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明的回答。
倒数第三天,15:00之前。时间似乎只存在与刘庆身边了。
那位大姐看到政委像一尊石像似的轰然倒下,自己也被吓得惊叫起来。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刘庆此时正在外面和那一对儿青年夫妇了解着一些情况,听到屋子里那个女人的惊叫,他暂时安稳住了那两个人,之后自己飞速的跑回了402房间。
政委倒在卫生间 门口,刘庆进屋的时候,特意将房门敞开的很大,他心里仍然对402房间里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啊?”刘庆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说着说着,他就摔倒了。”那位大姐仍然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来,你帮我一下,我把他抬出去。”说着,刘庆低下腰,抱起了政委的肩膀。那位大姐也顺势抱起了政委的双脚。
“咱们出去吧!”刘庆说道。
大姐不做声了,她似乎抬的很吃力。
终于走出了402房间,虽然只是在这里呆了一夜,但是刘庆却感觉似乎呆了一年似的,甚至更长的时间。当刘庆站在楼梯上的时候,他对身后的大姐说:
“大姐,帮个忙,帮我把他放到我后背上,我背他下去。”
“好好好!”大姐把政委很吃力的放到了刘庆的后背上,她还没有忘记顺手把402房间的门给锁上了,当木门和防盗门分别被关闭的时候,刘庆听到的两个门分别撞击的时候,他似乎隐约中听到了那熟悉的刺耳的鸣叫声。
刘庆背着政委走下了舒梁家的楼,那位大姐也一直跟着,神情惶恐的样子显示出她慌张的心理。
“大姐,你的电话能给我留一下吗?”刘庆一边朝着警车的方向走着,一边和那位大姐说道。
“好,你要把他背到车上吗?”
“是的,我送他去医院。”
“那好,你上了车,我给你我的电话。”
政委被刘庆放到了警车的后座上,并且为他系好了后座上的安全带,刘庆又在政委的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
那位大姐向刘庆要了纸和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姓名,刘庆道谢之后,匆匆的离开了舒梁家的院子,他留意了一下,那一对儿青年夫妇,早已经不知道去向了,刘庆看着后视镜里的大姐,仍然是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要打个电话个这位大姐,摸了摸衣兜,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昨天给了舒梁。
刘庆突然停下了车,挂上倒档,向后倒去,重新停在了那位大姐身边。
“怎么回来了?”那位大姐问道。
“大姐,有一件事,你务必记住,你的那间房暂时不要租给别人了,你自己也不要进去了。”刘庆神情严峻的样子说道。
“啊?为什么?”大姐有些疑惑,似乎没有听明白。
“你先不要问为什么,你就记住千万不要出租,尤其是你自己,现在千万不要再回去了,等我们的电话。一定要记住啊!”
“哦!那好吧。”那位大姐看着刘庆的表情,虽然不到到底为什么,但是却足够可以感受到他所说的问题的严重性,再加上那间屋子里本身就已经死过人了,因此,她觉得还是应该听警察的话。
“那好,等我的电话,谢谢您啊!”说罢,刘庆再次启动了车子,向院外疾驰而去了。
舒梁看着童明说:“我往奈何桥走,你去不去?”
“我?我。。。。。。我。。。。。。”童明的确有很多不便启齿的。
“没关系,你不愿意去,我可以自己去,你告诉我怎么走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啊?”
“我想知道枉死地狱的奈何桥对岸是什么样子!”
“你也许再也回不来了啊!”
“我知道,但是我想,我可以和殷月一起,值得了。”
“。。。。。。”童明低下了头,他在想着什么。
舒梁用手将后背上的殷月向上垫了垫,他此时的内心中,似乎充满了对奈何桥对岸的渴望,也许是因为噬魂岛上的故事都发生在奈何桥对岸这个版块里,也许噬魂岛的奈何桥对岸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不应该发生的事,还有也可能是自己感觉到累了,不想去找什么答案了,无所谓什么倒数十天了,只要自己能和殷月在一起,哪怕死都愿意。
想到这里,舒梁不由得笑了,什么叫“哪怕死都愿意”啊,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如果自己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难道是担心自己无法再生,或者更直接一些的说就是,担心自己无法转世投胎?
