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苍黄而遇浓烈而终》作者:玄烨【完结】 > 《苍黄而遇浓烈而终》.txt

第 32 页

作者:玄烨 当前章节:147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6:24

政委摇了摇头,他觉得刘庆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听到杨兴荣说他的时间不走了的时候,政委突然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仿佛杨兴荣这句话似乎是话里有话似的。时间不走了,什么情况下时间才停止呢?

死亡!

舒梁和童明一起走在草地上。这里为什么到处都是草地呢。

“童明,我还是不明白,枉死地狱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景象。”舒梁一边走一边问道。

“这里是地狱的第十四层,其他的我就不说了,就说说枉死地狱吧。每一层地狱就如同一个国度,所以,每层地狱的中心都会有一座城池。枉死地狱并不是因为冤枉而死,而是自己想不开才死的,现在世上自杀的方法很多,所以在阳间自杀的人也就越来越多,照这样发展下去,阳间就无法保持正常的秩序,要知道,人之所以能够作为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那些即使是上辈子修了极大功业的人,只因为前几辈子造了孽,到头来也只能做个畜生,所以做人的机会并不是很容易的,而这样在世间还有人轻生,不想要自己的性命,如此是对轮回的蔑视,既然不想做人,那么就只有打入到地狱,让这些人永远不得超生自杀,如割脉死,服毒死,上吊死等,死后打入枉死牢狱。”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想知道的是我到底是为什么来的这里。”

“算了!你其实也都知道,就是因为噬魂岛啊!”

“噬魂岛?”

“对啊!你不觉得吗,噬魂岛上的很多人都已经来了这里了?”

“童明,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许多事都记不起来了,不是装糊涂。”

“噬魂岛上的会员,我现在才知道,很多都是离开人世的游魂,他们喜欢我们这些喜欢他们的人。他们也引诱我们这些喜欢他们的人。”

“噬魂岛上的奈何桥对岸也是主要原因吗?”舒梁问道。

童明看了舒梁一眼,缓缓的说道:

“风总,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啊。当初有很多人不同意搞这个版块,可是你说要点击量,就一定要有吸引人的栏目,最后还是把奈何桥对岸推出了。换妻,一夜情很快的就取代了同城交友了。你知道吗,到后来还有不少楼凤也找到那里了,在上面以交友为名,招嫖为实啊。”

“这些,我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后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后来,就是我想约你的那天,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噬魂岛被网警盯上了,我想通知你小心一点儿。可是,可是。。。。。。”

童明忽然变得说话吞吞吐吐的。

舒梁也突然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在景山公园东门外的路边茶馆里发生的那恐怖的一幕。

“童明,到底是什么人把你关进了镜子里,那天我去了景山东门的小茶馆,我见到的那个你到底是谁?”

“是噬魂岛上的游魂,他们要抱负你,也要抱负我。”

“是你让他们走上了奈何桥的对岸。”

“。。。。。。”舒梁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开设了奈何桥对岸的这个版块,才使得那么多人走进了所谓的一夜情和换妻的肮脏游戏里?但是自己不也是这其中的人吗?殷月,就在自己的肩头上,而秦芳,也在自己的心里。自己喜欢殷月,而且也可以肯定的说,爱着殷月,可是秦芳呢,至少舒梁恨迷恋秦芳醉人的身体,和做爱时的放纵,这难道就是欲望吗?

“找我的是一个男人,我不认识他,他却说认识我,就在我那天刚刚回家的时候,其实我后来又改注意了,我不像约你出来了,我担心已经有网警盯上你了,也担心自己受牵连。我听内部消息说,噬魂岛属于恐怖论坛,国家法律没有明令禁止这一类的论坛,但是里面有成人的内容,还为一夜情、换妻、卖淫的提供了平台,所以有人举报了,网警要找到网站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也就是噬魂岛的老板还有总管理员,你。我害怕我和你在一起受牵连,所以就取消了。”

“那个男人是什么人?”

“我叫不上名字来,可是他说他就是被你、被噬魂岛、被奈何桥对岸,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也被害得落到了枉死地狱里,失去了瞳孔,所以他要找你索命,也要找我索命,因为他注册噬魂岛的时候,是我发出的邀请代码。所以我想我一定是以前在别的网站上认识这个人,要不然我不会发出邀请代码的。”

“他长得什么样子?”

