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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下霸唱 当前章节:14667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3:54

前进了摸约十几米,忽然几条黑影走了过来,我们不敢再有动作,趴在阴暗的角落偷眼观瞧,但是天上的那一大块乌云极浓,遮得星月无光,院子深处的几点灯光又不明亮,周围的情况完全看不清楚。

隐隐约约见到十几条高大的黑影在院中走动,好象在忙着搬什么东西。从刚才进来开始,我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臭味,好象有什么巨大的死尸被夏天的阳光晒得腐烂了,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这气味冲人脑子,忍不住就想呕吐。

老外想往我身边靠近两步说话,忽然脚下一软,“扑”的一声象是踩破了什么东西,老外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叫出声来。

我听见他的动静,回过头来看老外,但是院子里太黑,看不清他踩了什么,我用手一摸黏呼呼的……

这时天上的那片乌云已经飘过,眼前顿时一亮,二人同时大口呕吐。

老外踩的是一具肿胀腐烂的发紫的死尸,尸气涨得象只汽球,他这一脚正踩在尸身的胸腔里,他脚上和我手上,都沾满了死尸胸腔里的墨绿色黏液。

还好大院中的黑衣人各忙各的,没人注意我和老外在墙边呕吐的声音。

我心中暗暗叫苦,后悔莫及,今晚就不该逞能跟老外来这里以身犯险,真他妈是吃饱了撑的。

老外也终于有几分害怕了,我看见他也是肩膀微微颤抖,呼吸粗重,但是这家伙对探索未知事物的兴趣太大了,他藏在花池子后边,睁着一双大眼观察着院中的情形,恨不得拿个摄像机全给拍下来,方才心满意足。

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是不肯离开,只能横下心来陪着他。心中暗自祈求希望老外赶快看够了回家洗澡睡觉。

天上又有流云飘过,不过云轻月明,不再象刚才那么黑暗,我也抬起头来偷偷观看,这一看吃惊非同小可,险些又要呕吐,还好晚上吃的酒食都已吐光了,只是干呕了两下。

院中支了一口青绿色的大锅,这锅的形状又有些似古鼎,直径少说有八米开外,大锅共有三足,都如成人腰身粗细,锅里全是沸腾的滚水,下面堆满了柴草。

院中十几个黑衣男子,身高超出常人一大截,面无表情,忙碌着添柴烧火,院中满地都是成堆成堆的腐烂死尸,一时也分辨不清究竟有多少,粗略估计数量足以千计。无数的苍蝇围绕着尸堆嗡嗡乱飞。黑衣人把火烧得旺了,就搬了尸体扔入锅中。

最奇怪的事是,腐臭的死尸一经大锅烧煮,就活动起来,在锅中张牙舞爪,不断发出声声惨叫,极其痛苦,挣扎着想从锅中爬出来,锅外的黑衣人用长竿把想爬出锅的死尸又一个个的捅回去。

腐尸挣扎一番,终于被沸汤煮得稀烂,不成形状了。一众黑衣人各司其职,虽然忙碌,但是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有的负责搬尸,有的负责烧火,有的把锅里煮尸的黑水舀出来倒掉,又有数人不停的倒入清水。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进行着,只有锅中尸体的惨叫声凄厉悲凉。

我和老外看得目瞪口呆,正没理会处,忽见先前看到的远处那几盏灯火越来越亮。再加上天上的月色,远处也能瞧得清楚,在黑墙环绕的大院深处,显出一座古代楼阁,宛然便是一坐殿堂,金壁辉煌,灯火通明。

老外小声对我说:“原来这是那城隍庙”

还没等我说话,那大殿正门大开,一众黑衣人拥出一位官员,那官员蟒袍玉带,面如冠玉,气象不凡。

我猛然想起,以前来城隍庙玩的时候,见那大殿中供奉的神像,正是与那官员一般不二。

官员巡视一圈,看了看黑衣人煮尸的情形,略微点头表示满意,然后转身回入殿内,大殿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我压低声音对老外说:“老外,再不走可就出不去了,这地方太吓人了。万一被发现了,咱俩就得让人家扔锅里煮了,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当涮羊肉。”

老外纵然胆大包天,此时也不敢再看下去,与我打个手势,准备按原路返回。

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是沿着墙向左侧走了二十多米,现在返身往回走,边走边把手放在墙上去摸刚才进来的那闪小门,小门和墙壁都是黑色,若不用手去摸,恐怕看不清楚。

谁知,越摸越是心凉如冰,直往来时的那片墙壁摸出去四五十米,却哪里有什么小门。

我怕是摸得粗略,错过了门,就又往回走,一点一点仔细抚摸高大的黑墙,最后彻底绝望了,墙上根本没有门。

老外这时也傻眼了,刚才的冒险精神荡然无存,连连祈祷,声音都发颤了:“圣母玛丽亚啊……圣父圣子圣灵啊……一切的赞美和永恒的荣光都属于你们……请您告诉我……我该怎……怎么办?”

