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中的景象,千奇百异并不相同,有风景,有人物,有城市,但是唯一相同的是,直到今日,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与海市蜃楼中浮现出来的景象相同的地点和人物,这就更增添了它的神秘色彩。
即使到了现代,对于蜃楼奇观的解释,也只停留在“大气光学的折射反射现象”这种初级认知程度。
海市在中国最多见的地方是渤海和黄海相汇的胶东半岛北端“蓬莱”。
据记载当年秦始皇就亲眼目睹了一回海市蜃楼,天空浮现出海中神山,若隐若现空灵而又缥缈,其中有三位仙人手持两只古瓶,似乎里面装有能使人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所以秦始皇才坚信不移,终其余生,不辞劳苦的寻找仙山及长生不老药。
我记得近年来最壮观的一次海市蜃楼出现在杭州,中央电视台曾经做过报道。
~黄河水流激荡形成的水雾之中浮现出难以想象的奇观,在天空中有一朵白云,云上站立着一个身穿蓝衣蓝裙的女子,云鬓笼雾,腻颊凝花,其美难以言宣。只见她手持一柄蓝色纸伞,驾了祥云匆匆飞行,身后龙火雷电追逐甚急。
每当身后的雷火迫近,蓝衣女子就用手中纸伞遮挡,龙火雷电一遇纸伞便被弹开。反复数次纸伞破碎,金龙怪爪一探,直取她的头顶。
船上的众人皆被蓝衣女子之美倾倒,见她失了屏障,无不为她担心,都齐声惊呼:“啊也”
在龙爪即将抓住她的那瞬息之间,蓝衣女子从袖中取出一物,其状如球,色泽深紫,中有闪电围绕,转身向身后投去,只见一道长长的闪电,矫若惊龙。
众人觉得眼前一闪,都被电光晃得眼睛发花,揉了揉眼再看,混浊的水浪波涛翻滚,灰蒙蒙的天空中,杳无一物。
众人良久良久的凝望天际,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只盼能再看那女子一眼,最后终见无望,各自摇头叹息。
有个商人说道:“那女子不知是何怪物,被天龙追杀。”
另一个儒生说道:“非也,此女容貌之美,天下绝无其匹,定是天上的仙女私自下凡,激怒了天庭。”
有个粗豪的汉子拿儒生开心,对他说:“我看你这穷酸是墨水喝多了,整日都做梦有仙女下凡,让你搂上一搂,亲上一亲。”
船上众人闻言大笑,儒生涨红了脸,骂道:“真……真他娘的……有辱斯文。”
丁天也加入到议论者的行列中,众人各执一词,有说那女子是妖,有说是仙,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那女子是个歌妓,自己在某地亲眼见过,结果自然免不了被其余的人取笑一番,船上的人都兴致勃勃的高谈阔论。
唯有丁川,手扶船舷,痴痴的眺望刚才出现海市蜃楼的那片天空,思潮起伏,一颗心早已随着那蓝衣女子飞到了远方。
闲言少叙,丁家兄弟沿途走走玩玩,非止一日,便到了大名府法华寺。
丁天先在大殿之中上了三柱香,又布施了纹银二百两的香资,同知客僧说明来意,肯求参见慧瞻高僧,知客僧见来者出手豪阔,不敢怠慢,急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出来说道:“慧瞻禅师恭请居士进礼佛堂叙话。”
到得礼佛堂之中,二人拜见了慧瞻禅师,见那禅师年纪在五旬上下,俨然有活佛五方之态。
先听禅师讲了一回般若心经,真是精妙绝伦,半语抛开功名事,片言踢破生死关。丁天听得大喜,连连叩头。
随后各自谈些禅机,丁天便说起一年前在酒楼遇到赵半仙,随后梦见长江中的白龙神求救,又失了镇宅宝剑,以及之后白龙赠仙瓶的种种事端,取出石匣仙瓶请慧瞻观看。
慧瞻看毕,点头说道:“丁居士端的是极善的人,按理说应当福报深厚,只是古今业说之事不少,不可尽以子虚乌有视之。浮世光阴有限,苦海无边,若求身心安乐,需一心向善,参透生死方得解脱,不必看重福祸之事。”
丁天见慧瞻禅师禅机深奥,似是让自己不必看重生死,心中一寒,暗道:“啊呀,老天莫不是要去我了?”连忙再问究竟。
慧瞻禅师却不再言论生死,拿起那原来装小宝剑的石匣说道:“这石匣上的古字写得明白,此剑名为鱼肠,昔日专诸刺杀王僚,用的正是此剑。史书有载,该剑为欧冶大师亲自煅造,造剑时,曾借取天地灵气八百天整,剑气激发时可贯天日,如放在家中镇宅,莫说是强盗草寇,就是妖魔鬼怪也侵犯不得。贫僧估测那位老尼,乃是当世剑仙,见你身上有剑气,知你宅中藏有神剑,故以术化去。”
慧瞻禅师最后说这仙瓶:“在西域听人说起过,这是昆仑山中的上古神物,不过此瓶对凡人毫无用处,只有借修为极高的仙人相助才能进那妙境,而且瓶中至阳,妖魔鬼怪和心术不正的人都是进不去的。想贫僧从六岁出家,至今已五十余载,日日精修,并无半刻松懈,即使这样也远远达不到那种修为,否则也可带同二位施主进去一游神仙妙境。福缘不到,不可强求。”
丁天终于解了心中疑难,仙境虽好,却无机缘得入,虽感惋惜,倒也无可奈何。见丁川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始终一言不发,怔怔的出神。就对丁川说道:“闲弟,今日你我有缘参见禅师,极是难得,你心中有何忧愁困惑,不妨也请禅师教诲一二,终生都得以受用。”
其实丁川一直在想那蓝衣美女,对刚才兄长与禅师的对话左耳听右耳冒,浑然没有在意。这时听到兄长对自己说话,才回过神来。
丁川请教慧瞻禅师道:“小人失礼,敢问吾师一事,我自幼学得一身使弄枪棒的本领,常思投军报国,不知此去如何?”
