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心中的恐惧,就没有什么能吓得倒你!”
舒梁暂时可以扔掉恐惧了,他重新迈动了双腿,不管脚下的楼梯是什么样子,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楼上。
脚底下的楼梯似乎又重新坚固了。
舒梁微微的笑了一下。
每次在楼梯的拐角处,舒梁即将拐弯的时候,都会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舒梁觉得那是在引领自己,或者是在引诱自己,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已经走到了三层了,就一定要继续走下去。
当舒梁面前的楼道墙上挂着个“4”字的时候,那个黑色的身影似乎站住了一下,然后就向右侧消失了。
舒梁也大概看到了黑影的轮廓,像是个男人,个子不高,脸没有看清,但是舒梁基本上已经断定了,那一定不是人。
其实到如今,舒梁早已经麻木了,经历了这么多天的恐怖,如果说起初他还对这一类现象心有余悸,或者是异常恐惧的话,那么现在的舒梁,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而且因为自己的经历,还有刘庆的所谓倒数三天,舒梁本身就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动力,他一定要解救自己,解救刘庆,即使无法解救,那么至少也要弄一个水落石出。舒梁定了定神,坚定的踏出了继续向前的步伐。
他一定要找到那个黑色的身影,不论他是什么东西!
张主任进入了办公室后,坐到了杨兴荣的身边,至少他认为自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多少能给学生一些安慰吧。
政委对张主任说:
“张主任,我们一直在问杨兴荣的话,我们也不打算对您有什么避讳,一会儿问到的时候,也许也需要您配合一下。”
“没问题,您说怎么配合?”
“保密!”
政委只说了两个字,神情凝重的看着张主任。
“好的!”张主任也感觉到了这些事情一定不简单。
“好了,小伙子,我们继续!”政委转向了杨兴荣。
“你和杨华后来联系的频繁吗?”
“我在家上网的时候,我经常能和他说话。”
“在哪里说?”
“噬魂岛上,也在QQ上说。”
“杨华还有QQ吗?”
“有,而且和他死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死以前和死以后上网的时间都很长,只不过时间有一点儿不一样,现在只有晚上能见到他,偶尔白天可以看到,但是不多。”
“你们经常聊些什么?”
“他总是和我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不让我睡着。”
政委低了一下头,他心里在想,按照杨兴荣的描述,杨华在和他聊天,是不希望他睡着,看样子杨华在帮助杨兴荣。
张主任就听了这么几句就脸色大变,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插不上嘴,所以只好惊恐的看着政委、刘庆和杨兴荣。
“杨华在帮你?”
“我想是这样的吧。”
“但是他除了不让你睡着以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是吗?”
“他和你说起过是什么人杀了他吗?”
“他没有主动说过,但是我问过。”
“谁?”
“他说是平行线。”
刘庆怔了一下,又是平行线,这个名字在舒梁那里也出现过多次了。
“我想和杨华聊天,你能有什么方法吗?”政委说完之后,刘庆吃惊的看着政委,其实他在想,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里呢,和杨华直接沟通,许多事似乎都应该可以迎刃而解了。刘庆拍了自己的腿一下。
杨兴荣也抬头看了政委一眼,他从政委的目光中看出了坚毅,这其中似乎也有对他的希望。
“可以!”杨兴荣说出了这两个字。
倒数第四天,12:00之前。
舒梁没有再觉得自己身后有什么可发麻的了,现在他的脚步从来就没有这么坚定过,当舒梁拐过楼梯的拐角,面对着四层的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而且向舒梁还招了招手,他示意让舒梁过去?
