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里,对于舒梁来说,已经充满了恐怖,平时看不出来的地方现在都已经成为了恐怖的证据。
屋顶的东南角,有一片阴湿,以前觉得应该是楼上漏的水,或者是墙面防水做的不好,可是现在却认为是屋顶夹层里会不会有一具腐烂的尸体;风吹的阳台门嘎吱嘎吱的响声,以前会认为是门的荷叶缺油了,现在则会理解为,一个透明的鬼魂在摆弄那个门,以造出令人恐惧的气氛;由于自己的习惯而永远不打开的窗帘,以前会毫无知觉认为是理所应当的,自己喜欢比较暗的光线,而现在,舒梁则是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将窗帘完全的打开,任由外面的阳光刺眼的照射进来,任由窗帘上的灰尘在眼前飘舞着。
舒梁在屋子里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折腾出来个所以然,只好重新忐忑不安的坐在了电脑前,因为他想起来了,湿曾经给他发了一条视频链接,那里或许有关于自己迷惑的解释。
找到了那条链接,舒梁仔细看了看地址,感觉像是某个成人网站,链接里仅sex就有好几个,舒梁点击了鼠标左键。
果然是个成人网站,链接直接将舒梁带进了一个帖子里,“实拍与女网友恩爱雨露”。
画面打开了,应该是电脑摄像头拍摄的,看上去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舒梁睁大眼睛在盯着屏幕,里面确实两个人坐着那种动作,声音并不大,那女孩的呻吟声确实很特别,是一种极其低沉的声音。
舒梁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湿要给他看这些。正在此时,手机短信响了,是一串零的号码:“视频上就是苛刻可可和平行线,是他们拍摄的,发到这个成人网站。请继续耐心看下去。”
舒梁惊出一身冷汗,他感觉到周围有人在监视着他,是不是在为他倒数着十天的时间?
视频仍然在继续,重复的动作,更是枯燥无味,直到那个男人结束了动作,和那个女孩一起躺在了厂商。视频的摄像头仍然可以拍摄到那两个人,他们似乎没有什么交流,只是睡觉了。
接下来的内容是更加无聊,因为就是两个人一动不动的,舒梁几乎想关闭这个视频了。正在此时,手机短信又响了。
还是那个一连串零的号码:“别不耐烦,一直看完,切记。”
难道屋子里的那个透明人能够知道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舒梁再一次起身环顾了四周,也许那个人就在他脑后,像月球背面一样和他一起在转动,他永远也看不到这个透明的人,或者鬼魂。
舒梁看了看表,已经是10点了。
突然,视频中那个女人起身了,舒梁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能够预感到,那个女人要做点什么,因为她已经将双手放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倒数第九天,12:00之前。
电脑屏幕,画面上。
那个女人的双手似乎是深深的向下伸去,没有惨叫声,之间那个躺着的男人,双腿略微一动,就再也没有动静了。画面模糊了,隐约中看到了那个女人在贪婪的摆弄着什么。舒梁想了一想,不会是那个苛刻可可消失的眼球吧。
视频中的影像突然中断,但是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是第一个。”男人的声音。
舒梁大吃一惊,是因为,他无法判断这个声音是从电脑音箱中发出来的,还是从这间屋子里的某个角落发出来的,一股冷汗瞬间从舒梁后背冒出来,清洗了整个后背,让舒梁一下子觉得清醒了不少,从无聊的视频中顿悟出来。
此时,忽然从卫生间里传来了金属落地的声音,极其清脆的回响在舒梁的耳边。
舒梁起身快步跑到卫生间,目光直奔镜子,一只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但直挺挺的僵硬在原处,地面上掉落了一把剪刀,舒梁不记得这把剪刀在昨天是否忘记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了,可是眼前的手臂却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只手僵硬在那里,或许是因为它不小心被舒梁看到了,也或许就是有意识的弄出声音,让舒梁过来看的。总之,手开始动了,它在慢慢往镜子里收回着,镜子面上又出现了水波纹一样的拂动。
舒梁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不敢走进去,直勾勾的盯着镜子,相信也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镜子面的水波纹渐渐散去了,再一次的回复了平静,如实的照映出卫生间里的摆设和环境,舒梁斜视着镜子,是照不到自己的。正在舒梁犹豫着的时候,突然在镜子里,舒梁发现一个影子用极其快速的速度,从他身后一掠而过。舒梁立即转过身看,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当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这里面异乎寻常的正常,床、桌子、电脑、立柜、台灯、椅子,一切都是和原来一样,只是刚才被舒梁全部拉开的窗帘再一次的被全部关上了,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了如同傍晚一样的昏暗。