慧瞻禅师说道:“昔日太史公论及天下勇士,说世间勇武之人可分四等,前三者是:气勇,血勇,骨勇。气勇之人可于市井之中打架殴斗,血勇之人可从军杀敌,骨勇之人已极可贵,能舍生取义,杀身成仁。而观丁川丁施主,当属于万中无一的神勇之人。”
丁川拜伏于地:“吾师过赞了,谅小人无德,怎敢当神勇二字。”
慧瞻禅师把丁川扶起来说道:“我遍游海内,去年曾到得金国燕云之地,金人正秣马砺兵准备南下,现在的形式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我大宋苍生免不了受这一场浩劫。丁施主在此时欲去投军,必不是贪图凭借战功封王拜将,真义士也。我有六句偈语相赠:豺狼重重困虎躯,围城百战始得还,妖氛不扫有劫难,诸行无常心胆寒,跳出金枷登无极,出入闲云满太虚。”
丁川听不懂慧瞻的偈语是何意,恭请慧瞻指点,慧瞻道:“此乃禅机,我不可明说,日后自有分晓处。”
于是丁川将这六句话念了数遍,牢牢的记在心中。
在大名府住了几日,丁川陪兄长各处都游览遍了,丁天思念家中事物,归心似箭。兄弟二人收拾行装打道回府。
离开大名府的第二天途中,两人因为贪图赶路,不仅错过了宿头,还迷失了路径,眼见红日西坠,悲风哀嚎,路上荒烟衰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丁天有些害怕,说道:“这荒山野岭怕是有剪径的贼人出没,咱们不如返身往回走。”
丁川把手中的熟铜棍戳在地上,笑道:“哥哥不必担心,我许久不曾与人动手,手中正自搔痒难当,还巴不得有些没长眼的强贼来剪径,管叫那些个撮鸟们有来无回。”
丁天苦劝,丁川只是不听,只好跟着丁川继续往前走。道路越走越是猛恶,转过一个山坡,横恒有一石桥,桥下芦苇杂草丛生,蛙鸣蚓吹之声极凄楚,听得丁天浑身发抖,心想多亏有我兄弟在身边,若是我自己独行此处,怕是要活活吓死在这。
石桥很长,走到另一端,见有个石碑,上面写着“此去石桥铺三里”,丁川指着石碑说道:“这里过去不远便有个石桥铺,不知是村子还是堡子。”
丁天说:“有村有铺就能有路,还是兄弟见识过人,免得咱们多走了许多回头的冤枉路。”
兄弟两个继续前行,走不数里,果然是见有个村子,村旁正傍着官道,向村人询问了,村中只有一间客栈,二人走得辛苦,都困顿了,便径直投了那间丰悦客栈。丁川一进门就喊:“两间上房,切肉烫酒。”
店中的伙计说道:“客官来得不巧,今天客人太多,客房都住满了。这附近再没有别的客栈,二位要是不嫌弃,就对付着在店后的库房中打个地铺。”
~丁川好大的不情愿,本来想好好找间上房吃了酒肉,用热汤烫了脚,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但是既然没空房也无可奈何。只得跟店中伙计去后边库房。
行到走廊中,丁川一把揪住伙计骂道:“你这厮好没道理,这不是有间上房没有人住吗?你道我没银子给你不成?”
丁天看时,果然走廊中最后一间房门上着大锁,里面黑沉沉的,确实是间空房,丁天对店伙说道:“这位小哥,你既有空闲的客房,为何不肯让我们住?你快快给我们开门收拾房间,我多给你银子就是。”
店伙赶紧做揖解释:“实不相瞒,这间是天字第十号房,盖这店的时候,下面挖破了一座老坟,那坟正在这天字十号房的下面,所以房中很不干净,算来这些年在这房中失踪的客人已经不下五六十人了,都是晚上在这房中睡觉,早上起来就失踪不见了。所以掌柜的干脆把房间封了,权当没有这间房了。”
丁川笑骂:“小厮你休要欺我,我看你这店是间黑店,有空的客房不让我们住,想把老爷们骗到仓库里,等到晚上趁黑谋财害命。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仔细瞧瞧老爷手中这根铜棍的粗细,凭你这身子骨能吃得几棍?”
