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卫生间,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去过,这两个小时两个人也没有喝水,也不用去卫生间。
政委困了,他不知道继续再等待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可是又不能这样就不明不白的放弃了,他很愁。
刘庆最想知道的就是舒梁的纸条上写的关于自己的倒数计时的三天,为什么就无所谓了,他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政委也在想,那张纸条是谁塞进来的。是舒梁,那为什么他不进来,而且舒梁是怎么离开这里的。是别人,那会是什么人?难道舒梁已经发生了什么?
“刘庆,你有什么好主意,我们应该下一步做什么?”政委问道。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刘庆挠着头回答着。
政委叹了一口气,他似乎做出了决定,政委站起了身。
“刘庆,我们。。。。。。”
刚刚开口的政委,被门口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
政委和刘庆又重新回到了紧张的恐怖之中,这个开门声明显是从402房间的防盗门和木门之间传来的。此时的空气再一次恢复到了昨晚的紧张,政委和刘庆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站着好了。
门口的开门声停止了。政委的大脑在飞速的判断,按照刚才的开门声,房门应该打开到了45度角的位置了,不足以进来人啊,为什么开门声停止了呢?难道门口的人感觉到屋子里有人了吗?
政委示意刘庆和自己一样,掏出了枪。
两个人用暗语在交流着。
“我们是不是要出去?”刘庆问道。
“等一下!我先出去,你跟上!”政委回复道。
“不!还是我先出去!”
“服从命令,我先出去!”
“我数三下!你踢开门,我就冲出去!”政委最后的命令。
“好的!”
刘庆向卧室门慢慢的移动过去,政委聆听着客厅外的声音。
“一,二,三!”
刘庆突然一抬腿,把卧室门踢开了。政委在第一反应的时间里,一个箭步冲出了卧室!刘庆也紧紧的跟着冲了出去。
在没日没夜的感觉中,舒梁一点儿也不好受,他看着自己的日记心里一点儿也不感觉熟悉,更多的是像看一个陌生人的恐怖故事。
在得知自己也许已经是不存在于客观世界里的人之后,舒梁就对自己的身体上的变化非常关注了。
他似乎知道了这么多天,他很少会感到困倦、很少会感到饥饿的原因了,也似乎知道了为什么他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下还能依稀看到东西了,也估计到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瞳怪人要面对自己的缘由了。只不过,舒梁是不甘心接受这个还不太敢确定的现实,以及,自己为什么会和正常的人,政委、刘庆,还有那么多其他人接触,而他们却不能觉得自己不是人,这些是舒梁不明白的。
还有殷月!殷月在枉死地狱,因为她死在了自己冲向高速公路疾驶过来的大巴的路上,殷月是自杀。而自己呢,按照日记中的记载,左手揪起了喉结附近的皮肤,使劲的揪着,扥出了很长的一块皮,并不锋利的剪刀在这块皮肤上合上了刀口,鲜血和舒梁的微笑一起像罂粟花一样的绽放了,这分明不也是自杀吗?难道舒梁自己也是在枉死地狱的无瞳怪人吗?可是不是啊,舒梁面对的才是无瞳怪人啊。
想到这里,舒梁立即产生了两个想法,他同时去做的这两件事。
舒梁站起身冲向了屋门口,他想到了殷月,她说她在外面等着自己,而自己由于过于专注的看着日记,几乎把殷月遗忘了,第二件事就是,在冲向门口的路上,舒梁用手抚摸着自己的眼眶,揉着眼睛,确认了自己的瞳孔还在。
门被打开了,舒梁没有看到殷月,当他迈出腿的时候,却被自己的眼睛给惊呆了!
