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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玄烨 当前章节:147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6:24

“舒梁?”殷月说话了。

老陈非常兴奋的也蹲下了身子,吓了殷月一大跳。

“你是谁啊?”殷月问道。

“他是老陈,是警察,别怕,他是好人。”舒梁说道。

“你是人?”殷月问了这么一句奇怪的问题。

老陈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对!他是人,他没有死,他被无瞳怪人关在这里了。”舒梁替老陈解释着。

“还有我啊,还有我啊!”镜子里的童明喊着。

“对!他也是!”舒梁跟着解释着。

“这是在哪里啊?”殷月问道。

“这里是枉死地狱啊!”老陈说道。

“殷月,你刚才一直昏迷着,你怎么了?”舒梁问着。

殷月笑了笑,慢慢坐了起来,说道:“我没有昏迷,我去现实的世界了。”

老陈和童明都竖起了耳朵!

舒梁也明白了,殷月可以回到现实的世界,也就是说她可以带着老陈和童明离开这里。

“殷月,是这样的,这里是枉死地狱,但是这里离枉死地狱的奈何桥对岸不远了,我们走来这里是因为他们俩都没有死,只不过被什么东西关在这里了,而且他们都是因为我才来的这里,所以我以为能帮助他们走出枉死地狱,可是不行,你能帮助他们吗?”舒梁说道。

“。。。。。。”殷月没有回答。

老陈和童明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等着殷月的答案。

“我和舒梁可以单独说几句话吗?”殷月说道。

“可以可以!可是,可是。。。。。。”老陈也有些吞吞吐吐。

“我明白,我们得出去说。”舒梁知道,童明和老陈暂时也不能离开这里了。

舒梁和殷月一起走出了这个像电梯似的空间,向下看,是通往枉死地狱的奈何桥对岸的路。

“舒梁,你知道了吗?”殷月问道。

舒梁听完这个问题,自己心里理解的是殷月在问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是死了的人,舒梁回答道:“我知道了!”

“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不忍心告诉你。”

“我知道,这不怪你。可是我之前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意识呢?也不知道自己不属于那个世界了。”

“因为你心里有怨恨!你有未完的事,和我一样,所以才要回到那个世界去。”

“你想毁掉奈何桥对岸。”殷月所说的奈何桥对岸,应该是噬魂岛吧。

“可我连这些也不记得了。”

“你重复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到了那个世界都模糊的不行了。”

“那你有什么事呢?”舒梁问着殷月。

“我想知道我们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呢?”舒梁也很想知道。

“舒梁,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别怨恨自己啊。”

“好,你说吧。”舒梁有一种预感,似乎殷月要说的这件事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舒梁,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知道吗?”

“。。。。。。!”舒梁惊愕的看着殷月,他听到了,没有听错,殷月是自己把她带到枉死地狱的,也就是说殷月是舒梁杀死的吗?

“你还记得那天的高速公路吗?”

“我知道。”舒梁记得那天的事,因为在玄灵村的第一个晚上就梦到了那天的场景,而且还似乎是回到了那天。

“你那时已经是枉死地狱的灵魂了,那是你也是不止一次的回到那个世界了。”

舒梁想哭,他心里委屈、悲伤、无奈、不解,还有酸楚。

“我接到你的电话时,就知道了我一定会被你带来这里的。我也知道了枉死地狱这个地方,从你的噬魂岛上知道的。”殷月继续说着。

舒梁不打算这个时候开口打断殷月。

“你的死对我来说很突然,但是就在你死的第二天,我忽然觉得这是早就定好了的,我又一点儿也不觉得突然了,我退掉了租的房子,离开了我们住过的家,你的手机号码我一直留着,总觉得你能回来找我。”

舒梁看着殷月说话的样子,他心里觉得自己像一个杀人犯一样。

“直到你死后的一个月,你回来了,在噬魂岛上我看到你了,你在线,我发信息给你了,你不知道那是我,给我回了信,我们在噬魂岛上用短信交流过很多次。最终,你打电话给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居然还可以回到你租的房子里,而那里居然一直没有别的人继续住。”