客栈的店伙也挺生气,说道:“你这客官怎么不知好逮,张口就骂,你既不怕死强要住这间房,我就给你打开,如果出了什么事,却和我店中没有半分干系。”
店伙开了天字十号的房门,丁天丁川二人进去一看,里面极为整洁干净,也很舒适,没有半分许久不曾住过人的迹象,更是疑心店中伙计成心不让他们住这。
丁川问那店伙:“你说这间房锁了许久不曾住人,怎么连些灰尘也没有?难不成你还天天进来打扫?”
店伙答道:“这是何故,我也不知,反正不是我们这店里的人进来打扫的,这房已经一年多没人进来过了。”
丁川懒得跟他争论,扔给店伙一块银子,说道:“好酒好肉快些拿来,再煮些热汤来。”
店伙接了银子说道:“咱这店中有自酿的梨花老酒,饱肚的有牛肉肥鸡还有好大的馒头。不知二位想吃什么?”
丁川骂道:“这厮恁地啰嗦,你只管拿上好的酒肉来就是,钱不够时,我再给你。若再多说,我敲掉你两颗门牙。”
店伙又讨个没趣,出门去端酒肉。
丁天笑着对丁川说:“只你这焦躁的脾气,多生事端,不知几时肯改。”
丁川把行xxx在一旁,倒在床上说:“这些个尽是不知高低的蠢人,若不对他们横些,他便不肯用心伺候。”
说话间店伙端上酒肉热汤,他惧怕丁川,这次再不敢多嘴,只说了一句:“客官慢用。”随后出去把房门关上,这才自言自语的小声说:“这汉子也真鲁莽,我好意劝你偏不肯听,唉……”
丁川先给兄长倒了热汤洗脚,随后自己也洗了,两人肚中饥饿,狼吞虎咽的吃了个饱。
丁天想起那店伙说的话来,将信将疑,于是说道:“若是这房中真有古怪,却如何应付?”
丁川说:“有我这条熟铜棍和这口单刀,就算是阎王老子来索命也胡乱戳他几个透明窟窿。”
二人躺在床上闲谈,说起那仙瓶的事情,都为不能进瓶中仙境畅游一番感到遗憾。丁天惋惜的说:“咱们要是有些个道行就好了,可以带同家人一起去那仙境躲避兵祸。”聊着聊着,先后进入了睡梦之中。
睡至中夜,阴风吹过,丁川感到一阵恶寒,全身打个冷颤,他本就是个机警的人,立即醒了过来。房中灯火已灭,暗不见物,只闻见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丁川是与生俱来的大胆,心中冷笑:“哼哼,点子来了。”躺在床上不动,右手悄悄地握住了放在枕头下的单刀刀柄。
黑暗中那奇臭的东西似乎也不敢直接上前,趴在房间的角落中静静的窥视。
想那赵半仙与慧瞻禅师都是世外的高人,他们一致的认为丁川身上有统兵大将的气质,此言非虚。丁川坐卧行走之间,身前身后自然而然的就生出百步的威风,万丈的杀气。
最后,那物虽然惧怕丁川,但是实在忍耐不住,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丁川的卧床,丁川凭耳鼻所感,知道它已近在咫尺,也不起身,“刷”的抽出单刀,一招横扫千军,刀锋挥过之处犹如砍到一块烂木板。
那物仓慌而逃,只停墙脚一阵响动,就寂然无声了。
丁川不去追击,躺在床上接着睡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听得丁天唤道:“兄弟快快起来,你看这是个什么事物。”
丁川起来观看,只见地上一大条象是什么动物舌头的红肉,断口处血迹殷然。丁川不想让兄长担心,只字不提昨夜之事,只说:“怕是店中伙计昨天在此杀猪,没有打扫干净,咱们昨日赶路疲倦,也未曾注意。”
这时店伙敲门进来,见丁氏兄弟二人完好无损,大吃一惊:“这十号房住过几十个客人,并不曾有一人能在第二天走出房间。这二位莫不是那神人。”想要问昨晚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被丁川瞪了一眼,话到最边又咽了回去,连忙小心伺候二人洗漱。
丁川买了十个馒头二斤牛肉当做早餐,与兄长吃得饱了,与客栈结算了银钱,便动身敢路。
上得官道,不几日就回到汴梁城中,丁天自从这一番游历,听慧瞻禅师讲了佛理,心中也不再想往日那般烦闷,每日都有说有笑,只是不肯答应丁川去投军的事情。
丁川自由双亲早亡,口中虽然经常顶撞兄长,其实对兄长最是敬爱,也不敢真使起性子来。无奈之下,只得每日里继续在市上同些狐朋狗友们耍闹。
如此过得半载,这日里天高气爽,丁天带了丁川,一起到茶楼闲坐,遇到了丁天的一位老友绸缎庄的王掌柜,三人便就一桌坐了,喝了道茶,闲谈些世间风物。
王掌柜说道:“你们兄弟有没有听说前日王枢密家中的凶案?那可真是满城风雨啊。”
丁天摇头道:“只听说王大人家出了事,却未知其详。”
丁川道:“我却有些耳闻,王大人的千金在前天夜里被人割去了头。其余的也不大清楚。”
王掌柜左右望了望,低声说道:“那王枢秘使是当今天子的国仗,大女儿在宫中极得恩宠,他小女儿尚待字闺中,听说头天夜里还有人看见她好端端的,谁知转天早晨就发现人头被割了去。”
丁天奇道:“想那王大人是当今国丈,权势熏天,府上多有护卫,怎么竟没人发现?”
