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体育迷来说,所谓的幸运,就是在他刚刚回到家之后,顺手打开的
电视机中,正在播放着他所深深喜爱的体育节目;所谓的惊喜,就是这个节目恰
恰叫他梦寐以求地等待了数年;所谓的心花怒放,就是一听体育就头疼的太太回
了娘家;所谓的合不拢嘴,就是多年不见的球友刚打来电话,告诉你他今天晚上
跟你一边通宵看比赛,一边杯酒醉方休;所谓的‘HIGH’到极限,那就是医院的
领导发来短信,告诉你说,明天单位休假一天!
当然,以我沉重的历史经验来看,本人遇到这种好事的几率大概为零。如果
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也只能勉强达到0.01%.但不管怎么说,对于那些体育迷们
来说,的确有一个豪华盛宴被享受了。在一个凌晨夜晚的1 点半——大部分人平
时睡得最香的时刻、欧洲足球最喜欢比赛的时段、春节时在饭店吃完团圆饭刚刚
回家的钟点、希腊当地“星”光璀璨的瞬间,2004年奥运会,地球上最大规模的
体育盛会,已经在爱琴海边完成了。
在不久前的欧洲杯上,一个花了60亿欧元的奥运会东道国战胜了一个花了6
亿欧元的欧洲杯东道国,一个65岁的德国人战胜了一个56岁的巴西人,一个不知
是否真实存在过的瞎子写的神话战胜了所有道学家、哲学家、技战术家写的教材
——一个靠11个人防守,像机器一样严密防守的球队战胜了所有进攻主义的大师。
希腊已经把神话写进了欧洲每一个人的心里,现在,他们还要把神话告诉全世界
的人民,所以,这个开幕式变得别开生面,而又失水准。我没有把握断定希腊人
的开幕式本来是拟订好的,后来因为足球欧洲称王而改变,但我还是从中看到了
一丝希腊人的自豪与骄傲。
巨者大喜,渺者小乐,好的感觉是一样的。除了希腊人,同样骄傲的还有姚
明。相信很多人已经看过开幕式了,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再多费口舌在这里将繁琐
的过程再复述一遍,只不过在与开幕式有关的新闻里,最吸引我的,却是姚明的
升旗仪式。据新华社的记者报道说,当一名升旗手是姚明儿时的梦想。在雅典奥
运会上,他的这个梦想换了一个方式即将变成现实。姚明说,他上小学的时候非
常想当一名升旗手,但是,他苦等了小学5 年也没有被老师选上。这件事让姚明
一直有点遗憾,不过他解释说,小学的时候自己确实不那么显眼。
有NBA 上风光无限的姚明在前面“垫背”,我要硬说自己的梦想也是升旗,
就显得有些热脸往什么地方贴的意思了,但实话实说,我确实有一种希望,就是
能够升一次旗——当然,我指的是小学里,现在我只能业余时间和一帮老头儿们
踢踢足球,为祖国拿冠军夺金牌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若想用体育成绩来打动奥运
会的那些老头儿们,叫我去代替姚明升旗也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在小的时候,我
的这个梦想却是真实存在的。
令我迷惑的是,至今我也没能弄明白,学校里选拔那些升旗同学的标准到底
是什么,如果按身高,我就算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红旗下面揪那根儿象征焦
点的绳子,当个护旗手也应该没问题吧;倘若按学习成绩,小时候我还没有现在
淘气,不管名次还是分数也都名列前茅,怎么着也能露个小脸儿的;要是按相貌
的话,我长得虽然没有姚明帅气和精神,但那时候那个升旗的同学可比我丑多了,
而且那时候也没听说过流行“注意力经济”的。
所以这不禁叫我感到深深的不解和疑惑。不光是我,办公室的乌鸦,一个经
常叫嚣自己长得可以当周杰伦的同胞弟弟的家伙,也着实郁闷了一把:今天早上,
医院传达了最终赴市里参加演讲比赛的人选,就连丑如NBA 大鲨鱼的卫生局赵干
事都有,可就是惟独没有他。其实谁都知道,乌鸦想参加比赛并不是想夺得名次,
而是看中了那丰厚的假期和奖金。
得知这个消息后,乌鸦在背后恨恨地说:连长得像周杰伦的明星种子你们都
不要,还选拔个P 呀。
负责选拔人员的牛主任对此的解释是:周杰伦唱歌的可以,但演讲不行。
宁哭不笑
人在极度无聊的时候会很变态,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因为我就干过这事儿。
