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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玄烨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6:24

这使得舒梁的心里倍加疑惑,仿佛自己已经由警察的朋友变成了犯罪嫌疑人。

刘庆和舒梁都坐进了后排。

政委没有想发动汽车的意思,而是和马志一样怒目而视的看着舒梁。

倒数第六天,9:00之前。

天是亮透了,可是车子里的天空却是黑透了。

舒梁上了车,看着政委和马志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忐忑不安的,就好像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似的,关键是到底犯了什么错误,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

刘庆开口说话了:

“政委,我们拿到了那天那个人的登记资料了。我们。。。。。。”

“等等!”政委打断了刘庆的话,脸色非常阴沉,刘庆也很紧张的看着舒梁。

舒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试探的问着:

“政委,发生了什么事?”

政委冷笑了一声,马志转回头,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你做过的事,都不记得了吗?”政委冷冷的说,语气真的很像审问犯罪嫌疑人。

“我有很多事真的想不起来了,不是我故意的,而是我也很无奈这样。”

“那好吧,让马志告诉你吧。”

马志还是没有动,靠在前排座椅上,冷冰冰的说了一句话:

“平行线,换妻。”

“什么意思啊?”舒梁被问得七荤八素的。

马志回过头来说:“你的女朋友叫殷月,对吗?”

舒梁的头几乎要炸开了,马志怎么会知道殷月的。

“是的,怎么了?”

“殷月是不是一米六的个子?”

舒梁越听越觉得蹊跷,这次马志说的不对。

“不是,殷月快一米七了。”

马志听后,笑了,笑的是那么残忍和诡秘。

“那你就要好好回忆一下了。”

“你认识平行线?”舒梁急切的问道。

“平行线是我的女朋友。”马志冷冷的说道。

“不对,平行线是殷月在噬魂岛上注册的ID,怎么会是你的女朋友啊!”

“平行线,我这个平行线的名字后面有一个空格。”

舒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么,他前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平行线了,难道这个平行线也已经是死了的人吗。

舒梁马上又接着问道:“你女朋友现在在哪里?”

“她?应该在你说的枉死地狱吧!”马志现学现用,冷峻的目光像刮骨一样的盯着舒梁。

“枉死地狱?!”舒梁听到后,随即就明白了,马志的平行线已经是自杀了。

舒梁预感到这件事一定和自己有关,而且也不用预感了,看着政委和马志的表情,就知道着一定是自己造成的,但是舒梁依然是大脑一片空白。

“是你害了她!”马志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难看,这使得舒梁想起了无瞳怪人。

马志没有继续说话,也许是他难以启齿,这一点政委深有感触。

政委把话茬儿接了过来,继续说:

“我说吧!”

舒梁和刘庆把目光转向了政委。

“马志说了,他因为杨华的原因,也喜欢搞你们所谓的一夜情,你们那个噬魂岛上,不是有换妻的内容吗,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我?换妻?”舒梁被政委的话问得有些怔住了。

“你不会说是忘了吧?那我继续说。你在一个找换妻伙伴的帖子里回复了,说你参加,后面就是马志的跟帖,虽然你没有和发帖的人谈好,但是你却发信息给了马志。你们说好了时间和地点,后来你找了个小姐,假冒是你的女朋友。”

舒梁越听越觉得惊讶,这是自己吗,为什么自己的以前会是这样。

政委继续再说:“马志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去了你们约好的那个地方,他并没有和自己女朋友说实话,而是骗她说是去玩。你带着找的小姐去了,之后,我就不用说了吧,马志觉得不对劲,那个小姐说了实话,你已经离开了你那间屋子,跑了。”

舒梁几乎听不下去了,他使劲的摇头,似乎这样就可以洗脱自己的罪名,他不敢看马志,他知道马志的脸色现在一定非常难看。

“你跑了,马志的女朋友跑回了家,当天晚上就告诉马志,分手吧,然后就吃了安眠药,第二天早上,家里人才发现的尸体。你回到噬魂岛,把马志的IP地址直接封了。这之后,他找过你,但是找不到,于是就决定大搞一夜情,用变态的方法去抱负自己。”