这屋子里一定还有其他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舒梁在屋子里像动物园笼子里关的狮子一样,走来走去,异常的焦虑。
“你是谁~~~~~!!”舒梁怒吼着。
“你出来啊~~~~~!”舒梁继续的怒吼着。
“我不怕你~~~~~~!”舒梁没完没了的怒吼着。
回应舒梁的则是空荡荡的安静,连自己的回声都没有。
“哗哗哗哗~~~~~!”卫生间里突然传出了水龙头里的出水声。
舒梁想都没想的拿起外衣,跑到门口,拉开门,跑出了家门,用最快速也是最笨拙的手锁好了门,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跑去,不在乎那水龙头里的水流到哪里去了,这间屋子,对于舒梁来说已经无法再呆下去了,一分钟也不能停留了。
舒梁家里的流水声,在舒梁跑出屋子之后的几秒钟,就自己停止了。但是屋子里并不是安静的,那个让舒梁怀疑与他同在的东西,出来了。还是从卫生间的镜子里出来的,无形的。镜子面上再次出现水波纹,几秒钟之后,水波纹消失了,镜子前什么也没有,但是镜子里却出现了另一番景象。
里面有不少人,都深沉的低着头,只有一个人是扬起了头,他和舒梁有着同样的身材、发型、五官、神态,和舒梁一模一样,镜子里的他似乎在照着外面的镜子,在抚弄自己的头发,在摸索着自己的面颊,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脸使劲的甩着,似乎是对这张脸很不满意。甩过之后,镜子里出现了那个嘴角下没有痦子的湿,童明。
镜子里的童明逐渐在镜子里消失了,里面就剩下一群一直低着头的人,死气沉沉的低着头,黑暗的背景更是像黑云一样死死的压着他们似乎永远也不可能抬起的头,也逐渐消失了,镜子再一次恢复了正常,照映出卫生间里的一事一物。
舒梁家的门自己打开了,防盗门也自己在转动着锁芯,然后又都紧紧的关闭了,楼道里传出了并不沉重,但是足以能够听到的脚步声,却看不到有人走过。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道里。
舒梁跑出了楼之后,真的想充分的感受一下这深秋里不算温暖的阳光,即使不温暖,也算得上是光天化日。舒梁回头仰望自己的房间的窗户,窗帘是紧紧关闭着的,他难以想象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活动,黑压压的高高在上,但是舒梁心里却感觉是死死的压在自己的心头。
舒梁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应该做什么,于是他傻呆呆的坐在直对着自己楼门口的石头台上,直勾勾的看着黑洞洞的楼门。忽然,有一股风,迎面着向舒梁吹来,舒梁几乎睁不开眼睛了。一旁的地面上,落叶被小旋风卷了起来,在原地打转儿,舒梁揉了揉眼睛,看着那螺旋形的一堆落叶,不禁为自己的迷茫而伤感起来。
落叶的生命终点已经到了,现在只是在等待被重新腐烂到大地中去,而自己呢,今后的所谓九天将是什么样的,一无所知,甚至就连自己是否忘记了什么也是一片空白。这个时候,舒梁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什么人生的,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了,现在之前的这二十多年都在做什么,也许他只忘记了几个月的记忆,但是已经开始怀疑起整个人生了。
自己家的窗口就在上面,可是舒梁现在却一点也不敢抬头向上看,再一次拿出口袋里的那张纸条,看着这个来自于殷月的娟秀字迹。
他甚至是有些期盼快点到今晚8点,似乎并不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这个殷月很好奇,而是对字迹不记得的这段故事的好奇,当然还有纸条上所说的“一切都还可以挽回”。什么才是这里提到的一切呢?
舒梁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是短信。他其实有些害怕手机的铃音了,因为总是在冥冥之中突然的响起,打破自己给自己营造好的一切寂静气氛。
还是那一连串的零的号码。
“已经有第二个了,谁将会是第三个呢?”
一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舒梁开始猜想,第一个莫不是视频中的苛刻可可,第二个会不会是童明,这里说的第一个第二个,是不是指的是死了的人?的确自己知道的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谁会是第三个呢?
