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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玄烨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6:24

这应该是殷月。

刘庆抱着一个文件夹回来了。

舒梁正好读了这条短信给政委和刘庆,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去!

倒数第七天,17:00之前。

舒梁又一次接到了殷月的消息,总是在几乎忘记殷月的时候,她就会出现,舒梁并不疑惑,因为他已经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通灵的人似的,这几天的经历也给自己弄的神乎其神的。

今天晚上如果再去玄灵村的话,舒梁还真有些期盼,并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想和殷月问明白,前几次,总是有一些差头,总也问不清楚,再加上殷月说话也是支支吾吾,所以,舒梁决定今天晚上自己去。

“政委,我今天晚上想自己去玄灵村。”舒梁征询政委的意见。

刘庆刚刚想阻止舒梁的话,政委就示意不要说。

“为什么自己去?”政委很关切的问。

“头几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她也总提示我,不要让别人来,另外,我觉得我今天自己去会对我们破这些案子有好处,我想把问题全都问明白,明天我就可以告诉您了啊。”

“那你自己去,知道怎么走吗?我是指玄灵村这地方。”政委说完,自己都想笑。

“大概吧,我先往高粱桥斜街的方向去,殷月发的这条短信也没有说时间,我也看不到这个短信的来电号码,所以我就大概天黑以后就去那吧。”

“要不这样吧政委。”刘庆插嘴说道,“您不是布置了吗,加强高粱桥斜街夜间的管控,我觉得您先和西城分局联络一下,让他们协助暂时把今天晚上的事给撤了,我和舒梁去,我就把车停在德宝饭店,我不跟着进去,有什么事,舒梁往出走也方便。您说呢?”

政委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先和西城分局说一声那个,舒梁你自己去的时候要小心,刘庆你也不用跟着去德宝饭店了,你和我一起去那个苛刻可可的大学,你不是查到了他是哪个学校的了吗?”

刘庆看了一眼舒梁,回答道:“那好吧,他的卷宗都在这里呢。”

“谢谢政委。”舒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谢谢。

“谢谢?谢什么啊?”政委也被谢糊涂了。

舒梁觉得有些尴尬,好像自己要逃跑似的。

刘庆打开了苛刻可可案件的档案袋。

苛刻可可是北京建工大学的,就在北京展览馆附近,他是大二的学生,就是北京人,真实的姓名叫杨华,由于尸体和那些后来发现的无瞳尸体类似,所以都没有火化,都安置在统一管理的太平间,就是今天早上政委他们去的那个地方,但是后来和所有无瞳的尸体都不知去向了。现在要重新查苛刻可可,只能去大学和他们家查了。

政委等人分别看着案件的卷宗。

“舒梁,你要不先睡一会儿吧,等我们要出去的时候叫你。”政委说道。

“我睡不着啊。”

“舒梁你睡一会儿吧。”刘庆也说道。

“你们也都很长时间没合眼了啊。”

“我们习惯了,你睡吧。”刘庆说。

舒梁其实还真的有些困了,但是心里想着今天晚上要去玄灵村的事,确实有些期盼和紧张。政委起身把大灯关上了,办公室的窗帘也拉上了,窗外已经是四点多了,冬天的下午,天空阴郁的样子,天幕好像会随时掉下来。刘庆打开了台灯,办公室里的光线黯淡了下来,舒梁看着政委和刘庆两个人的身影在台灯下,眼前渐渐的模糊了,他不是想睡觉,而是突然心里产生了一种负罪感,由于自己的原因不明的遭遇,使得眼前的这两个无辜的人为此也忙于奔波和疲惫的躲闪。舒梁的眼眶,模糊的视线,正好配合着办公室里面现在的暗弱的光线,别人不便发现自己的变化。

舒梁还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以前的自己是不是这样,他不记得了,也许自己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要不然怎么会有平行线来追逐着自己,舒梁不再去想了,现在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也许今天晚上见到殷月,就可以知道了,可是这样的设想前几天就有了,但是真的和殷月见了面,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今天晚上一定不能再这样了。舒梁在心中暗自叫了一下劲,好像整个心脏也跟着一起像攥了一下拳头。

刘庆和政委也故意的压低了声音,他们觉得舒梁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可是他们看不到舒梁仍然睁着眼呢吗?舒梁也发现了,刘庆和政委都看到了自己,可是自己明明睁着眼呢,难道他们看不到自己了吗?