我此时只想逃出去,懒得去安慰老外,抬头看了看那面黑漆漆的墙壁,墙壁足有三四米高,就算我和老外两人搭了人梯也不一定能越过去。

这附近的院墙是出不去了,须另寻出路,我回过身来想再找别的办法,却发现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站在老外身后,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老外兀自不觉,还在墙边喃喃自语,满天神佛都快求遍了,一会儿中国话,一会儿又是外国话的唠唠叨叨。

高大的黑衣人面无表情,更不搭话,悄然无声的伸出两只大手,分别抓向我和老外的脖子。

他动作也不甚快,但是巨大的手掌给人以压倒性的恐惧感,我们闪避不得,都被他抓小鸡似的抓住。

老外吓得一翻白眼,晕了过去。我感觉脖子上象是被套了个冰冷坚硬的铁箍,越勒越紧,呼吸困难,窒息得也即将晕过去。

这时又有一个黑衣人走过来,看了看我和老外,对先前抓我们脖子的黑衣人耳语了几句。

我感觉脖子上一松,被扔在了地上,原来其中一个黑衣人正是去世已久的孟师傅,他对我说道:“这里不能容得活人进出,天幸叫我撞上,念在咱们多年邻居的份上,就放你二人出去,你们切记日后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在此见到的情况,否则于人于己都是有损无益,你二人能答应吗?”

我们捡了两条性命,就算是回去要戒酒戒色也能毫不犹豫的一发答应了,见只是要求不许提起此间的事物,哪里还敢不从,连声答应。

我记起孟师傅亡灵去故居的事,就把孟家母女现在的住址告诉了孟师傅,他缓缓点头,神色悲伤。

过了片刻,孟师傅说:“这里的门已经关了,今夜不会再开,你们就跳墙出去吧。”说完拎起地上的几具死尸,堆在墙边,尸体越堆越高。

我明白了他的用意,我和老外可以靠尸体做梯子爬上墙头。老外作家的天性又发作了,这时候还不忘了问孟师傅:“为什么要煮死人?”

孟师傅一边堆尸一边答道:“这些都是屈死的人,化为厉鬼纠缠在阳世,不肯安息,其实凡人生死之事皆是天意,不可逆天而行,我等奉命将那些逾期不去阴间点卯的怨魂尸骨找来,用混元鼎煮了他的遗骸,那些亡魂也就魂飞魄散不能为害了,只是当今世界煞神瘟神当道,妖云遮日,人心丧乱,枉死者不计其数,只凭区区几个鼎又哪里煮得过来这许多厉鬼。”

老外得寸进尺,没完没了的接着问:“嗯……魂飞魄散是不是就等于灵魂被判死刑?是不是有些太不人道了?有没有宪法的依据?有些找不到尸体的又怎么样处理?”

远处那座殿堂中的灯光又亮了起来,里面的官员好象又要出来查看,孟师傅的亡灵不再回答老外提出的问题,放低声音连声催促;“快走,快走,若被它看到,再也休想出去。”边说边在后边推我和老外。

我们踩着地上的尸体爬上墙头,因为天热,有些尸体可能又被水泡过,正在肿胀发烂,一踩就踩进尸体的腔子,好象在一堆烂泥中跋涉,深一脚浅一脚的废了不少力气才上了墙头。老外恶心得承受不住,满嘴国骂给自己壮胆。

忽听身后远处有人说话:“何人在墙边恬噪?速速与我拿下!”

此时命悬一线,不敢回身向后去看,二人在墙头上见墙外黑洞洞的看不清高低,但是为求活命,也顾不上跳下去会不会摔死,闭上眼睛一缩身就跳将下去。

我落在地上,心脏狂跳,感觉四肢所触棉软轻柔,睁开眼一看,原来我穿着衣服穿着鞋正趴在自家的床上,窗外曙光明媚,正是早晨。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脑中一片混乱,是梦?还是真实?昨天晚上……

苦苦思索,把昨天的所有细节逐一整理,始终是不明究竟,难道是我回家放古瓶的时候就睡着了?

鼻中闻到一股恶臭,仔细一看,自己的手足都沾满了深绿色的液体,黏黏稠稠的尚且未干。

我赶紧跑到卫生间,洗澡换衣,把床单枕头全扔进了垃圾箱。

拿出医院开的缓解精神压力的药,吃了几片。一喝水就感觉肚子很饿,可能是在梦中,或者是现实中,我他妈的也搞不清楚了,反正是因为呕吐得胃里没食,所以饿得难忍。

我前些日子一直不在家,冰箱里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不过桌上有半包昨天吃剩下的饼干。我拿起饼干却发现不太对劲,少了很多,仅剩的一两块,还似乎都被老鼠啃过。

