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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玄烨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6:24

“我。。。。。。”舒梁欲言又止,再一次看了看四周。

“您是501房间的客人吗?”他开口了。

“我是啊,你怎么知道?”舒梁很奇怪的问道。

“我知道每一间房间的客人,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成熟且文中自信的微笑使得舒梁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想退房。”舒梁去摸钥匙卡,才发现,钥匙卡忘记在房间里了。

“您的钥匙忘记在房间里吧?”这位服务员好像能看透客人的心思似的。

“是的,不好意思。”舒梁有些尴尬。

“没关系,我叫服务员去查房。”说罢,这位服务员拿起了电话,通知了楼层值班室去查房。

舒梁在前台等着,那位服务员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舒梁的身上,这让舒梁感觉到很不自在:“请问你们这里的房间门上为什么挂油画啊?”

这位服务员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上身前倾,靠近前台,不紧不慢的说着:“您能看出我是谁吗?”

这种笑容看上去非常的诡异。

舒梁被他这么一问,不由得倒退了几步,他从来没有听到过酒店的服务员能问这样的问题给顾客。舒梁感觉到大堂的气氛也被这一句话问得开始紧张起来。

“什么意思?”舒梁挤了半天才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位服务员依旧保持着上身前倾的姿势,似乎他也在等待着舒梁的回答。

舒梁向后退着,他看不出这位服务员是谁,但是确实有些眼熟,不敢肯定自己在哪里见过。

“501的这位先生,您的押金,您要收好啊。”服务员将昨天晚上舒梁入住时交的押金放在了一个信封里,平推到了前台上,他的微笑依然是那样的难以捉摸。

“我不要了!”舒梁转身要离开大堂,这时才发现大堂的推拉门上有一把巨大的锁头挂在那里。这里出不去了。

当舒梁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服务员带上了一副墨镜。舒梁张大了嘴,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他是501房间对门上的画中人。

政委等人跑出了太平间的大楼。气喘吁吁的站在楼外,大家都在等着刘庆说话,一边喘气,一边看着刘庆。

刘庆收起了枪。

“你为什么开枪?”政委问道。

“说来话长,我看到您了,在我身后,后来您的眼睛不见了,还抓我,我就开枪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一直在门口,听见你开枪,才跑进去的。”政委嘴上硬,心里其实也害怕了。

“我知道,我听到您在外面喊来着。”

“我喊什么了我,我没喊啊?”政委被刘庆说糊涂了。

刘庆也糊涂了:“我明明听到您在门口这喊,没事就快出来吧。”

“政委确实什么也没有喊啊。”同事们也纷纷证明。

政委打断了他们说:“好了好了,现在不说了,这里很危险,咱们现在面对的估计不是人了,可是这事我也不好向局长汇报啊,我们等天亮再进去一次,白天就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刘庆想说但没说出口,他心想,昨天和前天,老陈、李队长,还有死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白天,这时候,白天晚上一样危险了。

刘庆又把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事情告诉了政委他们,政委一边挠头,一边抽烟。

政委从分局打电话叫来了更多的人,先把这个太平间的楼和外院安置上警戒线,不能有别人进出这里。

刘庆的心里想着,那个无瞳怪人的尸体应该还在走廊里吧,也许没有了,也许走廊里还有别的无瞳怪人,把他拖走了,这太平间里面可不缺尸体和鬼魂。

一切等着太阳出来吧。

舒梁发现502房间房门上的画中人站在自己面前了,就如同见到无瞳怪人一样的惊恐,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舒梁说:“你是502房门上的画中人。”

“你说对了一半。”那人摘掉了墨镜,依旧保持着很职业的微笑。

“什么一半?”

“我不是画中人。画里面的不是人。”

声音停滞在这一时刻,就像录音机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舒梁背靠着推拉门。

画中人却走出了前台,向舒梁走了过去。

倒数第七天,7:00之前。

舒梁,背靠着如家酒店的推拉门,画中人在现实中,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过来。

画中人一边走一边说:“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嫉妒你。”

舒梁早已经顾不上琢磨他的话,他现在只是想着从哪里出去。

画中人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房门上挂着油画吗?你敢和我来吗,我就告诉你。”

舒梁摇了摇头,他不想知道为什么了,他只想离开这里。

画中人说:“希望你不要害怕,你跟我来,或许对你的迷惑可以有帮助。”说罢,看了舒梁一眼,转身向前台旁边的餐厅走去。

舒梁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还不敢动,也不敢跟上去。他在想,这里能有什么可以帮助自己解开谜团的答案呢,画中的人在房门上,由于楼道里的变化,画中人的表情也随之一起在变化,他的表情那时很紧张,很恐惧,难道他们也有害怕的吗,令他们恐慌的是谁呢?会不会是平行线啊?

