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苍黄而遇浓烈而终》作者:玄烨【完结】 > 《苍黄而遇浓烈而终》.txt

第 15 页

作者:玄烨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6:24

政委亲自开着车,刘庆和两个大学生坐在后排座上,车子在深夜的北京穿梭着,政委有意识的在向高粱桥斜街的方向驶去,一路上,街道上没有什么车了,偶尔有几个夜归的人,也是神色匆匆的急行在夜色中。

夜里行车很快就到了高粱桥,政委的车是从北边拐进了高粱桥斜街,政委减慢了车速,以十公里的速度在街上行驶着,四下张望着周围。

高粱桥斜街,路灯还算明亮,街道两侧已经没有人了,刘庆拼命的在搜索着四周信息,怎么也不能把这条无人但是正常的街道和玄灵村联系起来。

车子缓慢的行驶着,忽然,两边的路灯全部熄灭了,没有一点征兆的,全部熄灭。

政委的第一反应,是熄灭了车大灯。

整个高粱桥斜街即刻笼罩在黑暗的恐怖之中。。。。。。

倒数第六天,2:00之前。

其实这个故事到这里,有些朋友翻回头去看的时候,会觉得依旧是茫然一片,但是随着建工学院的几个大学生的出现,让故事已经开始逐渐向清晰的方向发展了。唯一的谜团,还是舒梁,舒梁的经历就是这个故事的脊梁。

舒梁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这其实也是他自己的意思。舒梁已经有了一些知觉,因为他已经开始翻动了身体,就像熟睡的孩子一样,还把手垫在了侧躺着的脸下,这样应该舒服一些。

殷月已经写完了,她把一张纸叠好了,放进了书桌上的纸袋子里,慢慢的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舒梁的身边。

殷月那只冰冷的手抚摸着舒梁的额头,她知道舒梁闭着眼呢,她好像有意识的让舒梁在这里水一觉,似乎舒梁只有在玄灵村的小洋楼里才能这样安稳的睡着。

“舒梁,我知道你睡着了,听不到我说话了,那我也要说给你听啊。”殷月的声音始终都是那么柔和,即使知道她是鬼魂,也不会害怕这个声音的。

“我知道,你一定怪我,怪我让你睡着了,可是你不知道我多难,你不知道我多后悔。你来的时候问我,我的外面怎么会是枉死地狱,你知道为什么的啊,这也是我后悔的地方啊。谁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这下我知道了。你要怪我,我也要怪你啊。”

殷月哭了,这个哭声是那么的悲泣,而且其中充满了怨气,萦绕在玄灵村的周围,这哭声就像地狱中的背景音乐,惹的小洋楼外的树林里,顿时沙沙的作响,都是满腹怨气的枉死冤魂啊。

“我把你想知道都写下来了,你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可以看到。我在那张纸上写了很多的为什么,下面还有一个纸袋子,里面放的是我的一本心情的记录,没有日期的日记,还有一本你以前给我发的短信,我喜欢的都摘录下来了,没想到也凑上了一个小本。那里面也有你想知道的。”

殷月的哭声止住了,屋子里的气氛也似乎缓和了很多,难道这间屋子是通灵性的吗,它能够和主人一起快乐,一起悲伤。

“我知道你也难,有的话我不敢告诉你,就连写给你我也不愿意,你的现实和我并不遥远,只不过我们谁也不会找到谁。有些疑问,一定要你自己解开,我想帮助你,可是我帮不上,哪怕我把知道的那件最重要的事说出来,你就会飘走的,再也回不来了,那才是最可怕的啊。”

殷月俯下身子,她的脸颊并没有因为冰冷而变得惨白,而是依旧面色红润的样子。她亲吻了一下舒梁,因为她看到舒梁的眼角滑落出一行泪珠。这是舒梁的眼泪,在殷月看来,这是舒梁又一次为自己流的眼泪,她低头亲吻着,品味着舒梁泪水的苦涩和酸楚。

“你别流泪啊,舒梁,你是为我流泪的吗?枉死地狱就在我的外面,我不能在这里待很久,我得回去了,我知道那里不是我的家,可是我只能回去,你可以带走我的,但不是现在,我等着你,还有六天了。我等着你。”

殷月再一次俯下身子,亲吻了舒梁的嘴唇。舒梁似乎是冰到了,微微的抽搐了一下,翻过身继续闭着眼。

“我走了,你要好好看我写的东西,我就在那里面,你可以看到我。我走了,舒梁,我等着你。”

说完话,殷月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屋子,不一会儿小洋楼的门口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紧接着,不一会儿,外面的树林中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然后又恢复了沉寂。

小洋楼里就剩下舒梁独自躺在床上,孩子般的睡着。

政委的车,黑着灯,继续缓慢的向前行驶着。

“政委,我下车看看吧,车里什么也看不到。”刘庆说道。

“别下车。”政委只说了三个字。

车子熄火了。

政委立刻第一个就紧张了,这是一辆经改装的手动挡大切诺基,政委不记得自己收过油门,踩过刹车,怎么会熄火了呢。

刘庆也是异常的警惕。

“政委,试一下,看大灯能不能亮?”

