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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inadannis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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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架氤氲

作者:tinadannis

"在神圣的光芒下,

一个美丽的少女准备出嫁,

在对着镜子羞涩地梳妆,

把镜子翻转过来,

把镜子翻转过来,

你就会看得见骨架,

你就会变成骨架。"

"停!停!"坐在下面的社长严路承怒声叫道:"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站在阳台上的秦天 仰尴尬地闭上了嘴,又忍不住开口辩解道:"我已经唱完了。"

下面立刻传来一片窃笑声 。严路承恼道:"你都唱的些什么啊?我叫你们去搜集一些校园里的歌谣,你却给我弄来 这些乱七八糟不知是不是三岁小孩唱的曲儿!"

刘天仰忙道:"这不是三岁小孩唱的,是我无意中听见几个跳绳的女生口中……"

抬眼瞥见严路承的脸色已黑得象暴雨天,赶紧自己打断了说话。

严路承强自压抑下自己的怒气道:"我们学生会打算搞这个文艺联合会,到时各届校友都会来参加,分配我们来做歌谣搜集这么重要的工作,为的是能让来会的校友有一个对读书岁月的完美回忆。歌谣虽然大多粗鄙不堪,可是也有它自己的艺术性,最起码能连接得起来。你看你刚才唱的,前面三句就已经不象样,不过还说得通,后面简直是胡扯,什么看得见骨架?难道我们这里是乱葬岗不成?"

下面爆发出一片更大的笑声。秦天仰一句话也不敢出,只是喏喏称是。严路承脸色这才稍微霁和了些,又略略交代了几句话,便宣布散会。

秦天仰垂头丧气地走出会议室,正准备去图书馆再好好钻研一下有什么歌谣之类的,后面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道:"又给社长骂了啊?"秦天仰回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班的梁菀,也是隶属于学生会名下的文学社。

秦天仰有气无力地答道:"你又想干什么啊?我现在要去搜集歌谣,没空帮你写什么评论。"

梁菀笑道:"谁要你写什么评论了?我这次来是要解救你的,我刚刚听来一个故事,你要不要知道?"秦天仰精神一振:"是什么?"

梁菀笑道:"关于我们的小礼堂的故事,听说那里曾经是乱葬岗,每到半夜你偷进去看时,就会发现一个很漂亮的少女……"

"我呸!"秦天仰气得差点没想动手打她,后来好容易忍住了:"我现在焦躁得要命,你还有心来这样打趣我。"梁菀笑着赶紧跑开了。秦天仰只好一边感叹着自己遇人不淑,一边走向图书馆。

梁菀没想到秦天仰第二天气呼呼地跑过来,满眼血丝地道:"你骗人,哪里有什么美女?"

梁菀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你还真去看呢?"

秦天仰正想进一步教训她,突然听得一声震响,霎时地动山摇,天花板上的尘土哗啦啦直往下掉,梁菀没站稳,"哎呀"跌倒在地上。好一会儿,震动才停止了。

秦天仰四顾惊疑地道:"发生什么事了?地震?"一语未了,只见东南角有一个女生满脸血迹地跑过来,跑没半步,气力不支地摔倒在地上,向着他们哭道:"小礼堂塌楼了!!

"小礼堂?!秦天仰身子猛烈一颤,回头望向梁菀,梁菀惊惶地道:"我……我不知道……那个故事……是我编……"话还没有说完,周围被这一变故惊呆了的人们已经清醒过来,顿时教学楼里混乱不堪,胆小的女生被吓得哭了起来,更多的人是往小礼堂方向跑去救人,也有冷静一点的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

秦天仰刚想也跟出去,从二楼冲下一个人,身边带起的劲风刮得秦天仰睁不开眼,只听得一个浑厚的男子嗓音大声喝道:"大家镇静!所有学生会的人跟我来!"正是副主席兼歌谣搜集社社长的严路承。他一回头看见秦天仰和梁菀,马上象下命令地道:"你们两个到现在去保护证据,等警察来。"

秦天仰却不太乐意,想去救人,但严路承已经跑得没影了,只好跟着梁菀过去了。

塌楼现场惨不忍睹,到处是断壁颓垣,还有毁了一半的水泥支柱,泥土、砖石还有血迹脑浆等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腐臭的气味,不少断了的手臂和单个的脚焦黑地躺在残骸中,旁边还有一些油腻腻的象大肠一样的东西。这些血腥恐悚的场面让不少人直打退堂鼓。有些人甚至当场呕吐起来。

