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了,舒梁等待着刘庆接听。
刘庆的惊慌和恐惧早就在大夫的意料之中。
“他的眼睛??!!”刘庆惊慌失措的看着政委说到。
“没错,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是这样了。”大夫说道。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他的?”
“在急救室的屏风后面。”
“他还活着吗?”
“是的,他活着。”
“那。。。。。。”刘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刘庆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下,是舒梁,刘庆这一刻的惊喜也是非同小可。
“喂!舒梁吗!”
“喂!是我啊!”
“你在哪里?”
“你在哪啊?”
“我在医院的教学楼一层,你呢?”
“我不知道!”
“你是在医院吗?”
“是啊!我在医院呢!”
“那你问一下医院的人,就问院办教学楼怎么走!”
“好吧!”
“那好,我在楼门口等你!”
刘庆对于这个时候可以找到舒梁感到非常兴奋,他看了一眼政委,眼皮子已经重新关闭了,刘庆心里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儿。
“大夫,我一会儿还回来,我得接一个人。”
“好吧,我在门外等你。”
说罢,刘庆和大夫都走出了这间屋子。刘庆向楼门口走去,大夫锁上了门也跟着出去了。
舒梁问了个医院的职工,找到了院办的教学楼。路上舒梁还在想,也许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人与鬼组成的,这时的医院里,还是有很多游魂的,也许一阵一阵的,你看不到他们,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又能看到了,就像刚才,看不到活着的人,而刚刚死去的人却能第一时间看到。那是幽灵的世界,那是游魂的中阴身世界。
舒梁越想越明白似的,其实这也都是他的猜想而已。这时候,舒梁才发现,今天的天怎么这么阴啊,这时候也快六点了,天已经开始黑了,只不过今天的太阳似乎更懒了一些。舒梁感觉有些饿了,还是那样,每当舒梁能够感觉到自己饿了、困了的时候,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高兴一下,好像有了这些感觉他会觉得很充实似的。
当舒梁远远的看到刘庆和一个大夫站在一座二层楼的楼门口的时候,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悠然升起。
刘庆也看到了舒梁。
两个人没有来得及将各自的经历说给对方听,大夫就开了口:
“这就是您的朋友吧?”
“啊,是的。”刘庆回答道。
“那咱们回实验室吧。”
刘庆和舒梁一起跟着大夫走回了楼里。
“舒梁,政委他,他,他。。。。。。”
“政委怎么了?”
“他的瞳孔没有了。”
“啊??!!”舒梁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的惊诧!
“马志呢?”
“马志死了,尸体被送到丰台分局了。”
“政委也死了吗?”
“政委没有死,就在实验室,说来话长,我也不太清楚,一会儿我们问问这位大夫吧。”
舒梁的心头一下子就沉重了,马志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舒梁觉得马志是因为自己死的,其实所有人都是因为自己死的,舒梁的心里有一种无形的,但是是巨大的负罪感。
实验室的门重新被打开了,政委仍旧安静躺在那里。
刘庆想重新扒开政委的眼皮,却被舒梁制止住了,不是因为舒梁害怕,而是他不忍心看到政委像无瞳怪人的模样。
刘庆向大夫讲明了整件事大概的来龙去脉,但仅仅限于案件本身,并没有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内容,也请大夫把发现政委的过程说一说。
大夫点了点头,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了急救车的病人,病人一进急救室的时候其实已经就不行了,而且死因我们根本就查不出来,就要把病人赶紧送太平间,再和派出所联系,找到死者的家属,按常规处理。大约在下午一点半左右,急诊的护士说在急救室里有一个警察也躺在病床上,我们去的时候,这位警察就已经这样了。”
“那位死者是不是也没有瞳孔了呢?”刘庆问道。
“何止没有瞳孔了啊,浑身在抽搐,而且是在物理死亡之后还在抽搐,有的护士已经被吓坏了,我们偶尔能碰到人死之后,神经系统仍然运动的现象,但是像这位死者这样的抽搐,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为什么要把死者的尸体送到丰台分局的太平间呢?”
“我们觉得死者身上还有很多处疑点,比如说,他没有瞳孔,而急救车上的人说,死者上车的时候是有瞳孔的,还是死者的嘴唇在逐渐脱落,这都是违反常规的,所以我们报了警,分局那边的法医说要做进一步调查,就送到分局那去了。”
“那这位警察是和死者一起上的急救车啊?”