干脆闭眼吧,舒梁在一种无名的状态下,闭上了眼睛,世界仿佛一下子黑暗了,任由天幕自然的垂下了。一种被舒展开了的舒适感,在舒梁的身上弥漫着,这是这几天最难得的感觉了,舒梁甚至有了很奢侈的感觉。

当政委和刘庆商量好了,准备晚上就去北京建工学院的时候,同一时刻的建工学院的校园里,也在涌动着一股暗流。

冬天的傍晚,空中翻滚着少见的阴云,建工学院的校园里,操场上踢球的学生们提前收了场,宿舍楼里的灯光都提前打开了,食堂外已经开始有不少学生去排队了,嚷嚷着去晚了就买不到好菜了。

校园的东北角,一座老实的宿舍楼,楼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里面的学生纷纷跑出楼,有的在查看保险丝,有的在互相询问,这已经是这几天的好几次了校方还在检查是不是哪个宿舍用了耗电量超高的电器。

苛刻可可的宿舍就在这座楼里的四层,至今那间宿舍里除了一个学生以外,已经没有别的同学了,这里原来住了六个人,自从苛刻可可死了,这两天接二连三的发生几起恐怖的怪事,现实11月7号的晚上,苛刻可可的床上有人睡了一晚上,当有人发现的时候,那张床上瞬间就平整了,在场的人都冒出了一身大汗,第二天全体发了高烧;然后11月8号的晚上,宿舍里的四个人都看到了苛刻可可回来了,就在宿舍的窗口,只有一个同学没有在宿舍,他没有看到,他也是苛刻可可的最好的朋友,就是浩浩皓皓。

浩浩皓皓的真实姓名叫安勇,和苛刻可可一直从初中上到大学,他一直没有搬走,也是因为他至今不相信苛刻可可会变成鬼,即使真的变成了鬼,他也要亲眼看一看。同学们都纷纷调换了宿舍,在北京的孩子基本上都天天回家了,这几天从这间宿舍门口经过的时候,同学们都纷纷快跑几步,或者就干脆不经过这里。

此时此刻的学校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唯独这座宿舍楼,蕴含着一种恐怖的力量,就像是在积蓄着实力,等待着厮杀,楼里楼外的人们都有一种惶恐的感觉。

总之,就这个宿舍楼,它似乎在等着什么的到来。

而政委和刘庆,正在商量着几点叫醒舒梁,几点从这里出发。

舒梁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因为他脸做梦否不敢,他害怕在梦里被什么东西叫走。他听着政委和刘庆的每一句对话,当政委起身的时候,舒梁也坐了起来。

“走!”政委只说了一个字。

“什么时候叫他?”刘庆说完这句话,舒梁迷茫了。

自己明明已经坐起身来了,难道他们看不到吗?

“先让他睡一会儿吧,你七点的时候再打电话叫醒他。”

“好的。”刘庆说完,还向舒梁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舒梁已经站起来了,但是刘庆就是视而不见的样子。

这使得舒梁感到了对自己本身的恐怖,他急忙低头看着自己,拍打着自己。

“刘庆!政委!!”舒梁喊出了声音。

但是目送着政委和刘庆走出了办公室,舒梁追了上去。

彻底的隐身了。

这是为什么!!

倒数第七天,18:00之前。

舒梁几乎是目送着政委和刘庆走出的楼道,他喊过,也撕扯过政委和刘庆,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舒梁绝望的站在原地,他不甘心就这样回去睡觉,也不甘心等待着政委和刘庆约定的时间打电话叫醒自己,自己还能不能醒都不确定。

舒梁在海淀分局里游荡着,似乎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他曾经回去过政委的办公室,他居然看不到自己躺在那的身影了,这说明他自己确实已经离开了那间办公室了。

海淀分局的大楼里,无论几点都是人来人往的,很多警察都在楼道里走动,舒梁穿梭在人群之中,有一种游离于世外的感觉,他的这种感觉在这几天已经多次出现了,尤其是在玄灵村的时候,难道此时走出去就是玄灵村的世界了吗?