他奶奶的,又闹老鼠了。我们这一片是老楼,卫生环境不太好,也曾闹过鼠患,不过后来有只大野猫在附近出没,经常捉老鼠为食,小区周围没被猫吃掉的老鼠就都销声匿迹了。想不到隔了多时,这些死不绝的老鼠又出来偷吃的。

我到隔壁敲开了老外的家门,一边问他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在老外冰箱里翻出吃的喝的流水价的塞进自己口中。

老外说:“哥们儿刚还纳闷呢,今天一大清早怎么也听不见鸟叫?原来皇军到哥们儿家扫荡来了,把小鸟全都吓跑了……你他妈给哥们儿留点,哥们儿也没吃早饭呢。”

老外也挤过来跟我抢夺食物,顷刻间两个人就把冰箱里所有能吃能喝的东西扫荡一空。

我吃得有点急,胃口不太舒服,倒在老外家的沙发上闭目养神,问老外:“咱们昨天晚上喝完酒回来之后的事你还记得吗?”

俩人一核对昨天晚上的事,都吃惊不小,竟然做了同样的梦,不对,那就很难说是个“梦”了。

上午赶到公司里,跟阿豪臭鱼谈了些生意上的事情,随后找个清静地方补充睡眠。一直睡下午,我叫了辆出租车,直奔11路公交总站。

我想去找阿豪说的那位高僧,这两天的噩梦太可怕了,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就算不死,多半也要成神经病。

出租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跟我闲聊,我问他知不知道公交总站的高僧。

司机说:“是说那位和尚啊,找他算命的还真不少,我拉过好几十位都是去那找他。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了,和尚也能算命?还摆地摊?我认为那应该是道士做的事啊。”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11路汽车总站附近了,我问司机:“那和尚长什么样?在哪能找到他?”

司机一指前面路口:“你看那,还真巧了,他正往这边跑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秃子,年纪不大,顶多三十五六,长得其貌不扬,穿一身黄色的破迦沙,说是迦沙都抬举这件衣服了,脏得都看不出本色了,又缝了几块补丁,比那要饭的穿的好不到哪去。

那秃子手中拎着一个大旅行箱,在路上朝我所乘坐的出租车这边狂奔过来,身后不远有一群穿灰色制服的人紧紧追赶,看他们的制服不是城管的就是工商的。那些穿制服的边追边喊:“你小子,跑不了啦,盯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无照经营!还敢宣扬封建迷信!我看你能跑哪去。”

我非常讨厌城管综合执法的这类人,小商小贩摆摊占道确实不对,但是这些执法人员素质很低,都是些地痞流氓之类的,他们往往暴力执法,打着政府的旗号明抢明夺,造成了很多流血冲突。

如今眼前这位高僧的形象虽然比较让我失望,但是如此情形,岂能置之不理。于是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对那和尚大喊:“大师,快上车!”

和尚见有车接应,一个健步飞进车内。我怕司机迟疑,掏出一百块钱塞到他手里,对司机说道:“赶紧跑路。”

司机见钱眼开,口里答应:“您瞧好吧。”一给油门,车子扬长而去,混入了马路中熙熙攘攘的车流之内。

和尚对我说:“善哉,善哉。小僧全仰仗施主救应,不然被那些灰狗子捉到,免不了一番羞辱。”

我赶紧说:“大师不必客气,晚辈久闻师傅高名,如皓月当空,今日得以拜见,真是三生有幸,只是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和尚也是糊涂,没听出来我话中的病语,只是一摆手:“小僧与施主虽是萍水相逢,然而缘分亦是非浅,日后咱们只是平辈论交,大师二字再也休提。小僧出家前是个卖盗版影碟的商贩,后来只因对官面上缺了礼数,所有货物和店面都被文化局查抄,老婆也跟人跑了,自此心念如灰遁入空门,领悟到菩缇本无碟,明镜亦非碟的佛教至理,故此小僧法号“碟空”。

~有病乱投医,这话一点都不假。我的精神这两天离崩溃也不太远了,既然找了个和尚,管他是真佛假佛,先拜了再说。

我请和尚到了家中,碟空说还没有吃午饭,同时腹中传出阵阵饥饿的悲鸣,想让我给弄点吃的,出家人吃饭当然是不计多寡,不计何物,然而碟空又自称修心不修口,如有酒肉最好。

于是我在楼下买了蜜制烤香鸡,酱牛肉,熏里肌,五香花生米,水爆肚,茄汁沙丁鱼,啤酒油煎包等等大批吃喝之物,同碟空一起在家中饱餐一顿。

碟空和尚一喝酒,话就开始多了起来,原来他还未真正出家,他脑袋上没头发是因为他患有遗传的脂益性脱发,从三十岁之后就掉得一根头发也没有了。他以出家人自居,是因为他软磨硬泡求一个老和尚收了他做挂名弟子。