“是啊!所以说才奇怪呢,急救车的司机也说了,他下车的时候推着车,这位警察同志是和他一起进到的急救室,就在他的身后,可是司机进到急救室的时候,这位警察同志却不知去向了,当时他也没顾得上找,就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人看到了警察是跟着进去的。”
“发现他的时候,您一直在场吗?”
“是的,我一直在,我发现他有呼吸。”
“你们也报警了吗?”
“是的,我们报警了。”
“什么时候报的警?”
“发现了就报警了。”
“那为什么到现在警察也没来?我是说你们报的是丰台分局吧?”
大夫被这么一问,也是恍然大悟似的。
“是啊!怎么现在都没有来啊!”
“送死者尸体的车没有回来吗?”刘庆继续追问着。
“我问问啊!”大夫掏出手机,拨出了号码。
几秒钟之后,大夫挂断了,说:“不在服务区了。”
刘庆和舒梁相互的看了一眼,显然,他们俩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政委躺着的姿势,看上去很安详,一动也不动的,只是呼吸仍然有节奏的喘息着,身上的白单子随着呼吸的起伏也轻微的动着,可是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呢,恐怕只有政委自己知道。
政委怎么了?政委的呼吸是不是还是属于他自己呢?
刘庆和舒梁看着政委,他们在想办法,看看有什么出路。
倒数第六天,19:00之前。
故事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几乎已经离噬魂岛越来越远了,即使一切噩梦都是因为噬魂岛引起的,因为整个的过程中充斥着恐怖的血腥,也有令人扼腕的叹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挨着个的、排着队的、步伐节奏相同的,向死亡的火山口走去,所有这个现实世界里的人,不论你有多善良,也不论你有多恶毒,你都对此无能为力,无法去阻止一切的发生,即使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你只有等待的权力,而没有抗争、改变的机会。或许有,但是你找不到,或者说你即使找到了,也只能高高的抬起头,仰望着机会给你留下的些许希望,然后再一次的面对恐怖和调节自己慷慨赴死的心情。虽然有些阿Q,但是你还能做什么呢?除了这些,你不能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你的对手不是人,而你自己是不是人也都已经弄不清楚了,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是死,另一个是等着死。
这是舒梁的脑子里过的事,他和刘庆看着政委躺在床上,想走却不能走,不能丢下政委不管,他还没有死,不走的话,政委的瞳孔已经没有了,那他会不会变成无瞳怪人,来袭击自己,不得而知。
刘庆的心情也是极为复杂,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这件事一开始就限定于政委和自己是不对的,这是个前所未有的案件,应该和领导如实说明,即使他们听不懂,或者干脆就不信,但是也要说,可是政委说了,这件事只限于这几个人之间,不能对外扩散。到了现在,政委的情况不明,只剩下自己和舒梁了。刘庆倍感孤独,手拖着腮帮子,沉思来沉思去,也不得解脱的方法。
刘庆还是决定要告诉局长,告诉更高一级的领导。
“舒梁,到现在了,我们俩的能力是完全无法破解这件案子了,而且,说实话,我们也自身难保。”
“也许是吧,我不知道。”舒梁的目光凝视着地面,若有所思。
“刚才我来这里的时候,遇到了一连串的怪事。”
“我也是。”
“你遇到什么了?”
“什么?在哪?”
“我来医院的时候,忽然觉得这里和那天我住院的地方一模一样,我就退出去再看看,结果再一回来,医院里面就没有人了,一个人也没有,可是我看到了一个老头儿,他说他是很多年前在这家医院死于误诊的,我所能看到的都是游魂,活人我看不到了。我看到了几个刚刚死在医院的人,还看到了死于难产的母子俩。我问那个老头儿怎么找到急救室,他告诉我去第四急救室,我到了那之后,却听到了平行线的声音,我想跑,从急救室里冲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我根本就没看清楚,当时我只想着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就冲着冲出来的东西迎面就跑过去了,撞了一满怀,我就到了医院的外面了,下着雨,一切都正常了,后来就打电话给你了。就这样。”
舒梁说完,双手使劲的挠头。
“我看到了人,好多人,但是我也看到了不是人的人。”刘庆说着。
“怎么是不是人的人呢?”