事故发生当时,正好有一个社团联合会在里面活动,从现场的情形来看,恐怕里面的人一个也没逃出生天。想及此处,严路承不由心情沉重起来。他挥挥手指挥赶来的学生干部围成一个人墙,阻止围观的人逼上前来,同时叫人通知学校领导过来。

秦天仰和梁菀出示了学生会工作证,才得以挤过乱糟糟的人群进到现场来。梁菀毕竟是个女生,看见到处一片凌乱,不由含泪道:"本来就要评估国际重点,现在平空多出这样一件事来,我们学校算是完了。"

秦天仰却没这份心情去感伤,面前一截焦黑的大拇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禁蹲下身去,拾起来细细看时,只见上面的断口呈不规则的多边形状,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两边还有些松垮垮的东西。秦天仰捏了它半晌,软绵绵地还有一些弹性,又凑近闻了闻,终于确认它是拇指表面上的皮肤。从这些尚未萎缩的皮肤和血肉里面露出来的神经来看,这截手指是被活生生撕裂的,如果小礼堂是塌楼的话,天花板整个压在人的身上,是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相反牵引力能把牢靠的肢体拉脱人的躯体的。秦天仰又就近检查了几个残肢,发现情况都大致相同,而且他发现更奇怪的是,既然是塌楼,为何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焦黑色,而且现场也闻得到浓重的火药味?难道这根本不是塌楼,而是爆炸?

正疑惑不已,那边梁菀已经叫道:"天仰,过来看看,这个东西。"语气显得十分急促,秦天仰只好放下心头的疑问 ,跑了过来,只见梁菀手中拿着一个已经被炸掉镜片的镜子框,一愣:"你拿着它干什么?"

梁菀急急地道:"不,我想问你昨天上午唱的那首歌谣的内容是什么?"

秦天仰道:"这当时你问这个做什么?"

梁菀气得一跺脚:"我叫你唱你就唱,我自然有用!"秦天仰只好唱道:"

在神圣的光芒下,

一个美丽的少女准备出嫁,

在对着镜子羞涩地梳妆,

把镜子翻转过来,

把镜子翻转过来,

你就会看得见骨架,

你……………………"

突然秦天仰再也唱不出了,因为他看见梁菀正在慢慢地把镜子翻转过来,后面镶嵌着一副石青色的刻画,上面描绘着一具清晰的骷髅骨架。

呜嘀呜嘀"大批警车闯进了校园,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一直属于这个校园的宁静,救护车很快也跟着来了,可是他们来到之后发现根本是白来了,因为现场的塌陷情况任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也判断得出来--不可能再有生命存在的痕迹。

警察们立刻凭着他们的专业素质用最快的速度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人群也被有条不紊地疏散了。一个警长过来了,先是跟严路承寒暄了两句,随后严路承带他来到了秦天仰和梁菀面前,指着他们道:"他们是我派到这里来看守证据的,警长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们。"

警长看起来受过良好的素质修养教育,礼貌地点头表示致谢后,单刀直入地对秦天仰道:"请问你们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梁菀马上答道:"报告警长,我们发现了……"随后一转身就呆住了,刚刚还好好放在原地的镜框象是人间蒸发不见了,那警长见梁菀讲了一半停住了,赶忙问道:"发现了什么?"

能够接触到镜框的只有两个人,莫非是秦天仰……梁菀瞧向秦天仰,秦天仰面无异色安详地答道:"我们发现了这里的尸体都很异常,不象是因为塌楼而死的。"

那警长看起来显然有点失望,顺口应道:"哦,这个我们会调查的。难道你们真的没发现过什么吗?比如说镜子之类的。

"镜子?警长知道镜子?梁菀心神一颤,秦天仰忙接口道:"镜子?为什么会有镜子?难道这次事故跟镜子

有关吗?"

警长看见他那急迫想知道的神情,再也没神气跟他纠缠下去了,只是笼统地敷衍了一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等那警长走远后,梁菀一把扯住秦天仰的衣襟似笑非笑地道:"老实招供,说,是不是你把镜框藏起来了?"