舒梁的右边,赫然站立着一个陌生的黑影,高大的身躯,无瞳无唇的恐怖大脸在舒梁面前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舒梁慌忙间忘记了自己所在何处,他想往回跑进屋子里,但是转身之后却发现,屋门不见了。而此时,那个高大的无瞳怪人仍然没有动作,依旧冲着舒梁在施展着自己的恐怖面容。没有了门,这间屋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了,可是舒梁不能丢下那两本日记,想到这里的时候,舒梁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回到屋子里拿走那两本关系到自己生命真相的日记本。
舒梁跑回了屋子里,而无瞳怪人的身影也开始行动了,并且伴随着那熟悉的、刺耳的鸣叫声。
舒梁终于将那两本日记重新塞进了外衣的内兜,而无瞳怪人已经将自己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的堵在了门口。
面对政委的是一扇半敞开的门,门打开的角度果然是45度角。
政委和刘庆的枪口对准了门口。
忽然,在402房间的门外,楼道里的灯亮了。一只脚出现在了门外,而脚以上的腿,以及身体仍然被半开的门遮挡住了。
“什么人?!”政委断喝一声。
“快出来!再不出来,开枪了!”刘庆也随之喊道。
门外没有人回应,但是政委和刘庆却都听到了喘息声。
“快出来!”政委又喊了一声。
门!悠然间,继续的被推开了。
刘庆匆忙间,觉得自己右眼的余光感觉到了卧室里闪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扭头去看了一下,刘庆愕然发现,卧室里的摆设又回到了昨晚的样子,那张大床又摆放在了屋子的正中间了,刘庆知道此时叫政委看看是不合适的,但是他还是叫了政委。
“政委,你看,你看,屋子里。”刘庆的声音很低,但是估计门外也能听到。
门外传来了一阵阴森可怖的笑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政委一边紧紧地盯着门口,一边侧头看了一眼卧室里,政委也惊愕住了。
政委忽然在脑海中闪现出了舒梁的那张纸条。
“政委,当你看完这张纸条之后,就可以打开我家的门,回到你们的生活中去了,枉死地狱不属于你们,402房间里确实有那些肮脏的东西,但是他们和你们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了,不信,你们回到卧室去看看,和我昨晚的描述是一样的了。”
难道那是在提醒政委他们尽快离开402房间?现在他们却一直留在了这里,难道现在已经晚了?这里已经又成为了枉死地狱的一部分了吗,也许政委和刘庆仍然和枉死地狱不是平行线的关系,终究要在这里发生一些什么。
“啊~~~~!!!!!!”
突然从卧室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政委和刘庆都不由得去看里面,那是杨兴荣的声音。
杨兴荣果然在卧室里,他在床上拼命的翻滚着,双手捂住脸,极度痛苦的挣扎着,似乎又是在和什么人厮打着,他的双腿不停的踹向空中。
“杨兴荣!”刘庆喊出了声音,而杨兴荣似乎也听到了刘庆的喊声。
“救救我啊~~~~!!!!”杨兴荣像遇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拼命的喊着。
此时的政委陷入了两难之中,他一把将刘庆推进了卧室,喊着:
“刘庆,你去看看他!”
喊的同时,刘庆已经被政委推进了卧室里,而政委已经两三步的冲向了402房间的大门外了。
倒数第三天,7:00之前。舒梁没有天亮的概念了。
无瞳怪人冲着舒梁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你是谁?”舒梁问完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无瞳怪人无所谓是谁。
“你应该知道我的!”回答的声音是一种瓮声瓮气的感觉,舒梁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我不认识你!”
“但是你知道我!”
“我是你的邻居!”
“邻居?你是我的邻居??”舒梁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他非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无瞳怪人,脑子里回忆着自己家对门的邻居,那是一个比较瘦小的男人,怎么会如此高大呢?
“是你害得我!”无瞳怪人说着,而且要向前走。
“我们家对门的邻居个子不高,怎么会是你?”
“你应该知道啊,枉死地狱里的鬼魂都要受尽折磨,被拖拽的很长!”无瞳怪人的话语中充满了疼痛和仇恨。
“你现在要做什么?”
“你也是那里的,我带你回去!哈哈哈哈!”
“你胡说!”
“我胡说?你现在还不知道吗,你不是人啊!哈哈哈!”
“我没有害过你!虽然你是被连累进来的。”
“你有没有害过我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也是属于枉死地狱的,不能让你在外面疯的太久,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哈哈哈哈!”
无瞳怪人一步一步的向舒梁这里逼近着。
“等等!”舒梁大喊了一声。
“干什么?”
“刚才外面是不是有一个女孩在等我?”
“女孩?我认识她,她不是和你一起住的那个女孩吗?”
“你又忘了啊,我是你的邻居啊,我见过你们啊!”
“她现在在哪里?”
“她回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了!”
“枉死地狱吗?”舒梁几乎是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来的这几个字。
“就算是吧!”
“那好!我跟你走,你带路吧!”