舒梁抚摸着殷月的头发,像是在爱抚一个被自己深深伤害了的宠物。

“你似乎对自己已经离开了人世一无所知,每天都会回到家里关注你的噬魂岛,你甚至还会去单位上班,我恍惚的不得了,我甚至认为是我的幻觉,你根本就没有死。”

舒梁的表情没有跟随着殷月的讲述而变化,他更像是一位在耐心的听着孩子讲述着已经知道的故事的老人。

“我每天都在和你生活,可是却又感受不到你的存在,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也喜欢上了噬魂岛里的奈何桥对岸,直到我走过去了,后悔也没有用了,所以我选择了离开,而且是当着你的面离开。”

舒梁又一次回想起了那天的高速公路,震撼的撞击之后的支离破碎。

“后来我知道了,你为什么会回到那个世界,那看似不属于你的世界里,还有那么多你未完的事。你一次次的离开,一次次的回去,怎么也逃脱不了厄运,我想帮助你,我想为我们找回曾经的美好,哪怕是在枉死地狱里,我们如果能美好,那也如愿了。”

舒梁低下了头。

政委看着电脑时间长了,他有些头晕,加上毕竟身体不太好,这几天又连续的操劳,担惊受怕,政委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刘庆经受着电脑里的文件的惊吓,每一个文件夹打开之前都做着要吓一跳的准备,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虽然发现了不少可疑的内容,但是都属于那种没头没尾的感觉,渐渐的,刘庆也困了。

电脑的屏幕在刘庆和政委分别睡去之后的十分钟,进入了屏幕保护的黑屏状态。

两个人坐在电脑前都睡着了。

忽然,屏幕亮了,光标迅速的移向了声音控制,鼠标在无人操作的状态下,点击了声音控制,将电脑改为了静音的状态,然后光标又移向了“开始”键,选择了关机。

屏幕退出了windows,电脑关机了。

倒数第二天,5:00之前。政委和刘庆没有醒来。

餐馆里顿时尖叫声、呼救声、奔跑时碰到盘子碗筷砸碎了的声音,交织成了一团糟。刘大姐两口子就像两根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哪来的钱?”刘大姐看着毛骨悚然的四周,问着。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一摸兜,发现有钱,还挺高兴的。”刘大姐的爱人也吓坏了。

“刚才是多少钱?”

“好几张十块的呢!”

“你给饭馆了多少钱?”

“不到二十。”

“兜里还有吗?”

刘大姐的爱人伸手进了口袋,当他的手指头触摸到了口袋里的钱的时候,她的眉头也跟着一起皱了起来,那里面的纸摸上去的手感是钱。

“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拿出来!”刘大姐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整个饭馆里都能听到。

刘大姐的爱人慢慢的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手中当然握着那几张也许是钱但也许又不是钱的钱。

忽然,从后厨跑出来几个人,挥舞着铁勺等武器,叫喊着。

“哪呢?谁啊?”

“拿假钱来蒙事儿啊!”

这几个人冲着刘大姐两口子就过来了,两个人急忙躲闪,一边躲着,一边还在喊着、解释着。

直到众人发现刘大姐两口子确实不像那样的坏人,才停下手,可是此时,刘大姐两口子都挨了几下打。

刘大姐的爱人喘息着把手伸开,手心里紧紧握着的钱,向大家张开了脸,那是几张印制着“冥府银行”的钞票。

“你们哪来的冥币啊?”一个厨师问道。

还没等刘大姐两口子解释,另一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服务员说话了。

“我证明,他们不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厨师转头看着远处的角落。

“刚才是我收的钱,他给了我二十块,是两张十块的钱,我还找给了他两块。”

“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你们冲出来就打,我喊了你们也没有听到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似乎只有刘大姐还比较冷静,她看着那几张冥币,用餐巾纸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忽然刘大姐像想起一件什么事似的。

“哎,老伙计,人家找你的那两块钱你放哪了?”