舒梁低下了头,不是因为别的,他仍然没有恢复这一段记忆,只不过他觉得抬不起头来,现在的自己似乎是这辆车里唯一的罪人,而不再是一个被无瞳怪人追逐的受害者了。刘庆看着舒梁,不知道为什么,刘庆不相信那些是事实,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舒梁是那样的人,这几天的接触,他感觉舒梁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虽然还不是十分的了解,但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舒梁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就算噬魂岛有一夜情、换妻的信息,这也说明不了是舒梁如何如何。

至于现在,舒梁的角色已经急转直下,变成了罪人,做出了那种坏事,即使是深谙一夜情的人,也知道舒梁所作的事,是严重的破坏了江湖规矩的。

舒梁选择了沉默。

马志选择了继续目视前方。

刘庆选择拍了一下舒梁的肩膀,之后,继续靠在后座上,等待。

政委沉不住,他继续说着:“你也别想太多,我和马志说了,你们这都属于有问题,现在这法律法规也没有管这一条的,顶多也就说你们这样的生活糜烂,再有,如果因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你们要引发出什么别的事来,我可饶不了你们!”政委的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马志听的。

“政委,我们现在去哪?”刘庆问道。

“你不是说你门拿着那个人的住宿登记资料了吗?他是哪的啊?”

“哦!他是本市的,身份证上写的地址是北京市丰台区造甲村十排三号,他叫张海泉,69年生人。”

“张海泉?丰台?那咱们现在就去。”

舒梁仍然低着头,政委转过身拍了一下舒梁,说:

“哎,你别老低着头,刚才说的事,你好好回忆一下,没准对咱们有帮助。还有啊,我告诉你啊,还有马志,我不管你们以前有过什么过节,也不管你们谁恨谁,到了现在,咱几个人都是一条绳上栓着的,谁也不许给我炸刺儿,听见没有!”

舒梁没有回答,点了点头。

马志也没有回答,也只点了点头。

刘庆说道:“政委,您累不累,我开着吧。”

“算了,你还是后面睡一会儿吧。不就是丰台造甲村吗,丰台火车站后身儿就是吧。”

“大概是吧,什么十排三号的。”

“行了,你睡吧!”

说罢,政委开动了车子,向丰台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不知道是不是与此同时,也许是,也许不是,因为这里仍然是漆黑一团的,而政委他们正行驶在朝阳之下。

这里是枉死地狱,寂静无声,没有哀号声的地狱,总会让人觉得不像地狱,而枉死地狱就是这样的,死之前都是由自己亲自动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定是没有哀号的,也一定没有挣扎,所以这里也没有哀号,同样也没有挣扎。

这里面正在涌动着一股股新的力量,其实枉死地狱里的每一时刻,都涌动着某种力量,因为这里的冤魂们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尽各种方法,他们要脱生,他们就要找到替自己的冤魂,所以,枉死地狱里的每一刻,都充满了抱负、杀虐。

至于舒梁他们,自然会成为更多冤魂追逐、抱负、杀虐的目标,不论冤魂们当初是因为什么来到了枉死地狱,反正现在是出不去了。

只有等待一切值得抓住的机会。

政委他们的车子在市区里的比较狭窄的街道上穿行着,车上的气氛没有了前几日的交流了,都低声不语,而刘庆仍然是真正的睡着了。

舒梁也困了,慢慢的闭上了久久不敢闭上的眼睛。

倒数第六天,10:00之前。

政委开着车,鱼贯的在大街上行驶着,四周正常的一点也看不到什么异常。车里的人,各自思索着各自的心事,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马志在想着自己曾经自认为屈辱的经历,要不是今天看到了舒梁,几乎都要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已经快一年了。马志仔细的回想,现在的舒梁怎么和当初有些不一样了呢,虽然刚才舒梁上车的时候,自己和他打了个照面,但是当时也没有一下子就意识到他是谁,或者说干脆就没有看出来他是以前的那个羞辱自己的人,直到他说自己是风的时候,马志才想起来,再看着舒梁的时候,才从他的眉目之间发现这个曾经的仇人。这是为什么?马志想不通,难道是自己曾经的记忆也被模糊了,不会啊,对这件事他记忆深刻得不得了。想到这里马志回头又看了一眼舒梁。舒梁闭着眼睛呢,从马志盯着舒梁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马志犹豫了,他并不是犹豫自己的记忆,而是他在犹豫到底是不是这个舒梁做了那件事,是不是自己错怪了舒梁。

不会的。马志回忆起来了,就应该是眼前的这个舒梁,只不过,那时的舒梁,从气质上看要比眼前这个舒梁更显得奸佞一些。即使是这样,马志也仍然十分奇怪,为什么没有在他一上车的时候认出他来。