舒梁毅然决然的说道,他一定要找到殷月,不论他在哪里,既然自己已经死了,就不可能再死一次了吧,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既然殷月在枉死地狱,那舒梁决定自己也一定要去,而且不论怎么样,所谓的倒数十天、倒数三天,不都是来自于那该死的枉死地狱吗。还有,如果因为这件事死去的人们都去了枉死地狱,那倒不如去那里看一看,也许能知道很多自己想知道但又无从知道的事情。
无瞳怪人并没有因为舒梁的这个决定而感到什么吃惊和意外,他对舒梁冷冷的说了一句:
“好!跟着我!最好闭上眼睛!”
说罢就转身走了。舒梁摸了摸上衣内兜的日记本,也跟上了。从来就没有觉得什么时候自己能像现在这样坚定,舒梁认定了,不会后悔的,即使从日记中看到自己已经是死了的人了,那就更加无所谓了。说实话,舒梁现在唯一感到不安的就是政委和刘庆,他不知道他们俩现在在哪里,是否脱险了,是否安然离开了,如果把政委和刘庆也拖累进来,那才是舒梁最觉得恐怖的事情。
“政委!!”刘庆高喊着,看着政委冲向了门口。
402房间的大门在政委即将冲到那里的时候,轰然关闭了,政委使劲的拉拽着门把手,也无济于事,门外面的那种笑声此起彼伏,异常的刺耳。
刘庆几乎是摔倒在了卧室里,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床上。
杨兴荣仍然在床上,但是挣扎却停止了。政委透过猫眼儿向外看,本来是亮着的楼道灯又灭了,政委砸了几下门,声控灯也不亮,什么也看不到了,笑声也停止了,似乎又要恢复令人压抑的安静了。
“杨兴荣?杨兴荣?你还好吗?”刘庆问道。
“我害怕!”杨兴荣双手捂着脸,抖动的回答道。
“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老捂着啊?”刘庆问这个问题的同时,自己心里也在盘算着,难道杨兴荣的手一拿开,就要看到一双无瞳的眼眶吗?刘庆可以看到杨兴荣的嘴唇还是正常的,就是已经变成了紫色,想到这里刘庆也不禁紧张起来。
“他们!他们!他们要拿走我的眼睛!”杨兴荣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了。
“谁啊?谁要拿走你的眼睛?!”
“安勇!何文!”
“你的同学??”
“还有其他人,我不认识!”
“他们在哪?”刘庆站起身来,拍打着杨兴荣。
“他们,他们,他们!”杨兴荣说的话断断续续。
政委回到了卧室。
“政委!外面怎么样了?”
“什么也没有了!”政委的样子很失落,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政委,他说刚才安勇和何文来了,要拿走他的眼睛!”
“什么?”这句话也没有提起政委的兴趣来,只是略微的扭过头看着刘庆。
“安勇和何文来过。”刘庆说道。
“小伙子,你起来!”政委似乎是命令着杨兴荣。
杨兴荣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问你,你觉得你最后一眼看到我们是什么时候?”政委问道。
“什么意思?”杨兴荣的双手从脸上拿开了,刘庆闭了一下眼睛,他怕看到的是无瞳的眼眶,但是还好,杨兴荣的眼睛还在。
“我是说,刚才我们收到了纸条,说屋子里的摆设变了,到现在,你觉得有多长时间?”政委很耐心的在解释着,因为他的意想当中杨兴荣应该已经不在了,毕竟已经过了快四个小时的时间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有出现了呢?!
“我不知道!”杨兴荣觉得自己被问得很糊涂似的。
“大概,你觉得大概有多长时间?”
“没有多长时间啊?”杨兴荣说道。
“刘庆,现在几点了?”