“舒梁,我带你去!”童明突然开口了。
“好!”舒梁听明白了,童明说的是带他去,而言外之意就是把自己带到奈何桥,童明不过去。
“我们走吧!”
舒梁默默的跟着童明走向了去往枉死地狱的奈何桥的路上。这一路,到底有多远,舒梁没有概念了,因为这里是自己未知的,但也许是自己忘记的环境,这里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那么空间的概念也许也是模糊的。
刘庆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14:40了,他现在几乎都忘记了昨天是几点走进的402房间了,刚才还有感觉好像呆在里面有一年了似的,可是现在,刘庆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刘庆又有了新的感觉,那就是恍如隔世一般。
刘庆选择了舒梁家小区背后的解放军总医院,他把警车直接开到了急诊楼的门厅底下,下车后,他直奔了急诊抬,叫出了医生和护士。
护士们推着车子也跟着跑出了楼,拉开了车门,把政委熟练的抬了出来。刘庆一路跟随着,看着政委被推进了急救室,门上面的警示灯亮了红灯。刘庆在一旁找了个座位坐下了,这时候,刘庆才觉得自己心神皆疲,一夜没有合眼,而且总是处于高度的紧张情绪之中。
医院里的这个位置似乎很僻静,急救室的外面还有一道门,所以刘庆坐的这个位置相对于外面就显得安静了许多,慢慢的刘庆觉得眼皮在打架了。
刘庆睡着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政委睁开眼之后的第一个反应。
他看到房顶是白色的,墙壁也是白色,周围还有人在说话。政委忽然间看到了自己,就躺在一张不宽的床上。
这里是医院啊,政委看到了护士和大夫在躺着的自己身边忙碌着。政委慌了神,他居然可以看到自己在躺着,他急忙伸出手来想掐自己一下,以判断一下这里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或者是自己在做梦。
令政委更加惊讶的是,他明明是感觉自己是在支配着自己的手臂抬起来了,但是什么也看不到,没有手臂,政委低头向下看,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的身体。政委急忙下意识的抬起手臂,要摩挲一下自己的脸。
什么也没有,连脸都摸不到了。政委万分惊恐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真实的虚无,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就算是设想一下都没有体会过。政委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却无法用各种触觉去真正的感受一下自己,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吧,现在的政委就觉得自己好像只剩下了一对儿瞪得很大很大的瞳孔了,除此之外的自己的一切,都是虚无的。
怎么和无瞳怪人正好相反呢?政委只剩下了瞳孔。
这是为什么?政委最后的记忆是听到那位大姐说舒梁已经在大半年前就死了,随后就晕倒在402房间里了,之后的事和现在之间的记忆就没有了,政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抬头看到了一个挂钟,时间显示的是14:58分。
政委想起了以前曾经看到过的一段文字,确切的说,那是一段佛经。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自己的现在不就正是如此吗?虚无的,但又客观存在着的。政委是无神论者,但是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足够使得他改变某些固有的看法了,自己就是最好的例证。
看吧,就这样看着自己吧,很多人都在这样的看着自己。
政委笑了,笑在时钟指向15:00的时候!
倒数第三天,16:00之前。时间回归了吗?