想到这里,舒梁直起身,他想鼓起勇气走向餐厅,看一看画中人到底要怎么样帮助他!

刘庆和政委等人在太平间楼外站着,周围已经被赶来的警察围上了警戒线,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警察,有的上早班的人经过这里,都纷纷侧目观望。

政委已经抽了一地烟头儿了,嘴上还叼着一根儿烟。

“咱们现在差不多能进去了吧?”政委试探的问着。

刘庆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色,还没有天亮,现在是六点一刻。

“咱们再等等吧。”刘庆说。

“你说,这世界上真有那玩意儿?”政委一脸狐疑的,但是也是面色凝重。

“政委,别的不说,我也是共产党员,可是我门都亲眼所见了那些事,我心里现在是相信那些东西了。”

“哎!什么世道?!”政委发着牢骚。

等待着天亮,等待着太阳的升起。

舒梁也在向餐厅走去。

怪过弯儿,进了餐厅,这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画中人不见了。墙角上悬挂着一台电视机,画面打开着,是雪花。餐台上有冒着热气的蒸锅,还有一些早餐食品。舒梁看着这些吃的,拍了拍肚子,自己已经超过36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可是真的没有饿的感觉,也没有一点儿疲惫的感觉。

舒梁四下张望,画中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餐厅不大,有十几张四人的餐桌,餐厅的尽头有一扇门,是关着的,应该是厨房的门吧。舒梁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果然是厨房,里面还冒着热气,可是还是看不到人,深邃的过道,使得舒梁有些胆寒,赶紧关上门。忽然,听到脑袋上面有人说话,舒梁急忙退身回去,向上看,原来是电视上的节目。

舒梁坐在一张餐椅上,抬着头看着电视。

电视上放得像是一段录像,讲述的是一起起杀人案,以及警方侦破的过程,舒梁安静的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电视。

节目里描述的是一桩桩毫无头绪的案件叙述,警方可以提供的线索很少,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在酒店的客房里发现了死者,而且全都是男性,年龄集中在二十至四十岁之间。画面中播放了一个个死者的照片,及大致情况的描述,就像在放着寻人启事。

舒梁忽然发现了画中人出现在电视上,一张苍白的照片,那个人就是画中人,舒梁猛的站起来,因为他发现了,也意识到了,这些照片中的人,就是一幅幅挂在房门上的油画。

舒梁似乎明白了,画中的人都是死人,都是不明不白死去的人,至于为什么死,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警方是无论如何也破不了案子的。他也联想到了刘庆他们现在侦破的这些案子,显然,刘庆他们和电视中的警察都陷入了这种迷局之中,不能自拔。

舒梁开始寻找那个画中人,他绕了餐厅走了一圈,直接打开了厨房的门,不论那里面看上去有多么诡秘,他也要进去,他要找到画中人,问个究竟,这是为什么。

厨房的走道很窄,继续向里面走,越走越窄,两边的墙把舒梁挤的只能侧身行走。在拐过一个弯后,舒梁看到了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看背影的衣着应该是画中人。

“喂!”舒梁叫了一声,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称呼他。

那个人没有转身也没有答应。

“喂!你好!”舒梁又叫了一声。

那个人还是没有反应。

舒梁想走过去,但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产生了,舒梁在想,会不会自己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膀,等那个人转身过来后,是一副无瞳怪人的面孔啊。一个寒战彻底的席卷了舒梁的全身,他害怕了。

“我有问题要问你!”舒梁又喊了一嗓子。

这个时候,那个人动了,舒梁后退了几步,他在看来的时候那条狭窄的通道,他在计算自己逃跑时的对策。

那个人转过身来了,当脸半露的时候,舒梁好像松了一口气,他看到一副墨镜带在那人的脸上。是的,就是刚才的画中人。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舒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死的?”画中人总是能猜到舒梁的想法。

“是的,我就是想问这个。”舒梁有些尴尬。

“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我没有死啊!”舒梁很奇怪。

“本来应该是一样的,但是你没有死,所以我刚才说很嫉妒你!”