“现在六点四十了。”
“什么?六点四十啦??!!”杨兴荣非常吃惊的看着政委和刘庆。
杨兴荣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说道:“两点五十。”
政委点了点头,并不吃惊。
“我们的时间乱了!”政委自言自语的。
“舒梁呢?他是不是也乱了?”刘庆非常关切的问道。
“也许吧!不过我大概明白了一些。”政委说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刚才我们收到的纸条确实是舒梁给的,既然杨兴荣这里在我们眼皮底下都可以时空错乱,更何况舒梁都不知道在哪呢,我岁数大了,平时不怎么想这些,你们年轻人应该更能接受这些吧,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从来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从镜子里走出来,说出来都得笑自己疯了。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这里我想可能又不是我们的现实世界了,也许刚才我们收到纸条就走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政委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果然是没有信号的。
“你们看,手机没有信号,刚才没有注意到是不是有信号。”
“政委,那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
“舒梁家啊?!”政委说的有些调侃。
“刚才安勇和何文来了,要拿走我的眼睛!”杨兴荣插话进来。
“他们怎么走的?”政委问道。
“刚才你们说屋子里的摆设恢复原样了,可我看到的就是没有变化,正看着呢,我回头找你们,可是你们一扭头我就看到的是安勇和何文。我往卧室里跑,可是没地方躲,眼看着他们俩就冲过来了,就听到你俩的声音了,他们回头看了一下就从窗户那跑出去了。”杨兴荣一边说一边仍然心有余悸的样子。
“窗户?”刘庆听罢走到了窗户前,窗帘是打开的,可是外面再一次变成了一团漆黑,刚才还看到对面的楼上点点的灯光,现在全没有了。刘庆关闭了窗帘,也许这样能觉得安全一些吧,即使是心理作用也罢。
“听你这么说,一共也没有多长时间啊?”政委问道。
“是啊,所以你们说都快七点了,我觉得很惊讶啊。”
“政委,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刘庆问道。
“也许吧!”
“那我们还是在这里干等着?”
政委低着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政委抬起头,说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回到镜子里去!怎么样?”
倒数第三天,8:00之前。到底应该是几点,谁也不知道了。
舒梁毅然决然的说道,他一定要找到殷月,不论她在哪里。
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知道自己是离开人世间的人,还要在恐怖的无瞳怪人面前镇静的和他一起走向已经死亡了的死亡。
走出了屋子,舒梁重新踩到了草地上,看着前面无瞳怪人的背影,他却怎么也和自己家对门的邻居联系不起来。外面仍然是那种黄昏的感觉。
政委和刘庆他们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舒梁其实很想见到他们,但是他更想看到的是殷月,他觉得只有自己清楚了怎么回事,这一切的问题才能迎刃而解。舒梁拿出了刘庆的手机,不仅仅没有信号了,而且也没有电了。
渐渐的,脚下居然出现了小路,路两边还是草地,一路上舒梁没有说话,四下观察着有什么参照物,即使要跑也要知道周围的环境啊。然而,除了草以外还是草。
为什么所谓的枉死地狱没有黑暗的感觉呢?不知道是平时对所谓的地狱看书或者是习惯性的描述上说得,都是黑暗无边的,可是这里总给人以黄昏前后的感觉。说实话,感觉上听温暖的,根本不像北京十一月的天气,只不过这里是异乎寻常的寂静,舒梁想起了自己以前恨喜欢反复观看的一部恐怖电影,《寂静岭》。那里面就是异常的安静,只不过那是在一座建筑物里,而现在是在空旷的草地上,但是也仿佛随时会有突如其来的危险出现,哪怕是平坦的草地上,舒梁也怀疑会随时窜出来一个恐怖的无瞳怪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一直是黄昏,一直是草地。
“还要走多久啊?”舒梁耐不住就开口问了。
突然,前面的无瞳怪人停下了脚步,舒梁措手不及,差一点撞到他身上。
无瞳怪人转过身,缓慢的说道:
“到了!”
舒梁被吓了一大跳,不问就继续走,怎么一问就到了呢?!
“这就是枉死地狱吗?”
“你一直都在枉死地狱!”
“没什么意思,你以为你以前是在哪?人间吗?”
“啊!那我在哪里?”
“告诉你吧,你一直就没有离开过枉死地狱!”
“不对,你不是我的邻居吗?难道我家也是枉死地狱吗?”
“哈哈哈哈!”无瞳怪人发出了一阵令人心颤的笑声。
“你家?你忘记你家的镜子了吗?”
舒梁不说话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你怎么也逃不掉的,你欠下的债,你自己一定要还上的!”
“我欠下什么债了?”
这是一句舒梁非常熟悉的话,自己噬魂岛的短信箱里有,也听到过无瞳怪人说过,在西直门如家酒店,那个平行线也这样说过。自己究竟欠下了什么血债,什么生命!
“殷月呢?她在哪?”
“他就在前面的假山背后。你去吧。记住啊,只要你去了,你就再也不要想着离开那里了,再也不可能了!”