政委开着车,心情也没有平静,因为他所面对着是前所未有的情况,自己多年的老战友,李队长,还有那么多原本是无辜的人,都因为车里的舒梁和马志等人曾经的荒唐经历,送了命。姑且是这样思考吧,要不现在还能有什么线索呢?一夜情、换妻,这都是现实社会中的毒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滋生到了这里,虽然自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辩证的、唯物的,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什么鬼神的自己,也随着这几天的经历,对眼前的人和事有了更多角度、更多逻辑的分析。现在,似乎线索都在这辆车里,与更重怪人怪事有关的人,以及它们的起因都在车里,马志、舒梁,但是越是这样,自己心里就越是乱七八糟的。就好像以前,每次遇到什么大案子,手中的线索从无到有,再由一条条线索转变为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每次在抓住嫌疑人之前,就因为手中的线索,而使得自己的心里把握度越来越高,可是现在却一点也没有这种把握,手里的线索,说白了,就是几个人在一起的猜测,谁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的对手不是人。政委已经承认了这一点,他们不是在和人打交道。他想起了小时候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的名字,《和魔鬼打交道的人》。想到这里,政委不禁笑了一下,他在笑自己,也是自我解嘲一下。

刘庆是真的睡着了,他靠在后座上,睡得很安稳。但是刘庆在自己欲睡的昏昏沉沉意识到来之前的几秒钟,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是,舒梁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就因为这么一个念头,刘庆睡着的比想象中要快的很多。

汽车并不颠簸,城区的路面质量很不错,刘庆只是跟着车子的拐弯而一起晃动着身体。朦胧之中,刘庆仿佛回到了倒数第九天的下午。那是和舒梁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因为老陈返回电梯里,他们都看到了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里面那张恐怖的无瞳无唇的大脸,也正是因为于此,刘庆是第一个相信舒梁经历的人,自那之后,舒梁和刘庆就好像相依为命似的,几次两个人都是共同的死里逃生,也曾经面对过同样的险境。最重要的是,刘庆和舒梁一起在空无一人的偌大的北京城里,奔波了一上午,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觉,很不好,但是却足够使得他们俩成为生死与共的战友了。刘庆还有一点很奇怪,就是他觉得舒梁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气质,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就是觉得舒梁散发出一种令人有要付出给他什么的冲动。这么想,并不是因为舒梁看上去像弱者,能引发别人的成就感,而是一种刘庆能够感受到,却无法表达出来的感觉,他总认为自己应该保护舒梁,自己应该在舒梁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他身边,而不仅仅因为自己是警察,舒梁是公民。这是刘庆感到最奇怪的一点。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么想的,这一点他也没有和政委交流过。想到这里的时候,刘庆早已经是睡着了,也许他连自己是否想过这些都没有意识了。刘庆睡的很深、很沉、很天真、很自我、很香。

舒梁的眼睛闭的也是轻轻的,好像没有闭上似的。他也感觉到自己很困了,似乎从第一天开始起,什么困啊、饿啊、累啊,就和自己的关系越来越遥远了。舒梁总有一种孤独感,这种感觉在失去部分记忆之前是不是就有,他不确定,但是现在舒梁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普通人,其实没必要加注解去解释,舒梁到现在为止的经历,怎么能说是普通的呢,怎么能说是普通人的经历呢。舒梁没有过多的去思索这几天的经历,他现在似乎也渐渐的明白,这是在为自己以前的荒唐赎罪,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自己一定是一个令现在的自己唾弃的人,到底是什么使得那时的自己做出了如此肮脏的事呢。算了,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也许就会知道了。

舒梁突然想起了殷月,这是一个令自己惆怅,也令自己无比惋惜的女人,曾经天真的两个人,因为什么,是因为噬魂岛吗?舒梁现在又有二十几个小时没有登录过噬魂岛了,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他却想把噬魂岛砸个粉碎。现在他就想找到噬魂岛的服务器,用最原始的方法将它击碎。暂且吧,舒梁把一切的罪过都抛给了噬魂岛。