黑影闪身进了一间屋子。舒梁迈步向前,走了过去。
这是一间宿舍的门口,门敞开着,舒梁可以看到里面的格局,但是看不到有人,只有四张上下铺的床位,还有一张写字台,和几把椅子。
舒梁没有过多的考虑什么,径直的走了进去。
门在舒梁完全走进屋子的时候自己关上了。舒梁并没有害怕,反而对这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他在宿舍里走了一圈,这里并不大,也就三十多平米的面积,地面上很干净,和舒梁以前上学时的宿舍比起来,这里是干净的多了。床上的被褥也铺叠的很整齐,舒梁走到最近的一张床前,用手抹了抹褥子和床单,上面有灰,应该时不短时间没有人躺过了,他又摸了摸其他床上,都是这样,被子上也有灰。
舒梁走到了靠窗户的床边,这张床立刻引起了舒梁的注意,它与其他床位起来,有许多与众不同的样子。
首先,这是一张铺着纯白色床单的床,床单上有明显的被人坐压的痕迹,被子也是叠起来的,但是不像其他床上的被子那么平整,床头还有一盏台灯,舒梁伸手去摸了摸台灯,后部还有些余温,这盏灯亮过。舒梁抬眼看了看窗外,这里的阳光也不好,几近正午,楼前的那座楼把阳光统统挡住了,如果时坐在台灯下的位置,光线还真是不太好。
这张床上没有灰尘,床栏杆上也没有灰尘,舒梁顺着床栏杆向上看,上铺时空的,木板儿床上什么也没有。
床边有一张写字台,这是大学生宿舍里最常见的摆设,但是这张写字台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电源线,没有网线,没有鼠标,也没有电源插座。写字台上也是一尘不染,舒梁伸手去摸写字台的时候,桌面上传递上来一股极其冰凉的感觉,不禁迅速的收回了手。指尖还留有冰冷的感觉。
这里怎么没有人呢?
刚才进来的黑色身影呢?
舒梁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敢转身了,因为他感觉自己身后就时那个黑色的身影,他一直在这间宿舍里,即使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他也时遍布虚空的。
舒梁的后背,此时确实有些发麻了,他不敢回头去看,他甚至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舒梁在向窗户上看,寄希望于窗户上可以反射出自己身后的一些影像。舒梁的目光停留在窗户的玻璃上,那上面居然可以看到倒影,但是舒梁怎么看也没有看出自己身后有什么,而且他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身后的门是关着的。
宿舍里有一种暗藏的力量,舒梁可以感觉到,但是却不知道这股力量在哪里。
政委站起身来,示意张主任帮着打开电脑,杨兴荣也跟着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张主任也看明白了政委的用意,他去打开了电脑。
电脑的反应很快,张主任平时不怎么用电脑,杨兴荣坐在电脑前,才发现这电脑里根本就没有QQ的软件,他从网上下载并且安装上了。
输入自己的QQ号,密码之后,杨兴荣的好友列表显示出来了。
“哪个是杨华?”政委问道。
“这个!”杨兴荣手指着屏幕的一角说着。
“单身万岁?这是杨华的网名?”政委问道。
杨华的名字不是亮的,他没有在线。
“他的QQ号是多少?”刘庆问道。
杨兴荣没有回答,而是抓起旁边的笔,写在了一张纸上。
刘庆收好了这张纸。
“你觉得杨华为什么要帮你?”政委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是杨华看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若有所思的。”
“他有瞳孔吗?”刘庆问道。
杨兴荣停顿了一下,回答道:“没有!”
“那你怎么能看出他若有所思呢?”
“他总低着头!”
“可是你刚刚说他看着你的时候啊?”
“我根本不敢看他,我只是猜想他看着我。”杨兴荣有些激动了。
“你不敢看着他,你怎么又能发现他若有所思呢?”
这些问题问的杨兴荣更加激动了,他干脆站起身来大喊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政委和刘庆见到杨兴荣如此的反应也暂时停止了问题,让杨兴荣安静一下吧。
“这孩子没事吧?”张主任问着政委。
“先让他静一静吧!”政委看着仍然在抖动的杨兴荣说着。
张主任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听从政委的安排。
“舒梁怎么还没回来啊?”政委问着。
“。。。。。。”刘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政委,用不用我去找一找啊?”
“你去哪找去啊?”
“我也不知道。”刘庆也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杨兴荣坐在椅子上,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谁是舒梁?”
“你认识他吗?”政委也很诧异。
“我不认识,只是觉得好奇。”杨兴荣说道。
“马志认识他。”刘庆说了一句。
“马志?”杨兴荣也很疑惑。
“行了,刘庆,别说了,你去外面找找看吧。”政委把刘庆支走了。
“好吧。”刘庆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了政委、张主任和杨兴荣了,三个人似乎无事可做的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刘庆走出了教工楼,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舒梁,只好在校园里随意的走动,他也不知道应该问什么人,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好在自己的手机时有信号的,如果舒梁回到了张主任的办公室,也能接到电话的。
舒梁的目光停留在窗户的玻璃上,那上面居然可以看到倒影,但是舒梁怎么看也没有看出自己身后有什么,而且他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身后的门是关着的。
舒梁向转身了,既然身后什么也没有,就离开这里吧,也应该回去找政委了。
当舒梁转身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果然站着一个人,舒梁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可以反射出屋子里的影像的窗户,那里面还是什么也没有,可是那个黑色的身影却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是谁!”舒梁还是有些恐慌。
“嘿嘿~~~!”这个笑声非常阴森。
“你到底是谁?!!”