说罢,眼前这个无瞳怪人凭空般的消失了。舒梁四下寻找,除了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假山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他说殷月就在假山背后,那就一定要去看看,至于什么再也不可能回去了之类的话,舒梁根本就没有在意。于是舒梁跑向了假山。
假山的背后,舒梁再一次的看到了殷月,但是殷月却倒在了草地上,面颊上本来就没有血色,可是现在却更加显得苍白和无力了。
“殷月!殷月!殷月!你醒醒啊!”舒梁坐在了草地上,抱起了殷月,拍打着她的肩膀。
殷月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看上去似乎更像是睡着了,舒梁笨到伸手去摸殷月的鼻孔,摸到的时候,感觉不到一丝呼吸,才意识到,这里是枉死地狱,既然在这里,那一定都是死去了的人,怎么可能有呼吸呢。
舒梁不知所措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殷月。
“你用叫了,没有用,她一会儿就会好的。”
这个声音将舒梁从不知所措中惊醒了,这是谁?
舒梁顺着声音抬起了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逆光而立,舒梁看到的是一副黑乎乎的脸庞,只是觉得这个人眼熟,但是看不清楚。舒梁站起了身,他本能的用站立来保护自己。
是他!
居然是他!
402房间,卧室里。
刘庆没有说话,有些惊讶的看着政委,杨兴荣则是根本就没听懂,一头雾水的也看着政委。
“怎么了?你们怎么了?”政委问着。
“我们还要回到镜子里?”刘庆问道。
“有什么不妥吗?”
“我觉得我们还是把门破坏了出去吧!”这是刘庆的意见。
“出去?出去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又是一个空荡荡的北京?”
“可是那里,那里,镜子里,是枉死地狱啊!”
政委又没主意了。
忽然,客厅里有了声音,大家一下子就安静了,政委和刘庆掏出了枪,即使没有用,心里也会稍微安稳一些。
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像是一个人坐在哪里用后鞋跟磕地的声音,有规律,也比较清脆。
“是不是高跟鞋啊?”政委用极低的声音对刘庆说。
“好像是!”
“是在客厅吗?”
“你去看看!”
“好吧。”刘庆慢慢的站起身!
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卧室的门口。手抓住了卧室的门把手,只要一使劲,这门就会被推开。刘庆回头看了一眼政委,政委冲他深深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门了,政委也站起来了。
刘庆闭了一下眼睛,定了定自己的紧张情绪,客厅里那种有节奏的声音还是在继续。刘庆猛然间,推开了门,政委也在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刘庆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客厅。
杨兴荣没有敢动地方,乖乖的坐在床上。
政委和刘庆都看到了,那个声音没有停,仍然在继续。
在客厅的一张椅子上,有一条红色的细带儿,绑在了椅子腿上,顺着红色的细带儿,看到了一双鲜红色的高跟鞋吊在细带儿上,尖尖的鞋跟儿随着高跟鞋一晃一晃的磕在了地面上,发出了嘎嗒嘎嗒的声音。
客厅里没有人。
但是这双鞋是谁的呢?是谁把它栓在椅子上的呢?
刘庆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体,摸到了这双高跟鞋,声音停止了。
这是一双鲜红色的高跟鞋,鱼嘴型的,鞋跟很高,大约有七八工分高,鞋跟也很细,这双鞋大约是三七或三八的大小,刘庆拿在手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刘庆了解自己,自己不是恋物癖的爱好者,但是当自己拿到这双高跟鞋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印象就是性感,第二个紧接着涌上来的想法就是占有,就连下半身,在如此紧张的环境当中,刘庆居然也会有了反应。
刘庆摇了摇头,似乎这样能清醒一些,他回头对政委说:
“就是这双鞋!”
“拿过来!”
刘庆把枪放进了腰间,双手去解栓在椅子腿上的细带儿,刘庆忽然发现这根儿同样鲜红的细带儿也似乎带着一股诱惑,他脑海中甚至幻化出了那种非常性感的绑带高跟、美腿丝袜的画面,而且这种异常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刘庆像服下了某种药物似的,面颊上滴落了汗珠子。
政委都看到眼里了,他也走上前去,问刘庆:
“刘庆,你怎么了?没事吧?”
“哦!我没事!我没事!”