秦天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道:"小声点,藏匿证据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梁菀笑道:"果然是你这家伙搞的鬼,不过你为什么要把镜框藏起来呢?难道你知道那歌谣的秘密?"

秦天仰道:"就是不知道我才把它藏起来。我直觉感到,这件事大有古怪,恐怕不是靠警察能够侦破的。毕竟他们限于体制不能乱来。"

梁菀道:"难道你想自己调查?"

秦天仰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自豪的笑容:"为什么不可以呢?难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秦天仰微微颤抖的语气表明他对于这个谜题是何等地兴奋和激动,梁菀一怔,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里面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她也兴奋了。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兴奋,往往是跟危险同在的。

法医也跟着赶到了,立刻着手准备对尸体的检查。一阵忙乱之后,法医拭了拭脸上的汗水,神神秘秘地靠近警长道:"报告警长,这件事有点诡秘呢。"

警长神色漠然地答道:"哦,说吧。"法医象是刻意要讨好警长般,讪笑着小小声道:"我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发

现,每处尸体都有被撕裂和烧焦的痕迹,根据尸体上的伤口显示,似乎之前在这座小礼堂曾经发生过剧烈的打斗,之后发生大火焚烧了起码一个钟头左右,楼才发生倒塌的。"

旁边一个警员马上惊讶地回嘴道:"可是现场我们找不到任何曾经被火烧的痕迹啊,除了尸体,还有,如果发生了大火,还焚烧了一个钟,不可能学校里的人都没有知觉,要等它倒塌了才有人赶来。"

法医没想到自己的推论这么快被推翻了,红着脸望了望警长,见警长没有丝毫反应,又赶紧陪着笑脸道:"所以我说这事诡秘嘛。"

警长不耐烦地把手一挥,道:"你们慢慢检查吧,我过去问一下学校方面的人。"随后扔下不知所措的法医

大步走开了。

这个异常的场面并没有逃脱秦天仰的视线,虽然听不清楚法医到底在讲什么,但看他那红光满面的样子,必定是发现了尸体的不对劲赶紧过来邀功的,可是为什么警长对于这个情况却是十分不重视呢?

梁菀也注意到了,悄悄对秦天仰道:"你看,警长他好象对这些很不感兴趣一样。"

秦天仰道:"何止是不感兴趣,简直是腻烦了。而且我们是出于偶然才发现这个烂镜框的,而警长他好象是很熟悉一样一见面就问有没有发现镜子。你不觉得他的举止很奇怪吗?

"梁菀"恩"了一声道:"的确是很不寻常,难道警察局之前接过这样的案子?"

秦天仰兴奋地道:"你一语提醒了我,警长或许才是这个事故的最大知情人。就算他不知情,警察局里一定掌握着某种线索。我们要想办法混到警察局里面去看看。"

警察的调查取证很快就结束了,最后调查结果显示,这次塌楼事故共计有十一个人死于非命,可以想象的是,这必定成为报纸明天的头版头条。因为,在这个平静的城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变故了。

正当分队长宣布要收队回警局时,警长突然大吼一声:"等一下!叫法医过来!"法医惴惴不安地过来了,警长指着那些勉强拼凑好的尸体对他道:"你现在能不能推断出这些人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在做些什么?"

法医看了看那些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为难道:"有些尸体已经扭曲得严重变形了,我……"

警长道:"你把能分辨出来的跟我说说就行了。"

法医的精神马上上来了,一具具巡视过后指着道:"他当时在日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从他的手骨略微向下弯曲可以看出;而他就一直在认真听讲着,因为他的脖颈是笔直的甚至有些昂起来……"就这样一路说下去,因为可以明确分辨出来的尸体并不多,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具,而警长眼睛里的不耐流露得越来越明显,法医还在认真地指着最后一具道:"而这个是个女生,从她手的姿势来看,她当时正在照着镜子……"

失望的警长正要离开,听见了这句话猛然回过头来喝道:"你说什么?"

法医被吓得结结巴巴地道:"当然……如果警长认为不对的话……"

警长揪住他的衣领道:"我叫你重说一遍刚才的说话!"旁边的警员也搞不清楚警长为什么如此激动,一个个忙上来劝解。法医口齿不清地重述了刚才那一句话。照镜子的女生……塌楼……爆炸,秦天仰分明看得见警长眼里流露出跟他一样的恐惧,他不由向梁菀望了一眼,恰好梁菀也向他看过来。两人心领神会地传递着同一个信息:警长也知道那个奇怪的歌谣!