想到了童明,也就是湿,舒梁忽然记起来了,昨晚接到了海淀分局打来的电话,说童明死在家里了,自己也答应去海淀分局一趟,结果昨晚自己并没有去,现在应该去那一躺看看,何况昨晚他见过那个嘴角下没有痦子的湿,这一切太蹊跷了。
想到这里,舒梁站起身来,看了看表,快中午12点了,他决定现在就去海淀分局,看看那里有没有对自己解开疑团有帮助的线索。
舒梁的脚步变得坚定起来了,毕竟去公安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也是自己觉得有线索的事,心里有了这么一个短期的目标,脚步自然坚定了不少。
在拐出小区的最后一刻,舒梁想回头再看看自己家的窗口,毕竟刚才那样跑出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勇气踏进自己的家门了。
舒梁回过头,远远的看着自己家的窗户。
这一幕使得舒梁再次双腿瘫软了。
只见到,黑乎乎的窗口,窗帘被有节奏的拉开,再有节奏的被关闭,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这个动作,但是却看不到有人在拉动窗帘。
屋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舒梁。。。。。。
倒数第九天,13:00之前。
舒梁不敢再回头了,看到自己家窗口舞动的窗帘,任何人都不会对此无动于衷,更何况此时此刻的舒梁呢。还好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北漂族,值钱的家当也就是口袋里的钱包了,舒梁决定近几天不再回家了,反正房子快被房东收回了,到了晚上就找朋友家借宿,只要不是一个人就好。想到这里,舒梁忽然记起来,今晚的约定。
玄灵村,今晚10点,殷月。
可是舒梁连殷月是谁都不知道,他只是臆想着,会不会是昨晚呢个美丽的姑娘,是不是梦境中那个惨死于高速公路上的女孩,是不是昨晚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的那个女孩。再接下去,舒梁就不敢想了,到了今晚,舒梁一定会去玄灵村的,因为那也许是所有的问题唯一的答案。现在先去海淀分局吧。
舒梁不再在意自己家的窗帘用什么样的节奏晃动了,因为那里已经不再认为是自己家了,可是舒梁现在意识到,其实自己从昨天中午起床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吃过,甚至连水也就是在景山东门的小茶馆里喝了那么几口,又饥又饿的感觉袭遍了舒梁的周身上下。
小区的正门外,有舒梁经常光顾的一家快餐店,舒梁在快餐店的窗外小心翼翼的向里面张望,他发现里面的人还是很多的,也发现了有邻居在里面,似乎这里很正常,于是转身,推开快餐店的门,走了进去。
他不想再要饺子了,这很容易使他联想到昨晚在南池子的街边小饭馆里的满满一盘子眼珠子,舒梁要了一大碗牛肉面,坐在角落里开始狼吞虎咽。
舒梁的邻居就是他家的对门,是个中年男子,看到舒梁坐在那里之后,端起手中的托盘走了过来。舒梁看到他,也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邻居大哥坐在了舒梁的对面,寒暄了几句之后,邻居煞有介事的问道。
“小伙子,最近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这个问题让舒梁心里一惊,急忙停下正在咀嚼的嘴,抬头反问道:“您指的是什么事啊?”
“总有陌生人在咱们楼道里转悠啊。”邻居大哥一边说一边还查看着周围。
“我没有发现陌生人啊?”
邻居大哥笑了笑,说道:“说起来啊,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啊,没什么事,总有一个怪癖,就是喜欢从猫眼儿里往外看,最近我发现总有一个小伙子在咱们两家门口转悠,也不敲门,也不干别的,呆一会儿就走,再过一会儿又回来了,每天都有。”
舒梁有些警觉了,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也没什么,我报过110,警察来了以后也没怎么搭理我,因为人家来的时候,咱这又什么都没有。后来我在门框上按了一个小摄像头,我想把楼道里的东西给录下来,这咱不就有证据了吗。”
“那他是在我家门口时间长啊,还是在您家门口时间长啊?”
“你家,因为我大部分时候看到的都是他的背影。”
“那正脸您见过吗?”舒梁一边听,一边说,说的自己心砰砰直跳。
“正脸我还真没见过,只要他一扭过来,就好像用什么东西把我们家的猫眼儿给堵上了。我还挺害怕。”
“那您录下来了吗?”
“我还没装上呢,下午我装。”
舒梁想了一会儿,又说:“大哥,我这几天要外出,可能不回来,我把我手机号给您,您要是录下来什么东西,您告诉我一声吧。”
邻居大哥点了点头,说:“好,放心吧,我帮您也照应着,我就是心里直突突,不知道那人要干什么,我也挺害怕的。”
舒梁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他,邻居大哥结果纸条后,又问道:“最近怎么没见过你女朋友来过啊?”