刘庆手忙脚乱的解开了细带儿,拿着高跟鞋走回了卧室。
杨兴荣依旧安然的坐在床上,其实外面的一切他也都能听到,他听到了一双什么鞋,看到刘庆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走进来以后,杨兴荣大吃一惊的站了起来。
他慌乱的用手指着刘庆手中的鞋,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这双鞋,是!这双鞋,是,她的!”
倒数第三天,9:00之前。时间到现在对谁都没什么意思了!
“谁的鞋?你认识?”刘庆问杨兴荣。
杨兴荣一脸恐怖的看着刘庆手中晃悠着的红色高跟鞋,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了两个字:
“任惠!”
“任惠是谁啊?”
“张海泉的媳妇儿!”
“啊?!”刘庆慌忙间扔掉了高跟鞋,“赏花兔的妻子,是吗?!”
那双高跟鞋被刘庆扔到了地上,不偏不倚的摆在了床下,左脚的鞋正常的摆在了地面上,右脚的鞋则侧躺在地上,红色的绑腿带散落在地上,仿佛这双性感的高跟鞋的主人刚刚甩掉它爬到了床上。
舒梁站在原地等到看清了他的面部的时候,才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人。
舒梁非常想脱口而出的叫出他的名字,但是他却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有双眼,虽然不那么闪亮吧,但是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眼睛。
舒梁重新把倒在地上的殷月扶起来,靠在假山上,自己又站了起来。
“风总!你还好吗?”来人又开口了。
“你是童明?”舒梁将信将疑的向后退着。
“我不是童明,也是童明!”
“你站住,别过来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曾经是童明,也曾经是噬魂岛的湿斑,但是现在都不是了。”他站住了,没有过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还要问,这里是枉死地狱!”童明显得略微有点儿不耐烦。
“我怎么会来这里还几次了呢?”
“你会知道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以前是等死,现在是等活,哈哈哈哈,都差不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就是这里啊!枉死地狱啊!”
“你是怎么死的?”舒梁问这个问题,自己心里有有些别扭,问一个死人他是怎么死的,简直是荒唐透顶。
“我?你记得噬魂岛以前叫什么吗?”
“记得,叫吓死你恐怖论坛。怎么了?”
“你记得你的前一任总斑竹是谁吗?”
“记得,叫火龙王,有什么关系吗?”
“你知道他是怎么离开总斑竹这个位置的吗?”
“这个我不清楚,我就知道他说他现实中的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打理噬魂岛了,所以就请辞了。”
“那你也一定记得他留给你邮箱里的那个故事吧?”
“邮箱里的故事?”舒梁自己想着。
童明笑了,他看着舒梁,说:“你听!”他指向了天空,似乎声音就是从天空中传来的似的。
这时候,空中传来一阵很有穿透力的声音,充满磁性的女人说话的声音,语气温婉而柔和:
“有一个真实发生的事情就告诉大家这个事实的存在。那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一个女孩,不论是什么原因,反正她已经离开了这个现实的世界,远遁到我们所谓的迷信的彼岸,她有太多的仇怨和冤屈留在了这个由她自己和互联网共同搭建的理想天地中,于是她不舍的离开,过着奔波于彼岸和现实的生活。起初,她仍然默默的注视着令自己惆怅和离开现实的那个人,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并没有因为那个人的变化而怎么样,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了他将那些以前她认为只对她自己说过的话说给了另一个女孩听的话之后,聚变了,她明白那个人了,于是她化身为一切她可以幻化的事物,去围绕着那个人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觉得可以轻而易举的取走她认为那个人身上有的,并且也是她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的生命。其实这些就发生在这个互联网搭建的虚拟的小院子里,而他则是这个小院子的缔造者,这是炼狱岛的覆灭,也是他的覆灭,他是死在她温柔的怀抱中。当一切可以结束了的时候,她却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充斥着他这样的人,你说他是坏人吗?不是,他只是追求刺激和紧张的快感。那么他是好人吗?不是,因为他毕竟真真切切的伤害了没有把这些当作游戏的女孩。于是,她的所谓的复仇就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肆意的在网络上开始了,她恨那些人的眼睛,恨那些曾经欺骗了她的眼睛,她赫然发现这些眼睛的眼神几乎都是一样的,于是她开始积攒他们的眼睛,一对一对的,她发誓要将自己曾经用过的衣柜里装满那些人的眼睛,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柜门,无数眼球倾然而出,将她自己淹没在那些害人的眼球中,看那些曾经诱人但恶心的眼睛在自己周身上下散发出死羊眼的茫然,那才是她的快感。说到这里,我的眼睛其实早已经放在了她的柜子里了,我也诱惑了她,可是实际上是我被她算计了,这些都是我也到了彼岸之后的一些心得吧,我再也回不去了,但是我发现互联网真的是非常好,因为我还可以用我原来的IP地址,用原来的我想都想不到的方式在网上游荡,就连这些字也不是我在键盘上敲打出来的,我是借助了一个正在上网,而且我又发现她打字速度奇快的人,是她的双手在为我书写了这些文字,然后点击,发送,送向我曾经迷恋的那个论坛。好了,最后一句话,千万别向她睁开你的那双自认为迷人的双眼,她就在屏幕的另一端等待着,伸出她的手就能拿到你的双眼,为她的衣柜里再增加一对战利品。我走了,但是我还会回来,看看你们这些傻小子,看看你们的眼睛是不是还在。”
舒梁浑身打了个冷颤,他看到童明一直保持着很优雅的微笑,几乎比以前的童明都要显得绅士,而且童明的眼睛很真实的在眼眶中转动。
“你的眼睛?”舒梁问着。
“你的意思是说我为什么会有眼睛吗?”