“你能说明白一些吗?”舒梁越听越糊涂。

“一夜情!”

舒梁好像是听懂了,自己不就是来所谓的一夜情的吗?

“那么为什么要把你们的画挂在房门上呢?”

“实际上是没有画的,但是为了炫耀,所以挂上了画。”

舒梁被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给彻底弄晕了。

“谁把你们的画挂上去的啊?”

“平行线!”

舒梁大吃一惊,问道:“你们也是噬魂岛的吗?”

“我不是,其他人有的是噬魂岛的。”

“你为什么说要帮我呢?”

“因为我不想再让别人和我们一样的这样死去。”

舒梁不想问了,不是因为他全明白了,而是因为他越问越糊涂。

画中人继续说:“我是死在502房间的,我一直也离不开这里,整天在这走来走去,你看到的画一共有四幅吧,他们都在原地不能离开。昨天你的房间上本来也会挂上你的画,可是她没有要走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说我嫉妒你,但是我得让你出去,否则没人能有机会见到我们了,连油画也见不到。”

舒梁就是处于半明白半糊涂的程度,但是也点了点头。

“我怎么出去,大门锁上了。”

“你所看到的一切恐怖景象,其实都是虚幻的,是因为你心里存在着恐惧,其实是没有锁的,而且现在餐厅里,大堂里全是人,你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你呢?”

“我不行,我离开了房间,现在回不去了,只能在这个角落里等到天黑了。你走吧。如果以后有缘分,还能见到面的。”

舒梁似乎有些舍不得这里了,舍不得这位画中人。

“你叫什么名字?”舒梁问。

“我不记得了,你走吧。”画中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那我走了!”

“走吧!记住,扔掉心中的恐惧,就没有什么能吓得倒你!”

“谢谢。”舒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过道。画中人看着舒梁的背影消失,在最后一个画面时,画中人摘下了墨镜,一副没有瞳孔的双眼,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笑意。

待续。。。。。。

倒数第七天,8:00之前。

政委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东方,两座楼之间,正好可以看到远处地平线太阳生气的样子。随着一轮红日跃然于世,政委手中的烟头使劲的扔在了地上,用脚使劲的踩着。

“走!”政委直接就从腰间拔出了枪。

刘庆和其他人说:“你们都别进去了,我和政委进去就行。”

政委回头示意同意,两个人就直奔太平间的楼门口去了。

负责外围的警察调查了太平间看门人的情况,最后一个看到看门人的是昨天晚上23点多的时候,从这里经过的一个下班的警察,据他说,看门人在楼门口门里门外的忙活着搬运什么东西,样子很神秘,由于太晚了,又是太平间,所以这位警察也就没有敢过去询问,直接走了。

刘庆和政委伴着早晨初起的阳光,走进了太平间这座阴森可怖的大楼。楼里似乎对外面的阳光毫无反应似的,仿佛天亮了与这里毫无关系,里面依旧那么阴郁的让人透不过气来。两个人的行进速度奇慢,几乎是背靠背走一步停一步。

最初的走廊,两侧没有门和窗,都是白色的墙壁,政委负责后面,刘庆负责前面,当快要接近第一个拐角的时候,两个人在没有任何交流的前提下,同时停止了脚步,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拐过去就是那具无瞳怪人的尸体的地方了。

楼里的气味儿有些古怪,充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这也正常,这是太平间,可是政委来过这楼里,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浓烈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昨晚上来的时候,有这么大味儿吗?”政委低声的问道。

“我没注意啊。”刘庆摇了摇头。

“我们一会儿一起拐过去吧,我总看后面,心里不踏实。”

说罢,政委冲刘庆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同时的一跃步,冲到了拐角处,两支枪指向了另一端的走廊。

阴暗的走廊。空荡荡的走廊。

两人同时向远处的地面看去,依稀的可以看到那里躺在地上的尸体。

“还在。”政委默念到。

“政委,我们是不是应该拿手电筒啊?”刘庆看到走廊的尽头,那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还得退出去??”政委反问道。

“我盯着尸体,您去拿?要么我去?”刘庆将问题抛回给政委。

政委白了刘庆一眼,低声骂道:“你他妈小兔崽子,还敢指使我干活,你去吧。”

刘庆笑了笑,说道:“那您坚持一会儿,我跑去跑回。”