事故发生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但是学校的领导没有一个赶过来,不仅如此,连学生会的大多数人也没有过来。秦天仰顿时感觉有点悲哀,他不明白身为学生在学校的代表为什么却是学校的走狗,连一丝一毫都不敢违犯,那么他当初千辛万苦加入学生会又是为了什么呢?

警员向警长请示:"学校领导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都没过来,要不要派个人过去把他们叫过来盘问清楚?"警长对着死者摘下帽子默哀了一阵才答道:"不用了,他们不会过来的。"听警长的口气,竟仿佛是对学校领导渎职行为的开脱。

那警员不敢再说话,心里却在暗暗琢磨:一向疾恶如仇的警长为什么独独对这所学校这么宽容呢?不仅是这

次了,还有上次那个……可他并没有看见,警长望向学校行政楼的方向的目光里,蕴涵着一线不为人知的悲伤…………

"喂,你扯这么重干……哎呀呀,我的衣服快烂了!"梁菀气愤地放开手道:"你不要叫得那么大声好不好?我好容易找了一个空子把你偷偷拉出来,你这样大呼小叫,是不是打算招人过来看我们讨论?"

秦天仰差点没喷饭:"你那样也叫偷偷?办公室这么多人你当面把我拉出去,小心回来传绯闻,把我的一世清誉都毁了。"梁菀脸红了一红,骂道:"他们才不会把我跟你这种这么没品位的人拉在一起呢!"

秦天仰无奈道:"好啦好啦,又把我拉出来又不说正经事,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还得去找歌谣呢。"

梁菀不自然地拂拂头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想起你那个歌谣,忽然想起一件事,关于那首歌谣的意思,你问一下那个告诉你的女生不就成了?"

秦天仰臭着个脸道:"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那不过是我经过某条路时不小心听到一个女生跳绳时唱的,我难道不会马上问她?她说了,她也不懂,只是她姐姐教她跳绳时就唱着这首歌,她觉得好听,就学了来。"

梁菀"噗嗤"一笑:"你不会问女孩子,哪有这么单刀直入地问的,她会以为你对她有企图的,你带我去,我来问。"

秦天仰道:"现在?人家未必天天在那里跳绳啊。"

梁菀道:"你不去看怎么知道她不在呢,少找借口偷懒。"

秦天仰不情愿地带着梁菀左弯右弯地朝着校园深处走去,梁菀见他们已远离了教学区,惊讶道:"前面是还未开发的新校区,我们平常不说会到这里来,连这条路都很少走。你果然是个怪人,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呢?"

秦天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还不是被那个严路承给逼的,有时真的急了,想不出什么文章了,就常常一个人跑到这清净的地方呆一呆,有时还真的有灵感了。"

二人边说边走,不多时,来到一栋三层的残旧楼房前。秦天仰指着里面的院子道:"是这里了,我那天看见她就是在那里跳绳的,你看是吧?我都说她不可能老在那里的。"

梁菀不理,径直走进院子看时,只见院子的地上满布着一些破烂不堪的木板,有些还堆了几米高,木板上大多有那种生锈的但是又很外翘的钉子,一个个黄色的斑点明显地印 在上面,梁菀惊异地朝秦天仰道:"这里这么多钉子,能跳绳吗?你不是一直在撒谎吧?"

秦天仰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道:"我那天见她时,明明记得院子里面是很空旷的啊,一点东西都没有。这些木板是近几天才搬过来的吧?"