舒梁让自己的想法给弄得有些紧张了,站在走廊的正中间,眼看着人来人往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像小石头似的不起眼,忽然舒梁发现正前方,有一个警察也和他一样直挺挺的站在远处,盯着舒梁这边看着,似乎只有他能看到舒梁。这一刻,虽然没有多长时间,但是舒梁已经习惯了别人看不到自己了,此时却发现有一个警察能看到自己,舒梁感觉到有些不寒而栗,那个人的身边也和舒梁一样,有很多人经过,同样是小石子似的无人发现。

舒梁迈步向前走,试探的走了几步,远处的那个人也迈出了几步同样是试探的步子,显然是他也看到了舒梁,双方都确认了对方的存在,这是一种令两人同样恐惧的气氛。那个人突然加快了步伐,向舒梁这里走来,熟练的躲闪着楼道里的人流,像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谁也碰不到谁。舒梁有些惊慌了,那个人越来越近了,他都看到了那个人的长相了,一副同样被惊恐扭曲了的面孔,舒梁只是看了看那个人有没有瞳孔,在确认有瞳孔之后,舒梁选择了转身逃跑。

舒梁越跑越快,那是因为他不停的回头,那个人也是越来越快的向自己这边跑来,舒梁一边跑,一边也躲闪着走廊里的人,就这样也撞到了几个人,舒梁看着被撞到的人满腹狐疑的扭头看着周围,越来越真实的消失感萦绕在自己的脑海中,他们为什么看不到我了呢。

舒梁向楼梯上跑去,他几乎是已经跑遍了整座海淀分局的大楼,他还是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当舒梁发现他跑到了一个哪里也不通的走廊的时候,他才觉得这里的气氛足以恐怖到令自己崩溃了。舒梁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两侧连门都没有,黑乎乎的走廊灯也没有亮几盏,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舒梁记得自己是顺着楼梯一口气跑到了五层,挑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拐了过来。

正在舒梁茫然的查看四周的时候,忽然耳畔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跑步声,舒梁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个人正在向自己这个方向跑来了,那个能够看得到自己的警察。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舒梁看到了他的面孔,黝黑的面庞,年轻轻的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一脸凝重的表情,双眼有神,充满敌视的看着舒梁,双手自然下垂,口鼻中感觉不到呼吸,和周围安静到底的气氛一样,这里的场景、舒梁,还有那个警察,构成了一副静态的恐怖插画。

政委和刘庆离开了海淀分局的大楼,坐上警车,火急火燎的赶往了北京建工学院。一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刘庆只是目视前方的开着车,政委也是紧盯路面,偶尔叹一口气,两个人仿佛是知道前面即将面临着什么似的。

建工学院位于北京展览馆正门的那边,一所时间相对比较久远的大学,大门是朝东边开的,当警车驶入了学校大门的时候,周围就有不少人侧目观望着,毕竟,警车对于大学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政委和刘庆直接来到了学校的保卫部,和工作人员见了面,校方也把负责安全工作的副院长叫来了,众人在学校的保安部办公室里简单的开始了碰头。

政委先开口了:

“我们是海淀分局刑警队的,我们这次来呢,是想了解两个学生的情况,之前我的同事也来过,你们也知道,就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杨华被杀这件事,另外就是报案人,也是你们学校的,是杨华的同学安勇,一会儿我们想和安勇谈一谈,也请你们把杨华的档案拿给我们看一看。”

“好的,没问题。”副院长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还有,你们有没有什么最新的线索能提供的?”政委继续问。

“那请我们的保安部张主任来介绍一下吧。”

保安部的张主任,从坐在这的时候起,就一脸愁容的样子,副院长叫他说说情况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呢,拍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哦!对不起啊,有点儿走神了,这几天太累了。”

“没关系,你有什么情况,或者什么发现是吗?”刘庆感觉到这个张主任心里一定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啊,这里面可能有些乱,也希望你们几位能谅解。”

“没关系,你说吧。”刘庆掏出了笔和本。

“我们学校的那个杨华啊,出事的之前都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也没有听到他们同学反应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是就从他死后的第二天起,他以前的那间宿舍里,就开始有学生要求换房,都说是在窗台上看到过杨华,我们做了工作也不好使,就是要换房,还有周围的几间宿舍的学生也都要求换房,唯独那个报案人安勇,他不换。自从杨华出事以后,安勇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同学们劝他也换宿舍,可是他非说如果杨华变成了鬼,那他也一定要见一见杨华。到目前为止,安勇一个人住在那间宿舍里,周围的四间宿舍都已经腾空了,没人住了。”

“那宿舍的楼层你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措施?”政委问。

“有啊。以前我们楼道里是没有值班的,只是在一层宿舍楼门有值班的人,现在我们在那个宿舍的四层,安排了两个人24小时值班,我们也担心安勇会有什么问题,这孩子真倔,说什么也不搬走。”

“杨华的父母来过学校了吗?”