“我从樊家村派出所出来以后,天一下子就黑了,交通台说这是什么强对流天气,堵了半天车才到医院,进了医院我问分诊台,护士告诉我也是在第四急救室,可是后来再打听,根本就没有第四急救室,就连那个分诊台也没有了。我开始重新观察周围,有很多人,我撞到了几个人,他们都像一股烟似的散了,也有很多是正常人。后来我看到了有尸体推出了医院,我跑过去,遇到了那位大夫,才知道马志已经死了,政委被送到了这里。”
刘庆说完这些,仰起头,随意的看着天花板,一脸惆怅的样子。
“这医院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所有医院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我们能看到?”舒梁问道。
“也许是吧,也许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和鬼交替着生活的。”
“那为什么我们看到了,而他们看不到呢?”
“不知道啊!”刘庆长叹了一口气。
“你饿吗?”舒梁饿了,问道。
“有点儿饿,你呢?”
“我也饿了!我们吃点什么吧。”
“那政委怎么办啊?”刘庆看着政委,他心里有些犹豫,还是因为想离开又不能离开,不能离开又恐怕出什么事。
“政委,我们把他带走吧?”舒梁问。
“带走?带到哪去啊?”
“我门把政委送到玄灵村吧?!”
“玄灵村?怎么送啊?为什么送到那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总觉得玄灵村那里可以有帮助政委醒来的方法。”
“为什么这么说呢?”
“去找殷月,那是枉死地狱!”
刘庆看着舒梁,舒梁的脸上充满了憧憬的样子,刘庆虽然不明白舒梁所说的话有什么具体的含义,但是他决定听舒梁的。
两个人站起身,商量好了先和医院的人说,把政委带走。
“大夫,我们要走了,这是我们的政委,我们得带走他。”
“这个嘛,我得请示一下院长。”
“可以,但是我们得带走,我等着你。”
大夫转身打电话去了。刘庆和舒梁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大夫回来了。
“这样吧,你们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
“好!谢谢您!”
舒梁和刘庆把政委抬上了车,临走的时候,刘庆向医院要了送马志去丰台分局的司机的电话,因为到现在为止,那个司机仍然没有联系上,而且刘庆也打电话给了丰台分局,他们也没有接收到马志的尸体。
马志的尸体失踪了,送马志尸体的车也失踪了。
车子离开了西铁匠营医院,刘庆开着车,舒梁坐在旁边,政委半靠着躺在后排,随着车子的摆动而摆动着。
刘庆和舒梁买了肯德基快餐,舒梁去买的,他也给政委买了一份,当他把三份拿回车里的时候,刘庆看到了,心里突然酸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政委,刘庆几乎想流下了眼泪。舒梁把整的那一份放在了后排座椅的空地处,看着政委闭着眼,自己的心里也很别扭,而且还是那种负罪感。
在车里胡乱的吃完,继续行驶着,目标是西直门外高粱桥斜街。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进入玄灵村,之前的几次都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进去的,这一次要主动的去找,而且没有和殷月约好,也没有告诉殷月。
可是,天知道,殷月是不是能看到他们,是不是能知道他们要去找自己。
丰台这一片的天空中,乌云逐渐散去,但是谁也看不到了,因为天已经黑透了,这已经是第五天了,留给舒梁的疑惑越来越神秘了,即使从表面上看已经在逐渐的向真相大白的趋势发展了。
车子在大街上行驶着,刘庆还在想谁知道这车里还躺着一个没有瞳孔的人。
刘庆一边开着车,一边回想这几天政委的经历,他还是默默的留下了眼泪。
倒数第六天,20:00之前。
从来就没有像现在似的,玄灵村能让舒梁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欲望。
为什么会认为玄灵村能有解救政委的方法,这一点,舒梁也说不清,但是他总觉得,既然无瞳怪人都是枉死地狱里出来的,既然政委没有什么值得它们追杀的,既然说过了,如果忘记心中的恐惧,就不会有恐慌产生,既然已经如此了,又何不直面生死呢。
选择了玄灵村,就是要忘记恐惧,直面无瞳怪人,既然他们也同样惧怕子弹,那就说明,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刘庆虽然不知道舒梁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从刚才舒梁脸上那副坚定的表情,刘庆宁肯相信舒梁的选择是对的。
刘庆开着车,他问舒梁:
“你说,马志他们的死就是因为张海泉两口子报仇吗?”