梁菀道:"胡说!那些木板上铺着厚厚的灰尘,明显是很久之前就在这里放了的。"

秦天仰一时无言以对,只好赌气抬头打量起这栋建筑来,墙壁上面也蒙着一层厚厚的黄色的尘土,到处爬满了藤蔓和叫不出名字的花,所有的玻璃都被打烂了,除了几扇带有很大裂缝的窗户还在吱吱呀呀地摇晃着,这种外貌,任是一个没有常识的人都可以判断得出,这栋楼起码有十年没有人光顾过了。秦天仰这时才感觉有点奇怪起来,这么荒芜的地方,一个女生独自在那里跳绳,嘴里还唱着那首奇怪的歌谣。一切气氛,刹那间变得诡异起来。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一个佝偻的老头提着一个篮子站在院子门口,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

梁菀忙上前说明道:"我们来这里是来找一个人……"

老头"嘿嘿"笑着打断了她的说话:"想骗我老头子可没那容易?这里早就没人来了,除了我和我的老伴看顾,平时看不见一个人影,这个院子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废弃了,连我都不常来一遭,还会有什么人来,你们还能找什么人?"

梁菀脸上瞬间充满了讶异的神情,不可置信地向秦天仰望去。秦天仰忙分辨道:"可是老爷爷,我前几天明明看见有一个女孩在这里跳绳的,你一定见过的,她扎着两条高高的小辫,穿着一件红色的夹克,和一条绿色的裤子,她还说她经常来这里跳绳的呢。我想因为这里清净一点的缘故吧。"

"女孩?"老头疑惑地想了想,随后断然道:"不可能,绝对没有人来过,若真有什么女孩来跳绳,当地一定会留下脚印。我就是看见你们两个的足迹才跟过来看的。而且这院子里这么多木板,想走过去都难,还跳什么绳呢?你们两个不要老呆在这里了,这个老校区不是你们呆的。""老校区?"

梁菀象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道:"怎么会是老校区呢?这里不是准备要建新校区的么?"

老头道:"你们这些小娃儿知道什么?这里几十年前就是这所学校最主要的教学区,后来才慢慢荒废的,学校一直说建说了五十年,到现在连个砖头都没运过来,可惜这么一大块地方就变成荒地了。"老头的语气里包含着无限感慨,似乎还在回忆着当年的繁荣时光。

"你们快点离开吧,否则给学校方面的人看见了不是好玩的,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老头最后又加重了一句。

梁菀无精打采道:"就算这里是荒地,我们来也没有什么啊,学校怎么会管这些闲事呢?"

老头道:"你说得倒好听,既然这里是荒地,那还要我们这些老家伙来看顾干什么?告诉你们,学校早在几十年前就立了禁令,没有经过学校领导的允许,来这里的学生是要受到处分的,轻则记过,重则开除。我从来不是那么残忍的人,念在你们也不知道,还是赶快退出去吧,放你们一马。"老头只管唠唠叨叨地提着篮子准备走人,忽然又折返过来对着已经听呆了的两人道:"对了,你们说起女孩,我倒想起一件事来。这栋楼还没被荒废的时候是一栋女生宿舍,我还没来的时候听说曾经这里有一个女生自杀死的,喏,就在三楼的那个房间,是用一条绳子圈在自己的脖子上活活勒死的,听说很是悲惨呢。以前这个院子还有人在的时候,的确很多女生喜欢在这里跳绳的。唉,往日风光不再喽。"老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蹒跚着走远了。

霎时,院子里又是寂静一片,只有"呜呜"的风声刮过那些强劲的藤蔓,吹得破窗子摇得更是厉害,仿佛在见证着当年的那一件惨案。

在一个整饰一新的院子里,一个面色红润的女孩在欢快地跳着绳,嘴里哼着那奇怪的歌谣:

"在神圣的光芒下,

一个美丽的少女准备出嫁,

在对着镜子羞涩地梳妆,

把镜子翻转过来,

把镜子翻转过来,

你就会看得见骨架,

你就会变成骨架。"

四周熙熙攘攘,人们摩肩擦踵地挤着,谈笑着,走着,然而,没有一个人肯走进这个院子。院子里没有藤蔓,没有木板,也没有钉子,只有那个女孩在寂寞而又欢快地唱着…………

那就是秦天仰看到的情景,只不过,他看到的,全都是幻境。

什么?校长大发作一顿,还想把主席给开除了?"严路承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塌楼关学生会什么事,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那个部长连连点头道:"我也觉得奇怪呢,平时校长可是都很和蔼可亲的,那天却象是换一个人似的,歇斯底里地拍着桌子,把我们都给吓坏了。"