刘庆睡得很安稳,也许是因为重新回到了看似不久违而实际上感觉相当久违了的现实世界中,也许是因为自己确实已经很久都没有合眼了。刘庆即使是睡着了,也是习惯的把手放在衣服里,按住了手枪的枪柄。
医院里怎么可能这么安静呢?一道玻璃门怎么能把里里外外相隔的如此差异之大呢?但是事实上就是这样的,外面川流不息的人流在医院的走廊里仿佛就像涌动的潮水,形色各异,神色也各异,有的是急匆匆的奔跑于挂号和分诊台,也有的是忙碌于诊室和划价的窗口,也有的迈动着不便的步伐,移动于人流之中。而这一道玻璃门的里面,则只有刘庆一个人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刘庆干脆把两条腿也都抬起来了,放在座椅上,头枕着长椅的扶手,全身都侧躺在椅子上了,手仍然放在衣服里面,他睡的像个孩子。
政委想起了自己之前曾经经历过的这几天,也想起了空荡荡的分局大楼里遇到陈升的那一幕,他在恍惚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和陈升变成一样的东西了。政委知道自己的心脏有毛病,多少年了都这样,自从过了四十五岁,这毛病就更让自己和家里人揪心了,局里的要求是四十五岁以上的可以退到内勤或二线了,可是政委就是不愿意去内勤,说整天在屋子里闷着反而对身体不好,闹不好心情一郁闷,说不定哪一天这心脏就不给你工作了呢。还好,这几年虽不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好歹也过来了,遇到过几次大案子,但是几乎都不需要自己去跑腿了,底下的人都能给解决了,自己和李队长顶多就是把把关、出出主意之类的。可是没想到,其实也应该想到了,今天却犯了这个毛病。说实在的,就是刚刚接手这件案子的时候,李队长还跟政委说过呢,让政委踏踏实实的在家里呆着,他带几个人去就行了,要不是李队长挺长时间不往出跑手痒痒了,他也不会介入的。可是没有想到啊,这却成了老哥几个的最后一面了。
忽然,想到这里,政委想起了在舒梁家,他们说老陈没有死!这一下子就提醒了政委,既然老陈没有死,自己就更不能离开这里了,至少要找到老陈才是结果。于是,政委瞪大了无眶的双眼,看着眼下的一切。眼前再次一黑,政委觉得什么也看不到了,但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的发沉,一点儿一点儿的觉得自己在下坠,政委感觉自己在逐渐的消失,本身就很轻的感觉,现在似乎在逐渐的蒸发,直到最后感觉噗通的一下子,政委栽到在病床上。
“大夫,有反应了!”一个女孩的喊声。
“是啊,他有脉搏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还有软鞋底的鞋和光滑的地面摩擦的声音。
政委有了知觉,他觉得有人在轻轻的翻他的眼皮,他也随之顺势的睁开了眼睛。政委看到了一个大夫正在他的头顶上,没有戴口罩,他觉得很刺眼,政委眨了几下眼睛,双手想下意识的抬起来,可是却感觉浑身没劲。
“你先别乱动,等等。”大夫对政委说。
政委用眼神表示了配合。
“去叫外面的那个小伙子吧。”大夫叫一个护士出去了。
不一会儿护士回来了,进门就说:“那小伙子不在外面啊?!”
“恩?那会去哪啊?刚才我还看到他都躺在外面睡着了呢!”大夫这是自言自语。
政委虽然没有睁眼,但是他感觉到了,他们说的小伙子应该是刘庆,也只有刘庆能把他送到医院来,怎么,刘庆不在外面吗?政委心里有点儿着急,他想说话。
政委微微的动换了一下身体,大夫马上就发现政委想表示什么,急忙让护士过来把政委躺着的姿势调整了一下。
“你有什么事,你说吧!”大夫说道。
“我是警察。”政委的声音还是有些显得虚弱。
“我们知道,刚才来的时候,那个小伙子说过了。”
“他人呢?”政委问道。
“不知道啊,刚才他还在外面呢。一直在这里忙活,我们以为他得在外面等着呢。”
“我现在能走了吗?”
“这恐怕还不行。”
“那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医院啊?”
“恐怕最早也要明天中午了,你是心梗前兆,也算是轻微心肌梗死,今天晚上要留院观察,而且还要打点滴,明天上午复查一下,如果都没有问题了,明天中午就可以离开了。”
“要这么久啊!”政委有些担心,但是又不知道担心什么,并不是他忘记了,而是刚刚从昏迷之中醒过来,头脑还有些蒙。
“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吗?”
“有啊!当然。”
“那您给那小伙子打个电话吧,看看他在哪,交代他去啊,您今天必须在医院里。”
政委说罢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摸到了的时候,才想起来了,他把刘庆的手机交给了舒梁,舒梁的手机没电了。政委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转念又一想,不妨拨出刘庆的号码,即使不在服务区呢,政委好奇的拨出了刘庆的号码。
“你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政委有些疑惑了,这是关机了,但是到底是不是不在服务区呢?舒梁拿着刘庆的手机呢,在服务区就说明在这个世界上,不在服务区就说明在另一个世界上,可是关机了,到底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了。
忽然,因为舒梁在记忆出的出现,政委的脑子里闪过了几句话。
“你说什么?这里的那个小伙子大半年前就死了?!!!!”