“无瞳怪人!”

“他们很会修饰自己,可以把自己修饰成别的人的样子,让你把他们看成可以信赖的人,就是这样的,他们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其实你也可以!”童明继续说道。

“我可以什么?”

“你也可以知道别人想的是什么?”

“可是我连自己的好多事情都记不得啊!”

“别急,你会回忆起来的。”

“等等!”舒梁没有停下脚步,但是他停止了对话,他看着童明,十分不解的问了一个问题。

“既然我已经是死了的人了,那么枉死地狱的无瞳怪人为什么还要向我索命?我难道能死第二次吗?”

童明不说话了。

倒数第三天,11:00之前。时间是无用的东西了。

倒数第三天,11:00之前。时间是无用的东西了。

刘庆回头看了一下窗户外面,依旧是黑暗无边的样子,就像有无聊的人拿很厚很厚的黑布把402房间的窗户全都封死了,看不到一点阳光。

“杨兴荣,你那是几点啊?”刘庆问道。

“我的时间不走了。”杨兴荣说道。

政委摇了摇头,他觉得刘庆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听到杨兴荣说他的时间不走了的时候,政委突然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仿佛杨兴荣这句话似乎是话里有话似的。时间不走了,什么情况下时间才停止呢?

死亡!

。。。。。。

政委和刘庆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里面有很多的内容,他们共同的想到了一个问题,杨兴荣到底是人,还是鬼。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这种气氛实在是令人难以挨过,杨兴荣不知道为什么,政委和刘庆放佛对他都非常紧张,他战战兢兢的说道:

“政委?刘庆?你们怎么了?”

“。。。。。。”

政委回过头看着杨兴荣,在政委的眼中,似乎正在看着杨兴荣的眼睛里逐渐消失的神采,也仿佛看到杨兴荣轮廓清晰的眼眶里,渐渐消失了的瞳孔,本来就已经很惨淡血色的面颊上,一种黑青色的颜色正在笼罩着杨兴荣的脸庞,刚才还是麻木的嘴角也慢慢的咧出了狰狞的奸笑。政委几乎喊了出来,他被震惊了,被自己超乎寻常的想象力震惊了。杨兴荣依然木然的坐在床上,看着政委逐渐扭曲的五官。

“政委,你怎么了?您没事吧?”杨兴荣忐忑不安的问道。

“哦!我没有什么,你?你?”政委还处于刚才自己遐想的恐怖之中。

“我怎么了?”杨兴荣问道。

“你的表什么时候停下了的?”

“就是你们刚才说的时候,你们说屋子里的摆设变正常了,我没有看到,稍后你们回来以后,我就发现表停了。”

“你的表是机械表,还是石英表?”

“我的是机械表,人动电能的。”

政委伸出手去看杨兴荣的表,摇晃了一下杨兴荣伸过来的手臂,表针依然一动不动,这真是奇怪,人动电能的,怎么会停下了呢?难道仅仅是表坏了吗?不知道。

“政委!”刘庆忽然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

“政委,你看那双鞋啊!”刘庆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就连这几天里经历了这么多荒唐和恐怖,刘庆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啊??!!”政委看到了,也愕然了。

政委顺着刘庆的目光看去了,那双红色的绑带高跟鞋变换了位置,鞋尖儿换了方向,冲着卧室门的方向,而且顺着散落在地面上的红色绑带,流出了鲜红色的液体,像鲜血一样的液体,在水泥的地面上悄然的流动着。

政委蹲下了身子,他要去触摸那红色的液体,手已经沾上了地面,他看到红色的液体像是发现了这只手了似的,改变了流动的方向,都朝着政委的手流来了。沾上了,鲜红的液体,一股粘滑的感觉,政委收起了手,伸向了自己的鼻尖儿,一股腥味儿,这是鲜血,谁的?

忽然,政委发现了眼前晃动了一个隐约的影子,一个非常模糊的影子。

“刘庆,你看到了吗?”政委急忙问道。

“什么啊?政委?看到了什么?”刘庆显然是没有看到什么。

“一个影子!”

“没有啊,哪有影子?”

“你看到地上的血了吗?”

“啊?政委,哪里有血啊?”刘庆连鲜血也没有看到吗?