假和尚非常健谈,更有门奇特功夫,他可以把一张嘴分做两张使用,一张专门负责吃肉喝酒,另一张侃侃而谈,各忙各的,两下里都不耽误。

他从中美关系谈起,一直谈到巴以冲突朝核危机,其中还夹杂着阐述了他对自由价值,民主意义,种族歧视这类问题的种种看法,最后话锋一转,又谈回他前两年经营的DVD生意,碟空说:“正所谓碟即是空,空即是碟啊,碟被抄走是空,被人借走了不还也是空,买回家放久了氧化变黑也是空,过几年被蓝光淘汰掉也是空,世间万物真真只有一个空字才是真啊……”

我怕他再空下去没个完,我请和尚来是驱鬼算命的,谈这些用不着的用得着他吗?于是趁他侃得差不多告一段落,赶紧请教我这几日做的似是而非的噩梦是何缘故。

碟空摇头说:“小僧不会解梦。”

我又多了几分失望,问道:“不知师傅有何本领?”

碟空一听这话就来精神了,猛饮了半杯啤酒,说道:“小僧最得意的手段是曾在五台山上,同显通寺的主持长老学得说姻缘,便是铁石人,也说得它回心转意。”

我想这可就有点不务正业了,和尚说姻缘?那还要婚姻介绍所做什么?连忙再问:“我不问姻缘,师傅可懂得星相占卜一系列的技术活吗?”

碟空微笑点头:“这个自然会的,小僧箱中有伏羲六十四卦,每卦又各有上上,上,中上,中平,中下,下,下下七签,卦有卦数,签有签词,可解世人前因后果,旦夕祸福。”

我闻言大喜:“我这几日心烦意乱,正不知来日命运如何,快请师傅取出签来给我一解吉凶。”

碟空打开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大旅行箱,里面密密麻麻的插了无数竹签,我伸手要取,被碟空拦住,碟空说道:“施主休要性急,且听小僧慢慢道来。”

我问碟空:“这签不是随便抽的么?还请师傅指教。”

碟空四下打量了一遍我的房间,问道:“施主家里有没有养猫狗之类的动物?”

我回答说:“从来没有,我家除了厕所里偶尔有几只小强之外,再无其它动物。”

碟空这才放心,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鸟笼,他的破衣服八面透风,鸟放在衣服中也憋不死。鸟笼颇精致,里面有只小小的黄鸟,全身羽毛翠黄相间,毛绒绒的很可爱,小黄鸟一见光亮,就在笼中蹦蹦跳跳的十分灵动活泼。”

碟空把小黄鸟从笼中取出,抚摸着它身上的羽毛说:“小僧解签与常人不同,皆因凡人抽签,全凭一瞬的心电感应,越是心无杂念,越能心与意合,意与天合,在这种心无杂念天人合一的情况下抽到的签,才有十成的准确。但是人心能容大千世界,最是杂乱不宁,极少有人能排除干扰做到慧至心灵,所以自己抽签时灵台能达到六成透彻就属十分不易,这样未必能算得准。施主若想取签,不防喂这小黄鸟一些粟米,它就会为施主取回一签,此项也有个名目,唤作黄鸟叼帖。自古已有,不过今日多已失传,小僧有幸在恩师处学得这个本事。这黄鸟虽小,却甚有灵性,它取的签都十成十的奇准。”

这种妙法,我平生闻所未闻,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师傅真乃是世外高人,简直就是活佛在世啊,天见可怜,教我有幸请至家中,真是上辈子敲穿了一百个木鱼修来的福份。”

碟空给了我几粒小米,我把小米放在掌中,小黄鸟一点也不怕生人,见有米,马上飞到我手中吃了起来。

这时碟空把装满竹签的箱子放在对面的沙发上,小黄鸟就从我掌中飞到箱子上准备叼一支竹签。

我正瞧得惊喜,谁也没想到,突然从里屋我的床下象闪电一样蹿出一只大花猫,一口把小黄鸟叼在口中,连嚼也不嚼,囫囵个的吞进肚里。

这只大花猫就是在我居住的这一带居民区内游荡的野猫,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它的踪影,不知怎么跑到我得床下去了。

夏天晚上闷热,但是开了空调又吹得浑身酸疼,所以我就把窗户打开,它有可能就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我又想起早上见到桌上被老鼠啃过的饼干,说不定这猫就是追踪老鼠至此,只可怜那只小黄鸟变作它肚中的食物了。

碟空和尚“啊呀”一声大叫,又气又急,连连跺脚,浑不似之前那么有风度,如同市井之徒一般破口大骂:“好个贼猫竟敢……我操……”气急败坏,骂也骂不下去。他脱下破迦沙,出手如电,兜头罩住了野猫,野猫平时见惯了人,因为它总捉老鼠,附近的居民从没有人去伤害它,自然是不知碟空的厉害,没有躲避,一下子就被碟空用破迦沙牢牢包住。