“苛刻可可!”
倒数第四天,13:00之前。
刘庆走出教工楼的时候,抬手看了看表,已经12点都过了,舒梁还没有回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绝对不会吃早饭吃到这个时候啊。这几天,紧张的神经已经把刘庆等人的情绪绷得非常紧了,即便是平常人看来很正常的事情,在刘庆眼里也会有许多令人怀疑或令人恐慌的,更何况,舒梁已经去吃早饭三个多小时了。
刘庆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舒梁出什么危险了,情急之下,又不知道去哪里找舒梁,更不知道能有什么线索,刘庆在校园里急得来回来去的走,在中午宁静的校园里,刘庆和过往的学生们相比,显得极为与众不同。
政委和张主任,还有杨兴荣,坐在办公室内,气氛一度沉寂到了极点,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在看表。
政委看着表,在盘算舒梁怎么会还不回来呢。
张主任看着表,在盘算着中午安排几位吃点什么。
杨兴荣看着表,也不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
办公室内的气氛沉闷极了,三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其实政委是知道应该说什么的,他想把杨兴荣带走,带到分局去,按限制居住或者刑事看护处理,毕竟杨兴荣是本案到目前为止为数不多的线索了,他不能让杨兴荣再发生什么意外了。还有,政委想等到舒梁回来,就带大家一起回分局去,可是舒梁怎么还不回来呢。
杨兴荣除了看了看表以外,一直在低着头,其实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电脑那里,他的QQ一直挂着呢,也就是说如果杨华一上线,他就会知道。
这里的空气很不好,也许是因为沉闷。
张主任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
“屋里空气不好,我打开窗户了啊!”
“你是苛刻可可?”舒梁的头皮感觉一下就炸开了似的。
“你不相信吗?”
“我,我不知道!”
“你是风!”
风是舒梁在噬魂岛上的ID,舒梁向后退了几步,苛刻可可向前跟进的走了几步。
“你要干什么?”舒梁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三个问题!”
“你说吧!”舒梁已经退到了写字台前了,他已经靠在了写字台上了。
“好的!第一个问题。”
“等等!”舒梁突然打断了苛刻可可的问题。
“你要说什么?”
“我也要有几个问题问你!”舒梁说道。
“可以啊,但是你要等到我的问题得到回答之后,你才能问我!”
“。。。。。。”舒梁刚想说什么,就被苛刻可可制止住了。
“这是无条件的,你必须接受!”苛刻可可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可怕的无瞳无唇的恐怖大脸,舒梁惊慌的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好!你说吧!”这句话舒梁几乎是喊出来的。
“好的,我的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开设奈何桥对岸?”
舒梁听到了问题,但是由于非常惊恐,头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尽力的晃着脑袋,尽量的使自己清醒,这时候要忘记恐惧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尽力的使得自己尽可能的平静下来。
“奈何桥对岸!那并不是我开设的,我在做噬魂岛管理员之前就已经有了。”舒梁回答道。
“你说的不对,你在做管理员之前,奈何桥对岸的确是有,但是那时候只是一个同城交友的地方,而你来了之后,那里却变成了一个一夜情和换妻的信息交流平台了。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想的,难道这是我的原因吗?我是说你变成这样,是我的错吗?”舒梁猜想的是苛刻可可会埋怨自己开设了一夜情和换妻的奈何桥对岸版块,导致了自己和女鬼有了一夜情,才落得无瞳无唇的恐怖嘴脸。
“你想的太多了,我这样无所谓了,已经如此了,何况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我的经历,哪怕别人看来是多么荒谬,多么烂,我不后悔。但是,你的奈何桥对岸确实使得很多人和我走到了同一条路上,他们可不是都像我一样无所谓的。你知道吗?”