“也许是吧!”舒梁其实很害怕回答关于马志的一切问题,因为他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感觉自己也不干净。
“马志是什么时候死的呢?致死的原因是什么呢?”刘庆的这个问题其实基本上属于自己问自己。
“马志的尸体哪去了呢?”刘庆还是继续问着自己。
“送尸体的人也找不到了。”刘庆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舒梁则是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刘庆也看出来了,于是转移了话题。
“舒梁,你觉得累吗?”
“啊?累吗?”舒梁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累!我很累!”
刘庆不想再将话题引向马志那边,可是心中的疑虑又很着急的想和舒梁交流一下,因为现在只有他们俩可以说一说这件事了。
“舒梁,我觉得你不用有那么多心理压力,即便你以前做过什么不合适的事,也不能代表永远啊,所以,你一定要放松些,至少我这里从来没有把你当作什么坏人。”
“谢谢,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疙瘩。”
“谁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啊!我上学的那时候也做了不少荒唐事。”
“什么荒唐事?”不是舒梁好打听别人的隐私和过去,而是他觉得刘庆是一个不可能做错事的人,事事都做的很圆满,反应也很不错,怎么会也做过荒唐事呢。
“那可多了,什么坏事都干过。虽然没有像噬魂岛那样,但是也基本差不多了。”刘庆一边说,一边摇着头,笑了。
“你也伤害过别人?”
“伤害?是吧!”刘庆点了点头,收住了笑容。
“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舒梁也就此收住了这个话题,他回头看了看政委。
也许是因为车辆在街道上拐弯、并线、提速、减速,所以,每一次回头去看政委的时候,都觉得政委的身体移动了,姿势变化了,如果是他睡着了也就无所谓了,可是政委现在的瞳孔没有了,也就是说,政委是活着的无瞳怪人,每一次回头去看,舒梁都有一种是不是政委自己本身就会动的错觉,这种感觉令自己不寒而栗。
“政委总移动啊。”
这句话也惊出了刘庆一身冷汗。刘庆从后视镜向后面看去,政委的双眼闭着,也许是因为知道了的原因,刘庆总觉得政委的眼皮变得很薄了,也许没有瞳孔了,所以显得比较单薄了。
算了,还是继续赶去玄灵村吧,已经够恐怖的了,不能再自己吓唬自己了。两个人都转回来了,目视前方。
此时,后视镜里。
政委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无瞳的双眼,不知道他看着的是哪里。只是那么一秒钟而已,然后又闭上了。就这么一瞬间,虽然谁也没有看到这恐怖的画面,但是,车里的气氛同样因此而产生了变化。刘庆检查了一下车窗,他觉得有凉风吹进来,是右后车窗有一条小缝,刘庆赶紧关上了后车窗。舒梁觉得浑身上下有些不自在,就是自从回头看了政委一眼之后,他不想再回头看了。
当车子行驶到距离西直门外不远的紫竹桥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车后面有警笛在响,而且不是一辆两辆的警车。刘庆看着从身边呼啸而过的警车,他看出来了,那是海淀分局的警车,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啊,这里一直向东走,就是西直门外啊,不会也是去高粱桥斜街的方向吧?
说罢,刘庆加速了,他跟上了那几辆警车。
车子突然加速,后座上的政委向后仰着,姿势又发生了变化。极为不易察觉,政委后仰的时候,表情也有了变化,是一种反感的表情。
那几辆警车果然在西直门外走到了辅路,而且从高粱桥斜街的路口驶入了左拐待拐区。刘庆也跟了上去,他看到了其中一辆车的司机,正是自己同队的同事,急忙拨出了电话。
“喂!是大个儿吧,我是刘庆!我在你们后面,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啊?”
“喂!刘庆啊!我们去高粱桥斜街,那有事。”
“这不是归西城吗?”
“是啊,那不是出事的是咱们的人吗?”
“谁啊?”
电话那一端停顿了几秒钟,忽然,对方很惊诧的问道:
“喂!你是刘庆吗??喂!!”
刘庆也被问傻了,说道:
“你傻了,大个儿,我就是刘庆啊!”
“你不是和政委在一起呢吗??”
“是啊,怎么了?”
“西城分局的告诉我们咱政委现在就躺在高粱桥斜街里面的一家酒楼里呢!!”
“什么什么??!!”