很快的,车子开进了造甲村。

这其实不是村子了,北京的城八区里早就没有村子这个概念了,只是一直沿用了以前的地名。政委将车停靠在管辖造甲村的派出所门口,丰台区樊家村派出所。

“醒醒吧!到了啊!”政委这是从开车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刘庆和舒梁都睁开了眼睛,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刘庆的周身上下,好几天没有如此沉静的睡觉了,刘庆觉得浑身有些酸软,但是这种感觉还不错,毕竟能闭上眼睛安稳的入睡。

舒梁和闭上眼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表情上也和马志一样的麻木了。

马志一直没有睡,他就用一个表情坚持到了现在。

政委下了车,走进了樊家村派出所,刘庆等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派出所的所长亲自接待了几位,并且叫户籍警去核查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张海泉的记录。

随意的寒暄之后,不过五分钟之后,户籍警便回来。

“所长,几位。张海泉曾经是住在造甲村十排三号的,但是这个人今年春节的时候死于煤气中毒了。户口已经注销了。”

政委听罢一下子站起身来,他觉得很蹊跷。

“刘庆,你看看你的记录,咱们问话的时候,何文说过,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见到他在那论坛上发的帖子?”

刘庆打开本子,迅速找到了那段问话记录。

“今年七月份,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的帖子,是说要离开噬魂岛了,也说要去真正的噬魂岛了,后来版主说这是灌水行为,无意义的主题帖,删除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帖子。”这是当时何文回答的。

刘庆抬头看着政委,说:“今年七月。”

“死亡时间是哪一天?”政委马上问那个户籍警。

“是今年春节的正月初一。”

“他住得地方是平房吗?”政委问。

“是的,那一片是最后的平房,其他的都拆迁了。”

“张海泉还有什么社会关系?”

“这是他的档案,他这个人社会关系很简单,父母早丧,他的妻子叫任惠,没有子女,结婚时间也不长。哦,对了,他妻子任惠,去年的9月21日自杀了,原因不明,之后我们去过他们家几次,也询问过他们家的邻居,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你这里有没有张海泉和任惠的照片资料啊?”

“有,要我帮您彩打出来吧?”

“好的,谢谢。”

政委重新坐下了,现在的线索又断了。

拿到照片后,政委先端详了一下,然后第一个就拿给了马志。

“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

马志仍然面无表情的接过了照片,看着这两个人。

“男的没错,就是这个人。女的,我没印象了。”马志的表情有些难看,似乎有什么阴晦的。

“女的怎么会没印象了呢?”政委很不理解的问道。

马志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低着头,政委有些着急。

“说啊,怎么了这是!”

“男的是我最先动手给按在桌子上的,所以我有印象。女的,我没印象了。”

“为什么没印象!”政委几乎都想直接了当的问了,他很奇怪。

“我,我,我,我干的时候是从后面,我没有看到脸!”

一屋子人都无语了。

倒数第六天,11:00之前。

政委使劲的瞪了马志一眼,这眼神中充满了鄙视。樊家村派出所的所长也有些吃惊的看着马志,他原以为马志也是协助办案的证人什么的呢,没想到原来是。。。。。。

此时的舒梁,自我感觉异常尴尬,仿佛他眼中的马志并不逊色于自己的龌龊。刘庆站起身说:

“政委,要不咱们让管片儿民警带着咱们还是去一躺张海泉他们家吧?”

“好吧。”政委点点头,转向了所长说,“所长,他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带您几位去吧,顺便叫上管片儿民警,他们对那比较熟悉。”

马志站起身来问道:“我,我,我去吗?”

“跟上吧!”政委冷冰冰的说道。

刚才还觉得是受害者的马志,现在又立即转变为被人唾弃的施暴者了,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又好像转化为警察和犯罪嫌疑人了,而不是黑天时的同车历险者,也不是早上的为一件事而奔波的人了。

政委等人一边走,一边听后跟上来的一位年轻的管片儿男警察介绍着情况。

“我大概跟您说一下张海泉家的情况吧。他们家住在造甲村里,那是老平房区了,他的工作单位就是丰台火车站机务段,他是负责给列车加水加给养的调度,应该是个干部,手底下关着几十号工人,两口子生活一直不错,他爱人任惠是作财务的,在宣武区的一家酒店里工作,两个人一直没有要小孩,邻里之间的关系也不复杂,那一片平房基本上都拆迁了,张海泉家的那个院子,就剩下三户人家了,他这一没,现在就剩下两户了。”

“他们为什么不搬走?钉子户吗?”政委问道。

“也算是吧,因为剩下的这几家都是丰台火车站的干部职工,离上班的地方近,再者说,可能房地产开发商给的拆迁费确实够黑的,所以也一直没有搬走。”

“那张海泉家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的房产是自己的,由于没有法定继承人,他们家的亲戚也没有几个,父母早就去世了,夫妻俩还都是独生子女,就剩下张海泉有个远亲,钥匙我们这有,那个亲戚也有,没事的时候,那房子也是空的,没人进去。”

“那邻居呢?”