“女朋友?”这一问,把舒梁问的个丈二和尚,他不记得自己有女朋友,舒梁转念一想,或许有,但是也许就是这几天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于是搪塞的回答:“哦,分手了。”
“分手啦?那多可惜啊,那姑娘长的多漂亮啊,可惜了,真可惜了。”邻居大哥啧啧的撇着嘴。
不一会儿,邻居大哥吃完了,离开了快餐店,临走时,再一次煞有介事的说了一句:“小伙子,你们家交给我了,放心吧,绝不会让坏人进去的!”
舒梁说了一声谢谢,看着邻居大哥离开了快餐店,走过马路,回到了小区。他心里在想,这个邻居还真有意思,喜欢偷窥,不过他说的确实有些蹊跷,也许确实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至少舒梁现在坚信自己的家里有其他人存在,或许就根本不是人,是什么,是鬼魂。他这两天看到了太多不可能想象到的人或事,发生了那么多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能发生的悬疑梦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不关这个邻居是否三八的让人讨厌,但是此时此刻,舒梁倒是觉得邻居要在自家的门框上安装针孔摄像头,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舒梁有些后悔,他应该也留下邻居家的电话,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能够拍摄下什么东西,甚至他要比八卦的邻居还要迫切的知道。
女朋友?邻居问他的女朋友,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会不会是殷月?舒梁再次掏出了那张纸条,还是那行娟秀的字体。
曾经爱过,也正在爱着。
舒梁眼中的这几个字,对于他来说,是无比的陌生啊。爱,舒梁,殷月,这几个词之间难道有什么曾经发生过,但又无从记起的故事吗?舒梁已经意识到了,这其中的故事一定会是非常让人匪夷所思的,要不然自己怎么会将这段姑且认为它存在的记忆忘却得荡然无存呢?这时的舒梁,盼望今晚约定的10点能够快点到来,甚至他希望可以忽略之前的这一段无聊时光,对于玄灵村,舒梁也不再像昨晚那样害怕了,他盼望着去玄灵村。
舒梁走出了快餐店,目标直奔海淀分局。
童明的父母,一上午无精打采的在家里,老两口儿直勾勾的看着那面破碎后又复原的镜子,他俩到现在还是认为自己的儿子依然在镜子里,因为报案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儿子的尸体。
时钟指向了13点,老两口儿商量着中午还是得吃饭啊。
刚刚起身,门铃响了。
童明的父亲,麻木的走到了门口,问也没问就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很疲惫的样子。
童明的父亲,用无比惊讶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双腿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童明妈妈听到声音后,急忙跑到门口,看到年轻人,恍惚了一下,瞬间后又发出了母亲怜爱的声音:“儿子啊!”
童明妈妈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那个年轻人。
的确是,童明站在门口,死了的童明又回家了,的确是,也许是,似乎是,至少看上去是。
倒数第九天,14:00之前。
舒梁走出了快餐店,坐上了去海淀分局的公共汽车967路,现在可算不错,到哪里都有四通八达的公共汽车。
在车上,由于是中午,人很少,售票员无精打采的坐在座位上,也不报站名,车上的乘客都有座。舒梁挑选了一个可以观察到车里车外的全方位视野的座位,最后一排左侧靠窗户的座位。
他的前面是空座位,右边整整一排都没有人坐,舒梁有些难得的惬意,觉得很舒服,自在。难得这两天能产生出这样好的感觉。
一站又一站。车走车停。上上下下。人来人往。
舒梁越来越感到有些奇怪,就是所有乘客都是从中门上车,这是规矩,但是这么多站了,没有一个人从后门下,而都是拥挤到前门,同时自己身边明明都是空空的座位,可是就是没有人过来坐下,后上车的乘客都集中到前面,宁肯站着,也不到后面来。整个公共汽车的后半部分,只有舒梁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
售票员偶尔还向后半部分看一看,有时候还问一句是否有人下车,每次售票员问有没有人下车,舒梁都要表示一下自己不下车。
舒梁开始观察自己的周围,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然后再看看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让别人觉得恶心的地方,再就是闻了一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都很正常啊。怎么会没有人来坐在周围呢。
公共汽车行驶在北京的西四环的辅路上,速度并不很快,外面的天色逐渐阴暗了起来,舒梁这几天早就没有心情关注天气预报了,十一月下雨也下不大了,只不过这天色暗的有些让人感觉到压抑。车在钻桥洞的时候,周围一下子黑下来,车窗外是乌黑的桥洞,由于刚刚在外面的光亮度远远大于桥洞里,所以舒梁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车窗上的景致。