“那能怎么样?”舒梁这个时候似乎心中也有愤怒了,他甚至敢于直视苛刻可可了。
“那不怎么样!我不恨你,但是有人恨你!不!不是人,恨你的都已经不是人了。哈哈哈哈哈!”苛刻可可大笑着。
“这就是你的第一个问题?”
“是啊,但是你还没有回答呢?你为什么要开设奈何桥对岸啊?”
“点击量!我那时希望点击量增加!行了吧,这是答案吧!”
“好!这算是答案!”
“还有什么啊!”舒梁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怕无瞳无唇的恐怖大脸了。
“好了!第二个问题。你知道那么人因为奈何桥对岸的缘故最终都走向了枉死地狱,你有什么想法啊?”
“好!我告诉你,这一点我可以很痛快的告诉你,那么多人都走进了枉死地狱,我恨那里,我恨那些没有眼睛的家伙,滥杀无辜,就算我也要去那里的话,我也要抓住那几个恶鬼,我也恨你们!”
“你别激动!你以为是枉死地狱的恶鬼要带他们走吗?你错了,是他们都应该去的,不能怪罪枉死地狱。至于你,是不是要去那里,你以后自己知道,不过我还是要问你第三个问题!”
“快说!”舒梁的心中已经充满了仇恨。
“好,你听好了,我的第三个问题。其实这并不是问题,而是告诉你一件事。你认识秦芳吗?”
“秦芳?不认识!”
“看来你是忘记了。希尔顿酒店你总该记得吧?”
“。。。。。。”舒梁的头一下子就大了,希尔顿酒店,秦芳。他不确认那个女人就叫秦芳,但是舒梁记得那个香水女人,她记得在电话中好像得知她姓Chin,这是香港人习惯的拼写,不是姓秦,就是姓齐,那么苛刻可可说的秦芳就是那个香水女人了?
“我记不得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秦芳,就是和你有过一夜之情的那个女人,是她要找到你的,她在和你一夜情之前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的,是你和她有了那些事之后她才一步步走到了枉死地狱的。她在找你,之前的几次,你所谓的遇险,也都是秦芳在找你。”
舒梁很想继续听下去,但是脑子里又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抵触,他打断了苛刻可可,说道:“她要找我干什么?!!”
“让你死!”苛刻可可说的恨简单,但是语气却很强硬。
“你可以问她啊!”
舒梁被这个回答气的笑了出来。
“我怎么问她?”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啊。”
“怎么找到她?”
“这是你要问我的问题吗?”
“就算是吧。”
“你等等,别着急,我说过,在你回答完我的问题之后哦,你才可以发问,这是无条件的,我的问题还没有结束。”
“那你快说!”
“第三个问题,我还没有说完。你和秦芳之间的事,不论你是忘记了还是故意不说,对于我来说是无所谓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坦率的找到她,面对面的和她说清楚,让她告诉你为什么她会去枉死地狱,为什么她要你死。还有,你也许是真的不记得了,那么我可以提醒你,你和秦芳绝不止一夜之情。”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别忘了,我就是枉死地狱的恶鬼啊!”苛刻可可笑得非常令人恐惧,而且还发出了那种刺耳的鸣叫声。舒梁捂住了耳朵,拼命的闭上了眼睛。
叫声停止的时候,舒梁才慢慢缓过来。
“我可以问你问题了吗?”
“你问吧,公平起见,也只有三个。”
“好吧!我的第一个问题。我发现过你,在我家的电脑上用我的IP地址上过网,这是怎么回事?”
“我遍布虚空。就是这样啊!”
舒梁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那。。。。。。”
“等等,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舒梁无奈的看着苛刻可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知道殷月是不是也在枉死地狱?”舒梁为了节省问题的机会,直接说出了殷月的名字,他觉得苛刻可可应该知道殷月是谁,因为她都知道秦芳,就没有理由不知道殷月了。
“殷月是在枉死地狱!”
舒梁觉得苛刻可可的回答总是那么简单,于是抱怨道:
“为什么你的回答总是这么简单啊?”
“如果我把你的这句话理解为第三个问题,你会不会觉得很冤啊?”
舒梁听完后,干脆笑出声来,说道:
“无所谓你怎么理解,你说过你也只问我三个问题,你刚刚说的这句话也是一句疑问句。”
苛刻可可停顿了一下,回答道:
“好,你果然也很聪明,好吧,你的第三个问题,你说吧。”
“我的第三个问题!怎么才能找到秦芳?”