“去吧。”政委说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过那具尸体一寸。

刘庆飞跑回楼外,楼道里回荡起咚咚咚的脚步声,政委耳边震动着,就好像地震时的感觉,觉得头皮直发麻。

刘庆出去的时候,政委一个人在走廊的拐角处用枪指着尸体,自己想一想都觉得很好笑,什么时候这枪就这么着对着一具尸体啊,自己都在嘲笑自己是吓坏了。

忽然,政委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自己的眼是不是花了。再揉一揉,没错,没有花。那具尸体动了,它在用手臂支撑地面,政委想喊,但又喊不出来,恐惧的双腿向后退着,可是有不敢退到拐角,那样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尸体在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好像双臂使不上劲,试了好几次都瘫倒在地上。政委支持不住了,开枪了。

尸体再一次被击中了,重重的瘫倒在地上。

枪声响过之后,楼道里传来了一片脚步声,政委侧目一看,是很多同事在刘庆的带领下,拿着手电筒跑了进来,许多道光柱在走廊里晃动着,楼好像要塌了一样的抖动。

刘庆跑到政委身边问道:“您没事吧?”

“我,我,我看到它动了一下啊。”

“是您开的枪吗?”

“是啊,是我。”政委有些惊吓过度的样子。

刘庆示意大家将手电筒都照向尸体。刘庆悄然的向前走了过去,大家也都一点一点的簇拥上去。政委也在其中。

刘庆最先走到了尸体旁边,他用脚壮着胆子踢了一下那具尸体,没有反应,刘庆仔细的看了一眼,这具尸体穿得是白色的褂子,看上去应该是停尸间里给尸体穿得衣服。

必须要把他翻过身来看看,因为凌晨的时候,刘庆开枪射击它的时候,它是政委的样子,还穿着政委的衣服,现在衣服变了,必须要看一看它到底是谁?

刘庆的右腿从尸体身上跨过的时候,他还在担心会不会尸体突然间起来抓住他的腿,亮出无瞳怪人的狰狞面目,然而,尸体确实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任由刘庆迈了过去。

尸体被翻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刘庆用手电筒照着它的脸,一双大眼睛瞪着刘庆,死死的瞪着。刘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不认识,可是尸体的左胸上有自己凌晨时射入的弹孔,额头上也有一个弹孔,应该是政委开的那一枪,这个人是谁呢?

有几个警察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说道:“刘庆,这个是我前天送来的,是一个街倒儿,死在中关村南大街的一个垃圾站了,应该是个要饭的。”

这个警察说完了,自己也不寒而栗了。

刘庆看了一眼那位警察,点了点头,后面又人过来把尸体重新装好,抬的时候犯了难,问政委:“政委,这就是太平间,这还抬哪去啊?”

政委看着他们,没有好气儿的说:“先抬到太阳地去。快点!”

这些人抬着尸体走出了太平间的走廊。

政委决定继续向里面走,让大家散开,别都挤在一起,他和刘庆走在最前面。

刘庆的脑子里又出现了那天的那个噩梦,和凌晨时来这里一模一样,仿佛情景第三次重现一样。在他的记忆中再往前走十几米,就又是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一间大太平间,里面也就是他在噩梦中见到的,自己和尸体们坐在抽屉上的地方了。

刘庆没有和政委说起过这件事,他一边走一边在重复着判断自己的噩梦记忆。一点一滴的符合着自己的噩梦,拐角处到了,刘庆闭了一下眼,拐了过去。

果然,这里是一间太平间的停尸房,房门紧闭,磨砂的玻璃,看不到里面,但是可以感觉到里面有光亮。

刘庆的手抓住了门把手,轻轻的拧了一下,是锁着的,政委在后面示意踹开门。

刘庆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奋力一脚,停尸房的门被咣当的一下踹开了。

当刘庆和政委最先进入了停尸房后,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疯狂了。

当他走出厨房,再次走进餐厅的时候,真的发现里面有不少人在用早餐,服务员也很奇怪他怎么从厨房出来了,舒梁顾不上奇异的眼神,直奔大堂,只见前台也有不少人在结账,大门重新被打开了,进进出出很繁忙的样子。

舒梁站在大堂,用惶恐中略带欣喜的眼神看着四周,他真的想问一问这是哪里,刚才你们都到哪里去了。

“你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舒梁被这个声音惊醒了,原来是前台的一个男孩子在问候他,舒梁看了看,是昨晚上为他办理入住手续的那个服务员。

