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欲望生,为欲望死
说着,我伸出了舌尖,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喉结,现在,他的领口敞开着。这个姿势,和林廊相像极了。林廊的第一粒纽扣,从来不扣。每次,他想要的时候,就轻轻地走过来,敞着领口,说,茉莉姐,吻我,吻我的喉结。
他喜欢我在吻里为他脱衣服。
他是个欲望里的孩子。为欲望生,为欲望死。
和我一样的。
我们是同一种族。
我动情地吻着,酒在血液里川流。我要痴缠住这个男人,我要吻遍他,从他的喉结开始,吻遍每一寸。
有男人喃喃地应和,显然他没有见过这么疯狂而细致的女子。他疯狂地迎合,解开我的发卡,我的长发热带植物一样飘散。他开始解我的衣扣,男性的手,娴熟地解开女人的外衣,胸罩,裙子……
他是此中高手。
他在我的身上起伏,他不停地说,茉莉,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好。你在床上这么好。太好了。
……
姐姐,你叫我,你说你要我……
姐姐……
林廊……
茉莉,你真好!
我突然一停。
我的肉体不再温柔。
这不是林廊的声音,这声音不属于林廊。我睁开眼睛,我面前是李亿的脸,一张被欲念焚烧的男人的脸,他在我的身上山河起伏,不肯罢休。
我闭上了眼,眼角开始潮湿,我在哭。
……
事后,李亿抱紧了我,他以为我为他哭,他说,茉莉,别哭,我会和非衣离婚的,你给我时间好了。
我看也不看他,我早止住了眼泪,茫然地睁大眼睛。
他与裴非衣离婚与我何干?如果我失去林廊,如果我没有林廊,我要这些干什么?我要这个男人干什么?
我一把推开他,默默地去穿衣服。
茉莉——
我说,我想回家。
我送你。
不要。
茉莉,你别生气,我会对你负责。
我没要你负责,李亿。这只是个成年人的游戏,你就当嫖好了。
茉莉——你说什么?茉莉!李亿大吃一惊。
你就当我是妓女好了。
茉莉!李亿捂住了脸,他捂住脸,他无助地捂住了脸,全身颤抖,他赤身裸体地颤抖。这个男人,他颤抖什么?
你不爱我,茉莉。
我摇头,李亿,别哭了,我谁也不爱,我没有爱的能力。
说完,我离开了他,走出了酒店的门,只见夜的天空,没有星星,满街的车,一若一匹匹提着灯笼的萤火虫。
我招手挡的,坐进其中的一辆出租车中,我耳边想起林廊的声音。他说,茉莉姐,这是我奶奶教给我的儿歌:
萤火虫,点灯笼,
飞到西,飞到东,
一亮一闪,一闪一亮,
好像星星点花丛。
……
他早点亮了我的花丛,我再也不能和别人做爱了,我的身体里处处是他点亮的灯。我看着车窗外城市的夜色,眼泪成串地滑落。我是个成年人了,我并不是为了和李亿上床而哭。我是为我自己哭,我在哭我自身。那个小我十岁的男孩子,那个萤火虫一样的男孩子,他杀了我,他杀了我和别的男人做爱的能力。你要知道,我再也无法和别的男人做爱了,我这样做的时候,想到的都是他,他的声音,他的肌肤,他的身体,他在暗夜的海上,海豚般起伏。
莹火虫式的,毁灭的,只争朝夕的做爱,只有我和他才能拥有的。他是我生命里的一道伤口,拉得太深。他在与不在,那伤口都在,那伤口在随着时间深深地裂开,越裂越深。
为什么要如此,要我遇到这个叫林廊的男孩子?
今生,我的克星不是李亿,而是这个叫林廊的男人。
他是谁?今生,为什么只有他,能让我这样无助?
路上手机响,是李亿的短信。他说,茉莉,从今天开始,我要告诉你一句话,我爱你,你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讲给你听,我爱你。
刚刚进了小区,那方头方脑的保安就刷地敬了个礼,鱼小姐好。
今日他值勤。
我勉强一笑,你也好。
他问,鱼小姐家最近有亲戚?
我莫名,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