“我不是死在无瞳怪人的手中,我是被关在了镜子里,所以我有眼睛。”
“你被关在镜子里?那么说你没有死?”舒梁非常吃惊的看着童明。
“怎么说呢,我的确离开了人世,但是我就被关在我家衣柜的镜子里,那里是可以通向枉死地狱的,任何一面镜子里都是有另一片天地的,都可以通向地狱。”
“那这么说,你没有死,你怎么才能从镜子里出来呢?”
“怎么?你要就我?”童明笑了,笑的是那么勉强。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会救你!”
“可是我家衣柜的镜子已经被打碎了。”
“那我重新给那上面按一面镜子可以吗?”舒梁说完都觉得自己的话又可气,又可笑。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说出这么令人哭笑不得的话。
“可是你怎么去我家啊?”童明听罢后,居然没有觉得很可笑,而是很认真的焦虑起来了。
“只要我能离开这里,我就可以去你家。”
“你离开?可是你也是这个地方的人啊。”
“我?为什么?”
“风总,不是我打击你,我来到这里才知道了那边世界的一切,虽然晚了,但是我却觉得很有收获,人为什么一定要死了才能明白很多生活的道理呢?”
“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说,在那边的世界里,我们整天忙来忙去,还做着那么多的荒唐事,到了这里,我才觉得这里其实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很安静。你就是这里的人,就是因为你找到了镜子的路才回到了那边的世界。”
“你是说我是枉死地狱的人,我找到了镜子里的路,回到了人世间?”舒梁的理解很直接,问题问的也恨明了。
童明没有说话,更加直接的点了点头。
“这里怎么好?你知道吗?你的父母在哪里,你知道吗?”
童明的表情突然间骤然变得沮丧,他知道,他的父母都已经到了这里。
“我知道,他们没有眼睛了,可是我看不到他们,我只是被关在了镜子里。”
“你的父母招谁惹谁了?他们为什么要失去眼睛,你为什么不恨这里,反而会说这里好?我还得找到镜子里的路,我必须要回去,不仅仅我回去,我,你,还有谁在镜子里,我都要把你们带回去!”
舒梁有些激动,他低头看到了殷月,激动的舒梁都差一点忘记了殷月。舒梁急忙蹲下身子,去看靠在假山上的殷月。
“她应该没事。”童明说道。
“因为她也有眼睛。”
“有眼睛就没事吗?”
“枉死地狱,不都是无瞳怪人。”
“你能把话说的明白一些吗?你别把我当成这里的人,我对枉死地狱一无所知!”
“殷月是死了,我后来知道她是在高速公路上撞上迎面开来的大轿车。但是她在临被撞成肉泥之前的一霎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就能使她不像别的无瞳怪人一样。”
“什么念头?”
“你还是问她吧!”
“刚才的声音是谁的?”
“就是故事里的那个女孩,她一直都在枉死地狱里,哪也去不了。”
“她是杀人凶手!”舒梁恶狠狠的说着。
童明却笑了,说道:“别那么偏激!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怎么才能找到镜子里的路?”