“还说邻居呢,别提了,自从张海泉自杀之后,其中的一个邻居也跟疯了似的,整天说看到鬼了,一直吵吵着要搬家,可以也一直没有搬走,说什么一定要等到最后,要不然搬走了也就把鬼一起搬到新家了。”

“什么邻居?”

“是个丰台机务段的调度员,现在已经下岗了,和张海泉是从小一起玩大的朋友,现在就一个人住在那,没结过婚,父母都搬走了,就剩下他了。还有一家邻居,是丰台桥梁厂中学的教工,他一家人倒是很正常,平时也和邻居们没什么交往。”

政委听到那个邻居说有鬼,反而很兴奋,自己心想,我们不就是奔着鬼来的吗,想一想觉得很有意思。

政委等人,很快的就来到了造甲村,找到了十排,但是已经看不出哪里是三号了,这里都拆迁的差不多了,有几处独门小院似的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这使得舒梁联想起了玄灵村的小洋楼。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舒梁心里迅速的涌现。

片儿警走进了一户院门。

“政委,您留点儿神,这里面乱啊,地上什么都有。”

“好嘞。”

几个人就像走地雷阵似的,院子里就和城里的大杂院一模一样,凌乱的地面,几户平房,显得非常杂乱无章。

几个人停在一户门前。

“这就是张海泉家。”

政委走上前去,看着门上挂着的陈旧的大锁头,摸了摸,政委吃了一惊,这把锁居然是被打开了。

“这锁是打开的!”政委惊呼道。

“什么!”片儿警也很吃惊。

政委瞬间后把门推开了,里面一股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间屋子的确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的样子。

这是一套里外间的平房,外屋是客厅,一片杂乱,政委等人都走进了屋子。忽然,从里屋冲出一个影子,尖叫着,跑出了屋门。大家都被吓住了,只有片儿警追了出去。

“站住!”片儿警大声喊着。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他跑的异常的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大院里。

片儿警也冲出了屋子,他径直的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平房里,紧接着就从那间屋子里传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的叫声,以及警察的喝喊声。

政委等人也随即走出了屋子,马志稍微犹豫了一下,动作也就慢了一步,独自留在了这间张海泉生前住过的房间里。

政委等人顺着声音来到了那间平房。

这就是张海泉邻居的房子,那个神经病了的邻居。

那个邻居躲在墙角里,片儿警站在他面前,说道:

“你到人家屋去干什么啊?”

那个人仍然躲在墙角不说话,神情很紧张的样子。

“你哪来的钥匙?”

“说话啊!”

刘庆走过来,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的拍着那个人的肩膀,邻居的表情缓和多了,看着刘庆,并不是那么紧张了。

又过了一会儿,邻居渐渐的不恐慌了,慢慢的站了起来。

刘庆问他:

“你别紧张,你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

邻居想说话的样子,表情逐渐的趋于正常了。

“我叫张巍。”

“好,张巍,你能告诉我,你怎么有那间屋子的钥匙呢?”刘庆继续问。

“我,我一直有。”张巍回答的时候,又有一些紧张了。

“是张海泉给你的吗?”

“是啊!”邻居回答完后,又突然拼命的摇头,急忙又说,“不是,不是,不是张海泉。”

刘庆他们看着邻居张巍如此紧张的样子都很好奇的等着继续听。

“那是谁,能告诉我吗?”