车窗是透明光亮的塑化玻璃,车窗外是乌黑的桥洞石壁,这就在车辆进入桥洞的这一段短暂的时间里,形成了一面短暂的镜子。又是镜子。
舒梁可以适应了桥洞里面的光亮了,他可以把此时的车窗当作一面模糊的镜子了。舒梁扭过头看着这面短暂而模糊的镜子时,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些乘客不来这里坐着的原因了。舒梁从车窗上看到了。
整个公共汽车的后面站满了人,和前半部分人数几乎差不多,同样拥挤,舒梁眼前的和身边的空座位上,也是坐满了人,形形色色的坐满了人。
一道光亮刺破舒梁那双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公共汽车驶出了桥洞,眼前再一次光亮了,舒梁环视周围,后半部分仍然是空空如也,身边和眼前的座位上哪有坐满了人啊,抬起腿,向前踢去,什么也没有。舒梁再一次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拥挤其实就在自己的身边。
舒梁猛然间站起身来,向前门走去,没有人阻挡,就像一个人也没有一样,只有售票员略有奇异的目光匆匆的看了舒梁一眼。他站到了车的前半部分,他看到中门附近,有的乘客眼前就是一个空位子,但是舒梁想象中,那里是不是也有人坐在那,只是自己看不到,别人都能看得到。想到这里,舒梁的脑袋又大了,怎么又是这样,一出来,就会碰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怪事,让人从心底里发出了嘶嘶的吼叫,令人肾上腺不停的工作,不停的分泌令自己难堪的液体。
售票员再一次对着车后部分吆喝着,有没有人下车。
舒梁觉得这里也不能呆了,他要马上下车,于是挤到了前门,招呼着司机。
“师傅,我要下车,对不起,我要下车。谢谢您,开一下门吧。”
司机回头看了舒梁一眼,继续目视前方的道路,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开着车。
“师傅,麻烦您,开一下吧,我有急事。”舒梁的声音近乎于恳求了。
司机再一次回过头看了舒梁一眼,这次开口了。
“下车??你还没有到站呢!”司机在回过头的一刹那,舒梁忽然发现,那个司机的瞳孔,是黑漆漆的。
舒梁没命似的,拼命拍打着车门,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舒梁急忙回头看去,原来,车里周围的人都是没有瞳孔的怪物,都在冲着舒梁咧着嘴笑。
他们的眼睛哪去了?
童明站在门口,死了的童明又回家了,的确是,也许是,似乎是,至少看上去是。
童明没有和妈妈说几句话,就径直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妈妈紧跟着也进来了,他爸爸还在门口瘫坐在墙边。
童明看到妈妈跟着进来,表情有些烦躁。
“妈妈,我没有事,你别担心,你去看看爸爸吧,他还坐在门口呢。”童明冷冷的说。
“儿子,你真的没事吗?真的吗?”妈妈一边问着,一边用双手来回来去的在童明的面颊上、脑袋上、脖子上,一个劲的摸索着,就像在找伤口。
“我没事,你去看爸爸吧。”童明脸上的不耐烦情绪已经很明显了,脑袋左躲右躲的尽量避开妈妈的双手。
妈妈哪里肯放开抱着儿子的双手,这就好像死而复生一样,妈妈一定是不舍的放手的。
童明实在躲闪不开了,不耐烦的表情也就消失在脸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双眼中直射出来的阴森煞气,妈妈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瞬间就放开了抱着童明脑袋的双手,直起身体,站起来了。
“妈妈,我没事,你去看看爸爸吧,他还坐在门口呢。”童明的目光恢复了那种疲惫的感觉,又一次的重复了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这次,童明妈妈只是恩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童明的房间,到门口,关上了家门,扶起了童明的爸爸,回到了老两口的房间。
童明坐在自己的床上,面对着那个衣柜,双手抚摸着衣柜上的镜子,张开了嘴,若有所云似的在和镜子里自己的影像说着什么话。只见到童明张嘴,并没有听到童明的声音,但是看上去童明的样子好像在和什么人争吵似的,很激烈,最后童明拍打着镜子,用最恶毒的表情,一定是在诅咒着什么,诅咒着谁。
“喂?你好,请问是海淀分局吗?我销案。”
“你销什么案啊?说清楚啊。”
“昨晚的,恩济庄北里小区,14号楼803室的杀人案,我是死者,我叫童明,我并没有死,不信你们来看吧。”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恩济庄北里小区,14号楼803室!对不起,我父母有妄想症,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们去你那看看。”警察挂断了电话,收线之前还听到了警察的咒骂声。
童明再一次回到了床边,坐下了,好像在等着什么似的。
967路公共汽车上。
惊恐的舒梁。
再一次陷入绝境的舒梁。
双眼空洞的怪物紧紧的包围住了舒梁,这辆车已经甩下了两站,车的后半部分已经有人在叫骂和呼喊,然而这辆车竟不顾一切的向前驶去。正当双眼空洞的怪物们一个个发出诡异的微笑的时候,舒梁的手机响了。
舒梁眼前的怪物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个中年女司机在开着车,不是刚才和自己说话的那个人了。
舒梁没有多想,接起了电话。
“是舒梁吗?我是海淀分局的。”
“我是舒梁。”
“昨晚上你去哪了?你怎么没来啊?”