政委打开了大灯,可以照亮,可是透过车灯,前面也是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刘庆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看一看有没有信号。

“政委,您的手机有信号吗?”

政委急忙也掏出来。

没有信号。

刘庆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政委不止一次的试验着重新打火,汽车引擎的声音成为了附近唯一的声响,回荡在彻底黑暗的深夜中。刘庆断定,这里绝对已经不是高粱桥斜街了。

马志和何文惶恐的在车里,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张望的心情也没有。

汽车的大灯在引擎试图发动的时候,忽明忽暗,彻底成为渲染恐怖气氛的工具。

“我下去推车?”刘庆问道。

政委的确不想让任何人下车,谁知道车子外面是什么地方,但是这是唯一可能的方案,他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

刘庆打开了车门,右腿伸出去的时候,只感觉到异常的冰冷,一种彻骨的寒气直逼骨头缝而来。

刘庆到了车后,四周一团漆黑,他拍打着车后窗,示意政委起步。

车子太沉了,上面坐着三个人。

“不行啊,政委,车太沉了。”

刘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非常奇怪的发现,自己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回音,仿佛在一间堆满了东西的狭窄小屋子里说话一样,这和自己设想中的黑暗完全不同。还没有顾的上过多的疑惑,车门再次打开了,是马志和何文也下车了。

他们也到了车后,刘庆要凑到很近的地方才能看到他们俩。

三个人很吃力的推动了汽车,走了几步,就听到车子的引擎发出了欢快的发动声音,车子重新启动了,刘庆心里非常激动,赶紧的就绕过了车子,他右边的何文先于刘庆打开了车门,上了车,刘庆随后也跟着上去了。

可是,左侧的车门却没有被打开过,马志呢?

马志没有上来,就在刘庆的身边,马志消失了,何文惊恐的看着自己身边刚才马志坐过的地方,现在却空空如也。

“政委,马志不见了!”刘庆的心里也无比的恐慌。

“下车去找!”政委就说了一句话,但是他不能动,车子刚刚发动。

刘庆再次下车,望着头顶上,连一个星星都没有,就像是一件小屋子,周围全部刷上了纯黑色的黑漆一样。四下里,一点光线也没有,这种气氛逼得刘庆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发动机的运行声在耳边,刘庆茫然了。

就这样站着有半分钟,刘庆忽然觉得脚下有异样的感觉,他低头看也看不到,他向车头的方向走了几步,借助车大灯的光亮向地面看去。

原来如此。

刘庆回忆起了前天晚上,和舒梁一起穿过的那片树林,玄灵村的树林,用手掌心组成的地面,现在他脚下的就是这样的。

刘庆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子里,坐在政委的旁边。

“政委,下面是手!”

政委虽然没有听懂,但是,可以从政委的脸上看出来,他害怕了!

不是没有人。

舒梁在小洋楼里睡觉。

政委、刘庆,还有马志,坐在车里。

小洋楼其实和这辆车距离的很近。

政委在这个时候,有些没主意了,他不能再让任何人下去了,也不能丢下这里不管。警车在政委的操控下,在“地面”上旋转着,大灯晃动着四周,也顾不上是什么“地面”了。

刘庆可不知道枉死地狱这一说,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他差点摔倒被脚下的手抓住。

当警车旋转的时候,政委的眼前,借助车灯的照明,发现一个亮光一闪而过,政委迅速调头,向那个亮光的方向照去,虽然刚才那个亮光已经消失了,但是,车子里的人都看到了。

马志。

马志就站在车前十米左右的地方,大灯照着马志,他没有一点儿觉得晃眼的举动。

“我过去!”刘庆说罢,就要拉门出去。

“别出去。”政委一把抓住了刘庆。

这时车门已经被刘庆打开了,政委示意他关上门,他要开车过去,但是,车门被什么东西给挡上了似的,关不上,刘庆使劲撞了几下都关不上。

刘庆低头去看,头皮炸裂开了似的,只见一只快要被压断的手臂从车门缝里伸了进来。

倒数第六天,3:00之前。

马志站在车前一动不动,刘庆刚刚打开车门要下去,被政委拽住了,再关门的时候,却发现车门关不上了,车门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当刘庆发现,一只几乎被压断的手臂从车门缝里伸了进来的时候,他几乎被自己的眼睛吓得蹲在车座椅上。