丁川道:“许不会是做奸犯科的采花淫贼所为?”
王掌柜道:“这就不得而知了,不管是哪个做的,那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件凶案已经震动了当今圣上,开封府发下了海捕公文,满城的拿人,说来倒也好笑,公人们四下里拿人,却还不知凶手是谁,城中的乞儿们不知被抓了几千几百个去顶差。”
三人说笑一阵,但是这事涉及当今权贵,也不敢高声议论。
丁氏兄弟从茶楼回家的路上,见路边有许多人围观,二人过去观看,却原来是一个老者卖女葬妻,衣衫褴缕的老者是个哑子,口不能言,同女儿跪在地上。他女儿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的桃面流丹,柳眉横翠,顾盼生波,虽然粗衣荆钗,却遮不住一身的风韵。父女二人身前有一具尸体,用草席盖了,料想就是这女子的母亲。
丁天见那父女二人可怜,就摸出十两银子递给那老者,说道:“这些银子就请收了,快去把人发送了吧。”
那哑子父女连连磕头,丁天不愿受他们拜谢,拉了丁川就走,没想到那对父女赶到前面拦住去路,哑子老汉只跪在地上叩头,那女子给丁天施了个万福说道:“小女子家中虽然贫穷,却也有几分骨气,是个守诺如山的,既然写明了卖身葬母,又收了恩公的银子,小女子不争大小,恩公如不肯娶我,我只今日便撞死在这街上。”
丁天说道:“这却使不得,我给你父女银子,实是怜惜你们,并无二心。”
女子垂下泪来,哑子老汉在地上如捣蒜般的磕头,丁天无奈,有见她父女孤苦无依,只得应了。(在古代大户人家纳妾,实在是寻常之举,列位看官不必以今日的道德观念衡量)
随后发送了那女子的母亲,择吉日纳她为妾,把那哑子老汉也一并接入家中奉养。这女子姓云,名素秋,虽是个贫贱人家出身,名字却雅至。
丁川对此也不在意,反正家中已经有了三四个嫂嫂,也不争再多她一个。未成想,自云素秋过门之后,也不过六七天的时间,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迷惑得丁天整日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而且终日作乐,消瘦得不成样子。
老管家丁福和丁川劝丁天不可沉迷酒色,此时丁天就象变了个人一样,连喝带骂,把两人赶出房去。
随后几天丁天以前的几房妻妾一个个的都得了怪病,诊治无效,相继去世。
又一日夜晚老管家丁福在后院巡视,不知被谁把头割了去。丁川是丁福看着长大的,心中难过愤恨,但是又不知是何人所为,心中就开始怀疑上了云氏父女。想找兄长攀谈,结果又被骂了出来,丁川也生起气来,自己一个人到街上饮酒,心想我不如这便去投军杀敌,也强似在家中受气,但是转念一想,兄长变成这样,绝不寻常,其中必有蹊跷,我若走了,留下兄长一人难免遭受不测,干脆我一不做二不休,提刀回去,杀了那云氏父女……
丁川动了杀心,挂了雪花钢刀,杀气腾腾的直奔家中,在路上遇到一个骑驴的老者,那老者衣装散乱,手托一只大钵,身后从者数百,全是精壮的汉子,有人打了一面破旗,上写“道接宣圣”五字。
老者见了丁川,就拦住了他的去了,问道:“这位爷台,可是要去杀人?”
丁川一怔,心想他是如何得知,便反问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老者道:“我乃黄教教主,只因见你身上染有妖气,又见你目露凶光,顾有此问。我想你家中必有妖孽,你如想去除妖,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丁川推金山倒玉柱纳头就拜,说道:“求教主救我兄长。”
老者道:“事不宜迟,咱们先不叙礼,这就快去。”
一众人等到了丁宅门外,丁川只和黄教教主二人进入,直奔丁天的房间,丁川一脚踢开房门,只见丁天躺在床上,瘦得象是具骨头架子,气息全无,眼见是不活了。
丁川双眼喷火,提了单刀,到处寻找云氏父女,这时只听门外有人进来,回头一看正是哑子云老汉,手中抱满了丁家的金银之物,看样子正要卷了东西跑路。
丁川大怒,举刀就砍,云老汉也吃了一惊,见那刀来得太快,不及逃跑,忽地张开黑洞洞的如一口大锅般大小的大嘴,便想吞了丁川,丁川连忙跃开闪躲。
黄教教主举起巨钵说道:“妖孽敢尔!”钵内有一道黄气射出,黄气照到云老汉身上,云老汉惊得抱头瘫倒在地。丁川赶上前去把它一刀砍做两个半个。
这一切也就发生在片刻之间,丁天还未细看,云素秋便抱着仙瓶从内堂走出,边走边问:“怎么这般吵闹?绿公公,你可全取了丁家的财物吗?我已找到了仙瓶,咱们赶紧走路,免得丁川那凶神回来撞见了……”等到了外屋见到云老汉被砍成两段,又有一个老者手托巨钵,丁川在旁拎着血淋淋的钢刀,不由惊得呆了,后边的话就说不出来。
丁川眼都红了,一晃单刀就要动手,黄教教主忙道:“且先留下活口盘问。”说完扔出巨钵,化做一口水缸般大小罩住了云素秋。随后又巨钵又变回原来大小飞回黄教教主手中。
只见云素秋已经现出原形,原来是只狐狸,头上带了血淋淋的一颗女子人头,丁川先用单刀割断了狐狸四肢的大筋,逼问:“你这妖孽为何害我兄长?”