杨兴荣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床边,低头向下看,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倒了,连喊都没有喊出来。政委看到了,刘庆也看到了,杨兴荣惶恐的看着天花板,张大了嘴,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来,政委和刘庆都登上了床,拼命的为杨兴荣做着压胸等措施,但是显然是没有什么作用,杨兴荣除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以外,什么效果也没有。

最终,杨兴荣笑了,笑的那么突然,而且呼吸也逐渐均匀了,他张着嘴,嘴唇动着,显然他是在说话,但是是无声的语言,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刘庆,他怎么了,你不是学过唇读吗?你看看他这是说什么呢?”

刘庆其实一直在盯着杨兴荣的嘴,他一边看着,一边试着说出了从杨兴荣口型中读出的内容:

“我没事了,现在轻松了,我可以睡觉了。她来了,我也得还债了,我要和同学们一起走了,我谢谢你们对我的关照,这里不是你们的地方,不过你们也走不出去了,唯一的方法是。。。。。。”

杨兴荣的嘴唇在动,但是刘庆却不说了,而且政委一直看着刘庆,发现了刘庆的变化,他变得有些阴晦,也变得有些恐慌。

“怎么不说了啊?刘庆!他还在说啊。”政委十分不解的问着。

刘庆的眼睛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杨兴荣的嘴唇,直到杨兴荣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小伙子!小伙子!”政委俯下身子去拍打杨兴荣,他不希望杨兴荣有什么不测,一来他是这件事唯一的幸存者了,二来嫌疑人毕竟是一个年轻的生命。政委的希望不见得就一定能成为结果,这次就是,杨兴荣看上去似乎真的像是水着了,他应该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睡觉了,杨兴荣闭着的眼睛周围,布满了黑色的褶皱,他太困了。政委的手摸了摸杨兴荣的鼻孔,没有呼吸了,政委有些沮丧了,他轻轻的拨开了杨兴荣的眼皮。

头皮发麻,头发根也跟着炸了起来。

原来,政委拨开了杨兴荣的眼皮,却看到的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眶。

杨兴荣,是无瞳怪人了。

“刘庆,他死了!”

“我看到了!”

“他最后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刘庆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了?你没有读出来吗?”

“不是,只不过我不相信他说的话。”

“他说的是什么?我就听到了你说到我们走出这里的唯一方法,除非什么什么的?”

“是的,就是他说的除非的东西,我不信。”

“什么?”

刘庆没有回答,而是向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看去,并且示意,所谓除非的就是和那双鞋有关。

政委也随之看去,那双鞋的绑带,仍然在向外淌着血,可是刘庆为什么看不到鲜血呢?政委也暂时忽略了这一点。

这个402房间里似乎又涌动着一股暗流,这双红色的高跟鞋绝对不简单,杨兴荣说了,这是任惠的,那么既然任惠的鞋来了,张海泉也就应该不远了。政委此时此刻似乎有些轻松了,人死是这么简单,不论杨兴荣是因为什么死的,但是多少是在政委面前死去的,是在一个有着多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面前死去的,而且不是自然死亡,也就是刑警们常说的,是他杀。政委当时感觉十分无奈,甚至觉得自己十分的无能。政委想到过,自己也会死在这里,如果没有想到这些,政委也许还会有一些遗憾和恐惧,可是既然想到这里了,政委反而轻松了。整个这件事,当时局长还说是交给了自己,二自己从警这么多年了,无论是李队长,还是老陈,这些都是自己多年积累下的好战友和老朋友,他们的离去,使得自己对这件案子有着很强的侦破渴望,随着案情的发展,政委自己经历的前所未有的遭遇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论是因为什么死的,哪怕是出于善良的良心,有的人会被认为死有余辜的,但是政委同样会为此而感到痛心。破案遥遥无期,而且就算按最好的方式去设想,将这件事调查了个水落石出,也知道了来龙去脉,但是说给谁听谁会相信啊,更何况人鬼殊途,如何破案啊,还不如自己也死在这里,落得一个自己心里的明明白白。

刘庆还在琢磨着杨兴荣最后的那句话。他想告诉政委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等着刘庆开口,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谁!”