舒梁是死了的人!政委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晕倒的,因为听到房东说舒梁已经在大半年以前自杀了。
政委一下子就坐起身来了,把旁边准备为政委换床的护士吓了一跳。
“护士同志,对不起,你去叫大夫啊,我现在必须要走啊!”政委非常焦急的说道。
“对不起,请你先卧床,我们去找大夫。”护士们急忙安抚着政委,有一个护士跑出了急诊室。
“警察同志,您怎么了?”
“大夫啊,我现在必须要走,我手头有一件大案子,现在必须要走啊!”
“警察同志,有多大的案子,自己的生命也是最重要的,您现在的身体条件不明朗,我们不能让您这么离开啊!”
“可是我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啊,这也是人命关天的啊!”
“但是,您有自己的同事啊,您可以请别人协助啊?!”
“我,我,我!”政委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
“警察同志,您先冷静一下,现在您不能太激动。”大夫耐心的规劝着政委。
“大夫,那小伙子找到了!”一个小护士跑了进来!
政委一听,异常的兴奋,急忙伸头向门口看去。
“让他进来,让他进来!”政委喊道。
大夫点了点头,示意护士可以让他进来。
刘庆走了进来,推开急救室的门,非常非常的慢,看上去刘庆很疲惫的样子。
“刘庆!”政委喊出来了。
“政委!”刘庆回答的声音很低沉。
政委看着刘庆,觉得很奇怪,看上去刘庆似乎遇到了什么危险,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连旁边的护士也都很紧张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政委问道。
“我看到陈升了!”刘庆恍惚的说道。
“陈升?你在哪看到他的?”
“就在外面!”
“医院吗?”
“是!”
“现在呢?他去哪了?”
“不知道!他消失了。”
大夫和护士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糊涂,看看政委,再看看刘庆。
“大夫,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政委问道。
“好吧,好吧!”大夫叫来了护士,说道,“把病人推到观察室吧。”
政委听着病人这个称呼,还有观察室这个地方,总觉得很别扭。
刘庆跟着护士一起推着政委离开了急救室。
一路上,政委的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周围看,他在找陈升。推车的护士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也跟着政委和刘庆在紧张着,不时的看着四周穿梭的人群。
此时已经是快下午四点了,医院里的人也不见少,依旧是人来人往的样子。
倒数第三天,17:00之前。老陈到底在哪里。
舒梁和童明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是绿色的草地了,而是变成了干硬嗝脚的岩石了,虽然是岩石,但是路面看上去还算平整,只不过踩上去有些嗝脚。
刚才还是一望无际的黄昏景象,就在舒梁和童明一起低头看路的时候,都变了,再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得如此无情了。仿佛这是在一座大山的脚下,前面不知道远近的地方有了声音,是一种咕嘟咕嘟的声音,远处的景象看上去就像夏天的政务看着远处的路面,好像是蒸腾一样的感觉。
这就是地狱吗?舒梁在问自己。
从自己家出来,也不到一天的时间,可是舒梁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现在脚下的路,身边的环境,旁边的同伴,甚至空气,都和之前的截然不同了。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这是要去哪里,舒梁的脑海中一片模糊。从来就没有设想过鬼魂有什么样的逻辑思维,如果自己已经是死了的人,那么自己就是鬼魂,现在的一切思维都是应该属于鬼魂的思维,是不是不能按照现实世界中的套路去搬呢?可是,再也不放弃殷月,是现在舒梁认定的唯一想法,不论去哪里,背上的殷月都不会放下了。
“老大,这里我也没有见过!”童明有些慌张。
“没关系,我们是不是应该顺着有声音的方向走啊?”
“大概是吧!”
“走!我们走!”
这次,舒梁走到了前面,童明跟在了后面。
这个声音似乎是越来越清晰了,这就证明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而且脚下的路渐渐的松软了。
走着走着,童明突然叫住了舒梁!
“等等!你看!”
“怎么了?”舒梁站住了回过头看着童明。
“你看脚下!”童明的手指着路面上。
脚印!这是脚印!松软的路面上出现了脚印!