严路承也解释不透校长这样做的原因,道:"算了,我们管学校的事干什么?或许他觉得赶在校友到来之前弄出这么一件事很没面子吧。"因回头吩咐大家继续工作,突然发现秦天仰的位置空了,道:"秦天仰这小子竟也迟到,当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一个与秦天仰同班的干事站起来笑道:"秦天仰他是病了,昨天发高烧,听说一夜里都说些胡话,什么女孩,什么镜子的,吵得一排宿舍都睡不着觉。"

严路承疑惑道:"病了?昨天不还生龙活虎的?他开小差跑出去我还没罚他呢。算了,我找梁菀去,都是她拉秦天仰出去的。"

那干事道:"听说梁菀也生病了。他们两个昨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竟象是比赛似的一个个发烧呕吐头痛,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受了凉回来。"

严路承一听没辙道:"这两个真是鸳鸯命还是怎地,连病都要一模一样。我下学后顺路去望他们一望 。"

那干事道:"可是秦天仰那部分还没完成,学校限定的日期又快到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严路承不满地望了他一眼,道:"他那部分我替他做,没做完的话我替他挨骂!一个人生病了若还是只管逼他做什么做什么,那也太惨无人道了。"骂得那干事脸通红,不敢再说话。

"不要……不要追我……我什么都不懂……我没见过镜子……歌谣?放过我!"

"梁菀!梁菀!!"梁菀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顿时吓了一跳:"你……你……你怎么……"

秦天仰头上缠着一圈纱布,面容憔悴,眼窝凹陷,遍布血丝,委顿不堪地站在梁菀面前,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你说这个?没事的,我昨晚做噩梦从床上滚下来,叫脑袋给墙角蹭破了一点。"

梁菀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会来我宿舍?"

秦天仰道:"听见你高烧不退,所以过来看看。"说到这里,他突然闭口,转眼见四周没人,才低声道:"是我遇见她,又不是你,你何苦吓成这个样?"

梁菀也低声道:"我……我一想到她是女鬼就害怕,然后……然后我不知怎地就发起烧来。"

秦天仰道:"现在只凭那老头一番话,还不能确定那就是女鬼,但是学校方面的规定的确有很大的文章。一个已经废弃的老校区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去立令禁止学生进去么?我之前进去过很多次,早就该开除了。除非那里真的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这么一大块地方说荒废就荒废,可不象一向吝啬的学校的作风。或者这真的跟那个跳绳的女孩有着密切的联系。"

梁菀颤声道:"你……难道你还打算追寻下去?"

秦天仰脸上露出苦笑道:"我如果早知这么严重,就绝对不会插手这件事。跟鬼扯上关系多半都是个死字。能赶快抽身就得赶快抽身。"

梁菀道:"那那面镜子呢?你打算送给那位警长吗?"

秦天仰道:"不,送过去简直等于自首我藏匿证据,可是这面不祥的镜子留在这里也只会祸害世人,所以下午我想找个偏远的地方把它丢了,丢得越远越好,这样,就没有什么东西再来骚扰我们了。"

梁菀挣扎着起身道:"好,我跟你去。"

秦天仰忙按下她道:"你的身子这么虚弱,还是静静躺着吧,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办就可以了。"梁菀道:"我不亲眼看到它丢掉我会心不安乐,病都不能好,你也说这是小事,那么我去去也无妨。"秦天仰见她如此坚持,也只得允许了。

秦天仰拿着书包想了想,还是把镜子放在自己贴身的衣服里,这几天学校门口还是有警察在守着,如果被翻出来可就大事不妙。他走到楼下,梁菀已经整装在下面等他了,今天梁菀特意装扮了一番,穿上了颜色鲜艳的衣服,头发上还扎了个珍珠髻,若是平时,必定明艳照人,可是那青白的面色缓滞的目光却更衬托出了面容的惨淡。

秦天仰对着她点点头,两人于是一同出了门,不料恰巧给同班的那干事看见了,惊讶道:"你们还真恩爱啊,病成这样还坚持去约会,真该评你们一个校园金童玉女的称号,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秦天仰哭笑不得,这时有要务在身,不敢做丝毫逗留,只好一边走一边懒洋洋地反驳道:"我说你一个大男生怎么比女生还要八卦呢?捕风捉影可不是男生的专长。"