“来过了,把杨华的东西收拾了收拾,拿回家了。”

“安勇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这几个孩子就是喜欢上网玩,一宿一宿的。”

“恩!”政委沉思着,他在琢磨还有什么问题。

刘庆在补充着记录。

张主任看着两位警察的表情没有什么惊讶的感觉,自己也有些奇怪,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听完我说的,不奇怪吗?”

政委和刘庆当然明白张主任所指的奇怪是在说杨华变成鬼的这件事,但是这对于他们俩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政委回答道:“哦,我们不奇怪,办案子吗,肯定得是多方面调查啊,要不这样吧,我们去一趟那个宿舍,和安勇聊一聊。”

“好,没问题,那咱们走吧。”张主任起身,副院长也跟着出去了。

政委和刘庆走出校保安部办公室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似乎很寄希望于与安勇的谈话。

那个宿舍楼很快就到了,四个人下了警车。这就是一座四层的宿舍楼,四个人走进了宿舍楼。在进到楼门口的时候,刘庆忽然又有了一种很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来不及多想,就跟着进去了。

楼梯的光线很黑,可能是因为冬天天冷,没有多少学生出来活动了,偶尔经过几个学生,看到有警察来了,也都纷纷避让。

走到三层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上传出了一阵大叫。

“不好了,死人啦,快来人啊!!!!”

张主任猛跑了几步,他听出来是谁了。

“不好,那是宿舍管理员喊的。”

政委和刘庆,还有副院长也都跟了上去。

当跑到四层的时候,宿舍管理员惊恐看着跑上来的这几个人说道:

“主任,安勇,安勇死了。”

倒数第七天,19:00之前。

天空在这个时候,彻底黑暗了下来,没有星星,至于冬夜的乌云如何翻滚,底下的人们是根本看不到的。屋子里的人就更看不到了。

政委和刘庆看着无比惊恐的宿舍管理员,其实他俩心里的问题不比学校的张主任少,但是还是张主任先说的话。

“怎么回事?我们去看看。”

“等等!”宿舍管理员拉住了张主任,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爷,他的面孔已经僵化的扭曲了,死死的拽住了张主任,不让他向前挪动半步。

“你怎么了?”张主任有些着急了。

“不能看啊!别去看啊!”管理员就像是彻底的崩溃了一样,也好像在大义凛然的劝阻着大家远离危险。

“你!”张主任被抓疼了。

“你别紧张,我们是警察,我们得去看看吧。”刘庆来解开那只僵硬的但是比钳子还硬的手。

“您是警察?”管理员似乎和缓了一点,但随即又重新紧张起来了。

这时候,从那间恐怖的宿舍里,忽然传出了玻璃被打碎的声音,紧接着一声闷响,随后,在楼下也传来了尖叫声。

“快来人啊,有人跳楼啦!”

刘庆的反应出乎寻常的快,松开管理员的手,就跑向了那间恐怖的宿舍。

政委也快步跟上,后面的人陆续都跑了过去,只剩下管理员一个人在楼梯口处孤独的站立着,他侧身向那间宿舍的方向看去。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间恐怖的宿舍,只有管理员是一个人是僵硬的站在原地的,楼下宿舍的学生也有的胆子大一些的,也上了楼,纷纷像那间宿舍走去。

管理员的眼神在短促到无法察觉的一瞬间,变化了一下,双眸空洞的一瞬,哪怕再短,也是需要一丝变化的,即使他又恢复了僵持的恐慌,也能看到他无瞳的一瞬间,但是,没有人发现,在这黑黑的走廊里,他慢慢的转回了头,不慌不忙的走下了楼梯,在第二个楼梯拐角的地方,周围没有人的时候,这个人的身影渐渐的淡化在了空气中。

当刘庆冲进这间恐怖宿舍的时候,里面没有开灯,屋子里没有人,三张上下铺的床位,只有两张靠着窗户的上下铺上是有被褥的,其余的都是光光的木板儿,窗口已经被打碎了,窗户框是木质的,也被撞断了。

当人们都要往这间宿舍里拥挤的时候,张主任在门口伸手拦住人们,只有两位警察进了这间屋子。刘庆踩上窗户前的一张写字台,他手扶窗台,探头向下看,楼下背朝天趴着一个人,隐约中可以看到头部的部位有一滩血迹。

“政委,我去楼下看看。”刘庆转身跳下桌子。

“我也去。”张主任也转身和刘庆一起向楼下跑去。

这间宿舍里,只剩下政委了。

刘庆下了楼,跑到了那具尸体的位置,周围有几个学生惊恐的站住不动,张主任从人群中钻出,看到地上趴着的那个尸体,那就是安勇的,张主任蹲下了身体,双手抖动着,他要触摸安勇的尸体,刘庆制止了他。

“别动!”