“如果我知道,我自己早就出去了。”
“那我们一起找吧?”
“那她呢?”童明指着半靠在假山上的殷月。
“带走!我背着她!”
“好吧!”童明点点头。
说罢,舒梁抱起了殷月,童明帮着他把殷月放到了舒梁的后背上,背着殷月,开始了寻找镜子里的路的征途。
舒梁扭头看着散落在自己肩头上的殷月的头发,心里却油然升起一股子力量,仿佛从来没有过的使命感,他现在似乎成为了某些人的救世主。
“殷月,我一定要找到回去的路。”舒梁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肩膀上的殷月却没有一丝质量感,轻飘飘的搭在了舒梁的肩膀上,舒梁的心里感受到了,却有着无比沉重的压力。
我们都是死了的人。
倒数第三天,10:00之前。时间的意义在哪里都不存在了。
杨兴荣缩在床上,极度恐慌的看着周围,而刘庆则是紧紧的盯着散落在地上的那双红色高跟鞋。这双鞋是怎么来的呢?是谁绑在了椅子腿上的呢?
“政委!”刘庆叫着政委。
政委也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卧室里。
“政委,你看这鞋!”
“这鞋怎么了?”
“杨兴荣说是任惠的。”
“任惠是谁来着,那么耳熟呢!”政委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张海泉的妻子,赏花兔的妻子!”
“哦!”政委恍然大悟一般的摸着后脑勺。
忽然,政委停止了一切动作。张海泉的妻子,任惠的高跟鞋,也就是说赏花兔的妻子的高跟鞋。他们和那对儿夫妇相约在这里要进行换妻游戏,也就是说,赏花兔和他妻子一定要来参加,这也就是自己带着刘庆、舒梁,还有杨兴荣来这里的目的。等了一宿,什么也没有等到,还去到了镜子里走了一遭,收到了消失的舒梁送来的纸条。如今,被憋在了402房间里,出也出不去,呆着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此时此刻,突然出现的这一双高跟鞋,是不是预示着有什么事情即将在这里要发生了。
想到这里,政委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在床上极度紧张的杨兴荣,问道:
“杨兴荣,你怎么知道这双鞋是任惠的?”
“我,我,我的印象太深了!”
“什么印象?”
“就是那天在华峰青年旅社里,我们,我们,我们把任惠,给那个了的事!”
“知道了,我不是想听你们的细节,我只想知道你怎么知道这双鞋是任惠的,你说清楚一些。”
“据杨华说,以前和赏花兔在网上聊过,他说赏花兔特别喜欢高跟鞋和各种丝袜,就喜欢和穿着各种高跟丝袜的女人做爱,甚至说只有这样张海泉才能兴奋,否则就硬不起来。他老婆,也就是任惠,不是特别喜欢,所以张海泉就尽力的去开导任惠,终于张海泉连蒙带骗的把他老婆带到了华峰青年旅社,还和杨华说好了,让杨华带去的女人穿上他准备的高跟鞋和丝袜。没想到我们去了之后,是一帮男的,我们把张海泉绑起来之后,就强迫了任惠穿上了高跟鞋,张海泉带去的是一双绑带儿的高跟鞋,红色的,我们都只是在网上见过,就是这一双,任惠穿的就是这一双。”
杨兴荣说完了,政委和刘庆都很认真的在听,卧室里的气氛又凝重起来,因为政委的脸色。说实话,政委很生气,他真的想把这个眼前的杨兴荣送到爱哪哪去的地方。室内的空气似乎不流动了,谁也不说话了。
卧室里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这双鞋怎么会来这里呢?”刘庆自言自语的。
“难道是他们回来了?”政委猜测着。
“我,我,我,我觉得他们,他们就在门外!”杨兴荣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已经不行了。
政委和刘庆也因为这句话一起转头看向了紧闭着的卧室门。
“他们在网上约的那两个人是今天什么时候来这里?”政委问着刘庆。
“大约是晚上八点多吧?”
“时间对于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的表现在是9:30,您的呢?”刘庆没有明白政委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也是9:30啊,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刘庆回头看了一下窗户外面,依旧是黑暗无边的样子,就像有无聊的人拿很厚很厚的黑布把402房间的窗户全都封死了,看不到一点阳光。
“杨兴荣,你那是几点啊?”刘庆问道。
“我的时间不走了。”杨兴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