刘庆用脚使劲的踹着那只手臂,那只手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知觉了,刘庆几次关门没有关上,但每一次的撞击都砸在了那只手臂上,皮肉已经开裂。车门关不上,车子里的灯就一直亮着,刘庆能看清楚,那只手的手指还在尽力的伸展。

其实,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手把那只抵了耷拉的手扔出去,那只手看上去一点劲儿也没有了。

“刘庆,拿手给它扔出去。”政委也看到了那只可怕的残缺的手,一脸厌恶的表情。

刘庆何尝不想用手给那玩意儿拎起来给扔出去啊。他狠了狠心,用右手在自己的裤腿儿上抹了两把,伸了过去。

政委除了不时的看一下刘庆那边,再回头看看后排座的何文,就一直在盯着马志。马志站在车子的前面一动不动,大灯照上去,他的样子很模糊,但是很吓人。

刘庆的手抓住了那只手臂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后悔的想法。

看上去一点儿力气也没有的残缺手臂,在刘庆触及到它的一瞬间,迅疾的拧成了一股强有力的劲道,刘庆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给拽住了,他的左手死死的抓住车子里的扶手,但是也无法抵御这强大的拖拽。

“政委!抓住我啊!”刘庆大声的喊着。

政委早就看出了变化,他拼命的抓住了刘庆的裤腰带,使劲的向自己这个方向拖拽着。

但是,没有用了。

刘庆被黑暗吞没了,车门被无形的力量,从外面给关上了,刘庆被那只残缺的手臂拽走了。

政委回头看何文,何文一直低着头,双手抱头,马志仍然在原地站着不动,这一刻,对于政委来说,似乎失去了一切解救他们的希望。

枉死地狱。

这是地狱的第十四层。

刘庆被拽出了车子后,他失去了知觉,也失去了时间空间,在一片黑暗的环境里,他闭着眼睛,任由一切恐怖肆意的继续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刘庆听到有人在说话,确切的说,更像是在解说或讲解,也可以听成是在宣讲。

这个声音没有听到过,但是刘庆感觉到很亲切,也很有说服力:

“盖天下父母无有不疼惜子女者,故谓骨肉之亲;然天下子女无不孝父母者,是谓天伦也。当体念身体发肤,来自父母,所流血液皆根源於祖宗遗泽。况父母生我、哺我、抚我、掖我、栽培我、教育我,期我敦正品格,成为家国之栋梁,为天下苍生造福,光耀门楣厚泽流芳,其恩之高,其义之远,能不感念生命及身体之可贵,岂敢轻易毁伤呢?自残或轻生,是毁伦不孝之重罪,不仁不义不智不勇之行径,是弑杀父母爱心的行为,上无颜见列祖列宗,下愧对於子孙老小。因一时冲动,铸成大错,不智不勇,实乃懦夫也,令人鄙视。当知自杀之罪,必堕地狱,所受酷刑,难以言喻。愚痴的人,误认一死当百了,不知因果报应之可怕。此种死法是受罪之始,由於临死前内心之痛苦矛盾,触动良心挣扎与不安,这种不安即构成严重的自责,难以自恕,产生极度惊慌恐怖,令得魂魄支离散乱,且每日不断重现自杀时的极度痛苦与恐惧。魂无归宿,长达三年次之久,然後入地狱受严判重刑。在此三年次之中,阳世亲人设办法事,诵经拔荐,供奉祭品,一概皆无福消受,享不到一切回向功德,凄惨状况,难以想像。再者,更有逼人走上绝路,或唆使散播教人轻生方法者,或贩售自杀药物器材者,是违天逆道之至恶行为。其心狠毒者,往往得现世报,家人易遭不测,其死後必堕无间地狱,并且祸延子孙不得安宁,因果之可怕,当慎思之也!”

刘庆听的很清楚,一字不差的听到了。这是什么,这是在讲解吗,自己在哪里?

忽然,眼前火光冲天,斗大的四格大字赫然出现在刘庆眼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枉死地狱!”