“这才是我最想回答的问题呢。找到秦芳,很简单,你只要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你就可以直接去枉死地狱见到秦芳了。哈哈哈哈哈!”
说罢,苛刻可可瞬间就消失了,舒梁被他最后这句话气的浑身一直在颤抖,但是对于遍布虚空的枉死地狱的恶鬼,舒梁也无计可施。
正在舒梁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苛刻可可的声音再次传来:
“风斑,其实我还是很钦佩你的,你能把噬魂岛论坛做的那么好,说实话,我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我真的不愿意离开噬魂岛,现在好了,噬魂岛我果然是离不了了,我真的想谢谢你,至于秦芳,我刚才和你开玩笑呢,你要找她的话,你现在回教工楼吧,我们可以在QQ上继续聊啊!我不能在这里久留,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地方了。再见啊!”
舒梁听到后,心情稍微有所缓解,看着宿舍的天花板,露出了微笑。
倒数第四天,14:00之前。
刘庆在建工学院的校园里走着,虽然焦急,但是也是尽量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和举动,她不想自己与这个宁静的校园有什么格格不入的表现。中午时分,学生们大部分已经用过午餐了,有的回宿舍休息了,有的则是在操场上打篮球。
刘庆的脚步不知道应该走向哪里,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到教工大楼,不能这样瞎走,这是没有用的。于是刘庆折返回去,当刘庆看到走来时的路的时候,他不禁疑惑,是自己一路走来没有注意,还是根本就是有什么问题,这个校园并不宁静,道路两侧和自己刚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刘庆向反方向走着,这回他尽力的观察周围的变化。
这是十一月的北京,怎么会有这么多绿色的灌木呢,来的时候只顾着看周围的楼房和=过往的行人了。
每次刘庆疑惑或者有些紧张的时候,这几天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看一看手机,如果有信号就证明没问题,如果没有信号,那自己就要小心了。刘庆掏出手机的时候,心中默默的念叨了几句,睁眼一看,四个格的信号都在。
刘庆笑了笑,继续向前走着。
舒梁听到苛刻可可最后的话之后,心情稍微有所缓解,看着宿舍的天花板,露出了微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的出来,苛刻可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以前接触过的恐怖经历中,无瞳怪人都是那样的不计后果的血腥和恐怖,苛刻可可也应该是无瞳怪人,就和西直门如家的那个无瞳怪人一样,难道他们是好人。舒梁不愿意去继续想了,想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应该可以走出去了?
舒梁再一次的回头环顾了一下这间宿舍,他忽然意识到,这里也许就应该是马志他们的宿舍,听政委讲过,那几个大学生荒唐的经历,此时这些原本活泼健康的大男孩,差不多都已经成为了枉死地狱的游魂了,他们比自己小不了几岁。想到这里,舒梁的内心中,一种极度强烈的犯罪感悠然而出,正如苛刻可可的问题中说的,奈何桥对岸把这些现货的生命都带到了奈何桥对岸,是输于一夜情和换妻游戏的可怜人变成了恶鬼夺走了这些大学生的生命。想着想着,舒梁也意识到了,自己不也是一夜情的参与者吗,至少恢复的记忆中,自己和香水女人有过那两晚荒唐的经历,甚至自己也坠入了虐待的情节之中。今天又知道了那个香水女人叫秦芳,而且也许自己还有没有恢复的记忆,也许自己和秦芳还有过什么更加难以回忆的经历。
秦芳现在是在枉死地狱里做了无瞳怪人,那么殷月是不是也在枉死地狱,但是她为什么不是无瞳怪人的模样?舒梁的脑子里很乱。
忽然,舒梁听到了楼下一片嘈杂声音,他走到窗户前向下看,一群学生模样的人,正在追跑打闹着向一个方向跑去,还互相扔着篮球。舒梁看到这一景象,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又踏实了不少。于是急忙转身,离开了这间宿舍。
走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里面。
舒梁要回教工楼,不论知道不知道怎么走,他想好了,先往大学校门走,找一个公用电话,给刘庆打一个电话,刘庆的手机号码他早就记住了。
当舒梁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只看到了刚才就矗立在不远处的那座小亭子,还有几排杨树,而刚才进来的时候,穿过的那座旧楼,却不见了踪影,难道刚才自己有一次的进入了某种特定的环境?而那座楼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身边经过的学生使得舒梁觉得恨安全,人越多的时候,这种安全感越强烈,舒梁也觉得自己恨奇怪,时而喜欢人多的时候和阳光,时而却非常适应阴暗、漆黑和死寂的环境。不管怎么说,先尽快找到一部公用电话。
刘庆已经快走回教工楼了,虽然越走越慢。
前面有一个小卖店,刘庆经过的时候,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但是刘庆没有接听,因为她看到小卖店里舒梁站在柜台旁边打电话呢。
刘庆兴奋的头皮也炸了起来,这不是紧张和恐惧,而是看到舒梁之后的反应。他跑进了小卖店,一把就把舒梁拉住了,也不管他是不是在打电话。
“舒梁,你跑哪去啦!!”