狐狸口作人言,苦苦哀求:“只求饶我性命,便如实相告,我与那绿公公是在荒坟里修练成精的,平日只在客栈里谋害人命,吸髓喝血,那日见了你们兄弟谈论瓶中仙境,于是动了贪念,只因世间万物得道修练,必要躲过天劫才能成仙成魔,我们自知劫数不远,想进仙瓶里避难。绿公公夜晚的时候,便欲在客房里吃了你们二人,没想到阁下神武,他自己反被看掉了舌头。”
丁川回头看那被砍成两截横尸就地的云老汉,此时却化为一只硕大的蟾蜍,口中果然没了半截舌头,难怪它扮成个哑子。
狐狸哀求:“如今我已经被你挑了大筋,成了废物,请念在我修炼不易,请饶我不死,日后必不敢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丁川冷冷的说道:“你我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你虽已废了四肢,我须饶你不得。”不容妖狐再说,用刀细细的碎割了它。把五脏六腑都一件件的取出来,切成肉泥方才罢休。
丁川抱起兄长的尸身痛哭,只是小弟一时犹豫,晚了半日,竟救不得兄长性命。
黄教教主劝道:“逝者已矣,这是业孽因果,好汉也不用太过伤心,尽早发送了令兄才是。”
丁川又跪倒再地,谢过黄教教主之助,说起这仙瓶之事,那白龙本是一番好意,却不料宝物被妖孽盯上,反害了丁天的性命,世间之事殊难预料,这确实是冥冥之中之自有天意。
黄教教主说道:“不知阁下日后做何打算。这瓶中仙境凭我的修为,进去易如反掌,你如想进去避世,我可助你。”
丁川道:“我兄长已经不在了,便有仙境我住着也是无滋味,我想去投禁军报国,既然教主能进这仙境,这瓶就送给教主,反正我留之无用。”
黄教教主道:“其实你我二人的心意相同,我虽有仙法,却偏偏心热如火,眼见天下苍生要受倒悬之苦,绝不肯避世清修,创立这黄教就是为了济困扶危救苦救难。你如想去从军,那战阵之中非同儿戏,可以将仙瓶暂且寄放在我这里,我看你日后还有天大的劫数,介时我必再相助于你。”
丁川辞别的黄教教主,伤心之余,把妖狐和蟾蜍的碎尸并那女子的人头都一并埋在后院之中,然后买了棺椁发送了兄长,随后一想,我这一去不知生死如何,留下这宅院何用,于是就把家宅便卖了,所得的银钱都尽数送给平日里厮混的泼皮们,众人知他欲去投军,都买来酒肉给他饯行,一连醉了数日。
丁川到殿帅府投军,只因丁天在东京名望极好,就连都指挥史也曾受过他的恩惠,见他兄弟来投军,便处处照顾丁川,在军头司开了后门,依他所愿,把他分配到常保军(部队番号),充做一个上军(一等兵.不用在脸上刺字,在手上刺),随军训练半年有余,边关告急,金兵举大军分东西两路南下,东路兵锋直指大名府,欲取东京汴梁,西路大军攻太原。
兵势极盛,朝廷派各路兵马抵挡,都被打得七零八落,告急的文书雪片一般的飞到汴梁。天子大惊,连忙命殿帅府调兵遣将。
丁川所在的常保军正在太原附近驻扎,被就近拨往太原防御。一场血战,迫在眉睫。
~常保军两万余众,再加上四万厢军匆匆赶往太原助防,在离太原五十里的地方就遇到了金兵前锋,双方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同时退出了战场。
这一阵,宋军折了三千余人,而金军因为主力未到,也不肯恋战。丁川第一次见识到了金兵的凶悍绝伦,那些女真蛮子皆是长枪快马强弓硬弩,头带皮裘身着铁甲,来去如风。在这种高机动的骑兵集团面前,大宋以步兵为主的军团只有原地挨打的份。
统兵的宣威将军王凛心知肚明,同游牧民族的精锐进行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尽快进入城中,凭借高墙深壕消耗对方的力量。为了避免被金兵主力包围在太原城外,全军都轻装疾进。
就在宋军刚进太原,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金兵主力已到了城外,西路金兵统帅万颜粘没喝带领三十万之众,号称五十万,只见旌旗蔽野,刀枪似林,把太原围得铁桶一般。
这时城中收到的最后消息是,金兵东路军已克燕京,指日就能渡过黄河攻到汴梁。如果西路金军攻陷太原,就可以同另一路金军会师,一举拿下北宋都城。现在太原军民所面临的选择只有背水一战了。
异族之间的战争,不同于一个民族内部改朝换代的战争,是没有任何人性可言的,不分男女老幼士农工商,在敌人的眼中看来都是一样的。
战况从一开始就极其惨烈,金兵虽然长于野战短于攻坚,但是在金灭辽的过程中,金兵攻取辽国五京之时,吸取了很多经验,拥有一整套完整的攻坚战术。