刘庆的大喝一声,打破了四周的沉寂,围观的学生们惊慌的尖叫着散去了。

“他就是安勇吗?”

“是的,他就是安勇。”张主任现在的脸色难看到已经与黑夜分不出区别了。

“他怎么会跳楼呢?不是刚才已经喊他死了吗?”

“是啊,我也觉得是啊。”张主任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宿舍管理员。

“我得找到管理员,他先发现的安勇。”

“对,你去找他。”刘庆说道,说着他也拨通了局里同事的电话,让同事联系西城分局的警察来处理现场。

刘庆看着张主任跑回了宿舍楼里,他独自在尸体旁边蹲着,安勇的尸体安静的踏踏实实趴在地上,他的眼睛没有闭上,而是侧目斜视着看着自己身边的水泥地面,那眼神中有着无限深邃的惊恐,刘庆看着他,心里也产生了恐惧,似乎那个眼神告诉了刘庆,你也逃不了,谁也逃不了。

刘庆不敢看安勇的眼睛了,静静的等着西城分局的警察快点到来。

张主任跑回了四层的宿舍,此时那间宿舍的门外已经没有人了,学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了,门外安静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张主任还在奇怪呢,怎么学生们一哄而散的这么快呢。

当走道宿舍门口的时候,张主任惊讶的发现,政委坐在一张光板儿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面,一动不动的。

“您没事吧?”张主任走上前去问道。

政委抬头看看张主任,目光有些呆滞,表情凝重的好像有什么事没反应过来似的。

“其他人呢?”张主任继续问着。

政委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忽然,楼道里想起了一阵学生们的嘈杂声,张主任下意识的转身走出了宿舍,政委的动作他没有看到,也最好不要看到,政委的手变得奇大无比,锋利的指甲在空中张牙舞爪的,但是没有抓到张主任。

张主任站在走廊里,才发现,学生们在各自收拾着东西,好像一个个都要离开这座宿舍楼,人群中,他发现了一个人,令张主任实在难以接受。

政委在人群中劝阻着,忙碌着。张主任看了看人群中的政委,又回头看了看屋子里,那个坐在床边的政委已经消失了,就像这间屋子里从来就没有人似的。

张主任的后背从下往上冒出了一股冷汗,他急忙趔趄着跑向了学生们。

“你们都要去哪啊?”张主任焦急的问着学生们。

“我们回家!”

“我们不住这里啦!”

“张主任,这里有鬼啊!”

“快跑吧!”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叫喊着,整座宿舍楼似乎都要被这叫声挑翻了房顶似的。

政委在人群中无奈的说道:“张主任,刚才楼里。。。。。。”

政委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上去实在不好看。

“您别着急,慢慢说。”张主任安慰道。

政委拉住了张主任的手也向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刚才你们下去以后,那间宿舍里就像刮旋风似的,我们都睁不开眼睛了,学生们散了,我也跑出来了,然后学生就都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东西,吵吵着要搬走。你怎么上来了?”

“你们那位同志在楼下呢,死的人就是安勇。”

“那刚才我们进去之前,跳楼的就是他,管理员在哪呢?”政委也明白,上楼的时候,那个管理员喊的意思,硬是是安勇已经死了,而不是安勇要死了。

“我上来找他来了,您没看到他吗?”

“我没有看到啊!”

张主任想了想,说道:“刚才我们听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后,就都跑进那间宿舍里了,他那时候是不是就离开了?”

“应该是,你们有他电话吗?”

“我们应该有,回去查一查。”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下了楼,学生们神色匆匆的逃离了宿舍楼,就像一场疏散演习似的,副院长也在楼下,他似乎已经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在打电话,应该是给院长打电话呢。

政委和张主任一起来到了刘庆旁边,不一会儿,海淀分局和西城分局的警察都来到了现场。政委祝福来人要妥善看护尸体,处理一下,暂不火化,通知死者家属做好善后工作,这件事看来也要和政委处理的那一系列案件做并案处理了。

刘庆没有和政委描述安勇的眼神,因为他仍处于遐想之中,他觉得安勇的眼神中存在着某种力量,似乎那里有一切的答案。

“刘庆,几点了?”政委问道。

刘庆抬手看了看表,回答道:“快七点了。”

“给舒梁打个电话吧。”

“哦!好的。”

刘庆掏出手机,拨出了舒梁的号码。

舒梁站在走廊里,面对着两米外的那个警察,两个人似乎都僵持在那里了。

那个警察也没有要继续向前走的意思。

“你是谁?”舒梁的声音中含有许多恐慌,一种彻底无名的恐慌。

对方回答了,但是舒梁听不到,但是他可以看得到那个人的嘴在动,可就是听不到声音。

“你要干什么!”