政委,刘庆,看着卧室门外,看到了。

倒数第三天,12:00之前。他的出现,使记忆回到了一年前。

刘庆还在琢磨着杨兴荣最后的那句话。他想告诉政委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等着刘庆开口,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谁在外面?”政委断喝一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但是可以听出来,这是一个人的声音,只不过外面的客厅感觉上似乎空旷了许多,都听出了回声。

刘庆的内心中再一次的回忆起那天自己在政委办公室的一幕了,他在向后退,一步一步的向后退,政委也差不多忽略了刘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卧室门外的声音。

杨兴荣躺在床上,确切的说应该是杨兴荣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床上,但是他的头部似乎是在跟随着后退着的刘庆而转动着,谁也没有察觉,直到刘庆退到不能再向后退的地方时,他下意识的砍了一下杨兴荣的尸体,才惊叫的喊出:

“政委,他没死!”

这个问题虽然是舒梁刚刚意识到的,但是说出来之后,却感觉这是一件萦绕自己心中很久的疑惑了,童明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走出镜子世界里的路。

“童明?你还是活着的对吗?”舒梁继续问着。

“是吧,我应该还是活着的。”

“那去你家时,老陈那几个警察呢?他们还活着呢吗?”

“不!他们应该死了,可是老陈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你只知道李队长他们俩是吗?”

“是的,我看到他们被无瞳怪人带走了。”

“老陈是死在去你家的电梯里了。”

“是吗?我不知道这件事。”童明说的非常轻松,就好像这件事和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似的,舒梁听上去心里感觉到非常别扭。

“那你知道到底有多少在这里,但是还没有死的人吗?”

“只要人世间没有他们的尸体,那就一定没有死。”

舒梁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听刘庆说过,他和政委去分局旁边的太平间大楼里的时候,就是没有发现老陈的尸体,应该是自从老陈坠梯以后,所谓的尸体运去了太平间之后,就有可能不翼而飞了。那么,如果老陈的尸体没有,就说明老陈有可能没有死。紧接着,舒梁想起了陈珂,老陈的儿子,他带着政委和刘庆走出了无人的世界,就是要找他的爸爸。

舒梁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他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在无人的世界里有时候觉得恨安逸,为什么在人来人往的分局大楼里只有陈珂这个游魂可以看到他,而别人对他则是熟视无睹,以及在西直门如家,已经见到了所谓的平行线,而却活生生的把他放走。这一切都是因为,舒梁已经不是那个现实世界中的人了。可是,为什么又能和政委、刘庆,以及那么多的现实世界中的人交流呢,为什么还会有无瞳怪人一直在追逐着舒梁呢?

“童明,你似乎应该知道的比我多吧?”

“也不是,还是你知道的多,但是你毕竟是忘记了许多。”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你是用剪刀剪开了自己的气管儿!”童明说完后,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那我不清楚了,我是看到镜子里的画面才知道的。”

“那你不怕我吗?”

“我不怕,据说你像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恩?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总是在重复着一次次的死亡。”

“你刚才说是据说,你是据谁说的啊?”

童明砍了一眼舒梁后背上的殷月,指了指。

“是她说的。”

“你们认识?”

舒梁问完以后,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忽然意识到了,他曾经恢复过的一段记忆。

是的!殷月和童明认识,那是舒梁的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按照童明的话,以及之前看到的自己的日记,那时的舒梁已经是剪断了自己气管儿之后的事了。他看到了殷月站在自己的房门外,那是舒梁应童明之约,去西直门如家酒店的事了,那是舒梁懵懂之中去选择了刺激的一夜激情的记忆了,可是他没有想到,童明口中的那个出色的白领丽人是殷月。舒梁万万没有想到殷月会参与到一夜情当中。

舒梁站在原地,心里的滋味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前的时间,那简直就像嫖娼时,在脱光衣服,把小姐的身体搂过来之后,看到了自己的亲妹妹。

殷月当时是怎么离开的西直门如家,舒梁不知道了,因为自此之后舒梁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活着的殷月了,唯一的一次还是在之前的高速公路上。

时间和空间似乎有些混乱,舒梁尽力的使自己稳定下来,他现在虽然可以回忆,但是却分不清时间的顺序了。殷月已经死了,可是自己却几乎和她发生了一夜情,如果确认当时的殷月已经死亡,自己就应该知道啊,可是见到殷月的时候,怎么会除了屈辱和震惊以外,就一点儿也没有其他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想到这里舒梁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时的自己已经是剪断了气管儿之后的舒梁了,也已经不是现实中的人了,见到了虚幻的殷月,自然不会有多少吃惊。这仅仅是舒梁给自己的解释,其实现在的舒梁仍然有些不明白,也只好这样糊弄自己了。