“我,我,我退房。”

“您是501房间的吧?我这就给您打账单。”服务员熟练的操作着电脑。

旁边的一个女服务员说:“给,这有501的账单,你看看对不对?别打了。”

男服务员接过来一看,和电脑上的一样,只不过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前打印的,服务员有些奇怪,正在此时对讲机响了。

“501正常!”是客房部的服务员报查房结果。

男服务员更迷糊了,自己嘟囔着:“我还没报查房呢,怎么客房的就查完了。”

不灌怎么说,结果都对,他把账单和找的押金退给了舒梁,舒梁接过了之后,也是忐忑不安的样子。

当舒梁离开西直门如家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这座黄色的建筑,看着不远处冒着烟的地方,那里应该是厨房,画中人躲藏的角落,舒梁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倒数第七天,9:00之前。

政委和刘庆最先进入了停尸房,在进门的一刹那,头顶上的挂钟突然敲响了八点的时钟,停尸房里为什么还要按上挂钟呢,难道时间对于尸体们还有什么意义吗?

进入了停尸房后,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疯狂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的全是尸体,都穿着白色的大褂,是统一的样式,只有一具尸体不是白色的大褂,它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毛衣,趴在地上。

政委在匆忙的辨认,因为他知道童明的父母,蔡临和他的父母,舒梁家的对门儿邻居,还有那三个老太太,都应该在这里面,他们都是没有瞳孔的尸体。

到底是谁把这些尸体都搬了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庆和政委从一具具尸体上跨过的时候,心里都会产生极度的不安,后面的同事把尸体重新台上手推车放回抽屉里,一个个掩住口鼻。

政委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具没有瞳孔的尸体,他心里很纳闷,难道这些尸体有人偷走了?

刘庆奔着那具穿着黑色毛衣的尸体走去,在他看来,这具尸体是这里唯一不同的,所以一定有什么原因,因为停尸房里的尸体都应该穿着白色大褂,那么这具尸体就决不是停尸房的。

刘庆站在尸体面前,低头看着它,它趴下的姿势很痛哭,好像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似的,政委也走过来了,刘庆用手将尸体的肩膀抓住,翻了过来。

“太平间的看门人!”政委脱口而出。

这着实吓了刘庆一跳,凌晨的时候,那个假政委也是对着刘庆说了这么一句话。

“太平间的看门人!”政委再次重复。

刘庆盯住了政委的双眼,一直这么看着政委。

还好,政委的瞳孔还在,只不过政委惊诧的样子,比无瞳怪人好看不到哪去。

这个时候,政委的手机响了,他拿出一看,急忙接通。

“你好,局长。”

看着政委接电话的眼神和表情越来越凝重,在场的人都安静的等待着,刘庆感觉到应该和现在这些案子有关。

政委说了好几个“是”,挂断了电话。

刘庆想去问政委,只见政委招呼了一声:“大家把这里恢复一下,你们几个把现场查一查,通知死者家属,这里从现在起不做停尸房了,尸体统一安排车辆转移,你们按程序办吧。其他人撤了吧。”

政委说着,拉着刘庆走出了停尸房。

“刚才局长说什么了?”

“咱们得赶紧去一趟那个童明家,李队长他们的尸体找到了,局长说别让太多人去,可能是因为李队长的尸体基本上已经辨认不出来了。”

刘庆心里其实十分明白,一定是因为李队长尸体的面容已经被破坏,或者高度腐烂。

“那咱们现在就去吗?”

“对啊。”

“我能叫着舒梁一起去吗?他在我家呢。”

政委想了想,点点头。

刘庆一边走,一边心里想,既然李队长的尸体找到了,那么童明的尸体怎么会没有了呢,他父母说看到自己的儿子在镜子里,那么难道现在还在镜子里?不如去童明家里去看看,或者打碎那面镜子。

忽然,刘庆站住了。

“干什么呢?怎么不走了?”政委问道。

“政委,您刚才看到老陈的尸体了吗?”