“哦,我昨晚有点儿事,我现在正往你那赶呢。”
“你甭来我这了,你直接去童明家吧,他没死。”
“啊?怎么会?”舒梁很吃惊。
“我们也纳闷呢,刚才我这接了童明打来的电话,说他没死,他说他父母有妄想症,正好你去一趟,帮我门辨认一下,你见到过童明吧?”
“我见过,我见过,可是我不认识他们家啊。”
“恩济庄北里小区,14号楼803室,这是地址,我们的人和你在他们家楼下碰面,你多长时间能到啊?”
舒梁想了想,回答到:“二十分钟吧。”
“那差不多,我们楼下见啊!”
说罢电话被挂断了,967路在四海桥站停下了,门开了,舒梁跳下了车,他这下看到了不少人从后门下来了,正常的人,一个个咒骂着这辆车。
舒梁看着远去的这辆967路车,他看到了,车的后半部分站满了人,而前面却是空空荡荡。
舒梁过了马路,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向恩济庄北里小区疾驶而去。
倒数第九天,15:00之前。
舒梁乘坐的出租车飞速的行驶在西四环的主路上,心里仔细思索着,从昨天开始到现在,自己遇到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今晚和那个叫殷月的女孩儿见到面,可以知道这一切的答案,那该有多好啊,另外,从昨天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再登录过噬魂岛,也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新的内容,湿昨天的死,和今天的“复活”,太值得自己去推敲了,虽然引出自己剪向自己喉咙的不是湿,但是告诉自己噬魂岛有鬼,以及那个苛刻可可和平行线一夜情之后的杀人案是湿啊,不管怎么样,一定先到湿的家里看看,好在有警察一起。
海淀分局的警察也在往恩济庄小区赶来,一共来了两个,都是昨晚上问过童明父母话的警察,两个人在车上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昨晚和刚才发生的死而复活的怪事。
童明的家里。
童明爸爸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只不过通过他口鼻之间匀称的呼吸,可以知道他没有什么要紧事。童明妈妈依然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从刚才被童明看过一眼之后到现在,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表情。童明也仍然把自己的房门关闭着,他坐在床上,双眼微闭,似乎在享受着什么,窗帘被他紧紧的关严了,屋子里的光线黯淡了许多。
大约14:30左右。
舒梁来到了恩济庄北里的小区,找到了警察说的那个楼,他看到楼门口外没有警车,也就没有贸然的上去,他想等着警察一起去。毕竟昨晚,那个嘴角下没有痦子的湿险些要了他的命,也许昨晚地铁里、728路公共汽车上、南池子街边的小饭馆的绿脸人,都是那个“湿”派来的。
舒梁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将昨晚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和那个漂亮女孩,以及玄灵村里的噩梦归类于没有痦子的“湿”所为之中,原因也不太清楚,只是自己的直觉吧,或许舒梁自己对他俩从心底里没有什么敌意,也正是因为这些,舒梁才对今天晚上10点的和那个叫殷月的女孩的约会有很强烈的好奇和期待。
舒梁在楼下坐了有五六分钟的样子,远远的看到一辆警车从小区门口拐了进来,应该就是海淀分局的警察,他向警车的方向招了招手,警车明显是看到他了,目的性很明确的开到了舒梁身边。
“你就是舒梁吧?”两个警察下车了,年纪大一些,皮肤黑一些的警察问道。
“我就是舒梁。”
“我姓陈,这位是我的同事,刘警官。”
舒梁主动的伸出了右手,三个人简单的在楼下说了几句,就上楼了。
电梯里没有电梯工,但是有一张空椅子,老陈警官按下了八层的按钮,三个人在电梯里保持了瞬间的缄默。舒梁觉得有些恐惧,说实话,此时此刻,他很害怕剪刀所谓“死而复生”的湿,就算昨晚没有一边接听着海淀分局打来的童明死讯的电话,一边看着没有痦子的湿,单就死而复生这件事本身来讲,也足够让人毛骨悚然的了。
电梯在八层稳稳的停下了。
门打开的时候,外面迎面进来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面无表情的走进了电梯,警察的职业习惯使得两个人同时回头看着这个女孩,女孩进到电梯里面,直接坐在了那张椅子上,看着门外的这三个人。
“八层到了,你们是去八层吗?”那个女孩开口问话了。声音显得很正常,但是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老陈警官退回了电梯里,低下头对那女孩说道:“你是开电梯的啊?”一副审讯犯罪嫌疑人的口吻。
女孩没有抬头,直接回答:“是。”
“有上岗证吗?”