刘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政委现在躺在一家酒楼里?可是政委明明躺在自己的车后座上啊。
“喂,我说政委现在在这里的一家酒楼里,不省人事。”
“可是,可是,政委在我车里啊!”
“什么!你在哪?”
“你下车,我就在你后面。”
说罢,刘庆挂断电话,一把轮把车挪到了旁边,下了车。
舒梁也一直听着电话,虽然他听不到电话另一端说的是什么,但是他足可以想象到一定是什么非常离奇的事。
刘庆下了车,前面的三两警车也都靠在了路边,都下来了。
舒梁坐在车上,面对如此多的警察,舒梁有一种紧迫感。
刘庆走了过去。
“哎,怎么回事啊,刘儿,政委在哪呢?”
“政委在我车里啊。”
“是吗,看看去。政委怎么不下来啊。”
刘庆赶紧拦住了他们,“等等等等,政委睡了。”
“什么?政委睡了?”
忽然,刘庆的车车门打开了,舒梁惊呼的跳下了车。
“刘庆!政委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舒梁这边,刘庆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拉开了后门,后座上空空的,政委不知去向了。
“怎么回事,舒梁?”
“我也不知道,我坐在车里,就觉得后面有个声音恩的一声,我一回头,后座上就什么都没有了!车门也没有开!”
“这怎么会!”
同事们也走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刘庆这才想起来问:
“你们说政委在哪家酒楼里?他怎么了?”
“接到西城分局的通报,说咱们政委在一家酒楼的包间里被发现了,没有伤口,没有出血,但是昏迷,我们立刻就过来了。”
“现在政委去医院了吗?”
“应该没有吧,我们就在紫竹桥附近,接到通知马上就过来了,我的意思是要保护现场,酒楼的人都已经限制住了,一会儿得问问啊。”
“那咱们快去吧!”
众人重新上了车。
刘庆和舒梁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政委去哪了?
后座上空空的,一只鞋落在了后排的底下。
是政委的皮鞋。
倒数第六天,22:00之前。
政委的一只皮鞋留在了后座的脚下,但是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刘庆急忙和同事们重新上车,向报案中说到的政委所在的酒楼驶去。
今天的诡异和恐怖不比之前的任何一天少,尤其是现在,政委的不翼而飞更加整天了刘庆和舒梁心中的悬疑,更何况,政委的瞳孔没有了,即使有呼吸,又能怎么样。
车子纷纷停在了一家酒楼门口,刘庆看到了,这是那天他和舒梁吃完饭的那家酒楼隔壁,那个酒楼仍然贴着封条,那里面死的人还没有瞑目。
舒梁下车之前就看到了那家酒楼的位置了,他随着警察一起走进了这家酒楼。一进来就看到神情紧张的酒店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算是来了啊!”
“您是酒楼老板吧,什么情况啊?”刘庆上前说道。
“你们先去看看啊,我没敢动他。”老板应该是指的政委吧。
众人一起随着老板向里面走,拐了几个弯儿,有一个包间的门紧闭着。
刘庆推了推门,开不开。
“这门是锁着的吗?”刘庆问道。
老板一脸狐疑的看着门和刘庆,说道:“没有啊,这门没有锁啊?”
老板指着门把手又说:“你们看,根本就没有锁芯啊!”
刘庆又一次更加用力的推了推门,还是打不开。
“刚才是开着的吗?”
“是啊,我和另一个服务员一起进去看到的啊。”
刘庆示意大家向后退,他要踹门进去。众人向后退了几步,刘庆也向后,然后用力顺势飞起一脚,“咣”!
门,纹丝未动。
其他警察见状也纷纷来踹门,可是这门怎么也踹不开。门把手也无法按下去了。
刘庆心里非常奇怪,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门。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里面有人的?”刘庆问道。
“十几分钟之前。”
“里面什么样,你们为什么报警?”包间里有人怎么会随便报警呢,一定是里面发生了什么状况,这时候门打不开,暂时又不能开枪,所以问明白情况非常重要。
“本来没事的,这间包房的客人刚刚走,结了帐,我叫服务员去收拾,结果孩子一进去,说里面还趴着个人,我赶紧就进来看看,我一位是喝多了的呢,叫了半天也没人理,我一看,还是个警察,翻过身一看,哎哟我的妈呀,他脸色铁青,太吓人了,我就报了警。”
“他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睁着眼啊!太吓人了!”