秦天仰料得不错,校园门口果然还是戒备森严,几个警察站在那里注意着来往可疑之人,稍微不修边幅的男生出去也会受到盘问,要求出示学生证,否则就禁止出校。两人不约而同地站住了,互望一眼,他们病容满面,就这样出去必定会引起警察的注意,一番盘问下来,他们实在又拿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借口,迟早要露出破绽。

梁菀悄悄地道:"我看今天是出不去了,好歹也等我们病好了一点再跟学生会要个任务才能成功地混出去。看来又是那个警长的主意,他好象总能料得到我们的下一步动作似的。"

秦天仰忧虑地道:"可是不把它丢出去我的病怎么可能会好?这可是诅咒的镜子,留在我们身边迟早会害死我们的。"

梁菀想起那个歌谣,不禁全身打了个寒颤。

"请问你们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一个低沉的嗓音突然吓了两人一跳,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穿着一身有点古怪和搭配的衣服象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

秦天仰被他瞧得有点心慌,结结巴巴道:"是……你是谁?"

那男生一听他是学校里的人,立刻眉开眼笑,满心欢喜,先是鞠了一个躬,随后笑容满面道:"我叫蓝秦雨,是刚来的,以后请多多关照了。实不相瞒,我是奉师父之命特地来此协助你们的。不知兄台宝号怎么称呼?"

"哈??"已经弄懵了的秦天仰半晌终于艰难地作出了一个字的回应。蓝秦雨以为秦天仰没弄懂他的意思,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送到秦天仰面前道:"对不起,刚才小弟忘记通报了,我是武夷山门人。不知道你在哪座山修行呢?"

秦天仰近前去一看,原来那是一个小铁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秦天仰辨认了半天,突然吃了一

惊,叫道:"你是纳粹的人?"

梁菀不由地"啊"惊叫了一声,镜子,女鬼,武夷山,纳粹,这些只有在小说里出现的奇怪事物在这两天都凑齐了。

蓝秦雨收回铁牌,气得面色都变了:"这是佛轮的符号,向相反方向转的那才是纳粹的符号,你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都不知道?可真为佛门蒙羞!也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教导你的!"

秦天仰叫苦不迭道:"什么师父什么佛门?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我又不当和尚,干吗要知道什么佛轮佛胎的?你认错了人了!"

蓝秦雨见他眼里一片迷惘,的确不象是装的,不由疑惑起来,若说他真的不是修行的人,为什么在他的身上竟隐隐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流动呢?而这股强大的力量很明显是属于佛家的特色,所以自己才会放心通报自己的名号。蓝秦雨满肚子疑问地将目光游离下去,却见秦天仰的小腹处微微隆起,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来,激得

里面的小铁牌铮铮作响。佛门法器共鸣?!秦天仰和梁菀讨论着怎么出校门愈走愈远,留下蓝秦雨呆在当地半晌动弹不得。

"这样吧,你先过去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骗过去,如果能骗过去的话,我跟着你出来,如果不能,我们再回来商量对策。"梁菀考虑再三,提出了这个建议,

不料秦天仰马上否决掉了:"我不来,骗过去还好,要是被认出来,那警察对我印象深刻,我病好了也别想混出去了。"

梁菀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想出校门吗?"秦天仰全身惊得一震,回过头来恼怒道:"喂,你怎么这么喜欢在背后吓人的?不是告诉过你你认错人了吗?"

蓝秦雨摸摸后脑袋,道:"我已经尽量把脚步声放重了,可是你们还是听不到。不说这个了,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儿。"

秦天仰道:"什么事?"蓝秦雨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座什么小礼堂塌了?"

秦天仰道:"你打听的就是这个?你可以去看报纸,满版都是。"

蓝秦雨的语气顿时变得急促起来,眼里充满了迫切渴望的光芒:"那你们知不知道现场有没有挖掘出镜子一类的物体?