碟空不肯善罢甘休,轮起被衣服包住的野猫,在地上猛摔猛砸,我心中感到抱歉,也不好去劝阻,碟空直到把野猫摔得全身骨骼都碎了方才住手。

我连连道歉,同他说了这野猫的来历,此事因我的大意而起,我打算赔些钱给碟空和尚。

碟空叹道:“小僧与施主一见如故,又蒙施主救助款待,绝不能要施主的钱财,虽然可惜了这只黄鸟,却是不足为贵,只要再寻一只加以训练也就是了。刚才小僧一时爆怒,犯了杀戒,恐怕小僧那恩师更是不肯给我剃度了。”

我执意要给他钱,碟空只是不肯收,我这才知道他不是贪财的人,已经铁了心要归依佛门,只等剃度之后,便要连酒肉也一齐戒了。他虽然有些神经质又贪杯话多,但是极看重义气,人品方面也并不是一无可取。

碟空说:“小僧的本事全在这一只黄鸟身上,遗憾的是近日里都不能给施主解签了,听施主所言,这两天以来深受噩梦困扰,小僧现在对此无能为力深感不安,施主如果愿意,小僧可以引领施主去见见小僧的师傅。”

我听此事又有转机,便问道:“师傅的师傅?那当然是更加厉害的高僧了,不知都会些什么手段?”

碟空颇为得意:“吾师是五台山古刹显通寺的方丈,他老人家佛法通天,除了已死的人不能救活,其余无难事耳。”

我见有如此神僧,大喜过望,便问详情:“不知那位高僧可会算命解梦捉鬼?”

碟空说:“和尚是不捉鬼只捉妖的,但是和尚可以超度亡魂,化解怨念。解梦之流都是小术,更是不足道哉,只要请得吾师出马,管保施主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而且刚好他老人家在本市云华寺进行佛学交流,如此缘分,真是施主的福报。”

碟空告诉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打电话找方丈约个时间面谈,我迫不及待的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尊敬的施主您好,现在老衲外出不在,请施主听到“嘟”的一声提示音后留下语音信息,不过请不要忘记莎士比亚曾经说过:简明是智慧的结晶。所以留言请不要太长,嘟~~~~~~~~~~~~~~~~”

不太凑巧,老和尚出去了,不知去哪里应酬,也不知几时才回云华寺。碟空安慰我道:“且不用忧心忡忡,小僧亲自去云华寺等候,估计最多两三天吾师便可回来。”

我说:“这两天我的噩梦恐怖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头疼得象要裂开了,坦白讲,我完全没有任何把握能再经受一次噩梦的折磨。”

碟空从箱子中翻出一片白色的药片递给我,说道:“此乃吾师以佛法开过光的双鱼牌止疼片,还好并未过期,施主不堪忍受之时,可以服之,能保一夜平安。”

碟空说:这两三日之内,小僧便请恩师来探望施主。天色不早,小僧先告辞了。”言毕告辞离去。

我送走了他之后,皱着眉头把他那件破衣服包着的死猫连同衣服一起,扔进了楼道里的土道中。

这时的时间大约是晚上九点,我把心一横,想也不去想前两天晚上做的噩梦,上网看了几段新闻时事,倦意席卷而来。

我洗了个冷水澡,想清醒一下,尽量不想太早睡觉,但是眼皮沉重,再也支持不住,只得上床就寝。

想起来碟空和尚赠与的止疼片,那药片都发黄了,不知放了多久,鬼才知道过没过期。对于药片开光的说法,我不以为然,前些年气功热的时候,有些气功大师兜售一种带功茶,茶叶上都可以带着气功大师的功力,想想都觉得可笑,这就是利用一种心理暗示的作用。

魔由心生,静由心起,可能碟空和尚是想让我在心理上得到一些宽慰,我要是不吃这药片,未免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不过这药片实在太脏,如果吃下去,因为吃了脏东西而感到恶心的作用远远大于缓解噩梦压力的作用,不吃也罢。

昏昏沉沉的睡至深夜,客厅地板上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把我吵醒,我最近的神经衰弱很严重,稍微有些光亮和噪音就睡不着。

我揉了揉眼睛,心想该不会是楼下又闹鬼了吧,姚家的亡灵怎么总跟屋顶较劲?我从床上下来,想到外屋看个究竟,到底是不是楼下有什么人用棍子在捅房顶,还是我家的客厅里有什么东西发出的动静。

卧室的门没有关,我没敢轻易的进到客厅,站在卧室的内边向外窥视。这才发现,今夜房中的动静和前两天的碰碰声不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客厅中乱蹿,数量还不少。

再仔细观察,原来地板上竟然有十几只大老鼠,最小的也足有三十九号的鞋子大小,老鼠我倒不怕,但是突然在客厅里出现这么多只巨鼠也着实让人吃惊。

我转身回去想找些棍棒之类的驱走这些老鼠,但是卧室中什么家伙也没有,只有两个枕头套,是我取出来准备替换昨天被身上的绿色液体蹭脏的旧枕头套的,还没来得及换上。我顺手抄起一只,心想这正是个口袋,我捉它两只老鼠,明天吓唬吓唬老外。