“他的,他的,他有瞳孔吗?”刘庆犹豫了一下,干脆就直接问了出来。
“瞳孔,有啊!”
“你确认?”
“当然确认,要不然我怎么觉得吓人呢,瞪着我,铁青色的脸啊!”
“这间包间来人的时候,你注意到是几个人了吗?”
“好像是四个人。”
“有这位警察吗?”
“有,但是一直低着头,旁边有人扶着他。”
“哦?你看清楚了那三个人什么样了吗?”
老板在回忆,大家在等待。
“他们三个好像都带着眼镜,穿得很厚实,长相没记住。”
“他们点的什么菜?”
“哦!对了!对了!他们点的菜很奇怪,没有看菜单,低着头和服务员说的,全点的是肝的东西,一人点了一条鱼,结果整条整条的没动,就是把鱼眼睛吃了。”
在场的其他警察听完都皱起了眉头,只有刘庆和舒梁听完后,没有什么反应。其实他俩内心中也都是波涛翻滚,只不过就好像心中早已有数似的。
“他们结账的时候你就没注意走的是三个人吗?”
“当时挺乱的,我还真没注意。”
“你最后进去这间包间是什么时候?”
“就是报完警之后,就再也没进去了。”
刘庆看了看同事们,他想开枪把门把手打碎,但是又担心这样做破坏纪律。
“你外面的客人是不是差不多都走了?”刘庆问道。
“差不多了,您要。。。。。。?”
“我要把门打碎!”刘庆说罢,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事们。
同事们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刘庆掏出手枪,示意大家后撤。
“嘭!”刘庆的枪又一次的响了。
枪声响起的时候,刘庆回想起了蔡临家楼道里的噩梦。
门把手当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门被打了个不大不小的洞,但是门仍然是紧闭着的。
刘庆再一次用脚踹门,门还是没有动静。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吃惊,这门究竟是什么做的啊?
毕竟有一个洞,刘庆蹲了下去,透过洞口,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里面关着灯啊?”刘庆回头问老板。
“不是啊,开着灯的啊?”老板也很奇怪。
现场沉默了。
高粱桥斜街外。
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许多街边的门脸儿也都打烊了。公共汽车偶尔从街道中间经过,也是匆匆而过,公交车站上没有人等车,也许车上也没有人下车,所以都甩站通过了。街道两边的路灯,隔一个亮一个,熄灭的那些路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灭的,总的来说,高粱桥斜街开始逐渐的诡异了。
酒楼里的客人都走了,警察们坐在外面的大厅里,包间门口就剩下老板、刘庆和舒梁了,其他人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您这个包间的门怎么就这么难开呢?”刘庆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啊,以前都挺正常的啊。”老板也很纳闷。
三个人都蹲在包间门口,面对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无目的的向里张望着。
老板说起身去给刘庆和舒梁拿个椅子,顺便再倒点儿水。
大约有十分钟了,外面的同事们的说话声音还隐约的传来,可是去倒水的老板半天了,还不回来。
刘庆看着舒梁,他还在向小洞里观看着。
“舒梁,你说,这里面会不会已经是玄灵村了?”刘庆问。
其实舒梁不用刘庆提醒,也想到了这一点,由于刚才人多,不便说清楚,现在只有他和刘庆了。
“也许吧,我们怎么办?”
刘庆站起身来,手放在门上,其实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一推,门却轻幽的打开了。
此时,外面的大厅里,已经没有同事们说话的声音了,不知道是不是戛然而止,但是此时的这里,已经变得寂静无声了。
包间的门里仍然是黑乎乎的,门外的走廊里还有几盏灯亮着,一明一暗,灯光照射进黑暗的包间里,刘庆和舒梁的影子立刻被深深的拉进了包间里。
舒梁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迈出了脚步,率先走进了黑暗的世界里。刘庆也急忙跟了进去。走廊里的灯光还在闪亮着,只不过看得到的走廊里,诡异了不少。
舒梁的脚踏进了黑暗,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很柔软,他不敢向下看,他担心是枉死地狱的那一只只向上举起的手。但是,舒梁感觉到这一次的柔软和以前几天的那种地面还是有些不一样,就像踩在了沙子上。
刘庆也有同感,他没有想那么多,低头看了脚下,黑乎乎的看不清,但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缝儿流进了鞋里。刘庆掏出了手机和枪,照亮了脚下和前面,原来脚下确实是沙子。
“底下是沙子!”刘庆说。
“是吗?不是手吗?”舒梁也很疑问。
“这里是玄灵村吧?”