舒梁努力的使用唇读看着那个人的嘴,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手机的铃声响了,那个人顺着声音的方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舒梁的裤兜。

舒梁掏出手机,看到是刘庆打来的,急忙接通了电话。

“喂,刘庆!”舒梁力图使自己镇静。

那个警察也听到了舒梁的声音,听到声音后,他似乎笑了一下,舒梁也一直在看着他,他的表情缓和了很多,嘴唇又动了几下,忽然转身就离开了,消失在远处黑黑的走廊里。

舒梁不知所措的看着远处,听着刘庆说着话。

这时,走廊里的灯光也显得明亮了不少。

刘庆挂断了电话,和政委,还有张主任一起坐在了宿舍楼下的一个小亭子里,虽然外面的温度很低,但是这几个人都没有觉得冷。

这时,有一个男生走进了亭子里,面对着这几个人,说出了一句话:

“我刚才看到安勇了。”

倒数第七天,20:00之前。

有一个男生走进了小亭子,面对着这几个人,说了一句话:

政委等人都很诧异的看着他,男生一点儿也不紧张,双目间透着夜色,流露出同龄人少有的淡定和从容,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种清凉,虽然这时候是冬天。

张主任站起身,问道:

“你是哪个系的啊?”

“我是安勇以前的室友。”

“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是杨华的室友。”

“你什么时候看到安勇了?”

“我是昨天搬走的。”

“你怎么了?”

“不过今晚是安勇叫我回来的。”

“你没听到我的问题吗?”张主任有些莫名其妙了。

“他说他害怕,非要让我回来陪着他,我同意了。”

“算了!”张主任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我看到安勇了,不光是安勇,还有杨华。”

这一句话使得政委等人为之一振,刘庆走过去,把这个男生让你小亭子,找了个座位,让他做好。

刘庆说:“你刚才说你看到杨华和安勇了,你能仔细说说吗?”

那个男生抬头看着刘庆,点点头,说道:

“能!不过你为什么先说杨华,后说安勇呢?”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刘庆有些糊涂,他不明白这样问和那样问会有什么区别。

“当然很重要了,你知道我先看到的是谁?”那个男生这时候确实像受过强烈刺激的样子了。

“没关系,我不知道你先看到的是谁,你慢慢说吧。”

“我和安勇、杨华是室友,自从杨华死了之后,我们同屋的几个人就觉得杨华怎么会就这么快、这么突然就死了呢,之前杨华借的几部鬼片的DVD还在宿舍里传着看呢,我就觉得第二天的晚上不对劲,杨华住在安勇的下铺,我侧身就能看到杨华的床,我眼睁睁的看到杨华的床上有一个躺着的人,清清楚楚的,我开了床头灯以后,大家也都被惊醒了,可是那张床上,什么也没有了,平平整整的。。。。。。”

刘庆想打断他,他想知道他说的看到安勇的事情,可是这个男生一脸面无笑容的悠闲,刘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他。倒是张主任提前打断了他。

“等一下啊,你说你看到安勇了?”

那个男生似乎并没有受到干扰,继续的说着:

“我们都起来了,只有安勇没有醒,仍然睡得很香,把他叫起来了,他也是迷迷糊糊的说他什么也没看见。”他笑了,确实啊,安勇在杨华上铺,他怎么能看到呢。

“之后,我们都不敢睡着了,就这样等到天亮,安勇倒是打了一夜的呼噜。第二天,有安勇没回宿舍,说是回家了,我们几个在宿舍里商量着要搬走,可是正在这个时候,窗帘被掀开了,可是什么也没有,等到窗帘被一点一点都被拉开的时候,外面的梧桐树就像是一个巨人的手臂似的,挥来挥去的,紧接着我们都看到窗台上站着一个黑影,说了一句话,你们谁也跑不了,一个也跑不了。”