记不得在哪年,我被空虚包围后,曾傻呼呼地设想过自己的生命终点,记忆告诉
我,它应该是这样的:在即将离开这个实实在在的世界的前夕,我将躺在一张偌
大而温暖的床上,用颤抖的手跟一大堆儿子孙子一一告别,含着浑浊的老泪,挣
着的微眯的双眼,儿女们无一不是热泪盈眶,拼命地向我表达着他们的留恋之情,
等到最后,我点开一个个记忆的文件夹,进入一个个信箱,将自己写的、来自别
人的一个个文件浏览一遍,再逐个删除,打开回收站,清空。我在老伴儿的陪伴
下静静的看着电脑删文件,文件删完了,我也该走了……我个人比较喜欢这样的
收梢。
由此可见,我还是比较害怕孤独。前几天闲暇在家,看《花样年华》和《2046
》,最后发现一条规律:把简单的事情办复杂了,这就是王家卫的特点。之后告
诉猪头老婆阿童木,被其延续总结道:把一般的感情弄得理想化了,这是我的特
点。阿童木说这个不是没有原因,我因为老喜欢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大惊小怪的诈
唬,一再令她忍无可忍。比如说,在一个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里,特别是赶上重
阳和中秋这样的节日,我总会象一个玩玻璃球的小屁孩儿一样思念起自己的双亲,
然后再把这种感觉放大十倍,传染给身边的人。
对此,阿童木的评价是:永远长不大的小破孩儿。
对此,我的回答是:重阳中秋都不想爹妈,我要是你老子,非得大嘴巴子抽
你。
关于童年的碎片回忆起来总是那么美好,以致于我很多时候都不太敢去回忆,
特别是一个人呆在外面,举目无亲,看着别人热闹团聚的时候。在我们家乡,其
实最应该团聚、热闹的节日并不是重阳,应当还是春节,其次中秋。但只要到了
外面,“独在异乡为异客”,任何的节日都会成为思乡的理由。
小时候上课念课文,老师们总会饱含深情、声泪俱下地为我们讲述“乡愁”
的概念,可惜同学们听起来却与鲁迅家的枣树无异,甚至还不如小蝌蚪找妈妈来
得感觉真实。若要理解什么叫乡愁,根本用不着什么高深的解释与动情的泪水,
乡愁与人生哲理有关,诸如“外面走一趟,懂得家里炕”、“少年不在家,在家
不少年”之类的粗俗土话,远比那些貌似煽情的语言来得真实。当你一个人呆在
一个陌生的城市,饿得眼睛都花了,那些得理不饶人的主持人还在电视里笑眯眯
地给观众介绍一盘热腾腾的水饺:“这是妈妈亲手做的。”这样的经历不用多,
只要有一次,就用不着再去看什么《故乡》类的散文,自然就能明白,“思念的
味道”这句小时候看来象是鸟语一般的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记得头一年出外上学,离开父母还不到一个月,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断了线的
风筝,无依无靠,与几个猪头同学在操场坐了整整一夜,几个人都想哭,但实在
是没好意思把泪水放出来。之后的几年,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但还是不敢在节日
里那么过,不是喝得酩酊大醉,就是互相把对方灌倒,领头的同学曾有名言:喝
酒并不是为了消解乡愁,而是不想给乡愁制造机会。
再往后,工作后的生活更显单调,如果一个人孤身在外,对家人的思念更甚
从前,一位北京的家伙某次还一半羡慕一半嫉妒地说道,你小子真好,在外面还
可以体验到“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觉;我听了忍了半天没忍住,脱口而出骂道
:去你大爷的。
借助一段话来说:梁实秋写《雅舍谈吃》,并不能说明他就是个纯粹的吃货
;鲁迅写《社戏》,也并不意味着他除了看戏就不去三味书屋读书;粗鄙如我,
倘若写一篇《格调》,也并不说明我就能列入上等人的行列——我的意思是,就
算我平时在爹妈面前一句表达感情的话都没有,也并不代表我就是冷血。那只是
性格。
我经常见到有人什么事儿都不做,老大不小了还天天窝在父母家里混饭,然
后用搽了老爹老妈的低档护肤品的手来指责拼打在外的人有多么不孝顺,做人有
多么不道德,然后高呼可悲可叹。对这些人,我宁肯哭,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