“应该是吧!”
“你能看到树林吗?”
“我能听到声音。”舒梁的耳畔有声音,是一种熟悉的沙沙声。
“政委会在哪里?”
“我们还是先找到小洋楼吧。”
舒梁和刘庆在疑似的玄灵村里游荡着,这里是枉死地狱吗,政委在这里吗?他的瞳孔还在吗?
黑暗有时候会给人以恐怖的感觉,舒梁除了恐怖之外,和以往一样,黑暗还可以给自己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舒梁喜欢黑暗,尤其是最近。
玄灵村,政委在哪里?!
倒数第六天,23:00之前。
故事就这样转啊转啊,总是在这几个地方转悠,大家都能看出来,玄灵村这个地方是故事中很重要的地方,也是出现的次数最多的地方,它在高粱桥斜街,但是它又不是高粱桥斜街,它遍布于高粱桥附近,但是它又远离尘世。别着急,其实故事到这时候,已经大概看出了个端倪了,不论是因为谁的一夜情,也不论是因为谁曾经的荒唐,总之,只要是债,就一定也躲不过去,风流的债更加如此。
舒梁的心情,现在其实一点也不复杂,他的目的性应该是越来越明显,那就是按照马志所说的,他欠下了马志的风流债,也一定要还的。马志等人的出现,随即就匆匆离去,除了渲染恐怖的气氛以外,他们更重要的就是要告诉舒梁和刘庆,你们并不是毫无头绪。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也就离开了,在二维的文字世界里,马志他们离开了故事,在三维的立体世界里,马志他们离开了人世,在思维的超空间里,马志他们哪也没有离去,就在原地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舒梁他们继续的挣扎或与恐怖较量着。
就是这样。
故事其实就是这样。
其实政委就在刘庆他们附近,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安静的躺着,闭着眼。政委也有好几天没有睡觉了,正好趁现在好好的睡着了,很合适,现在没有任何知觉,就算在西单王府井也能安然入睡。
这里是枉死地狱,没错。
舒梁和刘庆几乎都是半弓着腰,也许人们在恐惧和未知的世界里探寻什么的时候,这种姿势是最实用的,也是自认为最安全的。
在之前的几天里,除了第三天晚上舒梁没有来到过玄灵村以外,他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度过,唯一那天没有来,也是因为平行线和他相约在西直门如家酒店里。舒梁暗自在盘算,似乎这几天每天的晚上都要和玄灵村打个招呼似的,而自己在这里也是一天比一天适应了。还记得第一个晚,坐着那辆苍黄之间上的出租车来到这里,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主导了整个夜里,即使是做梦的时候也深深的陷入泥泞般的恐慌;第二天和刘庆一起来这里,遇到了无瞳怪人,奔跑成了主题;再之后的一次来到玄灵村,在逃跑的时候,发现自己跑的越来越轻松,就像失去重力的在飞一样;直到今天,即使弓着腰,也没有觉得这里有可怕,心里只是想着一定要找到政委。
酒楼老板说了,政委有瞳孔,只是瞪起来看着很吓人。有瞳孔,总比无瞳怪人要好得多啊。那么车里的那个政委是谁呢,他是真的假的呢?