童明看着舒梁觉得很奇怪。

“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童明问着舒梁。

舒梁不像回答他,此时的舒梁才觉得童明被关进了镜子是活该的,甚至内心中默默的诅咒了童明,让他失去那双瞳孔。

舒梁心里恶毒的诅咒,童明并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了殷月和舒梁的关系,至于一年前的那一段记忆,童明甚至可以说是忘记了。他知道这里的奥秘,一夜情和换妻是肮脏的交易或游戏,只要做了,就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至于自己,也不正好在受到这样的折磨吗?

舒梁没有觉得自己的脚步应该继续向前行进,他的头脑中充斥着肮脏的童明,和诅咒。

“什么?”政委问道。

一边问着,政委的目光也转向了躺在床上的杨兴荣,果然,他的头转动了方向,正盯着刘庆的那个方向。

政委向后退着,他要上床去看一下杨兴荣,政委觉得威胁也许不在门外,而就是在卧室里,或许就是床上躺着的杨兴荣。

“政委,他的头在动!”刘庆显得恨慌张。

“冷静!别紧张。”

政委去摸了摸杨兴荣的腿,杨兴荣仍然闭着眼,头还是冲着刘庆站着的方向。政委把杨兴荣的裤腿推了上去,他只穿了一条裤子,十一月份了,这孩子怎么就穿了一条单裤啊。政委摸了摸杨兴荣的小腿,皮肤冰凉,而且有浮肿的迹象,政委通过杨兴荣腿部的迹象,基本可以判断他已经死亡了。

卧室门外的声音又出现了,和刚才差不多,还是脚步声。

政委侧耳去听,心里在想,总不会又是一双鞋吧,难道是张海泉的鞋?

忽然,杨兴荣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对儿没有瞳孔的恐怖眼眶!

倒数第三天,13:00之前。

“别开枪!”政委叫住了刘庆,刘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杨兴荣,政委没有忘记,李队长的尸检报告上的结果,是由于枪伤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还有蔡临家楼梯上刘庆开枪打死的那个老太太。

刘庆的枪口在随着自己的手臂而一起抖动着,他不知道选择不开枪之后,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杨兴荣没有表情的脸,没有瞳孔的眼眶,他的双手似乎在找可以支撑自己起来的地方,他的手按到了床上,在用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要坐起来了。

就在这看似千钧一发的时候,就在这个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时,无瞳的杨兴荣说话了:

“几点了?”

这个声音是杨兴荣的,但是听上去就像在嘴上蒙了一层毛巾,瓮声瓮气的感觉。

“你还是杨兴荣吗?”政委问道。

“我是,但也不是了。我不是你们认识的杨兴荣了,我是那个已经伤天害理,并且已经罪有应得的杨兴荣了。”

政委和刘庆听完后,心里稍微感觉到有一些平稳,他们俩虽然都见过无瞳怪人了,但是能说出如此通顺,而且通情达理的话的无瞳怪人,他们却没有见过。

“为什么这么说?”政委继续问道。

“你们看!”杨兴荣个没有瞳孔的眼眶看向了地面上的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那双鞋怎么了?”

“你们看到的仅仅是一双红丝带的高跟鞋,而我就不一样了。”杨兴荣的那张恐怖大脸看上去笑了,但是笑的是那么苦涩和无奈。

“你看到的是什么?”政委的追问仿佛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似的。

“我还看到了她,这双高跟鞋的主人。”

“她?你说的是任惠吗?她在哪?”政委看向那双鞋的方向,而刘庆也把枪口转向了那边。

“是的,是任惠!她就穿着那双鞋,站在我们面前啊!”杨兴荣说的很平静。

“嘭!”一声枪响。是刘庆开的枪,子弹射向了高跟鞋的方向,但是不是射向了高跟鞋,而是高跟鞋的上方,就当有一个人站在鞋上。子弹就像被高速摄影机抓拍跟踪了似的,它旋转着飞出了枪膛,带着风声冲向了虚空,紧接着就死死的嵌入了墙壁上。