刘庆念出了声音。

他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火光,然而当刘庆想再上前看一眼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一股寒风迎面吹来,刘庆看到了政委车子,车灯依旧照亮着前面的路。

刘庆意识到自己刚才被那只残缺的手臂拽出了车子,自己应该马上回到车子里。

刚想向前迈出脚步,刘庆忽然感觉到自己右边有呼吸声,急忙转头去看。

马志距离刘庆不到半米的距离,黑暗之中,刘庆能够感受到来自于马志的喘息,能够看到他的轮廓,但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刚才推车的时候,马志消失了,再出现就是大灯前一动不动的站着了,刘庆的潜意识里,马志应该是被神秘的力量抓去了,就像杨兴荣一样,也可能像杨华、安勇和齐寅一样,也许抓他们的就是那个被轮奸的女人,而此时马志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出现,使得刘庆的整个右半部身体,彻底酥麻了一次。

“救我~~~~!”马志的声音颤抖着,但是听上去正常。

刘庆感觉到马志的手抓住了自己自然下垂的右手,冰冷的手,但是刘庆却能感觉到马志手心中的汗,以及微热的体温。

马志是正常人。

这是刘庆瞬间得出的结论。

“快上车。”刘庆赌一把。

刘庆拉住了马志,选择从车前跑到后排座的左侧车门去。在经过车大灯照亮的地方时,刘庆向车内招了招手,他认为政委能够看到他。

脚下依然是“松软的土地”,刘庆顾不上那么多了。

刘庆打开了左侧的车门。

车里的灯亮了。

何文在后座上。

一股阴风由车里迎面而来,何文的双手张开了,那无唇的大嘴也张开了,刘庆被这意想不到的突变怔住了,但是一闪念之后,急忙躲开了。

何文直奔马志扑了过去,刘庆这下意识到了,刚才推车的时候,何文一定被无瞳怪人吞噬了,而马志并没有,何文变成了无瞳怪人,他的目标是马志,而不是自己和政委,推完车是自己拉住了何文的手上了车,而马志逃跑了,他应该是看到什么了而不在也不敢上车了。

何文被刘庆一脚踢了出去,就在他即将扑住马志的时候,政委也推开了车门,但是何文跑了,或者说消失了。

“快上车!”政委招呼着。

刘庆和马志迅速上了车,将车门死死的锁住。马志惊魂未定的在后座上喘息着。

“政委,何文,死了。”刘庆也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知道了,他刚才就坐在我后面,怎么不找我呢?”政委也很很奇怪。

“政委,车子能走吗?”

“应该能走吧。”

车子倒是一直在发动着的,政委挂挡起步,车子不能开的太快,踩油门也觉得软绵绵的,但只要能走就可以。

马志坐在后面感觉好多了,主动的说话了:

“我们刚才下去推车,我看到有人抓住何文了。”

“谁?”刘庆急忙问道。

“你怎么看到的,那么黑?”

“我的肩膀也被抓了,后来我脚底下滑了一下,脱手了。”

刘庆看了看马志的肩膀,他穿的是皮衣,肩膀上有几处泥印,也有被抓挠过的痕迹。

“你刚才为什么不上车?”

“我看到何文被咬住了,你带他上车了。”

“你怎么能看到的?我在你和何文之间。”

“一团漆黑,可是我能看到他们。”

“他们?无瞳怪人吗?”

“我第一次听无瞳怪人这个名字,可是怎么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呢?”马志也很奇怪。

刘庆再一次想起自己的推断,只要他们的目标是谁,谁就能看到,否则什么也看不到,自己在和看不到的敌人在追逐着。

“那你不怕在车下被抓住吗?”

“我什么都没想,就那么着算了。”

“你是不是觉得何文也死了?”刘庆试探着问着。

“应该是吧,杨华,安勇,齐寅,杨兴荣,何文。就剩下我了。”马志的声音有些绝望。

刘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政委说道:“前面有灯光!”

刘庆看去,果然有灯光,他猜想,这是不是就是玄灵村啊,是不是那座小洋楼啊?

舒梁是不是在里面啊?

车子继续缓慢的行驶着,一切都是在未知的,但是似乎是注定的程序中进行着。有心的人可以发现,他们就是在这几天兜圈子,就像一个孩子在转动着陀螺,而陀螺本身,也自得其乐的转动着。

舒梁、刘庆、政委,现在多了一个马志,他们就是陀螺,那些已经失去生命的人们就是被陀螺甩出去的,而转动陀螺的孩子是谁呢?