忽听客厅中的群鼠开口作人言,其中一只说道:“桌上有不少好吃的东西,好象还有半只烤香鸡。”说完猛嗅鼻子,似是在享受鸡肉传出的香味。

另一只说道:“肥鸡固然美味,只是这家主人不懂待客之道,藏在门后,手中持个袋子,欲擒吾辈,然而吾辈何等神机妙算,早已识破陷阱,偏不去吃那肥鸡。”

又有一只说道:“吾辈岂易擒哉,纵有埋伏,也视如等闲,尔等且在此等候,待本大王亲自爬到桌上取回肥鸡,同尔等分而食之,不亦快哉。”

听到群鼠商议取鸡,我越听越怒,这些老鼠欺人太甚,简直就当我是不存在的啊,我非活捉几只好好教训教训它们。

一只最大的老鼠蹿到椅子上,又从椅子蹿到桌上,叼住我和碟空吃剩下的半只烤鸡,用力拉扯,想扯到桌下。

我见时机已到,从卧室门后跳将出去,用枕头套一下套住正拼命拉扯烤鸡的巨鼠,巨鼠只顾着偷鸡,躲避不及,恰好被我抓个正着。

其余的老鼠大叫不好,纷纷蹿出门外,逃得无影无踪。我把枕头套的口牢牢系了个死结。这才观察屋中的情景,原来是房门没有关紧,桌上又有吃剩的食物没来得及收拾,才引来了许多老鼠。

枕头套中被我捉住老鼠这时又口作人言央求道:“这位好汉,有事好商量,不如先放了我再说。”

我这时才想到,怎么老鼠会说人话?还是我能听懂老鼠说话?心中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巨鼠见我不答话,大为恼火,怒道:“汝这厮好大的狗胆,不知本独目大王的威名,快快把本大王放了,然后乖乖的献出肥鸡还则罢了,如若不然,定让你这厮活不过今夜。”

~自称独目大王的老鼠在口袋里大声恐吓威胁,我只是怕鬼,并不怕老鼠,而且非常憎恶老鼠,任它说得惊天动地,我也只是嘿嘿冷笑。

我问独目大王说:“死耗子,你猜猜我准备如何收拾你?”

独目大王说:“吾辈位列仙班,谅你不敢拿本王怎样?你若有胆,敢摔本大王乎?”

我心想这老鼠也太狂了,不给它点颜色瞧瞧,它也不明白地球为什么是圆的。于是说道:“不敢的那是煎饼。”说完狠狠的把手中的枕头套抡圆了摔在地板上。

枕套“扑”的一声轻飘飘的落在地板上,似乎枕头套里没有东西。我急忙解开枕头套,里面空无一物。我纳闷不已,但是又无理会处,只好关紧了单元门和防盗门,回卧室睡觉。

刚躺在床上,就听房间角落有个声音狂笑不止,正是那独目大王,它笑了几声说道:“本大王是神仙中人,你一摔口袋,就借土盾逃矣,此等妙术,汝自然不知,哈哈哈哈哈,中本王妙计也。”

我从床上跳起来,用脱鞋掷向墙角,却打了个空。那独目大王已逃得没了踪影。

无奈之下,又躺回床上睡觉,谁知独目大王不肯甘休,在我屋中大闹天宫,把桌子上的碗筷一件件扔到起上。我起身去捉它,它就飞也似的跑掉。反复数次,搞得我筋疲力尽。

我暗暗叫苦,这回可惹了个大麻烦,今晚是甭想睡觉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又重新躺在床上,任那独目大王在房中折腾,只是不理。不一会儿发出鼾睡之声,假装沉沉睡去。

独目大王又搞了半天,见我没半分动静,不免觉得有些无趣,索性蹿到我的床上,来咬我的耳朵。

我正等它如此,把藏在身下的枕头套闪电一般的罩住,这只大老鼠生得极肥大,不象普通老鼠那么灵活,又没躲开,被我再次捉住。

独目大王是个比较缺心眼的家伙,依然照葫芦画瓢的先是软言相求,见不起作用,就又口出狂言威胁于我,最后又问我:“汝敢再摔本大王乎?”