政委也站住了,他猛的一拍额头,说道:“是啊,怎么没看到老陈的尸体呢。”

老陈的尸体也是放到了这间停尸房,刚才在里面找了半天没有瞳孔的尸体,一个也没有找到,就是忘记了看老陈的了。

“我们回去看看!”政委转身就往回走。

刘庆急忙跟上了政委。

舒梁走在西直门外,他莫名其妙的又走到了德宝饭店旁边的那个证券交易所门口了,他看着远去的那个路口,通向玄灵村的高粱桥斜街,舒梁怎么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想在这阳光明媚的清晨,向高粱桥斜街里面走走,他要去看看那家网吧,他要去看一看玄灵村的位置。

他想过,是否应该打电话给刘庆,但是刘庆一夜没有联系他,现在手机有信号了,也没有接到刘庆的电话,说明他一晚上都应该在海淀分局,一定是忙于工作,舒梁决定不打扰刘庆了,自己去高粱桥斜街里面看一看。

舒梁现在还是没有饿的意思,这是令舒梁最难以理解的事情了,路边的早点摊儿冒着热气,包子、馄饨、油条、豆腐脑,舒梁闻着也没有一点想吃的意思,他已经是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吃饭了。

高粱桥斜街,早上的时候以自行车为主,这里修了高架桥,机动车都走在上面。舒梁很快的就到了那家网吧,他站在网吧门口,仔细的端详了门口。

大形象网吧。

里面走出的人都是玩了一夜的人,一个个睡眼稀松的样子。

舒梁迈步走进了大形象网吧。

政委一边挠头一边嘟囔:“怎么能把老陈忘了呢,你可别怪我啊,老陈!”

刘庆走在后面,看着政委的样子十分想笑,可是一想起老陈,他是绝对笑不出来了。

老陈,这是刘庆心里的死结,他是老陈带出来的徒弟,眼看着师傅从电梯里消失摔死,刘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和所谓的无瞳怪人较上了劲。

勘察现场的同事速度很快,因为什么线索也没有,找了也没有用,把尸体都转移走了,刚刚要关门,政委走上去说:

“等等,别锁了,我们还得进去。”

都不等人说话,政委就急匆匆的再次走进了那个黑洞洞的楼门口。

刘庆随后跟着。

第三次走进太平间的大楼,两个人都有一种一样的感觉,那就是仿佛这里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太平间,没有凌晨来的时候那种恐慌了。这样的感觉很好,就像在办普通的案子,也可以说是像熟人家来串门一样的简单。

政委在仔细的回忆,口中嘟囔着:

“没错,就是一层的那间啊,一定是放到那里去了,没有去别的地方。二楼?不会,二楼封了。”

政委慢慢的向前走,刘庆不知道老陈放在哪里,他当时跟着舒梁走了,去玄灵村了,所以这里的记忆仅仅属于政委。

“咣当!”一声巨响,从停尸房那边传来。

这个声音再次使得政委和刘庆放松的心情重新紧张起来,一种口渴的感觉突然产生,刘庆一直在咽着唾液。

手枪重新掏出,政委的表情上似乎显示着他有些后悔再次进入太平间,但是现在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只有继续向前走了。

两个人在那个熟悉的拐角处站住了,停尸房那边再次传来了令人恐惧到心碎的声音,这是一种尖利的声音,好像是长长的指甲在抓扯着玻璃,极其刺耳。

刘庆率先转身进入了拐弯的走廊,他有些被恐惧折磨的疯狂了,似乎希望尽早的结束这一切,于是他几乎是无所畏惧的奔向了停尸房。

一脚踹开了门,刘庆的枪指向了停尸房里面。

时间再次在这一时刻停滞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立在停尸房内,站在刘庆的面前。

刘庆失声般的叫出:

“李队长!”

倒数第七天,10:00之前。

刘庆眼前的景象已经将门里门外的人都震住了,包括停尸房里的身影。

“李队长!”刘庆失声喊出。

他没有顺势一枪过去,因为他眼前的这个李队长,就和以往在一起时的样子一模一样,甚至看不出他有什么惊吓,高大挺拔的身材,一身利落的皮夹克,黝黑的面庞透着一股子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才有的沧桑。

政委也看到了李队长,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刘庆和政委相互倚靠着站在停尸房的门口,李队长也没有丝毫动作,双手自然下垂,目视前方的门口。

“你是谁?!”政委断喝一声,打破了这沉寂的僵局。

“我是谁?!”李队长回答是这样的。

声音是李队长的,这个两个人都能听出来。

政委不知道是应该喊“举起手来,”还是应该喊“把手放在头上蹲下”,因为他自己琢磨着好像怎么喊都不能达到控制对方的意图,这李队长肯定不是人,因为刚刚接到电话,说李队长的高度腐败的尸体在童明家出现了,怎么会这里也有李队长呢,而且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就像仅仅是失去了记忆的正常人一样。