“这是脚印!”舒梁有一些惊奇,似乎也有一些兴奋,有脚印就证明有人来过。
“我知道是脚印,可是,可是,你的呢?”童明看着舒梁的脚下,目光有些毛骨悚然。
“什么我的?”舒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你没有脚印!”童明说道。
舒梁抬起脚,自己的脚下果然没有脚印,又向前走了几步,依然没有脚印。
“可是,可是,可是,我的,我有脚印啊!”童明向前也走了几步,他身后的路上赫然出现了一连串脚印。
舒梁看到了,心里似乎也明白了,鬼魂是没有质量的,也就不会有脚印了,童明用脚印证明了他自己依旧是没有死的人,而自己没有脚印,则更充分的说明了自己已经死了的这一事实。
童明显然看出来舒梁的想法了,他感觉到自己失言了,这话说的不太合适,急忙解释说道:“我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看到了有脚印,就说明这里有人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没有说错。”舒梁摇了摇头,微笑着安慰着表情有些慌乱的童明。
“可是,这里说明有别人啊!”
“好吧,我们小心一点儿就是了。”
舒梁的心里暂时平静了,可是这个脚印到底是谁的呢?这个问题重新占据了舒梁的疑惑,难道是童明说的那些没有死的但是也被抓进了枉死地狱的人吗?
再继续的路上,他们又发现了许多新的脚印,而且越来越多,有的甚至是凭空的就出现了新的脚印,就好像这些脚印的主人都是从天而降的。
远处的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舒梁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关于地狱的描写,其中说道有油锅,他在猜想,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油锅吗?一想到这里,舒梁就有一种浑身都被炸酥了的感觉,使得自己不寒而栗。
忽然,舒梁和童明都听到了身后有声音,就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的第一时间,他们俩同时转回头去看,一个乌黑的身影正在想这里疾驶奔来,那速度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快。舒梁和童明同时下意识的躲闪,那个身影用难以想象的速度从他们俩之间飞速掠过,谁也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人。黑影掠过的时候,童明的衣服襟被带起的风撩动了,而舒梁的衣襟却是纹丝未动,背后的殷月也是同样如此。
童明是一个很细心的人,这些细微的细节他都看到了,心里不禁有一些沉重了。而舒梁则是更加细致的人,他也看到了这一现象,除了心里暗自叹一口气以外,舒梁什么也没有做。
“那是什么?”舒梁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着急去奈何桥?”童明猜测道。
“去奈何桥干什么?投胎吗?”舒梁的话听上去更像是在调侃。
“那是无瞳怪人吗?”
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正确答案。
“你是舒梁吧?”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而且是一种极为突然的打断和出现。
舒梁和童明都四下找寻着声音的来源。
“你们找不到我的,我却能看到你们!”
“你是谁?”舒梁喊道,这个声音很陌生,但是却恨普遍,没有什么特点的声音。
“我们见过,虽然很短,但是我们是有缘分的。”
“你是指我吗?”舒梁反问道。
“当然啦!要不是你,我也来不了这里啊!”
“你在哪,出来啊!”童明由于恐惧,也不由得喊了出来。
“还有你,童明,你更是让我来这里的原因啊!”
“老陈!”舒梁的第一反应就是老陈,倒不是他听出来了老陈的声音,而是他的这两句话提醒了自己,老陈是“死”在童明家的电梯间里的,当然是因为自己和童明的原因才使得他来到了这里。
“真聪明!就是我。”
“你在哪?”舒梁继续的问道。
“我和童明一样,他是在镜子里的世界,我是在电梯里的世界,我们都出不来!”老陈的声音听上去显得有些沮丧。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舒梁问道。
“我也想去奈何桥的对岸啊,可是我走到了,但是我又不能去了。”
“傻孩子,因为走过去了,我就会真的死了!”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我也找出去的路啊。和你们一样啊!”
“我不一样,我已经死了!”舒梁说出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是非常别扭的。
“我知道,我来了这里就知道了很多的事。”
“你在哪?出来说好吗?”
“我就在你们旁边的山上,我在上面啊。”
舒梁向上看,因为背着殷月,他的头有些抬不起来,童明却可以使劲的仰头,他看到了!