还没有等女孩回答,刘警官有些不耐烦了,说道:“老陈,走吧,还有事呢。”
“没关系,你等一会儿。。。。。。”电梯门没有等陈警官的话说完,就自动关闭了,刘警官和舒梁在电梯外都看到了,陈警官的手抬起来去按开门键,但是电梯门还是关闭了。
“不好!”刘警官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迅速的拍打着电梯门,并疯狂的按着电梯的呼叫按钮。刘警官脸色突变,使得舒梁非常吃惊。
“你,别动!”刘警官冲着舒梁大喊,然后自己飞似的冲向了楼下。
舒梁被弄得既惊慌,又紧张,还有些害怕和迷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楼道里凌乱的摆设,和年久失修的墙壁,给舒梁一种不洁净的压抑感,他走道楼梯口,可以清晰的听到急速的下楼梯的跑步声,几乎是几个几个台阶的往下蹦,这一定是刘警官的脚步声。
楼道里除了刘警官的跑步声,就再也没有了,过了一会儿,连脚步声也没有了,四周出奇的安静。
这里是电梯间,电梯出来后,一共有四户人家,801、802、803、804,那个803的房门就应该是童明家了,一面防盗门,是整个包起来的那种防盗门,有一个小猫眼儿,舒梁走过去,因为周围的安静,舒梁不自觉的也就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他盯着猫眼儿,他想起了今天中午在快餐店吃饭的时候和自己对门邻居的对话,邻居就是一个喜欢从猫眼儿往外看的人,那么这里面会不会也有一只眼睛在向外张望着呢。想到这里,舒梁探出了头,他也将眼睛靠近了猫眼儿。
猫眼儿这东西,是不可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除非它是按倒了。
正当舒梁将右眼紧紧的贴近猫眼儿、左眼自然而然的闭上了的时候,忽然右眼前一道光亮闪过,猫眼儿的里面也有一只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舒梁。
舒梁就像被电到了一样,向后急退了好几步,那是谁的眼睛,犀利、阴郁、诡异,还有嘲讽、怒视和复仇,就那么一瞬间的双目交流,舒梁却将这几种感觉一一看到了。
忽然,一身沉闷的巨响,带着整座楼都忽悠忽悠的一震,几秒钟后,从紧闭着的电梯门缝里窜出一股股烟尘。
坠梯了??!!
舒梁也使劲的按下了电梯的呼叫按钮,再也不亮了。打开楼梯门,舒梁也不顾一切的向楼下跑去,几层几层的台阶向下跳着。
猫眼儿另一端的,是一只能看出来在微笑的眼睛。
坠梯了。
舒梁跑到二层的时候,就已经被楼里的烟尘呛得喘不过气来了,一边挥舞着手,一边摸索着继续下楼。
到了楼外,看到了刘警官。
刘警官十分沮丧的站在楼下,肩膀上的对讲机讲个不停,大概意思就是不少警察正在往这边赶来。
“陈警官呢?”似乎是明知故问。
刘警官没有回答,只是伤心的一努嘴,指向了电梯。
“为什么是这样??”舒梁真的不理解了。
“为什么不好?”舒梁追问道。
刘警官看着舒梁,他自己也被这两天发生的事搞得五迷三道,刚刚又经历了同事的意外坠亡,恍惚的说道:“我看到那个女孩,她,她,没有眼皮。”
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刹那。
楼上。
803室。
童明的床上是空的,他没有坐在床上。
倒数第九天,17:00之前。
所有人都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动一动就会将眼前的不明不白沾染到自己身上。烟尘在海淀分局刑警队和物业人员赶到之前已经散去了,地面上全是灰土。
舒梁和刘警官站的最近,两个人都没有动,其余到现场的警察拉好了一条黄色警戒线,有人招呼舒梁和刘警官过来。两个人走过去,看到了摔碎的电梯轿箱和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老陈警官,可是只有这一具尸体,那个没有眼皮的女孩不见了,或者说是根本就毫无踪影,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只有舒梁和刘警官知道,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里的心惊肉跳不言而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恐惧在两个人心底里逐渐蔓延着。
物业的经理也来了,楼里居委会的人也来了。
物业经理说:“我们这的电梯是刚刚检修的,这不,这是检验报告,正规部门出的。”他将一份报告递给了刑警队的李队长。
接下来是一连串常规的问题,但是李队长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奥秘,因为他看出来刘警官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本身就是他和老陈一起出来的。于是,李队长放弃了现场的勘测,直接将刘警官叫到了车上,刘警官临上车的时候,顺手拉上了舒梁,一起上了李队长的警车。
“刘儿,到底怎么回事?”李队长一脸凝重。
“李队,这事说来有些蹊跷,我自己都不信。”刘警官一脸木然的样子。