我说:“这次咱玩点新鲜的,高压锅你知道吗?我请大王您进去蒸道桑拿,你要好好享受,不可辜负了我的心意。”

独目大王说道:“如此也好,不如将本王从枕头套里放出来再蒸。”

我一手抓住枕头套,另一只手把口子扎牢,说:“这枕套装了你这大老鼠两回,上面肯定有很多细菌,我要连枕套一起蒸,消消毒。”

独目大王大惊:“若真如此,吾命休矣。”

我不再同它废话,到厨房把枕套放进高压锅里倒上水,把锅放在燃起灶上,打开煤气点火。

随着温度的升高,锅中传来阵阵惨叫。我想到这一夜之中被它戏弄,自言自语道:“现在才出了这口恶气。”

忍不住放声大笑,从梦中笑醒,原来自己身在床上,此时又是清晨。我这几天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的区别了,这事没法去想,越想越乱,真是令人心乱如麻。

我走到客厅,看见满地杯盘狼藉,再去厨房观看,却见高压锅正放在燃起灶上,我心中起疑,把锅中的蒸汽放尽了,打开一看,有一枕套,里面有一硕鼠,仅有一目,已经被蒸得稀烂稀烂的。

这情形实在恶心,我又忍不住要吐,找了几块咸菜吃了才止住反胃的感觉。

我连锅带老鼠都拿到楼下扔了,正要回身上楼,只听背后有人口颂佛号:“阿弥陀佛,张施主,别来无恙否?”

我回头一看,来人正是碟空和尚,他身后另有一位身材高大的老僧,须眉俱白,生得慈眉善目,大耳垂伦,在晨光的照耀下身上似是隐隐有一层佛光笼罩,简直就是活佛一般。

~碟空为我引见了他的师傅,五台山显通宝殊禅院住持释明长老,我连忙把二人请至家中,献茶叙礼之后,纳头便拜,大呼:“老师傅救命。”

释明长老把我扶起来说道:“小徒碟空今早已对老衲说起施主的情由,老衲不敢耽搁,随即赶来,施主尽可安心,且把详情细细道来。”

我先讲了在洞庭湖得了个瓶子的事情,随后拿出瓶子给两个和尚观看。

释明长老拿着瓶子看了良久,还给我说道:“此瓶真神物也,瓶中奥妙无穷无尽,老衲也未知其详。”

我又说起楼下姚家一家五口,深更半夜听到有人呼唤他们的名字,转天被发现五口人做在客厅中盯着天花板,莫名其妙的全部死亡。

释明长老连称善哉:“老衲刚到这附近,就发现天空阴气怨气妖气直冲云霄,潜伏着极大的祸端,只恐轻易不能了解。至于施主所说的勾死鬼喊人名字勾魂之事,老衲略知一二,凡人身上都有三昧真火,头顶双肩各有一盏以人体阳气为源的无形灯火,气运越衰落,德行越败坏,灯火就越弱。另外受到惊吓,睡眠,动作激烈的时候灯火也会变弱,妖魔鬼怪只有在人身三昧真火最弱之时,才能侵犯。鬼魅唤人姓名同其余方式做祟一样,其实只是为了吓的人心神不宁,三昧真火熄灭,如此才能够害人性命。”

我说起这三天的噩梦,先说了第一天晚上梦见背棺材板爬山,醒来手里都是蛆虫的事情。

释明长老听罢只是摇头说道:“奇也怪也。”

我再说起第二次的噩梦,梦见去城隍庙看见黑衣人用大锅煮尸。

释明长老又只是连连摇头说道:“更是奇也怪也。”

最后我说起早晨用高压锅蒸老鼠的事,这几天似梦非梦,似实非实,真是快把人折磨疯了。

释明长老说道:“一发的奇怪了。”随后闭上双眼,手拈佛珠沉思不语。

碟空和我不敢打扰老和尚,只好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候。

过了很长时间,释明长老睁开眼睛说道:“人间之梦,本无美梦噩梦之分,但是世人往往之看表象,其实梦境如同现实的道理一般不二,正所谓厚我者,未必不祸我也,祸我者,未必不福我也。横逆之来,以平情处之方为正途。”

我说:“老师傅,您能不能说通俗一点,晚辈读的书少,听不太明白。”

释明长老微笑着说道:“塞翁失马的典故,想必施主是知道的,那是说有个老者,养了一匹千里马,有一日,千里马跑得不知去向,老者十分难过,没想到转过天来,千里马又自行回来,另外还带回了另外一匹千里良驹。世间之事,往往都是福祸相依,因果关联,没有单纯意义上的好与坏之分,梦境也是同样的道理,梦是灵台所感,不可单以美梦,噩梦论之。”

我听得若有所悟,便再请长老指点我这几个梦境的详情。

释明长老说道:“但凡人之梦,可分六类,其为:灵镜明浊偿灭。”随即一一解释。

灵:一时顿悟,日间种种疑难,梦中得的答案和灵感

镜:如其名,心为镜,心有所想,夜有所梦。

明:有预兆的梦境,但是每个人的精神强度不同,有得预兆清晰,有的则模糊不清.

浊:思绪杂乱,受外力干扰,有不净之物近身,相对来讲比较复杂。例如梦魇,亡魂托梦。

偿:前世业障未消,思念未了,比如经常做同一个梦。

灭:梦中魂魄元神脱离肉体,最是繁复难解,普通人轻易不会做这样的梦,否则离死期不远。

释明长老讲了梦的种种形态,又说道:“施主的梦似是而非,不象是常人所梦,老衲也参悟不透,然而观施主阳气衰弱,仅余游丝,若不尽早找出根源,不出两日,定有性命之忧。”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老和尚说的确实不假,我每做一次梦,头疼就加重一分,已经越来越难以忍耐,别说两日,就是今日恐怕都撑不过去了,我问老和尚:“长老师傅,您说我这梦和常人不同,就连您这等神僧都不知其详,那我这条小命还有救吗?”