舒梁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刘庆,舒梁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种感觉这几天已经有过好几次了,可是每次和每次之间都有很多不同的感觉和体会。
“我找不到教工楼了!”
“你打电话找谁啊?”
“我不打了,我就是给你打的电话!”
“我们快走吧!”
舒梁挂上电话,和刘庆一起走出了小卖店,他迫不及待的告诉了刘庆,刚才在那座宿舍楼里和苛刻可可见面的经过。
“我们快回去吧,那也有杨华的事,我知道了杨华的QQ号,我这里也是一言难尽,咱们回去和政委说吧。”
舒梁听到后,心里忽然觉得有什么隐忧似的,刚才苛刻可可对自己说,“你现在回教工楼吧,我们可以在QQ上继续聊啊!”这时刘庆又说知道了杨华的QQ号,舒梁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陷阱似的。
先不想了,回到教工楼再说吧。
进楼门的时候,舒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外衣内兜,那两个本还在,舒梁笑了笑,走进了教工楼。
政委和张主任,还有杨兴荣一直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桌子上有几分盒饭,但是三个人都没有心思去考虑吃饭的问题。
听到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政委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这是直觉。
果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刘庆和舒梁走了进来。
“舒梁,你去哪了啊!”政委的语气中明显带有埋怨的口吻。
“政委,一句两句说不清啊!”
这时候,张主任的手机响了,他接着电话走出了办公室。
政委看到张主任走出去了,这样有什么话也可以不用避讳了,刘庆和舒梁都算是自己人,杨兴荣也是当事人,知道的事没准儿比自己都多不少,就是张主任,政委不太想让更多的人掺和进来,这时候张主任离开了,正好。
张主任接完电话,探头进来,说道:
“政委,不好意思,院长找我有急事,我得离开一下啊!”
“没关系,没关系,您忙您的,我们这里可以处理。”
“那好,如果您这有什么事,您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没问题,您忙去吧。”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舒梁,这位是杨兴荣,是杨华的同学。”刘庆说道。
舒梁冲杨兴荣点了点头,杨兴荣木然的看了舒梁一下,略微的表示了一下,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
刘庆并没有打算把舒梁介绍给杨兴荣。
政委坐回了位置,说道:“好了,现在我们说说吧,现在应该怎么做。”
“政委,让舒梁先说说吧,他刚才见到杨华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杨兴荣顿时站起身来了,他惊恐的看着舒梁,似乎舒梁的脸上充满了未知的谜团。
政委也十分诧异的看着舒梁。
“是吗?舒梁?”
“是的!我看到了。”
“在哪里?”
“我从学校正门回来以后,我凭借记忆找这座教工楼,忽然发现这里的楼都差不多的样子,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给我指的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座宿舍楼了,楼外有一个小亭子。我进了楼,就看到有一个黑影在楼梯上一闪,就消失了,我就继续跟着上去了,一直追到了四层,在一间宿舍里,我看到了杨华。”
大家听的时候都凝神闭气,似乎连呼吸声都能打断舒梁的叙述。
“那是我们的宿舍楼。”杨兴荣突然冒出一句。
“然后呢?”政委关切的问着。
舒梁把杨华和自己的对话大致的叙述了一遍,但是隐去了秦芳的这一部分,关于香水女人,只有舒梁自己知道,他没有打算告诉别人。
舒梁说完了,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
杨兴荣问道:
“你是噬魂岛的岛主?”