“没事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是这么回事。昨天晚上,我接到了这座楼里的一个住户的报警,说他儿子死在自己家里了,但是找不到尸体,报案人是死者的父母,直接去了局里,说的话是乱七八糟,说什么他儿子在自己家的镜子里,镜子又碎了,儿子爬出来,老两口儿不敢在家了,就直接到了局里报案,说是有鬼。。。。。。”
“等等等等。。。。。。什么乱七八糟的!”李队长打断了刘警官。
“您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我开始也不信。后来老陈和我都问过话,俩人就这么说,我们说要去现场看看,他们又说不敢,折腾了一宿,两个人才走,估计是回家了。这不算完事,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还是这事,可是这次是死者打来的电话,说是他父母有妄想症,自己根本就没有死,不信让我们来看看,然后给了我们地址,就是这,我心想,一定得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大约半小时前到的这里,上电梯的时候是没有电梯工的,我们到了八层,门外有一个女孩电梯工,我们出去,她就进来了,后来老陈退回电梯里问她有没有上岗证,我还催他快点呢,突然我看出来了,那个电梯工没有上眼皮,我刚想说拦住门,可是电梯已经关上了,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就往楼下跑,就在这时候,电梯掉下去了,老陈就。。。。。。”刘警官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李队长听着也有点儿糊涂了。看到舒梁坐在旁边,问道:“你是谁?”
舒梁刚想回答,却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刘警官接过话来:“他是死者的朋友,和我们一起来这要见死者的,他叫舒梁。”
“哦,你好!”李队长说道。
“你好。”
“你怎么认识的死者?”李队长继续问道。
“我们是网友,以前见过面。”
刘警官插话说:“李队,要不我们上楼吧,那个活过来的死者就住在这楼里。”
李队长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样子,转身继续问舒梁:“你有什么知道的要说啊?”
舒梁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说,他这两天所经历的故事足够写一本恐怖小说了,而且他发现刘警官也已经意识到这次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刑事案件了,于是他一股脑的,把自己从昨天中午醒来到现在的24小时所发生的事,不论和眼前的事故是否有关,全部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甚至连今天中午在快餐店吃饭的时候和邻居的对话都说出来了。
李队长像听天书似的听完了舒梁的话,自己满头大汗的,他不相信,他觉得舒梁才是妄想症呢。刘警官像亲身经历过一样的,仔细的、认真的、几乎是一字不漏的听完了舒梁的话,他双手紧握,在挤擦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中有了汗水,他相信,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难以琢磨的力量。
李队长决定上楼去看看,并且他认为刘警官和舒梁,都不适于现在再去楼上了,他觉得刘警官是被吓到了,情绪很不稳定,不适于继续工作,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至于舒梁,他肯定的认为他是妄想症患者了。
于是李队长安排了刘警官回局里,并且当场放了他一个星期的假,舒梁则是留下了电话,要求有什么事做到随叫随到。
李队长和另外一个警察一起走上了楼梯,楼下已经基本被清理干净了,救护车已经将老陈的尸体运送走了,满地的渣土也即将清运完毕,警戒线已经撤掉了,电梯口处贴上了封条,以备继续检查是否是设备问题。整个电梯井空空荡荡,破碎的电梯轿箱安静的沉寂在底层,直通天井的电梯轨道上再也没有了缆绳拖拽的声音,却又一种空灵到异常的声音在天井附近回荡,好像是一种惋惜的笑声。。。。。。
就在李队长眼前了,在他刚刚抬起右手准备敲门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但是没有看到开门的人。
李队长和同来的警察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很纳闷。
“有人吗?”李队长问道。
没有任何回答。
“有人在家吗?”继续问道,加大了音量。
还是没有任何回答。
直觉告诉了警察,应该小心的进入这间屋子,李队长轻轻的迈进了803室的门。
屋子里光线很暗,按方位来说,803室应该是冲着东面,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阳光是照不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