“谁让你开枪的!?!!”政委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了。

“哈哈哈,没关系,你让他开枪也没关系。没用的。”杨兴荣笑着说道。

刘庆的心理压力已经快到极限了,他早已经无法继续承受这种无名的折磨了,这也不是他开枪的理由,开这一枪其实是没有理由的。

“子弹从她的身上穿过去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的。”杨兴荣继续说着,他就像一个解说员似的,在给政委和刘庆讲解着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她到底在哪里?”政委急切的问道。

“你们找她有什么用?你们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到底什么意思?”政委有些焦急。

“你一会儿就会知道了!”

杨兴荣说完之后,突然躺下了,一动不动的。

这种气氛实在令人难挨,政委和刘庆对于目前的局势一点儿也没有了主意,是不是只有静静的等待?

忽然,卧室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使得政委有些兴奋,毕竟已经知道了任惠就在这间屋子里,这一定是她的声音。

“你们是警察吧?你们来的太晚了!”这个女人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

“你在哪?你说的什么意思?”政委问道。

“你不要打断我!”这个女人显得有些不高兴了。

政委不再说话了,四下的看着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来晚了,晚的不是一天两天啊,你们晚了一年多啊。你们要是能在去年就找到他们,很多事就不会发生了。你们现在来这里一点儿用也没有了,现在什么都阻止不了啦。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命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但是如果你们还不离开的话,就会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了,不死,也出不去了。”

政委等了一会儿,见这个女人不再说什么了,于是开口问道:

“你们杀死了很多人,是不是?”

“那是他们该死!”这个女人又说话了。

“难道我们刑警队的李队长也是该死的吗?我们的老陈也是该死的吗?”政委的语气明显是在质问。

“哈哈哈哈,他们?!你以为他们都死了吗?你错了!”

政委都顾不得眼前一亮,急忙就问道:

“你说什么?他们没有死吗?那他们在哪?”

“他们?你们如果不马上离开这里,也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只不过你们也一样,再也出不去了。”

“他们离这里不远吗?”

“你的问题可真多啊,其实你现在最应该问的是。。。。。”

“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刘庆突然间的开口,打断了这个女人的话。

“对,对,对,这才是你们现在最应该问的问题。哈哈哈哈。”

政委转头看着刘庆,忽然觉得刘庆的表情很怪异,也对刘庆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感觉到很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问刘庆,而且不论怎么样也不能在这里问刘庆。

“好,你告诉我们,我们应该怎么样离开这里?”政委顿了一顿问道。

“这样才好啊,我告诉你们,现在你们从这里出去,不论你们看到了什么都不要理会,只管一直走,走出402房间的大门,你们就离开这里了。”

政委听上去感觉从这里走到大门要很远的路似的,于是就问:

“走出去不是客厅吗?难道很远才能到门口吗?”

“你们快走吧!”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今晚要继续祸害无辜人的性命吗?”

“你们还不走吗?”这个女人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我告诉你!我们不能让你得逞!”政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股子劲,说完之后自己也感觉浑身上下非常的畅快!

那个女人没有再说什么,声音也消失了,卧室里重新安静了。但是一种潜在的不安正在逐渐的涌向这里,刘庆靠在柜子上,他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躺在床上的曾经的杨兴荣,生怕他一下子突然蹦起来。

政委向右侧缓慢的迈出了一步,他看到地上的那双高跟鞋还在原地,但是紧接着,他所看到的东西,令政委极度的恐惧了起来,这种恐惧并不是你简简单单的说勇敢或无所畏惧就能忽略的。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旁边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擦的油光锃亮,呈八字脚的姿势摆放在地面上。

政委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顺势向鞋的上方看去,隐约中果然看到了两个人站在卧室里。他没有喊,但是却听到了刘庆的喊声!

“政委!有人!”

“你怎么不走了?”童明回头问舒梁。

“你不记得她是谁了吗?”舒梁指着自己背后背着的殷月问道。

“我以前不认识她吧?”童明有些恍惚了。

“那你现在认识她吗?”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你怎么了?”

“你也有失去的记忆啊?!”

“老大,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童明一脸的无辜和不解真的不像在撒谎。

不管怎么样,舒梁仍然对着童明怒目而视。

“咱们继续走吧?”