不知道。

倒数第六天,5:00之前。

政委三个人看到了远处的亮光,就一直向那个方向开去,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距离,反正就是匀速的向前开着。那个亮光也不断的在保持着和政委车子的距离,给人的感觉就是,你能看到它,但是怎么也触及不到它。

夜里的风挺有劲儿的,一下子就吹开了窗户。咣当的声音惊醒了舒梁。

舒梁第一个动作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头晕脑涨的,第二个动作就是坐起来看着四下,这里是小洋楼的二层,他曾经睡觉的地方。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舒梁没有心情去想了,他下了床,把窗户小心翼翼的重新关上了。

枉死地狱!

这是舒梁的第一个意识,他记得刚才问过殷月,就在小洋楼的客厅,然后就不记得了。但是现在他意识到窗外就应该是枉死地狱。

桌子上的台灯还亮着呢,悠悠的发出了诡异的黄色光芒,跳动着,好像是在说明这里不属于人的世界。舒梁坐在桌子前,他本想打开电脑,可是却发现了一个纸口袋,里面放着两个本子,还有一封信。

潜意识里,舒梁觉得这封信属于自己,他拿出了信纸,很小心的打开,殷月的字体就像她本人站在自己面前一样,清晰的映入眼帘。

你好吗。

其实并没有多久,只不过这里度日如年的感觉让我总是回想起我们曾经的

时光。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11月11号,你们总说的光棍节,我

们就是今天认识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知道的,忘记的,疑惑的,我想一一告诉你,让你接受

这种谁都不愿意接受的现实。我选择了自己的路,哪怕选择的时候,只是一瞬

间的冲动呢,那也是自己选择的。你是看着我离开的,我也是看着你选择的离

开,我后悔了,就在那天的早上,就在高速公路上。我知道,你后来把那辆车

卖掉了,但是痛苦是卖不掉的,就像现在的我一样,结束的是生命,而不是痛

苦,所以,我后悔了。

枉死地狱。是的,就是枉死地狱。谁也逃不开这里,除非能让自己曾经设

想解脱的人用生命来换。我曾经想过埋怨你,甚至想过用你来换我,可是每次

当我把决心积攒好了的时候,看到你要不是在熟睡,要不就是在看电视,要不

就是在发愣,我又怎么能忍心把你带到这里来呢。但是,我已经下了结论,我

不是好人。

舒梁,你知道吗,你曾经伤害过我。我并不是因为你失去了某段的记忆,

就任意的在你的印象中书写我的心情。你的伤害,我不计较了,因为我还爱着

你,所以我要告诉你,你怎么样才能找到我。

我知道你在躲避着他们的追杀,也知道你身边有朋友在和你一起,而且他

们对此也是懵懂无知的。你原本可以天天看到我的,即使我们各自的处境都不

好,但是你选择了离开,你要找到到底是什么使我们变得彼此疏远了,我知道,

你那也是为我们好,于是我点了头,再一次的看着你离开了已经离开一次了的

我,我等着你回来。

所谓的十天,就是你曾经许下过的诺言,十天的时间,你要找到让我们疏

远的“凶手”,十天的时间,你要找到让我们重新在一起的钥匙。你何止找了十

天啊,但是没关系,我等着你,直到你找到了的那一天。可是,我就是担心你,

十天一次的轮回,每一次都像是一次生与死的轮回,你已经没有你以前的影子

了,你知道吗?

别害怕那些无瞳怪人,他们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只要你记住,你能打败他

们,另外,他们却又是可怜的,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控制自己,只有服从别人的

安排。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但是我记得,只要你忘却心中的恐惧,他们就无

能为力。

口袋里有一本我的心情记录,没有日期的日记,留给你,记得啊,只能在

烛光下打开,要不然它会像冰一样的化掉的,还有一个本,那是你给我发过的

短信,我喜欢的都留下了,也给你,一样啊,只有在烛光下才能打开啊。

记得我的话,高君宇和石评梅。

等着你。

殷月

2007年11月11号

枉死地狱玄灵村

舒梁闭上了眼,他觉得每一次和殷月的接触都能让自己回忆起什么来,他闭着眼是希望也能回忆起什么片段。

政委有些不耐烦了。

“那是什么破光啊,走多半天了,还不到啊!”

“您别着急,要不我开一会儿。”刘庆安慰着。

“好吧。”政委停了车,吃力的从驾驶座上下来,并没有开车门,而是和刘庆在车里交换了位置,还真挺费劲,政委呼呼的直喘。

刘庆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政委坐到了后座,和马志坐在了一起。

“小伙子,你的同学如果都死了,你是怎么想的啊?”

