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逾越了师生的关系
彩羽大为慌张,要扶起那男子。
她看得好笑,真是现世现报,来得快速之至。忙冷笑阻止了,彩衣师姐,你扶他做甚?他那是饿狗拜佛,你让他拜上一拜好了。
饿狗拜佛?
彩羽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温庭筠和她的神色,便知地上躺的,绝非什么好货色。于是眼睛一转,一本正经地和她唱和,狗儿,狗儿,你拜我也无用,我现在没有骨头给你吃的。
别胡闹了!彩羽,道观清净地,不留是非人,让他走掉好了。一清师父执了拂尘从忏房里走出来,命令着。
她怕她们年少顽皮,不知深浅,惹祸上身。
彩羽做个鬼脸,侧了身子,放那无赖走掉。
温先生跟着她,跟着她进了她的云房。房里玉器、古篆、上古的木简,一件件琳琅满目,皆放在博古架上。曾经,他来,每次都说,这是李亿让他带给她的。
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一山的青色,又是春天了。
她的青春又在哪里呢?
他们都在欺骗她。
他们都在拿她的爱来欺骗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可值得信任?
他掏出一个物件,说,薇儿,这小山屏是李……
她回过了头,她接过了小山屏,她说,温先生,这还是李公子送给我的?
是,薇儿。
真的?
她笑颜如花,她的脸在靠近,他没有见过她对他如此娇媚过。这逾越了师生的关系,他大骇地后退,你,你,怎么了?
我没有怎么。她笑着低语,靠得更近,气息直吹他脸,吹过他的发鬓。温先生,抱抱我。
他既然肯替李亿送她礼物,肯替李亿来照顾她,他可是——爱她的?
他在后退,退至了墙壁,无处可退了。
薇儿,你不要这个样子。
温先生,她把小山屏随手一放,开始脱衣服,解了鸳鸯扣,落了凤凰兜,白莹莹的身子,那么寂寞。你抱抱我,温先生,我知道,小蛮早就走了,小蛮回敦煌了。
她咻咻地说着,身子和胳臂,蛇般地绕着他了。
他的面孔扭曲,他不看她,他说,薇儿,你——你不要这个样子。
他头上的汗珠,黄豆般一粒粒滑落。
她伸出了舌尖,轻轻地把那汗珠吻了,温先生,你的汗珠真好吃。她低低地喘息,我想要你,温先生,我爱了你好久了。你说你爱我,你说你要我了……
他在迷失,他吻了过来,他抱住她,薇儿,薇儿,你真好看,我也喜欢你的。
两颗眼泪,拥挤不堪地,流出她的眼眶,这句话,她等了好久了。她闭上了眼,喃喃地说,温先生,你说你要我,你说你爱我的……
他吻了过来,急迫地吻了过来。疯狂地吻了过来,他也是要她的!
一切,都在失落。
温……先……生……她脸色潮红地呼唤着,她在梦里这样地呼唤了很多遍了。
可他停了。
他猛地停了。
他一下子推开她,他不要她了。他命令说,薇儿,你穿好衣服。
她赤身裸体地站着。最终,他不要她了。
耻辱,就是这样得到的。
她脱光了,她想尽办法诱惑他,他还是不要她的!
她拿起了身后的小山屏,凄凉地笑了,温先生,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低着头说,薇儿,我是你的先生,你是李亿的女人。
是吗?她拿那小山屏挡住自己的脸,妖媚地笑了,温先生,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谈论的诗歌,也是关于小山屏的?
记得,我记得。
真记得?
真的。
都是真的?
是的。
她把小山屏从脸上挪开,手往架上一指,温先生,这些,也都是李亿买来送给我的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