金兵首先发动了锁城法,把城中的水道粮道截断。使用五十余部炮车(投石机),以斗大的炮石射击城中的防御主体“敌楼”。
“敌楼”一般采用砖木结构,一但被炮石击中就会崩塌一块,宋兵为了保护“敌楼”就用城中居民的棉被和装慢糟糠的麻代一层层的铺到“敌楼”上减缓炮石的冲击力。
太原城外有很深的壕沟,用来防止步兵对城墙的直接冲击,金兵用一种新型武器“洞车”对壕沟进行破坏,“洞车”中见是空的,可以装上木料,一车一车的推到壕沟前,想把壕沟填平。而宋军就在城中挖了地道通往城外壕沟,等金兵填慢了木料就放火焚毁。
金兵又使用了一种大型攻城器械“鹅车”,在当时这是一种攻守兼备的先进装备,两侧有木轮可以在里面推同,上面贯有铁皮,里面可以容纳五十名士兵,“鹅车”直抵城下,里面的金兵用铁纤凿挖城墙。
宋军就用粗绳从城上勾拉,使“鹅车”失去重心倒下,后来绳子不够,就干脆把城内的青石台阶的巨型条石拆下,从城上将千斤巨石砸下破坏“鹅车”。
在最危险的时刻,城中连一粒粮食一滴水也没有了,弓箭擂石全部消耗殆尽,城墙被挖得千创百孔。
攻方百计进攻,守方就应对而用百计防御,双方死伤不计其数,城上城下都堆满了尸体。
这一场恶战,持续了足足半年,大宋外围的援军越来越多,眼见金兵大势已去军心大乱。这时大宋朝廷竟然放弃了胜机,主动议和,写降书纳顺表,并向大金献出了和宋军尸体一样多的金银。
金兵此时补给已断,久战不下,自然对宋朝的举动喜出望外,暂时退兵,整顿军备,准备第二次南侵。
此时的丁川已因累积战功,升为正六品至果校尉了(团级干部)。经历了这一年来的血战,整天在刀枪丛中出生入死,丁川也成熟了不少,不再象以前一样的冒失急躁,他被留在太原督防。
战事虽然暂时结束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的,金兵元气未伤,反而得了大量的金银财物,更认清了大宋王朝的软弱可欺。随时都可能再度南下,介时太原必定是守不住了。
一日,丁川正在演练部下,忽接殿帅府急召,命他速回东京听令。虽然有动向表明金兵近日又会大举南下,丁川实在不放心离开,但是军令如山,只得领了军令,星夜赶回汴梁。
~刚到汴梁,丁川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开封府办差官抓住绑了个结实,丁川没想明白是为了什么,自己在边关上血战百场,九死一生,并未做过半分对不起朝廷的事。何况自己是有品级的武官,要治罪也得交大理寺拿问,开封府是掌管城内公案的,跟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也许是有什么误会,于是就没反抗,心想我且任凭他们抓了,等到了堂上自有分晓。
在牢中被关了一日,水米未进,第二天被拿到开封府堂上,府尹先给他读了殿帅府的公文,革除丁川军职,交开封府查问其所犯罪行。
府尹一拍惊堂木,两旁差人都各敲水火棍喝起威武,问道:“罪人丁川你可知罪?”
丁川自然不知,结果被上了数道大刑,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几回,最后还是由府尹说出来,丁川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丁川前几年在东京故宅杀了妖狐,把那妖孽的碎尸,连同它头上带的一个女子人头,都埋在自家后院之中。那妖狐化为人形时的相貌就和它头上套的女子人头一样,黄教教主说这狐狸道行不深,所以要借了别人的头颅才能化为人形,人头中的脑髓早就没了,只有头骨外撑着一层皮肉,当时丁川也未多想,就连同那人头一起都埋了。
后来把家宅便卖了,恰好买他宅院的是当今国丈王大人的一个亲戚,这个人也是王大人府上的虞侯,他买了丁家宅子之后,家中连连闹鬼,有时候院子里有个无头女鬼哭着喊着要找自己的脑袋,这虞侯久在王大人府上,看那女子衣服身形就象是王大人家的二小姐。
于是他找了几个道士和尚驱鬼,有个道士说你这院里埋了个人头,所以冤魂总来找自己的头。
挖开花园果然找到一个骷髅头,这虞侯不敢隐瞒,如实告诉了王大人。
当年王家二小姐被杀,人头的下落一直不明,经过杵作检验,这个骷髅头正是王二小姐的。
王枢秘使认定了这宅院的前任主人丁川就是当年行凶杀死王二小姐的歹人,但是现在丁川远在太原,而且手握重兵,轻易动他不得,于是就同殿帅府合谋把他诓回东京。并上上下下打点,定要除了丁川报仇。
丁川大呼冤枉,细说了当年的经过,府尹道:“贼子胡言乱语,想假借怪力乱神之事推脱自己的罪过,你既如此说,可有何人证物证?”