舒梁没有说话,只是对杨兴荣点了点头,他甚至预想到杨兴荣会不会和马志一样,发作,甚至要对舒梁怒目而视,结果,舒梁想错了。
杨兴荣得到了舒梁的肯定的回答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他一下子就靠在了沙发上,躺下了,发出了阵阵笑声。
“小伙子,你怎么了?”政委走过去问着。
杨兴荣没有理会政委的问题,只顾着自己笑着。
“噬魂岛的岛主!哈哈哈哈!你是岛主!呵呵呵呵!”
舒梁似乎是被这种笑声激怒了,他站起身来,问道:
“你笑什么?!”
“你是噬魂岛的岛主!呵呵哈哈哈哈!”
政委和刘庆也被这笑声弄糊涂了。
忽然,杨兴荣坐了起来,面对着三个人,说道:
“应该去死的是他!”
杨兴荣指着舒梁!
倒数第四天,15:00之前。
“为什么这样说?”刘庆问着杨兴荣。
杨兴荣仍然在不断的笑着,他看着舒梁的眼神明显是恨复杂的,这里面有憎恨、蔑视、仇恨,也有一些同情、怜悯,甚至是敬佩。
舒梁低下了头,他明白杨兴荣的意思,就和马志一样,也许和杨华也一样,是噬魂岛把他们带进了一条奢靡的不归路。
舒梁没有再继续和杨兴荣对话,而是坐在了电脑椅上,他现在不能想太多了,只能寄希望于尽早尽快的使一切迷雾真相大白了。舒梁要上网找苛刻可可。
杨兴荣显然没有想就此罢休的意思,他指着舒梁的背影说道:
“他才是噬魂岛的罪魁祸首,你们为什么不找他问问,问他,为什么要让噬魂岛成了游魂恶鬼遍地的地方,问问他,为什么要让噬魂岛到处都成了肮脏交易的市场。他才是从地狱来的人啊!风斑!不,应该叫你风岛主!哈哈哈哈哈哈!”
杨兴荣似乎恨忘情,政委也没有阻拦他的意思,将观其变的坐在一旁,但是将主要精力仍然放在了舒梁的这边,因为这里也许能与苛刻可可,也就是杨华对上话。
舒梁尽可能的放松自己的心情,不受杨兴荣的影响,他登陆了自己的QQ,刘庆也把苛刻可可的QQ号码给了他。苛刻可可不在线。
舒梁有些失望。
“舒梁,你再上噬魂岛我看看!”政委在一旁说道。
政委的这句话让刘庆有了反应,噬魂岛的页面打开的时候,刘庆几乎不敢看电脑。他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昨天深夜里自己上噬魂岛时的恐怖经历,刘庆觉得自己也已经是坏人了,他似乎已经和噬魂岛上的平行线达成了关于把舒梁到时限的时候奉献上去的协议了。刘庆此时看着正在噬魂岛上的舒梁的背影,眼前仿佛幻化出了他双手托举着舒梁的样子,好像是一种祭祀的仪式一样。
刘庆是邪恶的,或者说,此时的想法是邪恶的。
杨兴荣也站起身来,他走到了电脑旁边,政委看到了他的举动。
“你要干什么?”政委问着杨兴荣。
“我也想看看噬魂岛。”杨兴荣惨然的说着。
“你看吧。”
舒梁在操作,政委和杨兴荣在一侧看着,刘庆则在舒梁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看着舒梁的背影。
舒梁已经有三四天没有登录过噬魂岛了,自己的短信箱却没有什么短信,是空的,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而且各个版区上的各个版主大部分都是在执行着各自的操作,舒梁从后台的统计中都可以看到,会员们还是和以往一样积极的发着各种各样的帖子,有文字故事的,也有恐怖图片和影音视频。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奈何桥对岸”的版区,舒梁点击了那里,画面刷新出来了。里面仍然有很多帖子,舒梁从第一个帖子开始看起,这是新发的。
“北京同城俱乐部,定于2007年11月30日晚20点,在南锣鼓巷的花船社聚会。”
这个组织舒梁知道,他也参加过,这是个恨正常的组织,相比起一夜情和换妻来讲,北京同城俱乐部就是一个相当简约的组织了,大家只是组织一下吃吃饭、喝喝酒。
第二个帖子引起了大家的关注,这里已经回复了很多内容了。
“真实夫妻相约四人大轮战!地点,北京,年龄,男33岁,女31岁,有意者站内短信联系,QQ上可见照片。”发帖子的ID叫成也不是萧何。
低下的回复有很多,大部分都是一些废话,只有两条回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第一个ID叫“别离钩”,回复的是:“我已给你信息。”
第二个ID叫“赏花兔”,回复也是:“我已给你站内信息。”
政委的记性不太好,但是这次案件太与众不同了,所以他的印象也太深刻了,政委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喊了一嗓子:
“刘庆!快来!赏花兔!”