“嘿嘿嘿,我说了你们不信啊!”张巍怪笑着回答。

“没关系,只要你说实话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相信的。”

“那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啊。”

说罢,张巍凑到刘庆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话。

谁也没有注意到马志在哪里,大家被刚才突如奇来的人影和叫声怔住了,所以没有人想到马志会怎么样了。

当大家都去了邻居的房间时,只有马志一个人在张海泉的屋子里。

马志走进了里屋,里屋是卧室,一张大床,非常平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怎么会如此整齐呢,里屋和外屋截然不同,外面杂乱无章,里面却非常整洁,应该经常有人来清理的样子。马志想不出久经是什么人会来这里经常打扫,听刚才那个警察说的应该很少有人来这里,几乎没有人来,难道是那个神经病邻居来的吗?刚才跑出去的那个人就应该是神经病邻居。

马志仔细的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张电脑桌,有一台主机,显示器没有了,马志在想,赏花兔是不是就是在这里上网的,就是在这里和杨华约定好了换妻的游戏。物是人非的感觉,斑驳了的不是电脑桌,而是赏花兔的生命。

这是一个衣柜,马志没有想打开的意思,他试想了一下,他怕打开后一具骷髅架子倒下了。衣柜有一面镜子,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在这里看自己的新衣服,每天都要面对着镜子好几次呢。镜子没有变,镜子里的人变成了马志。

这是一张大床,床单平整,枕巾枕套也是平整的。马志在臆想,赏花兔和他妻子就是在这张床上鱼水燕好的吧,这间屋子里也一定曾经弥漫着那个女人的呻吟声,他回忆起了去年9月20号那天晚上,他身下那个女人的哀号声和呻吟声。

又一次,仿佛就是在这间屋子里,马志突然感觉这间屋子里回响起了那种令人疯狂的声音,呻吟声。马志捂住耳朵,天旋地转一般的在屋子里走动着。

直至轰然一声,马志倒下了。

倒数第六天,12:00之前。

谁也没有听见马志那边的声音,这一边的屋子里问话仍然在继续。

“我听说,你见过鬼啊?”刘庆试探的问着邻居张巍。

张巍听到鬼这个字的时候,似乎显得很兴奋,他跳起来抓住刘庆,急切的问道:

“你相信我吗,你相信鬼吗?”

“你慢慢说,我相信你。”

张巍使劲的点了点头,似乎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他死了,他不是自杀,他是被鬼叫走了,他是被他老婆叫走的啊。”张巍的表情在煞有介事的辅助着描述。

“你说细致一些。”

“他老婆死了,自杀了,变成了鬼,我见到过的,来找他好几次。”

“你怎么见到的?”

“我就在这里看到的。”张巍指着旁边的小窗户。

刘庆走到窗户前,从屋子里向外张望,果然,张海泉家的门和房子都能从这个小窗口的角度看到,很清楚,没有一点遮挡物。

“你什么时候见到过的?”

“他老婆死了以后的第二天就来找他了,然后经常来找他。最后一次就是他死了的时候来找他。”

“一般是白天,还是晚上?”

“都有啊,还有下午。”

“你怎么知道那是鬼?”

“那还能是什么?他老婆已经死了,却来这里开门进去,不是鬼是什么?”

“你见到过他老婆的正脸吗?我指的是鬼?”

“见到过啊。我害怕!”张巍重新蹲到了地上,很惊恐的看着四周。

“你别怕,这里很多人,不用怕啊。”刘庆也蹲下去,把张巍扶了起来。

“你能仔细说说见到他老婆的过程吗?”

张巍想了想,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老婆回来是,去年的九月份,就是他老婆自杀的第二天下午,我正打算开窗户,屋里有些闷,刚开开窗户,我就看到一个背影从我窗户前过去,我还以为是拆迁的人呢,可是发现她打开了他家的门,那个时候,张海泉不在家,他老婆又刚刚自杀,我很害怕,就躲在了窗帘后面偷看。他们家的门大开着,也就一分钟左右,那个人就出来了,可是是倒退着出来的,我看不到正脸,一直退着走出了院子吧,反正一直没有回头。他们家的门刚刚还是开着的,突然就自己关上了,锁还自己锁好了。”

张巍闭着眼说着,仿佛记忆犹新的样子。

“之后呢?”

“后来张海泉回家了,我出去告诉他,他们家来过人。他很害怕,没理我就跑回家,我也跟着进去了,我看到他拼命的翻箱倒柜,不知道要找什么,他看到我就把我轰出去了。”

“之后还见到过吗?”