丁川说城中黄教教主黄疯子可以作证。
府尹厉声道:“想那黄教蛊惑人心,意图造反,早就被清剿干净了,黄疯子本人也被枭首示众。你这凶徒竟然还与乱党有勾接,二罪并问,决不容赦,快快画押。”
丁川冤气冲天,初时不肯认供,但是又被烤打一番,心想:“若抵死不认,也不过多受几番折磨,想不到我没死在千军万马的战阵之中,最后竟然蒙冤而死。想必这次是脱不开身了,也罢了,认了就是。”
开封府依律,贼人丁川夜入民宅,意图不轨,王小姐奋起反抗,丁川逼奸不成,行凶杀人。判了个“斩决”
报到上边,又被驳回,再加一条罪名:勾接邪教,蓄意谋反,忤逆的罪过,诛九族,按律当于市曹“碎剐”。
宋代最高刑罚就是剐,常言道:舍得一身剐,皇帝拉下马。剐就是一刀一刀零割了罪犯,也有割一刀撒一些粗盐增加犯人痛苦的。
丁家没有亲属,最后都只着落在丁川一人身上。
不容丁川多辩,打入死牢之中,行刑的当天,先让丁川吃了些鱼肉酒饭,再把丁川五花大绑披红挂彩,用浆糊刷了头发,这是为了防止罪犯头发散乱,遮住了脸,监斩官无法验明正身。
押付市曹,观者如墙,那些往日相识的,还有受过丁家恩惠的都来送他。
午时三刻已到,监斩官扔下令牌,两声梆子响,一道碎锣鸣,刽子手唱起恶杀咒来。
刽子手抄起器械正要动手碎剐丁川,忽然间天地变色,飞沙走石,日月无光,法场上围观的百姓大乱,数百名大汉手挺刀枪杀散了守法场的官兵,抢了丁川就走。
丁川恍惚间看到抬着自己的人中有黄教教主黄疯子,便问:“教主是人是鬼?”
黄疯子大笑说道:“阁下真是豪胆,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还有心思说笑,我当然是人了,前年被官府砍了的那是我用法术变的一根木桩子。我闻知好汉有难,特率众前来相救。”
这时金兵又再次南下,兵归神速,本来以为怎么也要一两个月才能打到汴梁,没想到这时就已攻到城下,守御的宋军大乱,忙于应敌,此时也管不上这些劫法场的乱匪了,众人抢出城门,落荒而走。
远远的逃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坡,回望汴梁,已经被金兵合围。黄疯子叹道:“这次金人南下的速度好快,大宋毫无准备,看来宋室确实是气数已尽了。”
经历了这一场便故,丁川心灰意冷,便求黄教主带自己去瓶中仙境隐居,再也不想理世上这些俗务了。
黄疯子带了丁川进入瓶中仙境养伤,并给他引见了早他一年就住在瓶中仙境的千年花仙。
丁川一见那花仙,正是在黄河中所见的蓝衣仙子。黄疯子说:“她虽然是千年修炼的花仙,但是也实在是个苦命的人,有个妖魔非要强行娶她为妻,她逃到我处求救,我就先让她进到这仙瓶之中避难,那个妖孽其实也是我的死敌,早晚要跟它有个了断。”
黄疯子请花仙照料丁川,自己不肯留在瓶中,还要继续在世上救民于水火之中。随后带了教众南下,这日路经洞庭湖,白日里,忽然漆黑一团,天空上有一颗流星坠落,眼见就要砸在岳阳城中,如果真要落下来,满城百姓无人能活。
情急万分,黄疯子只得把宝瓶扔在半空,他胯下的青驴本是一头老龙,他自己也骑了老龙飞到空中施展出扭转乾坤的仙术,把天坠的流星引入了瓶中世界,瓶子也就刚好落在洞庭湖中。
再后来外界的事情丁川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黄疯子的死活下落。那颗突降到瓶中的巨大流星刚好砸在了山下的一个村子中,那村中的数百居民大半也都是成仙得道的,全被流星砸死。随后在这一地带产生了厚重的浓雾,既不消散,也不扩大,雾中诡异无比,谁也不知那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丁川说:“事情的经过也就这些了。”
碟空问道:“丁施主还没说是怎么和尊夫人结为连李的,这一节想来也是惊心动魄的,阿弥陀佛,小僧愿闻其详。”
丁川说:“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哉,趁着我娘子去拿酒,我也不瞒你们二位兄弟,我天不怕地不怕,只是怕我娘子,她一皱眉头,我腿肚子就抽筋。”
三人又喝了一通,这时红衣丫环来报,说那释明长老醒过来了。我们连忙过去探视,果然是苏醒了,释明长老咳了几声,从口鼻之中呛出一堆极细的黑色粉末.