刘庆被叫声吓了一跳,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怎么了?政委?”
“你还记得吗?赏花兔!”
“。。。。。。”刘庆在回忆。
杨兴荣此时却低下了头。
政委看着刘庆,非常的兴奋,似乎案件要告破一样。
“你忘啦,赏花兔,就是张海泉!造甲村的张海泉!”
刘庆想起来了,这就是杨华他们一起去换妻的那个人!
“张海泉不是也死了吗?!”刘庆说道。
政委一下子意识到了!
“噬魂岛!果然是噬魂岛啊!”
张海泉!那个带着自己妻子去华峰青年旅社交道口店与别人换妻的蠢货,结果被杨华他们绑了起来,自己的妻子受辱不说,还因此丢掉了妻子的性命,自己也不知所终的结束了生命。但是,张海泉怎么会出现在噬魂岛呢,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噬魂岛上到处都是游魂与恶鬼吗?政委揉了揉眼睛,看着舒梁,他没有停止操作。
“舒梁,你查什么呢?”
“这个帖子是昨天上午发的,到现在已经有不少回复了,这个成也不是萧何的短信箱我是可以看到的,我在后台进入他的信箱,查看一下他们之间沟通的内容,如果能有什么收获就最好了,如果。。。。。。。”
舒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政委能听出来他要说什么。赏花兔不是人,如果他们完成了换妻的勾当,那么也就是说,成也不是萧何就有可能已经被害了,如果没有完成换妻呢,那么至少现在还有机会。
政委恨关注的盯着电脑屏幕,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杨兴荣更是深知此处的重要性,他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舒梁。只有刘庆,他现在拒绝一切关于噬魂岛的内容。
“查到啦!在这里!”舒梁兴奋的叫了出来。
“哪呢哪呢?我看看!”
舒梁侧了一下身,示意政委跟随着自己的鼠标光标去阅读。
政委一边看一边念叨出来了。
“我们约个地方吧,先加我的QQ,78XXXXXXX。别离钩!”
“我们两口子很喜欢这样的活动,登录我们的博客啊,你可以先看我们的照片,我们再约啊!赏花兔。”
“快上他们的博客看一看!”政委激动的说着。
“政委,您别着急,先看看这个!”舒梁说道。
舒梁又打开了成也不是萧何的短信发件箱。
这里面有很多存着的短信,都是成也不是萧何曾经发出过的信息,但是找不到他给别离钩发的信息回复,也许他没有回复直接和别离钩进行的QQ的交流,这里有一条他给赏花兔回复的信息。
“兄弟很真诚,够意思,你的博客我看了,你们俩都恨不错,我们十一月十四号晚上约一下吧。我初步定在三里屯,就在路口东北角等,八点。我们先见面,然后再活动。急盼回复!”
政委咽了一口吐沫,他很着急的问道:
“今天是几号来着?”
“今天是十一月十三号啊!”舒梁回答着,他也很兴奋,这证明他们还没有见到,还是有机会的。
“赏花兔回复了吗?”政委又继续问道。
舒梁又点击开了一条信息。
“见面时间没问题,直接来我家吧?可以吗?”赏花兔。
政委有些着急,急忙催促着舒梁继续。
成也不是萧何的回复是:“可以啊,您家的地址是?”
赏花兔在信息中留下了地址:“那天下班我们有些事,去不了那么远,如果方便的话,我家住在海淀区XX路25号院,X楼一单元402室!”
舒梁看到后,头一下子就大了!这个地址是自己家。
倒数第四天,16:00之前。
“舒梁,你认识这地方吗?”政委问道。
舒梁扭头看了一眼政委,茫然的说道:
“那里是我家。”
政委也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