释明说道:“施主福缘深厚,命不该绝。”然后一指身边的碟空和尚,接着说道:“老衲这个挂名的徒弟,虽然顽劣不才,却最有佛缘,日后他的成就远胜于老衲,我佛有云:提醐灌顶,佛之真也,颠狂离奇,佛之似也。老衲这徒弟就是全身的罗汉骨,有他相助,老衲佛力平添十倍,今天就带着碟空同施主一起,进入施主的梦中一探究竟,无论如何都要找出梦境的源头。”

第二卷 幻之卷 开始

~有人说神仙袖中有乾坤,这瓶中也自有一世界,不仅山水花草样样俱全,天上竟也有日月星辰。

我们记起瓶上的图中在山峰之顶有一处叫做“冷香堂”的庄院,说不定那里可以找到出去的方法,于是释明长老带着我和碟空向着远处最高的山峰行去。

沿途上柳暗花明,奇异美景观之不尽,偶尔见几只梅花鹿仙鹤之类的动物在附近自在的散步。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见了这样的景致,心情舒畅,俗念尽消,我心想老和尚大概看错了,这样的仙境中怎么会有妖怪?就算是出不去,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也不错。

越走景色越奇,更见到了许多只有在传说中才存在的异兽,好在它们并不伤人。我的一生之中,也算是经历过许多激动人心的时刻,但这种在梦中才存在的世界还是头一次见到,有种大开眼界在梦中漫步的感觉,无奈的是身边没有美女相伴,只有两个和尚,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经过一棵大树的时候,树后走出一个老道,青巾青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老道见了我们三人,打个稽首:“无量天尊,有远客来访,贫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

我们一行三人,连忙还礼,请教道士名号,并向他打听这里是何地界。

老道说:“贫道在此瓶中仙境已久,道号早就忘了,只想在这里修仙炼丹,以求长生不老。你们若想回到俗世之中,可以到那山上去,那里也有个十分得意的所在,其间主人可以为三位指点路途。不过山下一片云雾之中,却是个猛恶的去处,你们要多加小心。”

释明长老连声称谢,碟空又问云雾之中究竟有些什么?

老道说:“究竟有些什么,贫道也没进去看过,九百多年以前,曾有天坠异象,一个巨大的流星落在那里,本来那里以前有个村庄,村民都是三国乱世之时避战祸于此,村庄正被流星击中,玉石俱焚,男女老少没有一人幸免。”

我听得有点毛骨悚然,问老道:“道长,那里是不是闹鬼?”

老道摇头说:“这里是仙境,阳气最重,不会有鬼。只是那从天而降的流星里面似乎有些怪物,不在天地五行的胎卵湿化之中,好在它们离不开那片雾气,贫道喜欢清静,也没进去招惹它们。”

碟空问道:“有没有路可以绕过去?”

老道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交给碟空:“想要上山,无路可绕。不过贫道善会观人面相,依贫道所见,阁下相貌不凡,上应天星之命,这本册子就赠给阁下,三位进入那片云雾之前,会先经过一片湖泊,湖中也有个道友,和贫道颇有些交情,三位向他出示这本册子作为信物,他自然会带三位过去。”

碟空大喜,说道:“除了小僧的师傅,人人都说小僧长的丑,那些俗人自然不懂天道,万万想不到小僧竟然还是天上的星星下凡,敢问道长,小僧是文曲星,还是武曲星?”

老道微笑说道:“阁下上应天丑星。”老道怕碟空尴尬,急忙取出山泉野果,分给众人食用。

山泉清澈凉爽,野果不知是什么果子,入口脆爽滑甜,象是西瓜。

我一边吃果子,一边凑到碟空身边,问老道给他的册子是什么内容,碟空拿给我观看,封皮上四个大字《风雨来记》,再翻看里面的内容,全都是象蚯蚓一样的符号,半点都看不懂。

~仙境虽好,却不是久恋之所,三人千恩万谢辞别了老道,继续前行,一路上层林尽染,翠色迷人,不过道路却越来越难行走,我们拨云寻道,越岭攀藤,每前行一段,都要废很多周折,不过我们自从吃喝了老道所给的野果和山泉之后,身体轻盈,道路虽然艰难,并不觉得疲劳。

我问释明长老那天坠流星,里面的生物究竟是什么?会不会是外星人?

释明长老也不知道究竟,说道:“老衲只是看出那片妖云不祥,里面的生物是些什么,可就看不透了。多亏了那位道长指点,咱们务必要小心谨慎。”

碟空说:“小僧也和张施主的看法一致,听上去,确实有些象是U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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