碟空把释明长老从床上扶起来,我问道:“老师傅,您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释明长老苦笑着说:“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知道,最后的时刻是很美妙的。”
我心想这老和尚八成是昏了头了,怎么尽说些个胡言乱语。
我们把他昏迷之后的事情如实相告,释明长老连连称善,说道:“我被捉进白雾之中,手足俱废,动弹不得,只觉得有无数的黑雾想钻进我的口鼻耳目之内,急忙闭住了气息,一阵昏迷就人事不知了。多亏了咱们善缘广大,屡逢奇遇,才留下了这条老命。”
释明长老虽然醒了,但是他毕竟年岁大了,这番折腾得着实不轻,我们急于把他送到医院去。就辞别了丁川夫妻。依照他们指点,纵身跃入了后院的井中。
幻之卷 完
~宽阔十字路把这一带的城区清晰的划分成四大块,左下角绿色的森林公园占据了其中最大的一块,其上是我所住的“植园里”这一大片老式居民楼,地名取自森林公园的前身市植物园。
中间被六机动车道的交通干线所分割,右上角是这一地区历史最老的民房,全是平房,有多户聚居的大杂院,也有独门独院的自建小二楼,胡同把这一片平房分隔得如同蛛网,几乎所有临街的房子都开了铺子,经营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多以餐饮和贩卖旅游纪念品为主,其中心就是著名的城隍庙。
在这一大片平房的下面,是新建的一片小区,里面医院学校等社区必备的机构一应俱全。但是因为房价坚挺,入住的人还不太多,百分之七十的房子都空着。
凝视着这里的天空,也许你会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黑暗阴影笼罩着这里,最近这个阴影又多了一小块,那是一个杀人狂,森林公园和垃圾回收站都先后发现了数具女尸的残骸,这些不幸的女人无一例外的被先奸后杀,再被残忍的碎尸。公安认为这一系列的奸杀碎尸,都系同一人所为,案犯手段极其残忍,不留活口,不留线索,侦破的难度极大。
终于有一个幸存者说出了这个变态杀人狂的特征,脸没看清楚,身高没看清楚,唯一看清楚的是他戴了一顶红色棒球帽。
这件事在我们这个城市里传得沸沸扬扬,人们给这个杀人狂起了个绰号“小红帽”。而我们则更戏称其为“戴小红帽的大灰狼”,有时候小孩晚上哭着不睡,大人们就用小红帽来吓他,真是闻其名小儿不敢夜涕。
那一段时间,每到晚上,街上就变得很冷清,人们尽量白天出门,有下夜班的也都是成群结伙的行动,即使是这样,还是隔三差五的有人遇害。
夏天的午后,空气湿度极大,在房中吹空调还不如在楼下的树荫里乘凉。在我家楼下,有一排大树,浓荫匝地,是非常好的乘凉地点,去得晚了,就抢不到地方。
我自从不再每晚作噩梦之后,就变得十分嗜睡,整天都睡不醒,此时我又搬了竹躺椅躺在最大的那棵树下,听着蝉鸣打磕睡,享受着周末难得的悠闲时光。
在我的左边的一个大马扎上,来外正抱着笔记本电脑,专心致志的写他的恐怖小说,他很喜欢这种在树下纳凉的中国式休闲,老外的作品清一水的是把他在中国听来的段子,换汤不换药的写成小说,然后拿去法国出版,据说法国人对神秘东方的鬼故事情有独衷,所以他的小说很畅销。具体有多畅销,老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就是,稿费始终不太够花。
在我的右边的躺着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孩,她是我邻居老马的女儿马淑静,我们都称她为“小马”,经常有人说人如其名这句话,不过小马和她名字中的淑静二字扯不上半点关系,她长得挺漂亮,特别喜欢HIP HOP,大热的天穿着肥大的牛仔裤和帆布球鞋也不嫌热,现在正放暑假,她躺在椅子上一边看漫画,一边带着耳机听音乐。
我迷迷糊糊的就快睡着的时候,被老外叫醒了。我闭着眼对他说:“你烦不烦啊。”
老外说:“别睡了,哥们儿这小说写完了,正想名字呢,你赶紧给哥们儿拿个主意,想个好的,回头请你去巴撒多。”
我说:“你这不是逼良为娼吗?我这初中文化程度哪想的出来小说题目。”
老外说:“那你给哥们儿参谋参谋,哥们儿自己也想了几十个题目,不知道用哪个合适。”
我极不情愿的翻过身子,对着老外,掏出烟来点上,抽了两口提神,用极大的毅力睁开眼说:“你晚上得请我去巴撒多,说了可不许不算,你说吧,都想什么名字了,我给你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