乐
:原来有这么多的同志都愿意早恋。
上中学的时候,早恋在我所生活的圈子里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就象抑郁
质对艺术的敏感性一样,虽然那时候已经不象我们的学哥学姐那一代那么谈之色
变了,但还是属于过街老鼠的系列——谁要敢公开承认自己早恋了,一准儿是老
师和家长的众矢之的;但这些恐吓丝毫都无法阻挡早恋大潮的到来,尽管不敢公
开示威,偷偷摸摸地还是大有人在,不脸红的说,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女主角是我隔壁班级的一个女生,大眼睛,马尾辫,不怎么说笑,这就是她
当时给我的感觉。和那些无数虚拟的爱情小说故事一样,也是因为一个极巧合的
机会,我们分别被朋友约着去郊游,去了一看,俩人都在,就这样认识了。隔了
不久,我收到了她的一张小纸条儿,上面字不多(她写情书的功夫向来比较弱),
很简单,就写着一句话:能借借你的英语磁带吗?一个小时之后,我颠颠地跑到
她们班的教室门口,手里捧着四盘英文磁带,等了十分钟之后,只见门口身影一
闪,我微笑地抬起头,却发现她们的班主任黑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当时,找
根猴皮筋儿做个弹弓子砸了他们家玻璃的心我都有。
第一次亲密接触夭折之后,亏得我极具死缠烂打坚持不懈的劲头,第二次第
三次第四次的约会便频频出现……一直到说出那三个字来。记得我当时特窝囊,
怎么都不敢当面说,就知道写纸条儿,敢说的不敢说的,统统用纸和笔来代替—
—就这样,一直到毕业后我们分别在两个学校,还在互相通信,再到开始上班—
—除了给她留下那些高度日益攀升的信件,我已经拥有一手可以拿的出去的好字
了。
当然,被打击的时刻也大有所在。确切地说,我的第一次谈恋爱完全属于早
恋,在父母那一拨大人谈之色变的时候我仍然顶风做案,虽说用尽心思费尽心机,
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还是被发现了,至今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太愚笨还
是因为我妈太聪明,总之有好几次在我类似约会的想法和小主意刚刚才诞生之际,
我妈便会一眼看穿——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电影院放映李连杰的功夫片《新少林
五祖》,我偷偷买了两张票,一张送出去,一张自己留着,等到晚上的时候故意
把自己那张票亮出来,告诉家里要去看电影,没想到我妈毅然做出一个决定:让
我爸陪着我去。结果是,那天晚上电影里演的内容我一概看不进去,除了鬼鬼祟
祟地四处张望,就想着回去怎么挨批斗了。
那个女孩子叫阿童木,现在是我的太太。在她的“细心照料”之下,我和往
日的那些球友网友酒友各种朋友的疯狂聚会也差不多都已消失不在,只是在闲暇
时聚到一起时,才会偶然想起那些小时候的事情——有一次阿童木跟我说,等我
们都一起慢慢变老,老的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坐在摇椅上慢慢聊的时候,她就会
把孙子孙女的叫到跟前,说道:“来,听阿童木奶奶给你们讲讲那些过去的事情。”
那些过去的事情,就是我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