时光不得不重新回到下午的时候了,因为政委的回忆,潜意识的回忆。有科学证明,人类在每天晚上临睡觉的前后一段时间,都会无意识的将一天所经历的事情大概的重新过一下。
当政委冲进急救室的时候,灯瞬间全部被打亮了,灯光异常的晃眼,政委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眼睛,就在这时候,政委的眼睛突然火辣辣的一下,然后就失去了一切的知觉。政委倒在了急救室的地上,随即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四个通身都是黑色的身影,他么在政委面前蹲下,左顾右盼,但是都不抬头。折腾了半天,足有三五分钟,其中一个抬起了头,居然是何文,但是只是通过面部的轮廓大概看出来的,因为何文的瞳孔没有了,失去了心灵的窗口,谁都会变得模糊不清的。
四个黑影交流了一番,屋子里瞬间就黑了下来,灯全部熄灭了,从急救室里屋传出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马志应该在急救台上躺着呢,里面并没有黑灯,从门缝处可以看出来。
等到灯再次亮起的时候,政委仍然在地上,只不过由原来的躺着,变成了脸朝下的趴着,那几个黑色的身影也不见了。
西铁匠营医院的附近,在那个时候,天空突然黯淡下来,乌云翻滚的样子就像是夏天雷阵雨来临之前的压抑。有三个身影在医院的大厅里,介乎于若影若现的背着一个人消失在黑暗的天色之中。
当医院的人发现政委躺在急救室里的时候,都被那张没有瞳孔的面目吓呆了,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刘庆和舒梁不论经历了怎么样不同的恐怖离奇,最终找到了这个没有瞳孔的政委。而另外三个人背着的那个人,自从消失以后,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天黑以后的高粱桥斜街路边上的一家酒楼了,三个人离开酒楼的之前,在一间包间里,就像做巫术的仪式一样,在里面神神叨叨的半天,最终,留下了一个人,离开了。
这个人就是政委。有瞳孔的政委。
政委动了一下,在一片空地上。睁开眼睛看四周,也许是失去知觉太久了,他的眼前很模糊,但是却比较适应眼前的黑暗光线。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两个人影,在蹑手蹑脚的搜寻着什么,政委定睛一瞧,看身形很想刘庆和舒梁,政委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看到刘庆和舒梁,紧张的是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就是四周黑压压的环境带给自己的未知感。
“是刘庆吗?”政委斗胆喊了一嗓子。
刘庆和舒梁搜寻着四周,忽然耳畔传来了这么一声叫声,急忙顺着声音找,刘庆听出来了,那是政委的声音。
“政委,是你吗,你在哪里啊?”刘庆不敢太大声,压低声音说着。
“是我,我在你右边。”
刘庆和舒梁急忙向右转,说实话,他们还是看不到,太黑了。政委也掏出了手机,随意按下了一个键,那里随即就出现了一个亮点。
刘庆看着两点,终于明确了方向,加快了向那个方向的速度。
政委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自己浑身都酸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动,于是手脚支撑住地面,当政委的手掌支住地面的时候,一种真切的感受通过手心迅速传到了政委的周身上下。政委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了,而且是手指头顺着自己的指尖抓住的,那只手冰冷,还有些潮湿,政委浑身一下子更加觉得瘫软了,这是什么?
就是这样。枉死地狱,那一片由一只只向上托举的手组成的地面,手心向上,政委的手向下,似乎很顺当的就被抓住了,政委无助的看着黑漆漆的下面,他怎么也辨认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
政委的腿可以动,他用力的试图挣脱抓住自己的手,刘庆和舒梁也赶到了,舒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用力向下使劲的跺脚,刘庆抓住政委的胳膊。
经过一番撕扯,政委站起来了,凑的很近可以看出来政委的双眼仍然留有一些恐惧,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政委的瞳孔在眼眶里。
刘庆和舒梁拉着政委向回跑去,至少沙土地要比这里安全。
刘庆和政委说起了,下午看到了没有瞳孔的政委,以及那个政委是如何从车后座上消失,还有接到报案说政委在高粱桥斜街路边的酒楼包间里。
政委一边听着,一边迷惑的看着刘庆和舒梁。
忽然,舒梁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向下看,他要看看政委的脚上,有没有鞋。
倒数第六天,24:00之前。
舒梁低下头,借用微弱的光线,去看政委的双脚。
光线很暗,舒梁手中拿出了手机,按亮了屏幕,手机的光亮向下照去,隐约中,看到政委的右脚只穿着一只袜子。
没有鞋。
刘庆和政委之间的谈话,并没有能使得舒梁产生什么感觉,一来是因为他们说的舒梁都已经知道了,二来是因为舒梁发现政委的右脚上没有鞋,他在仔细的判断政委的模样,主要是从侧面盯着政委的瞳孔。
政委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说话的语气也和平时一模一样,戏谑中带有一些调侃。对于马志的死亡,大家都感到非常遗憾,对于政委出现在车里和这里,大家也都感觉到非常疑惑和不解。刘庆说起了,前天在分局停尸房楼道里,看到的那个无瞳怪人伪装的政委,因为大家怀疑刚才车子里的那个政委也是无瞳怪人伪装的。但是,只有舒梁发现了,现在眼前的这个政委,他的右脚没有穿鞋。
也许,车子里的那只鞋还在后座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