“看!他在那!”童明指向了半山腰,那里有一个山洞似的地方,方方正正的。
“对,我就在这里!”
“你能下来吗?”
“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离开啊?!”
“你跳下来就行啊,你可以走出来的!我也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童明大喊着。
“你下来吧,你们一定可以出去的!政委和刘庆一直在找你的尸体呢!”舒梁也跟着喊道。
老陈没有了回应。
“你听到了吗?”
“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舒梁觉得自己身后“嘭”的一声,转身一看,那果然是老陈。不知道为什么,舒梁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一股热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哭了呢?”老陈问道。
“我没事,我就是觉得因为我死了那么多人,你没有死,我真的很高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我真的没事。”
“你们要去哪啊?”老陈问道。
“我们要去奈何桥对岸。”童明回答道。
“你去奈何桥也要真正的死了的!”老陈提醒着童明。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啊?”
“可是我哦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啊?”
“我怎么才能帮到你们呢?”舒梁说道。
老陈笑了:“你能帮上什么,你是。。。。。。”老陈的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他知道自己的话不好听,但是舒梁也听懂了。
“没关系,我知道,我只是想帮助你们!”
“也许她知道呢?!”老陈指着舒梁后背上的殷月。
刘庆在听政委说这话,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因为听到了舒梁的事,也知道了政委为什么会晕倒。
“政委,你相信吗?”刘庆问道。
“我不知道啊,可是我们之前和舒梁整天在一起,我们没有注意到他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啊?”
“他不怎么吃饭睡觉啊?”刘庆猜测着。
“也许吧!可是我也不怎么吃饭睡觉了啊!”
“我也不知道了。”刘庆挠着头。
“你相信吗?舒梁是鬼?”政委反问刘庆。
“我不信!”
“那舒梁现在在哪里呢?”
“他不会还在他们家里呢吧?我是说另一个世界里的家!”
“我觉得房东那里一定还可以有什么线索!”政委说道。
“正好,我留下了房东大姐的手机号,我们可以去找她啊!”
“那好!”说罢,政委就掀开了被子,却被刘庆按住了。
“不行啊!政委,大夫说您今晚务必卧床休息,要不然心梗还会有再犯的可能啊!”
“那!那!那怎么办啊!”政委一头躺在了枕头上。
“政委,我去!我一会儿去找房东大姐!”
“你去?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啊!”
“那我去接她,到这来,您看可以吗?”
“到医院来?不合适吧?”政委反问着。
“那您就放心我,我现在就去,晚上我回来!”
政委想了一想说道:“那也只有这样了,不过你要问清她几个问题。”
刘庆掏出了本,记录着。
“第一,舒梁的死亡时间,和死亡经过;第二,舒梁死的时候也没有见证人,有的话,见证人在哪里;第三,舒梁死之后,这间屋子她来过多少次,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第四,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一趟万寿路派出所,他们那里一定有舒梁死亡的档案,可以查一查尸体的处理情况,以及来龙去脉。”
“不过最好不要先去万寿路派出所,你最后再去。”
“好!还有什么吗?”
“暂时没有了。”
“政委,那我现在就去了。”
“你没有手机了啊?我怎么联系你啊?”
刘庆一笑,说道:“我有!这个!”
刘庆掏出了一个手机,向政委比划着。
“这是谁的?”
“杨兴荣的,他的手机掉在了地上,我捡起来了,这里有信号!”
政委听到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紧,但还是说:
“那好,就这样吧,你一切都要小心一点儿啊!”