“恩!第二次是在去年的春节前,晚上,当时很冷,我都要睡觉了,忽然窗户被风刮开了,我就去关窗户。忽然,我看到院里子站着几个人,他们低着头,好像在小声说话。当时我没有开灯,我连喘气都不敢喘,偷偷的在窗帘背后看着。那几个人都黑乎乎的,有好半天,其中的一个才走出来,我看着那个人和他老婆的身高胖瘦都差不多,但是还是背影,本来就黑,我就更看不清了。那个人去摸了摸他家的门,门就开了,剩下的人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也就三分钟,那个人从屋子里出来了,我亲眼看到那个黑影扛着一个人走了,我觉得那个人就是张海泉。我还是没有看清他们的正脸。”

刘庆越听越觉得那几个人影像无瞳怪人。

“张海泉自杀的时候呢?你在哪?”

“自杀的时候?你先听我说!”张巍就像讲故事似的,说的也是津津有味,“那几个黑影走了以后,他们家门一直没有关上,我等了半天,就悄悄的出了我家,溜达到张海泉家里,我打开灯一看,你猜怎么着?张海泉还躺在床上睡觉呢!”

张巍笑了出来,半天捂着肚子,不说话。

“你接着说啊,怎么了?”

“他光着屁股!”

“那怎么了?”刘庆有些不耐烦了。

“我过去叫他,我想告诉他刚才有人进来了。他怎么叫也叫不起来。”

“他有呼吸吗?”

“我没注意,当时我害怕了,就赶紧回家了。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张海泉从家里出来,我还跟他说这事呢,他没理我,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之后的几天,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昏昏沉沉的,也没有精神了,见到谁也不搭理。”

“直到他自杀的时候吗?”

“他不是自杀,不是自杀,不是自杀!!!”张巍突然很激动的喊着,似乎只要一说张海泉是自杀的,他就暴跳如雷。

“好好好,他不是自杀,不是自杀。”刘庆挤满安慰他。

张巍这才慢慢的缓和下来。

“春节正月初一那天张海泉死的,是吧?”

“那天出什么事了吗?”

“恩。除夕那天,我本来是要回我爸我妈家的,可是他们说要到老院子里来过春节,他们就过来了。他们知道张海泉的事,又是看着他长大的,所以就说叫我去让张海泉过来吃饺子。那时是夜里11:50了,我刚要出去到他们家去找他,我就听到他们家里有声音,我赶紧就跑去了,我刚到门口,门就突然打开了,一个女人从里面要出来,低着头,她刚一抬头,我就认出来了是他老婆,可是我刚想叫,他老婆的脸突然就变了,眼睛一下子就没有了,我吓得赶紧往回跑,我以为她得追我呢,可是我回头再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了。我关上门就不敢出去了,我骗我爸我妈说张海泉已经睡觉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去敲门的时候,发现张海泉已经死了。”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鬼杀的他?”

“反正不是自杀!”张巍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那位片儿警。

刘庆听完后,他知道,张巍描述的那个女人就是无瞳怪人。舒梁也知道,那个女人应该是从枉死地狱里出来的冤魂。

片儿警半天也没说话,他听了好几次了,张巍都是这么说的。

刘庆问张巍:“另外一位邻居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们下班的时候才回来呢。”

刘庆觉得张巍没有神经病,只不过是遇到这几件事被吓坏了。

“你为什么不搬家?”

“我要抓住那个鬼,要不然,我搬到哪去,鬼就跟到哪去。”

刘庆很奇怪张巍这么说,难道鬼还来过?!

“难道后来你还见到过鬼?”

“那当然了,后来我还看到过张海泉呢!”

张巍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在于刘庆来说,似乎应该有价值。

“什么时候?”

“几乎每星期都来。”

“来的时候有规律吗?”

“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天刚黑的时候,有时候是后半夜。”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啊。我经常在这个窗户上看啊。”

“他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每次卧室里都有蓝光绿光闪动。”

“你最近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七月份。”

“什么时候”

“不记得,就记得是十点多。”

“几点走的?”

“你刚才不是说要抓住他再搬走吗,那么你打算怎么抓他?”

“我不知道。”

“那到现在都四个月过去了,你都没见过他?”

“没见到了。”

“那你还等什么啊?”

“我没见到他,可是我见到别的了啊。”

“什么?”

“他老婆。”

“他老婆还来干什么?”

“和他一样,回来以后就在卧室里发光。”

“你说他回来以后卧室里有光?”

“是啊,蓝光绿光。”

刘庆突然一拍腿,回头和政委,还有舒梁说:

“他回来上网!”