"又是镜子??秦天仰和梁菀对望一眼,大声道:"没有!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吗?"不知道为什么,蓝秦雨深邃的眼光里竟有一丝捉摸不透的光芒在闪动,看得人不寒而栗,平素没说过谎的秦天仰直给他瞧得心里发慌,原本和他对视的目光也渐渐移到地上,旁边的梁菀终于忍不住了,对蓝秦雨喊道:"人家已经答你没有了,你又不信,这样你还问人家做什么呢?你自己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问好了! "说完,一把挽住秦天仰的胳膊,几乎是小跑似的逃离了校园门口。

蓝秦雨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只是注目凝望他们匆忙的身影,良久,他的脸上浮

出了一丝残酷的冷笑。

秦天仰和梁菀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眼看终于摆脱蓝秦雨了,梁菀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总算甩掉这个怪人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满口一个师父一个佛门,好象在演武侠小说一样。"

秦天仰的脸色也霁和起来,喘着气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 雨,本想着今天把镜子丢出去就完事了,没想到怪事一件又一件,难道这东西真的很邪不成?"

梁菀着急地道:"那现在怎么办啊?难道就这样被困在这里?"

秦天仰道:"现在没别的办法了,我厚着脸皮去求求严路承,他对我不错,应该不会不帮我们的。"

梁菀惊道:"你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秦天仰刚想否认,突然听得梁菀一声惨叫,脖子上一凉,竟是一把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难道真的在演武侠?秦天仰苦笑着慢慢回过头来,对着一脸冷漠的蓝秦雨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只是缠着我们不放,说实在话,我真有点怀疑你精神不正常。"

蓝秦雨冷冷地道:"我本来也不想对你怎么样,可是我最恨人家骗我。"

"骗你?"秦天仰乍着胆子反驳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蓝秦雨缓缓转动着宝剑,慢条斯理地道:"据我所知,小礼堂发生塌楼后,警察把现场全部都封锁了,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们是不可能得知现场的任何情况的。如果没有镜子的消息传出,你们顶多是说''不清楚'',可是你刚才居然十分肯定地回答说没有,而且目光躲躲闪闪,很明显是知道镜子的事情又不肯据实相告。"说到这里,蓝秦雨猛然提高了声音,同时宝剑一紧,秦天仰只觉脖子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宝剑已在他脖子上划开了一道长约一厘米的伤口,浓稠的血液顿时顺着他皮肤的条纹流了下来。

梁菀见到血,早吓得哭了出来,全身软瘫在地上,口里因为过度恐惧而发不出声音,只是沙哑地叫道:"来人啊,救命啊!!"

秦天仰怎么知道他说动手就动手,还以为他那宝剑只是拿来唬人的,但看他的手腕也不怎么动,皮肤就已经划破了,显然锋利之极,看他的样子竟有你若不说真话我甚至敢杀了你的架势,早把秦天仰的魂魄吓到了九宵云天之外,忙叫道:"我说我说!我……我叫秦天仰,就是那个被派去守住现场的秦天仰。所以……我很清楚现场的情况。"

蓝秦雨犹豫道:"秦天仰?"秦天仰此时就怕他一怒之下杀了他,什么都顾不得了,连连叫道:"是啊是啊,你去买份报纸看,随便哪份上面都有我的名字,我还有相片在上面,你可以去对照对照。我绝对不敢骗你了!"说到后来,秦天仰的声音都带了一点哭腔。

蓝秦雨看他那种脓包样子,忍不住"哧"地笑了出来,收起宝剑正色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在现场发现尸体异常的学生会干事秦天仰,而且还接受过警长盘问,是不是?"

秦天仰大喜过望,大汗淋漓地赶紧点头称是。

蓝秦雨道:"虽然你不是佛门弟子,不过既然你是唯一最清楚现场情况的人,那我也勉强一下吧。"

说着对愣着趴在地上的梁菀道:"你想必就是另一位现场维护人了?"梁菀也忙点头确认。

蓝秦雨满意地道:"好,现在我想和你们合作,你们愿不愿意?"秦天仰看看梁菀,一转头又对上蓝秦雨杀人般的目光,忙鸡啄米般地点头道:"愿……愿意。"心里暗道:我能说不愿意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蓝秦雨终于把宝剑归入剑鞘,看看四周仍是没人,一片冷落,才对秦天仰道:"你确认现场真的没发现镜子?"

梁菀心神猛地一震,看秦天仰时,只见他嘴唇抖动了几下,然后用坚决的声音道:"没有!"

梁菀心中暗叹:他还是不肯把镜子的消息透露出去吗?难道他认为这镜子真的与那首歌谣有莫大的关系吗?蓝秦雨不疑他说谎 ,马上接道:"好,我现在要你们去调查一件事。"说是合作,却象下命令似的,秦天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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