“小葛呢?”政委问的是和李队长一起失踪在童明家里的另一个同事。

“小葛?”李队长好像真的是失去了记忆似的,四下张望着。

刘庆的汗珠子在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右手的食指紧紧的扣住着扳机,随时准备开枪。

“小葛?”李队长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小葛在啊。”

忽然,刘庆和政委感觉到身后有一个黑影笼罩了过来,猛然间回头,小葛就站在自己的身后,面带着曾经熟悉的微笑,可是此时此刻看来却无比的恐怖。

舒梁走进了位于高粱桥斜街街边的大形象网吧。

里面不算太热闹,也许是因为时间的关系,上午的网吧往往是人最少的时候。舒梁缓步的走向了接待台,却发现里面坐着的是一个警察,这时舒梁环顾四周,才发现,网吧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人在挨个的换着座位,好像是在调试电脑。

“你找人还是要上网?”接待台里面的警察起身问舒梁。

舒梁被这么一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不找人。”

“这里不营业了,你去别处吧。”

“为什么不营业了,我刚才还看到有几个人走出去了呢?”

“你没看见门口贴的告示吗?那几个人不是来上网的。”警察的语气有些生硬。

舒梁有些问题是一定要问的,他退回网吧的门口,看着告示。

“本网吧暂停营业!”

就这么几个字,舒梁返回了网吧,迎面走来一个女孩,舒梁拦住问道:“麻烦我问您一下,这里为什么停业啊?”

那个女孩看了舒梁一眼,小声的说:“你快走吧,这里前天晚上死人了,别问了,快走吧。”

舒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又问道:“是上网的人,还是网吧的人啊?”

那个女孩也有些不耐烦了,回答道:“死人就是死人,哪有什么这的那的。快走吧。”

舒梁看着那个女孩走到另一台电脑前,熟练的操作着,她也是警察啊。他走出了网吧。

舒梁心想:一定是那天他和刘庆要离开这里时出来的那个无瞳怪人,从接待台里站起来的那个人,一定是他死了。这难道也是为了自己死的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因为自己这所谓的十天去送命。

不想了,越想越觉得迷惑,连自己到底是谁都想不起来了,自己的回忆仅仅是到了知道和殷月曾经那样的相爱,也曾经那样的绝情,但是究竟为什么,是谁给了这命题式的倒数十天,不知道,不记得。

舒梁想到了刘庆,是应该和刘庆联系的时候了,自己不知道方向了,刘庆昨天一夜在海淀分局或许有什么新的发现也不一定。

舒梁拨通了刘庆的手机。

通了。

但是,长时间无人接听。

舒梁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了,不如回刘庆家楼下等着吧。

刘庆的手机在裤兜里响了。

但是刘庆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去接电话,也没有多余的感官去分心听电话了。任由手机又震动又响铃。

身后的小葛,也是一身熟悉的装扮,同样是双手自然下垂的静静的站立在原地,李队长同样如此,这使得刘庆和政委已经用枪指着他俩一言不发的长达五分钟了。

一言不发是因为不知道应该问什么。

“你们,你们不是死了吗?”政委一会儿看着李队长,一会儿看着小葛。

“我们?我们已经死了。”李队长回答着,更像是在重复。

“你们到底是什么?”政委继续追问着。

“我们什么都不是了。”这回是小葛的回答。

“我开枪了啊!”政委威胁道。

“你开枪吧。”李队长回答完后,一步一步的向门口走去,像恐怖电影里的僵尸一样。

小葛离他俩不到两米,只要一起步就可以碰到刘庆和政委,所以当小葛和李队长同时迈出步子的时候,政委先开枪了。

政委的子弹打中了小葛的左腿,小葛晃悠了一下,右腿继续向前迈,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受伤的左腿,而左腿却跟不上向前正常迈出的右腿,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右手尽可能的向前伸展着,距离刘庆的脚只有一只手的距离。

刘庆的子弹模仿着,也打中了李队长的左腿,李队长同样也是晃悠了一下,几乎和小葛晃悠的幅度和角度都一样,右腿也是继续向前迈动着,也不在乎左腿是否受伤了,李队长也是用同样的姿势栽倒在地,右手也是尽可能的而向前伸展着,距离政委的叫还有一个人的距离。