马志一直就没有说话,他至少目睹了杨兴荣和何文的离去,心里其实早就翻江倒海了,到了现在,反而平静了很多。

“我没有什么想法,怪我们不应该,不应该做那样的事。”

“是啊,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把什么都当成新鲜事。”

马志选择了继续沉默。

刘庆逐渐加快了速度,他不知道这里是枉死地狱,只当这里是玄灵村。

渐渐的,远处的亮光终于近了,车上的人,除了马志,政委和刘庆都很兴奋,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前方。

忽然,车前窜出来十几个黑影,他们在朝着车子相同的方向飞奔着,看上去应该是在追逐着什么似的。

“刘庆,追上去!”政委说。

“他们应该是能看到我们的吧?”刘庆问道。

“应该能吧,但是他们好像在追什么。”

“这里太乱了,什么都有!”刘庆也在抱怨着。

加速,向前追。

那十几个黑影的速度,绝对不比车子慢!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弥漫在舒梁四周,他睁开了眼睛,什么也没有变化,香水的味道很熟悉,这是一种极具有挑逗性的味道,耳畔回荡起了慢慢的音乐声,舒梁可以断定,这音乐声不是出自于小洋楼,也不是外面的,而是自己脑海中记忆里的,是这种香水的味道勾起的回忆:

“Lonely lonely lonely……”

这是一首慢节奏的英文歌,把它放在光线昏暗的酒吧里是最合适的。舒梁又闭上了眼睛,仿佛靠在酒吧角落里松软的大皮椅上,周围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儿,还有蜡烛燃尽时散发出的味道。不一会儿,那种香水味又来了。一个女人款款而来,在舒梁面前的座位上坐下了。

“你是谁?”那个女人挑逗的问着。

舒梁很纳闷,怎么会这样问呢。

“应该我问你,你坐在我的面前。”

“你要问什么?”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紧身装,把她的玲珑曲线勾勒的活灵活现,浓密的半卷发散落在开胸很低的胸前,有的头发还留在了被夹得很紧的乳沟里。舒梁回避着她的眼神。

“我要问的是你是谁?”舒梁看着旁边说道。

“你想知道的话,一会儿就告诉你。”那个女人似乎看出舒梁有些害羞了,于是更加大胆的做出了挑逗的动作。一条常常的腿在桌子底下抬了起来,脚尖勾住了舒梁的小腿,用脚趾甲在舒梁小腿肚上轻轻的划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穿好鞋,那女人站起来,嫣然一笑,转身离开了。

舒梁目送着这个女人离开,从后面欣赏着完美的曲线和修长的腿,却发现,桌子上有一个小信封。

舒梁捡起来看了看,这是旁边希尔顿酒店的房卡,房间号是1001,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天亮时,不用叫醒我。”

舒梁手中拿着纸条和房卡,再次抬头看着那个女人,她已经走出了酒吧,从门外回过头,看着舒梁,还是淡淡的一笑,消失在夜色中了。

舒梁重新靠在椅背儿上,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约十分钟之后,舒梁拿出了手机,拨出了号码。

“喂?殷月吗?我今晚恐怕不能回家了。”

“好的,你好好休息啊,我明天回去。”

舒梁挂断了电话,结账,走出了酒吧。

倒数第六天,舒梁的回忆,那一夜的荒唐。

离开酒吧的时候,舒梁特意看了一眼这家酒吧的名字,叫靓丽百合,很文雅的名字,刚才进来的时候,只是因为这里人少,比较安静。舒梁选择了那个女人走的方向,他能看到那个女人,她的身材从后面看就像一支考究的小提琴,上半身完美的曲线在蜂腰处向下合理的伸展,勾勒出圆满的臀部,即使天色再暗,舒梁也能看清楚。

舒梁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的香艳之福,也咩有想过自己会在这家酒吧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甚至还很腼腆,似乎觉得大街上的人们都在看着他,都知道他在尾随着那个美妙绝伦的女人。

从靓丽百合酒吧,到希尔顿酒店大约有十分钟的步程,舒梁就在那个女人身后大约四五米的地方,看了她十分钟,没有过类似经历的舒梁,一边走一边感觉到,前面的女人一定是在有意识的挑逗自己,随着步幅扭动着腰肢,细长而挺拔的双腿,款款的迈动着优雅的步伐,脚下的鱼嘴高跟儿鞋也是在尽力的施展着自己要多少有多少的妩媚。