“你到底知不知道出去的路?”

“我不知道啊,我早就说了啊,我们只能四处都找找看啊。”

“童明,我告诉你,我有的记忆是失去了,你也一样,可是我的记忆恢复的越多,我就越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的人,你也一样,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某些失去的记忆,请别忘记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好的好的!我知道,我也有记忆模糊的时候,但是不用恢复多少,我现在早已经觉得自己是有罪的了,如果我真的回忆起什么了,我一定会按你说的那样做的。”童明被舒梁这一顿没头没尾的话说得,自己的心里也觉得有什么理亏似的。

舒梁背着殷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含辛茹苦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亏欠殷月的东西似乎太多了,怎么偿还也还不干净,所以,不论殷月怎么样了,一定不能和她再分开了。想到了这里,舒梁的脑子里,忽然又一次的出现了秦芳的身影。

倒数第三天,14:00之前。政委他也无所谓时间了。

其实政委也看到了,这一次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这就是张海泉和任惠吧,政委和刘庆都是这样认为的。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俩长的是这个样子,虽然在丰台区造甲村他们的家里曾经看到过照片,但是仍然对眼前出现的两人有着更新、更惊奇的认识。

张海泉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任惠看上去更加显得年轻,而且他们的穿着、装扮,以及神采,都非常的入时,尤其是任惠,他穿的是一件深咖色的皮裤,裹腿的那一种,上身穿的是一件鸡心领的羊绒衫,也是贴身的,把任惠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毕现,脚上踏着那双鲜红色的高跟鞋。张海泉的穿着虽然没有任惠那样扎眼,但是也是干干净净的,而且显得十分利落。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有眼睛,他们不是无瞳怪人。

“你们会后悔没有离开这里的!”那个男人说话了。

“你们是张海泉和任惠吧?”政委问道。

“我们以前是,但现在又不是了。哈哈哈哈。”张海泉说道。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还是现在是,总之,我想奉劝你们,停止剥夺别人的生命吧。”政委指着床上躺着的杨兴荣继续说道:

“你们看,这个孩子多可怜,他还有多少青春,他还有多少东西还没有经历过,现在就这样了。你们。。。。。。”

政委的话被张海泉的表情打断了。

“你的这些话说给那些倒霉鬼听去吧。他的青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青春早就没有了!比他要早!还有她!”张海泉激动的搂住了任惠的肩膀。

“。。。。。。”政委意识到了,并且再一次的提醒了自己,现在所面对着的,不是人,他们是枉死地狱的鬼魂。

“好吧!我理解你们。可是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所追求的那些荒唐,还会发生在华峰青年旅社的悲剧吗?”

“我告诉你,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要把那些肮脏的人统统收到这里来!”张海泉诅咒着,恶狠狠的说道。

“你有什么权利?你有什么资格去惩罚那些人?!”政委也不客气了。

“我就凭我自己的经历!”

“你这就是变态的厉鬼!”政委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了这么一句愤怒到极致的话。

刘庆甚至做好了他们会迎面扑过来的准备了,但是没有,他们一动不动,甚至没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政委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观察着张海泉和任惠,自己也做好了躲闪的准备。

可是,让他们惊讶的并不是张海泉和任惠,而是那张大床。那张床在自己移动,直到床边挤靠了墙面,屋子里就像地震似的,急剧的抖动了几下,政委和刘庆都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头部,身体的中心也都自然的降低了。

当他们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震动结束了的时候了,这间屋子又一次的恢复成了舒梁曾经描述过的样子。政委和刘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里是我们的世界了。

窗帘是拉开的,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把屋子里照耀的恨明亮,甚至听到了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政委,我们回来了?”刘庆问道。

“也许吧。”

还没有等政委过多的反应,就听到门口有一连串的钥匙和门锁相互之间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咣当的一声,门被打开了,一阵脚步声跟着进入了客厅。

“你们先随便看看啊,这里的家具是现成的,你们看看还需要什么新的东西。”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了进来。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屋子里的人吓了进来的人一大跳。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烫着头,身后还有两个年轻夫妇,他们三个人对卧室里的政委和刘庆感到异常的恐慌,因为政委他俩手里都握着枪,而且目光极为专注的盯着门口。

“你们是???”中年妇女开口问道,话音中仍有很多恐惧。

“你们是谁?”政委问道。

“我是房东,带人看房。”

“我们是警察!”政委掏出了证件,示意给那三个人来看。

“你们是警察?怎么会在这里啊?”