“好,您放心吧。”
说罢,刘庆转身走了。
政委看着刘庆的背影,心里却还惦记着,刘庆拿得是杨兴荣的手机。
倒数第三天,18:00之前。
刘庆转身走了。
政委总觉得刘庆拿着杨兴荣的手机很别扭,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非常迷信的人了,而且,不论杨兴荣的遗体现在在哪里,但是毕竟政委和刘庆都可以确定杨兴荣已经被无瞳怪人夺去了生命,因此杨兴荣的东西都属于证据或遗物,按照警察的条例,这些东西是不能随意取用的。但是刘庆要去找房东大姐,政委又不能放心在没有联络工具的情况下让刘庆独自去办这件事,所以只能让刘庆拿着杨兴荣的手机走了。
政委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下了重拨键,他在找杨兴荣的电话号码。找到了,一条呼出记录,没有添加到通讯录里。政委选择了储存功能,手机屏幕提示他要输入姓名,政委犹豫了一下,输入了三个字,“杨兴荣”。
这是他第一次存储一个死了的人的电话号码,而且是在人死了之后,政委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很疯狂。
刘庆离开了解放军总医院,他没有开车,因为从医院病区的门走出去,没有多远就是舒梁家的小区。他拿出了杨兴荣的手机,看着这个已经失去了主人的手机,刘庆的心里也突然觉得怪怪的,并不是因为这是杨兴荣的手机,而是觉得手机的屏幕跳动的闪烁着绿色的荧光,使得刘庆暗中感觉到有一种挑衅式的怪异想法。
他拿出了记着房东大姐电话号码的纸,房东也姓刘,刘庆按着纸上写的号码,用杨兴荣的手机拨了出去,电话通了。
“喂?哪位?”刘庆听出来了,就是那位房东大姐的声音。
“你好,我是刚才留下你电话号码的警察,我也姓刘,你现在在哪里?有时间吗?”
“哦!你好你好!我在家呢,我有时间。”
“那好,我现在去您家,方便吗?”
“可以可以!”
“那你告诉我一下地址吧。”
“我也在那个小区,三号楼三单元302号房间。”
“好的,我随后就到。”
“好好好,我等着您啊!”
电话挂断了,刘庆想病区的栅栏门走去,应该没有多远,顶多也就五分钟就到了。
“没关系,我知道,我只是想帮助你们!”舒梁听后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好。
“她能知道什么呢?”舒梁当然知道老陈所指的是殷月。
“小伙子,恕我直言。我们毕竟不是鬼魂,我在这里也呆了好几天了,你呢,又有很多东西记不起来了,而她呢,毕竟是属于枉死地狱里的人,所以她没准儿知道呢。”
舒梁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问着什么,他在回忆,这几天殷月的每一次出现都是那么神奇,即使是在所谓的玄灵村出现,似乎她也是来去自如,闹不好殷月真的知道他们应该如何出去,可是殷月到现在一直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会这样。
“小伙子,你来这里多久了?我是说这一次!”老陈问着舒梁。
“我也不知道,我昨天带着政委和刘庆去的我家,到了我家以后政委和刘庆就消失了,后来我也从窗台的位置掉下来了,我遇到了以前我们家的对门儿邻居,但是他现在已经是无瞳怪人了。”
老陈摇了摇头,说实话他没有听懂舒梁的话,但是舒梁提到了政委和刘庆,于是老陈问道:
“政委和刘庆?他们还好吗?他们一直在和你追查这件事吗?”
“是的,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也许也在枉死地狱吧,也或许离开了,回到现实世界中去了。”
“你知道李队长的下落了吗?”老陈继续问着。
“听政委说过,他们失踪在童明家了,但是后来在哪个太平间的停尸楼里遇到过他们,他们是无瞳怪人了,政委和刘庆向他们开枪了,但是后来说验尸报告上写的死因是因为腿部中弹,失血过多导致的,就这些。他们也应该在枉死地狱吧?”
“是的!应该是在这里。”老陈低下了头。
“那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舒梁追问着。
“就像你说的那个尸检报告了描述的一样,他们也是失踪,那时并没有死,死亡的原因就是因为政委和刘庆开枪打中了他们,失血过多。”
“可是开枪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无瞳怪人了啊?怎么会?”
“我也一样,我如果去了那个太平间也会被他们开枪打死的。”
“我不是很明白。。。。。。”舒梁也摇着头,他始终不明白,这个枉死地狱里怎么还会有活着的人存在,而且活着的人也可以是无瞳怪人。
“我也不是太明白,但是我总觉得我曾经被人控制过,就是我来这里的这几天。”
“我也是啊!”童明忽然插嘴说道。
“那是谁控制你们啊?”