舒梁喜欢浏览一些成人网站上的图片,要不然从来不喜欢逛商场的他,怎么能知道鱼嘴高跟儿鞋呢。

舒梁跟随着进入了希尔顿酒店的大堂,那个女人径直的上了电梯,还快走了几步,把舒梁关在了电梯门外。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那个女人的笑脸印在了舒梁的视线中,那是一种叫人不得不冲动的笑容,舒梁在拼命的回忆那些成人图片中的姿势和方法,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经年累月的成熟色魔一样。

当电梯门在十层打开的时候,舒梁找到了1001房间的方向,他看到了电梯间的一部电话,舒梁冷静了一下,决定打电话到前台,试探一下。

他拿起了电话,话筒里直接传来了通话音,是总机接听的。

“你好,帮我转一下前台。”

“谢谢来电,请稍等。”

舒梁尽量的按捺住自己砰砰跳动的紧张和兴奋,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你好,我想问您一下,我想留言给1001房间的方先生。”舒梁随意的也是故意的瞎说了一个人。

“对不起,1001房间的客人不是方先生。”

“那是谁啊?”

“对不起,客人的信息我们是不便透露的,请您谅解。”

“没关系,我下午刚刚从他的房间出来,没有记错,一男一女,我留言好了,没问题的。”

“您确认是1001房间吗?”

“是的,是1001房间,他把钥匙都给我了,我觉得进去不好,所以就不等他了,就留言就好了。”

“对不起,请稍等。”

舒梁不知道要他等什么,继续按捺着等待。不一会儿,电话重新接通了。

“对不起,先生,让您久等了,1001房间的客人在房间,她说不便接听电话,可是不是方先生。”

舒梁又问道:“那是不是一位女士,大约三十岁左右,很漂亮,高个子,她是方太太。”

前台的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说道:“是的。”

“呵呵,真不好意思,我留言给她也可以,不过我只知道她是方太太,都不清楚人家本身姓什么,你告诉我一下吧。”

又是一阵犹豫之后,说:“这位女士姓Chin。”

“哦,谢谢,我的留言是,方便的时候请回我电话,我姓詹,她知道的。”

前台服务员重复了一遍之后,挂断了电话。

舒梁心中盘算着,她姓Chin,应该是香港人,或者是华侨,这个发音应该是姓秦,或者是姓齐。她是外国人?

舒梁不再多想了,他只是多了心,核实一下。

他走到了1001房间门口,看着门旁边的墙壁上的门铃,舒梁角儿自己的心跳会随着门铃的响起,而一起急剧的加速。

“叮咚!”舒梁按下了门铃,果然,舒梁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

门开了,舒梁的眼睛却闭上了。

那是一副画。唯美,但又有些色情的画。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薄纱睡袍,光着脚,站在门里,长头发梳起来了,扎在后面,露出了雪白的脖颈,没有项链,没有任何饰物。

舒梁闭上了眼睛,是因为,他怕自己害怕得连反应都没有了。那个女人拉着舒梁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你害怕了吗?”那个女人说话了,是很常听到的那种台湾味道的国语,很动听,很标准,很诱人。

“我没有,你真漂亮!”舒梁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紧张,试图把自己装作风月场上的老手。那个女人的个子和舒梁差不多高,也得有一米七多,舒梁的手上前摸了一下她的脖子。

她笑了,舒梁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难道是在笑话自己的笨拙。

“你是北京人吗?”

“我是在北京打工的人。”

“那就是北飘?”女人俏皮的笑着说。

“你是哪的人啊?”

“我也和你一样,在北京打工的人。”

“打工要住在酒店里吗?”

“我的房子租期到了,还没有找到新的地方,这几天就在这里,后天就可以搬走了。”

“那你一定很有钱。”

那个女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你喜欢我吗?”如此直接的问话,舒梁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我,我喜欢从后面看你,就刚才,在路上。”舒梁觉得自己像个弱智一样,后悔了这样回答。

那个女人依然笑着,只不过现在笑的更显得放荡了。

“你一定觉得我是坏女人吧,至少不是老实人。”这种挑逗眼神再加上这样挑逗的问题,舒梁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也觉得自己要开始用下半身思考了。

“你觉得我也是坏人吧?”舒梁对自己这个反问感觉很满意。

“错!我觉得你是老老实实的孩子,所以。。。。。。”那个女人没有说完,继续妩媚的用笑容撩拨着舒梁的心绪。

“我想喝水。”舒梁说了一句十足的煞风景的话,不过他确实很渴。

“不让你喝水,让你游泳。来!”说罢,那个女人抓住舒梁的手,把他拉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有一个圆形的大浴缸,用大理石砌成的台面,黑白色的纹路,里面已经有水了,看上去好像是很多中按摩作用的出水口,在翻滚着,涌动着。