小葛仍然在想前爬行着,刘庆后退了一步,政委拉住了刘庆,要向走廊外跑,刘庆转身跟上,他似乎在等着听那熟悉的令人发狂的刺耳的鸣叫声,但是没有,一边跑一边听到的是李队长和小葛的呻吟声,同样令人疯狂。

脚步声一直伴随着刘庆和政委跑出了太平间的楼。

两人当即决定,立刻赶到童明家,去看一下李队长他们的尸体,即使高度腐败,也要查看个究竟,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或者什么连环的杀人案了,已经涉及到了世界观和人生观的全面否定和改变了。

刘庆上了政委的车,才拿出了手机,看到是舒梁,急忙回拨了号码。

“是舒梁打来的。”

“快回复看看什么事。”政委此时也似乎把舒梁当作了突破口了。

电话通了,刘庆焦急的等待着。

“喂?”舒梁接通了手机。

“你在哪?”刘庆一边说话一边心中暗自谢天谢地。

“我在西直门。”

“你怎么跑那去了!”刘庆在埋怨。

“说来话长啊,你在哪啊?”

“你等一下啊。”刘庆捂住了手机,问政委:“政委,咱们要不去西直门接舒梁,然后一起去童明那吧?”

政委想了一想,说:“好吧。”

“喂,舒梁,你现在的具体位置是哪?我们去接你。”

“我,我在德宝饭店门口等你们吧。”

“好吧,我们大约二十分钟后到。”

“好,再见。”

挂断电话,政委亲自开车,并且拉响了警笛,呼啸着想西直门外的防线飞驰而去。

路上,政委一边开车一边打了几个电话,部署了一下工作。

首先,将太平间的楼全部封闭,周边的几处办公楼也都撤出了人员;

第二,迅速与李队长和小葛的家人联系,准备二人的后事;

第三,童明家的楼实行限制性出入;

第四,征用童明家对门邻居的部分住所,对童明家的门口实行严密监控;

第五,加强夜间20:00至次日7:00之间对于西直门外高粱桥斜街的管制;

第六,对舒梁、蔡临所住的楼层实施24小时管控。

刘庆唯一没有对李队长透露的就是关于殷月的线索,并不是刘庆要隐瞒什么,而是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对政委说,说了反而会使得政委更加糊涂。

二十分钟之后,警车停在了德宝饭店门口,舒梁上了车。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政委说:“你认识李队长吧?”

刘庆说:“我们去童明家。”

舒梁则说:“那天我们去的网吧死人了。”

三个人同时开口说完各自的话之后,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倒数第七天,12:00之前。

三个人同时开口说完各自的话之后,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沉寂是因为三个人说的话瞬间在他们之间产生了像多米诺一样的连锁反应。

政委说的话使得舒梁觉得一定是李队长出什么事了,李队长在舒梁的概念中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这么一问,明显是李队长又出现了,或是什么其他的怪事,再者说,昨天上午他和刘庆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发现了卫生间的镜子里,好像是李队长从镜子中走了出来,还在和刘庆拼命的较劲着门把手,自己也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的刺耳的鸣叫声。

刘庆说的话,使得舒梁觉得头皮发麻,再去童明家,老陈从电梯上摔下,电梯里的无瞳无唇怪人,还有李队长和那个警察,都是死在了童明家,这时候还要去,怎么能不紧张呢。

舒梁说的话,使得刘庆骤然觉得只要自己经过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死人出现,这几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天晚上的网吧,到现在刘庆还记忆犹新,那个从收银台里缓缓站起来的无瞳怪人,已经他风驰电掣般的扑了过来,露出他那副张牙舞爪的无瞳怪脸,要不是网吧的大门被打开了,也许他和刘庆已经成了猎物。舒梁说的那个网吧死人了,这不又是一起无瞳怪人的杀人案吗,刘庆不是震惊,而是麻木之后的无奈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舒梁说的话,使得政委听上去丈二和尚了,哪家网吧,死的什么人,政委最近这几天被这一系列的怪人怪事折腾的几乎神经了,干警察这么多年,死的人见得不少,但是这样的死法,自己却头一次经历,这几天似乎经历的也不少了,也被惊吓到了不少次,老战友的牺牲和失踪本就已经使得政委相当难过和难以接受了,死人对于政委来说,现在一律都和眼下的怪人怪事联系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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