这时候,没有人想打断他了,政委、刘庆、张主任,都像听故事似的安静的听着,虽然远处的宿舍楼里还不时的有学生们搬家的声音,但是这一刻,似乎这个小亭子才是世界的中心。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黑影在窗台上一闪而过,窗帘就像从来没有被拉开过一样,重新的合上了。我们都听出来了,那就是杨华的声音,只不过比以前的声音要厚实了许多。当我们决定马上就离开这间宿舍的时候,安勇回来了,他好像很累,也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我们看着他上了床,一动不动的躺着。我们告诉他这件事,他说他不信,就算是真的,他也打算看一看杨华,我们劝了他很多,但是没用,于是当晚我们就走了,宿舍里只有安勇了。”

刘庆没有记录,他不知道怎么记录,只是听着。政委手中的烟头烫着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扔掉了,张主任看着那个男生,又看着两位警察,时刻紧张着的样子。

“今天下午下课的时候,安勇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他有些害怕,我就又劝他赶紧离开宿舍,反正他家是北京的,干脆回家算了,可是他不回去,他说他要找杨华,而且也让我回宿舍陪着他。说实话,我不敢,但是听着安勇说话的声音我实在觉得他很紧张,所以我想我还是回来吧。晚上我没有吃饭,我直接回到了宿舍,一进门,就看到了安勇躺在杨华的床上,他的表情异常的难看,铁青的脸色,看到我就像疯了似的,抓住我的肩膀,一个劲儿的喊,杨华要带他走,还说我们一个也跑不了,他都要把我们带走。最后,他告诉我,一会儿他就要从这个窗台跳下去了,我还是劝他离开,可是他说让我帮他办一件事,就是让我去楼梯口盯住宿舍管理员,别让管理员进到我们的宿舍。”

说到这里的时候,三个人都提高了警觉度,一个字都不能落下,都知道这时才是关键,那个宿舍管理员不见了。

“我听了安勇的话,去找宿舍管理员,可是当我找到管理员的时候,他在值班室里背着身不知道在做什么呢,听到我说话了,他也不回头,我觉得很奇怪,就在门口等着,看他要做什么。后来呢,大约十分钟后,安勇的叫声从宿舍那边传来了,我太害怕了,就跑了。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政委三个人听的差不多了,似乎明白,也似乎不明白。

“你叫什么名字?”刘庆问。

那个男生依旧很自我的样子,没有理会这个问题,继续说:

“你们来的时候,我不在楼里了,我已经在楼下了,因为安勇说过,他要从窗台上跳下去,我就在楼下等着,果然,我等到了,看着安勇面朝下摔了下来,拍在地面上的时候,连尘土荡起来都看清楚了。”

他又笑了。

政委问:“宿舍管理员去哪里了,你看到了吗?”

“我一直就在旁边看着安勇,后来,你来了。”他指了刘庆,继续说:“很多人都来了,我觉得我有罪似的,就离开了。”

政委摇了摇头,他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就是不正面回答问题呢,就顾着自己说。

刘庆也觉得很无奈,干脆站起来,硬声说道:“问你的是宿舍管理员,他去哪了?你看到没有!”

那个男生被刘庆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似的,张主任急忙打着圆场,说道:“警察同志问你的问题,你知道的一定要说啊,另外,你说你去找宿舍管理员,他背着身,干什么呢?你注意到了吗?”

“我,他是这样的。”那个男生转过了身,背对着小亭子里的所有人,低下头,手里好像在揉搓着什么似的,说着:“他就是这样,一直背着身,我和他说话,他也不回头。”

“你看背影,是不是以前的管理员啊?”政委问。

“是的,背影就是以前的管理员,他的正脸我也见过。”

他开始正面回答问题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背对着大家,刘庆说道:

“你刚才没有见过管理员吗?我是指安勇摔下来之后。”

“见过。”那个男生坐下了,背对着亭子,双手支撑着两边,抬头望着星空,也许他觉得压抑吧。

无所谓,只要他能正面回答问题就行。

“你回到宿舍时,安勇开灯了吗?”

“没有,黑的。”

“窗帘呢?拉上的,还是开着的?”

“窗帘是拉着的。”

“屋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没有,很正常。”

“管理员的屋子里是开着灯的吗?”

“是,开着灯的。”

张主任听着政委和刘庆一替一个的问着问题,都有些傻了,警察毕竟是警察,问的问题都是很关键,也是很细节的。

“安勇的尸体你仔细的看过了吗?”

“仔细看了,我是第一个看的。”

“你看到了什么?”