政委也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

“哦~~~!对了!何文说过,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七月份,他不是也说最后一次见到张海泉来这里也是七月份吗?这就对上了。”

片儿警在一旁听的有点儿越来越糊涂了。

政委对自己的推断和满意,他回头去找马志,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哎,马志哪去了?”

刘庆和舒梁这才意识到,马志没有了。

政委转身除了张巍家,在院子里喊道:

“马志~~~~!”

没有回答。

可是张海泉家的门还是开着的,政委向张海泉家敞开的大门走去。

倒数第六天,13:00之前。

政委第一个就冲出了邻居家,直奔张海泉的屋子跑去。

当别人也随着政委跑出去的时候,政委已经走进了张海泉家的卧室。马志躺在地上,没有动静。政委急忙俯下身体,用手摸着马志的鼻口,仍然有呼吸。

“马志!马志!”政委的叫声无济于事。

刘庆等人都跑进了这间并不算很大的卧室,邻居张巍走在最后一个,却第一个挤进了卧室,看到了躺在地面上的马志,张巍顿时被惊吓的浑身颤抖。

“他是谁啊?他是不是被鬼抓来的啊!!!!”张巍恐慌的说。

“不是不是,他是和我们一起的。”刘庆安慰着张巍。

张巍也同样惊恐的看着刘庆,突然大吼道:“他是和你们一起的?那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要问我那些问题?你们也是要抓我走的鬼啊?!!”

张巍喊罢就要往屋外跑,被最后面的片儿警拦住,死死的抱住了他。张巍在拼命的挣扎,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舒梁也过去帮助让张巍安静下来。

政委叫刘庆:“刘庆,快点打电话叫车!”

“好嘞!”

政委继续为马志做着简单的呼吸处理,刘庆打完电话也到了外屋,张巍终于重新安静了,只不过仍然不时的抖动一下。

“他为什么会躺在那里?”张巍问刘庆,他好像有些相信刘庆。

“你别紧张,他累了,躺在那休息一下。”刘庆像是红孩子似的安慰着张巍。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马志被抬上了救护车,政委和刘庆和同来的片儿警交代了几句话。

“谢谢你啊,陪我们走这一趟,张巍还得麻烦你们给安排一下限制性居住,暂时就安排在你们所里吧,我么会随时来找他。”

“好吧,没问题,您也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我们先去医院,张巍就交给你们了啊,我们这位同志和你一起带张巍回去,然后他再开车来医院找我们。。”

“好的,再见啊!”

政委又嘱咐了刘庆几句话,目送他们往派出所走去。

政委,舒梁都上了救护车,马志安静的躺在活动担架上,救护车距离医院并不远,没有几分钟,就开到了急诊大楼的门口。

马志被推进了医院,政委和舒梁跟随着也进去了。

舒梁这次进医院,想起了昨天下午,在武警总医院里,看到了不同人形的平行线的面孔,现在这家医院里明显的和昨天那家医院的格局是相同的,就连挂号处、走廊、甚至穿行的人们,都和昨天那家医院异常的相似。

瞬间之中,舒梁的神经一下子几乎全绷紧了,只有政委还在跟随着马志的车子在医院里穿行着,没有感觉到什么不正常。

舒梁则不然,他急切中,退着跑出了医院,他抬头看着医院急诊楼上的大牌子,西铁匠营医院,舒梁摇了摇头,但愿是自己恍惚了。

当舒梁重新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一起再次进入医院里面的时候,他被眼前的变化震惊了。

刘庆和片儿警一起把张巍送到了派出所,暂时安排在这里做限制性居住,同时联系解放军261医院(精神病医院),准备把张巍送到那里去治疗,也便于办案时的询问。

在一切联系妥当之后,刘庆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他感觉到饿了。刘庆决定不在此做过多时间的耽搁,他打算马上去找政委他们,刘庆也很担心马志的安危,毕竟马志现在是这整件事里非常重要的一个线索。

在和樊家村派出所的民警寒暄感谢了几句之后,刘庆又安慰了张巍几句,还好,张巍已经不是很激动了,刘庆走出了派出所,上了警车,开车离去了。

政委没有注意到舒梁没跟上来,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马志的身上了。政委跟着医院的手推车也进到了抢救室,在进入到抢救室的一瞬间,政委心里还忽然闪过一个疑问,一般情况下,不论你是谁,都不能跟着进入到抢救室,这次怎么没有人拦住自己呢。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闪过的念头,政委没有过多的去想,说着也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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