“这里的住户不是一个小伙子吗,怎么要租给别人了?”政委问道。

“啊?哦!那小伙子啊,他不是不租了吗?我这房子不能闲着啊?!”

“不租了?什么时候不租了?”

“恩?早就不租了啊,得有大半年了啊!你们是找他的啊?”

“大半年就不租了啊?”政委被这位大姐说得糊里糊涂的。

“是啊是啊,您二位是怎么进来的啊?”

中年妇女身后的那一对儿年轻夫妇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的说道:

“谢谢您啊,这房子我们不要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你们别走啊,这房子多好啊!”中年妇女转身跟着他们,政委和刘庆也追了出去。

政委向刘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外面先稳住那两个年轻人,并且在外面等着自己,他叫住了那位中年妇女,说道:

“你等一下!”

这位大姐丢失了这么一对儿租户,感到有些沮丧,她叉着腰,看着政委,说道:

“你说,你们早就来过多少次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来啊!再说了,你们来就来吧,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啊,你瞧瞧,我好不容易找着俩不知道底细的,还是让你们给搅和黄了吧!哎~~~~!”

“你说的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们来过多少次了?”政委反问道。

“恩?”大姐反复打量了政委几下,问道:

“你们是警察吗?”

“我们不是警察是什么啊,你再看看证件!”政委又掏出了警官证给大姐看,这次这位大姐接过了警官证,仔细的端详了几遍,交还给政委的时候说道:

“你们不是万寿路派出所的啊?”

“对啊,我们是海淀分局的。怎么了?”

那位大姐看了一眼周围,回身把402房间的门轻轻的关上了,政委对她的这个动作非常忌讳,并不是因为关门有什么不好,而是政委觉得这个门只要一关,这里就又回到了枉死地狱了似的,为此,政委特意转身看了一下卧室里的摆设。令他很心安,屋子里的摆设和刚才一样。

“这里以前的那个小伙子,大半年前死在这里啊,我这根本就租不出去啦,我自己有不敢住,你说我。。。。。。”

政委用最令人无法接受的眼神盯着这位大姐,以至于她都根本无法继续自己的话了。

“你说什么?这里的那个小伙子大半年前就死了?!!!!”政委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是啊!就死在这里啦!”

“是怎么死的啊?”

“就在卫生间里,自杀的啊!”

政委突然觉得自己眼前有点发黑,胸口有一股子又腥又咸的东西涌了上了,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舒梁在想,为什么这里总是黄昏呢?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这里是某位水平很高的布景师布置的电影场景,自己在里面还傻乎乎的走来走去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老大,再往前走就是奈何桥了!”童明停下了脚步。

“什么奈何桥?”

“不会吧?噬魂岛天天在说奈何桥、奈何桥的,您不会脸奈何桥是什么都忘了吧?”

“这里的奈何桥是不是真的奈何桥?”

“当然是啦!”

“可是,奈何桥不是要到地狱的最后才是吗?”

“对,你说的没错,但是每一个地狱出去的时候,都会有奈何桥的,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受遍地狱之苦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已经离开了枉死地狱了吗?”

“应该是,但是我们还是在地狱里,还没有走出镜子。”

“那我们要是走过了奈何桥呢?”

“那我们可就要去重新降生了啊?!”

舒梁低下了头,他在思考。

走过了奈何桥,就是现实中的世界了,但是就要彻底的告别这一生了。

到底应该怎么办?舒梁觉得肩膀上的殷月在看着她,舒梁转头去看了看,殷月仍然闭着眼,可是舒梁却发现自己身上现在突然有了很强的使命感。他看着童明说:

“我往奈何桥走,你去不去?”

舒梁之所以这么说,他心里明白,童明说他自己还没有死,只是被关在了镜子里的世界了,老陈既然也没有死,那就让他们随缘吧,如果可以离开这里自然更好,然而自己呢,已经是离开人世的人了,背着殷月一起走过奈何桥,就算是要离开这一生,又有什么遗憾呢!所以舒梁征求了童明的意见,也许他不愿意去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