“鼻涕,安勇摔的像一滩鼻涕似的,软的。”

刘庆皱了一下眉头,继续问:“你说在窗台上看到的黑影是杨华?”

“是的,是杨华,声音也是杨华。”

“你注意到黑影的瞳孔了吗?”

“瞳孔?”

“是的,黑影的瞳孔,你能看到吗?”

那个男生在回想,回想那一夜在窗台上的黑影,然后摇摇头,说:“我看不到。”

“你是看不到瞳孔,还是不能确认他是否有瞳孔?”

“我看不清。”

政委也插了一句,问道:“宿舍管理员平时怎么样,管理的严格吗?”

“平时?不严。”

“他长什么样子,你能描述一下吗?”

政委问完这个问题,张主任说道:“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见过宿舍管理员吗?”

政委示意张主任先不要插嘴。

那个男生,低下了头,他在回想。

忽然,转过身来,那个男生的面孔不见了,一副没有瞳孔,没有嘴唇的恐怖大脸。

舒梁接到电话以后,看到那个人离开了,就匆匆忙忙的惊魂未定的回到了政委的办公室,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没有什么忘记的,准备离开这里,向高粱桥斜街的方向去。

回来的时候,舒梁发现很多人在看着他,虽然觉得很尴尬,但是至少自己不是小石子了,这使得他觉得又有些踏实了。

离开海淀分局的时候,也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忽然,舒梁看到东南方向的天空中似乎划过一道闪电,这是十一月份啊,即使再多的云,也不至于闪电吧。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于是他拨通了刘庆的手机。

倒数第七天,21:00之前。

校园里的小亭子,空无一人了,政委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这座恐怖的宿舍楼周围也鸦雀无声了,该搬走的学生都已经走了,本来就是角落的位置,现在就更加显得寂静了。

距离宿舍楼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一片梧桐树林,里面隐隐约约的有人影在晃动,好像是在互相搀扶着往出走。校卫队的联防队员在树林外用手电筒照着里面,大家在外面吆喝着也不敢进去,都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都是战战兢兢的张望着。

“里面有人吗?”

“说话啊,有人吗?”

联防队员在外面喊着话。

“你们是谁?”里面的人回答了,声音听上去是政委的。

果然是政委的声音,之间政委和刘庆,搀扶着张主任,步履蹒跚的向树林外走来。联防队员认出来了张主任,急忙迎上去。

“您这是怎么了?”

张主任气喘吁吁的也顾不上回答,刘庆跑向了警车,政委和张主任靠在树上喘着气。

刘庆把车开来,几个人都上了车,张主任要求联防队员小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车子开回了校保安部。

下车的时候,刘庆打开手机,才发现了有一个未接电话,是舒梁打来的,也回拨了回去,但是又是无法接通了,刘庆心头一紧,难道舒梁又进入了某种神秘力量控制的世界了吗,他又不在服务区了。

三个人坐在张主任的办公室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就这样面面相觑的看了足有两分钟,是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惊醒了三个人。

张主任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政委和刘庆看着张主任神情凝重的脸,猜想着电话那一端的人是谁,从接听电话,到挂断,张主任只说了一句“喂,你好”,和“是”。也就二十秒的时间。

张主任回到座位上,对政委说:“学校把那间宿舍的学生都找回来了,除了杨华、安勇死了,还应该剩下四个人,都搬走了,现在找回来三个,一会儿都带到这里来,还剩下一个没有找到,那就是刚才的那个。。。。。。”

政委知道了,那四个学生都应该是搬走了,如果他们都活着,就会四个学生都找到,现在只找到了三个,那么就说明,刚才那个男生也应该已经死了,刘庆也在想着这些事,琢磨到这里的时候,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死人,又是死人,人的生命在此时似乎显得格外的廉价,让无瞳怪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刘庆的眼中看不出希望,他在回想自己刚才的动作。

那个闯入小亭子的男生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政委向自己使的一个眼色,他看出来了,政委的眼色的含义,那就是,要小心,同时准备发出攻击。就在刘庆刚刚看到政委这个眼神的时候,他还有过不到半秒钟的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攻击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大学生。可是当那副无瞳无唇的怪脸狰狞的展露出来的时候,他除了惊愕以外,就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右手迅速掏出枪,同时左腿已经飞起一脚,那个无瞳怪人被这一脚踹出去了很远,刘庆什么也没多想就追了上去。那个人往树林里跑,刘庆也追了进去,他不能开枪,不远处就有学生在走动,就这样,眼看着无瞳怪人消失在阴气十足的梧桐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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