“知道了还能被别人控制吗?”老陈说道。
“还有一件事,那天我在童明家的电梯间里,也确实看到了你的尸体了。当时我还特意看了一下你的眼睛,你是有瞳孔的,而且他们也把你抬走了,应该是送到那个太平间的停尸楼里了,但是政委他们第二天去的时候,你的尸体就不见了。”
“是啊,所以说啊,我觉得我被别人控制了,至于你说的在童明家的电梯间里,我没有记忆了,我最后一个记忆就是重新回到电梯了,问那个在我之前走进去的开电梯的小女孩有没有上岗证。”
“那你为什么要重新回去问她呢?”
“我记得当时我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可疑,而且她的眼神非常不对劲,我出于职业的习惯就重新回去追问了。”
“那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她要上岗证,她说她有,就给我低头去陶证件了,再抬起头来,我就看到的是一副乌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眶,她长大了嘴,电梯里的灯一下子全灭了,我就能看到的是一张苍白还发着荧光的脸,然后电梯就急速下坠了,落地之前我就失去知觉了。”
“你醒来的时候在哪里啊?”舒梁的问题很多,但是都是他很想知道的。
“我醒来的时候还是在电梯间里,可是我就觉得那时的电梯间在维修,修的很快,厂家来人了不到24小时就送来了新的电梯,检查了线路和程序,第二天就可以用了,只不过坐电梯的人几乎没有了,我就在电梯里面,偶尔来几个人进了电梯轿厢,我能看到他们,甚至能拍打他们,可是他们却看不到我。”
“那您现在怎么在这里呢?”舒梁很奇怪。
“傻孩子,我还是在电梯里,和他一样。”老陈指着童明说,“他所说的自己在镜子的世界里,然后他又爬出镜子来,而不是真的爬出镜子来,我们只不过是出窍的灵魂,如果找不到出去的路的话,最终还是要回到镜子里和电梯里的。”
“我不是很明白,我的思维会慢慢跟上的。”舒梁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没关系,我们也不是很明白。”童明又插了一句话。
“对了,她是怎么回事?”老陈指着殷月问舒梁。
“我刚才看到对门儿的邻居,变成了无瞳怪人,他带着我去找到的殷月,我看到她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
“我来看看她!”老陈示意舒梁把殷月放在地上。
舒梁轻轻的从肩头把殷月抱在了地上,她太轻了,以至于几乎感觉不到质量。
老陈看着殷月,刚刚还说要看看,这会儿就开始犯难了,殷月没有呼吸,手脚都是冰凉的,这和以往他看到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干脆放弃了。
“怎么了?”舒梁问老陈。
“我不会看死了的人啊!”老陈的回答使得自己和别人都恨尴尬。
倒数第三天,19:00之前。杨兴荣的手机??
穿过了医院的小门,刘庆又一次的面对着舒梁家的小区,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进去,他在找三号楼。
现在已经天黑了,院子里的路灯都已经打开了,下班的人大多都在往家走,人家也许都在等着一家人的晚餐。刘庆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回家了,他有些惦记家里的父母了,毕竟从那天舒梁晚上去他家以后,他还没有接到过父母的电话呢,以往就算再忙也会打个电话回家的,于是刘庆掏出了杨兴荣的手机,拨通了自己家的电话。
“喂?”是刘庆的爸爸接的电话。
“爸,是我!”
“你这是谁的手机啊?”刘庆家是来电显示的电话机。
“哦!是朋友的,我的手机没电了。”刘庆随意的回答了一句。
“哦,你怎么样,最近忙什么呢?”
“还不是老样子,有案子呗。”
“你得注意吃饭睡觉别耽误啊。”
“好的,我知道了。”其实这几天刘庆哪有踏踏实实吃过饭,睡过觉啊。
“我和你妈没什么事,你不用操心我们啊。”
“好的,我知道了。”
“忙完这段时间记着回家啊!”
“挂了吧!”
电话挂断了,刘庆揣起了手机,继续寻找三号楼。
远远的,刘庆就看到一座楼前站着一个女人,他仔细的一看,果然是那位房东大姐,于是刘庆加快了步伐,向那边走过去了。
“哎!警察同志!”刘大姐早早的就招呼上了。
“哎!你好,怎么出来等着了?”
“我怕你找不着我这,我就出来了。”
“还可以,挺好找的。”
“上楼吧,去我家!”刘大姐招呼着让刘庆进了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