舒梁的此时,已经不在意什么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了,他被眼前的一切给蛊惑了,他想起了,这就是网络上说的一夜情吧,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就是那种所谓的高级但寂寞的白领吧,下面的那两条雪白的腿一定就是制服中的Office Lady才有的美妙洁白的肌肤吧,不论是什么,也阻拦不住舒梁在此时迸发出的原始的冲动和鲁莽了。他不再老老实实了,而是像一个渴望激情的男人一样,抱住了那个女人,而她顺手关上了卫生间的大灯,外面门廊的等照进来,更显得有滋有味。

舒梁和那个女人的衣服随意的扔在了卫生间的地面上,两个人在水中和按摩浴泡一起翻滚着,当舒梁感受到一种最原始的温热与湿润的时候,他知道了,这就是战栗的快感,和来自于他身下女人的苦乐聚现的呻吟。

舒梁没有了一切的记忆,只沉醉于这瞬间的激情,在爱的时候,他被这个女人叫做了“乖乖”,而舒梁只是像小野兽一样低沉的喘着极其不匀称的粗气,尽力的让自己和这个女人能够体会每一次的顶点。

不知疲倦的时间,再怎么样美妙,也要有醒来的时候。当卧室里恢复了安宁,舒梁正在床上半靠着,那个女人正在旁边做着自己的努力,她在等着下一次的激情。

当天快亮的时候,舒梁和那个女人胡乱的闭了一会儿眼睛,还是舒梁先醒来的,她仍然裸露着自己动人的黄金分割般的身躯,舒梁知道,昨晚的那张纸上就有事先的约定,“天亮时,不用叫醒我。”

舒梁有些失落,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一种泄欲的工具,总觉得这样走了就是在给这个定义加重了注解。于是,在他穿好自己衣服之后,他俯下身,亲吻了那个女人一下。

当舒梁的嘴唇触及到那个女人的面颊的时候,女人突然抱住了舒梁的脖子,一个长时间的拥吻之后,舒梁的衣服再次扔到了地毯上。

清晨的爱,比午夜的更富有激情,也增添了即将离开的遗憾。

一夜的激情,就是如此,这是规则。

倒数第六天,舒梁的回忆,更加荒唐的第二夜。

舒梁的第二天,是在昏昏沉沉之中度过的,他早上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女人,而是默然的走出了房间,当时他认为这样会更像一夜情的老手,而不是依依不舍的样子。事实上,舒梁的确依依不舍,他舍不得那个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也舍不得那个女人浑身的风韵,更舍不得久违了的快感。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在看着他的背影,反正舒梁没有回头,非常冷漠的离开了。走出房间之后,舒梁是用奔跑来离开的酒店,以及酒店的周围,随便叫了一辆出租车就去单位了,白天他没有打电话给殷月,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和殷月说什么,说谎谁都会,可是舒梁却不太习惯。

直到晚上,舒梁下了班,他没有直接回家,他还想去希尔顿酒店的100客房,昨天那个女人说她要后天搬走,那就是说今晚她应该还在那里。

舒梁走出大厦的时候,天空中飘下了小雨,自己没有带伞,正好在雨中散散步。从舒梁的单位到希尔顿酒店大约用十分钟车程,舒梁就这么走着,也没有坐车。半路上,他收到了殷月的信息,可是他没有给回复,殷月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晚上没有心情吃饭,舒梁在天快黑的时候,来到了希尔顿酒店。他仍然是匆匆的上了10层,拿起电梯间的电话。

“请帮我转1001房间。”

“请您说一下1001房间客人的姓名,谢谢。”

“Chin!”舒梁在庆幸昨天大厅到了那个女人的姓氏。

“您贵姓?”

“我,我,我姓舒。”舒梁犹豫了一会儿,那个女人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啊。

电话转接中的音乐声响起了,半天没有人接听电话,舒梁一直在等着。

“对不起房间没有人接听电话,需要为您留言吗?”

“哦!不用了,谢谢。”

舒梁有些失望,看了看表,现在晚上八点多了,她还没有回房间吗?舒梁向1001房间走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走过去,也许就是想从房间的门口闻一闻有没有她的香味。

当舒梁站在1001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耳边听到了有些异样的声音,舒梁确认了一下,的确有声音,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