“两块钱?我都塞到这个兜里了,都拿出来了。”刘大姐的爱人指着那一堆冥币回答道。

刘大姐伸手去抓那些冥币,虽然心里恨恐惧,但是她还是觉得应该找一找,在冥币中,她翻出来了两张一块的纸币。

解放军总医院,急诊科护士长的办公室里。

政委和刘庆几乎是用相同的姿势睡着了,灯一直是亮着的,办公室里的环境很不错,很暖和,两个人睡觉的姿势虽然不是恨舒服,但是此时此刻,政委和刘庆估计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们俩太累了,太困了。

办公室门外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是那种胶皮底的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这个脚步声的主人应该是个女人,因为脚步声不重,显得恨轻快,但是这个女人应该年龄不小了,因为脚步声中富有节奏,没有感觉到焦急,这应该是一位比较沉稳的中年女人吧。

脚步声在办公室的门口停下了,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其实屋子里面的人都睡着了,但是听这些声音的耳朵又是谁的呢?

翻动纸的声音也停下了,办公室的门似乎蠢蠢欲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被打开,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远离了办公室的门。

屋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是一种紧张了半天又放下心来的吐气声。

这是谁呢?

“舒梁,你怎么了?”殷月慢慢托起了舒梁低下去的头。

“我没事,我是在看到那日记以后才知道我已经,我已经,已经那什么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所谓的十天能让我做什么?你知道吗?”

殷月笑了,这种笑容是舒梁很久都没有见过的了,以至于舒梁再一次的产生了恍惚,他在恍惚,这里是美好的人间还是枉死地狱。殷月的这种笑容足以使舒梁忘记暂时的恐慌,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这殷月旧日的笑容中去。

这是专门属于殷月的笑容,它可以使舒梁忘记一切,就比如现在,舒梁看到了,他就忘记了刚才的问题,他沉浸在往日的温馨之中,也许只有舒梁才知道,往日属于他的温馨是有颜色的,它是那种暗暗的黄昏色,对了,就像刚才一路走来的时候那种黄昏,虽然这里是枉死地狱,不可能和舒梁往日的温馨记忆相提并论,但是,舒梁在刚才一直走在黄昏里的时候,他也感觉到有一丝隐约的温暖,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是因为自己心里还有美好的回忆。

“舒梁,你怎么笑成这样了?”殷月看着舒梁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难得在枉死地狱里两个人还能笑成这样。

“哦!我没事,我看到你笑了,我就高兴。”

“我为什么笑?”

“不知道啊?你为什么笑呢?”

“因为你的问题啊,十天。”

殷月的话又一次将舒梁重新拉回了疑惑之中,是啊,十天,这十天要做什么呢?

“是啊,这十天我要做什么呢?”

殷月这一次没有笑,但是表情依然很不错,看不出她这是在枉死地狱。

“你一定是忘记了,在你死的那天,你对着镜子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舒梁的确是记不住了,他点了点头,等待着殷月告诉他答案。

“我是后来在那面镜子上知道的,我看到了你,在镜子里面,说完了那句话,你就走了。十天,其实并没有规定的那么严格,只不过你一次次的和十天错过着,每一次都是到了第十天,你倒下了。”

殷月停止了,因为她的脸色不好,似乎要落泪似的,舒梁看着更加迷惑了,他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殷月,你别哭!”

“我没事!后来,你一次次的要完成所谓的十天,我看着你一次次的倒在同一面镜子前,我的心都快要碎了!时间久了,你都忘记了要在十天做什么了,但是你还是一次次的重复着十天的悲剧。”

舒梁听着,静静的听着,他感觉这所谓的十天并不像是一个什么期限,更像是一种责任或者承诺,他猜一定和自己承诺给殷月的什么事有关。

“你离开的那天,在镜子前,说了这么一句话。”殷月拉着舒梁抬头向上看。舒梁使劲的举目望去,枉死地狱的苍穹是黄昏的颜色,一点儿云彩也没有,连黄昏十分经常出现的星星也没有,一片空旷,舒梁望着望着就觉得双目有些晕眩,忽然,眼前产生了幻化似的景象。

那是自己家的卫生间,舒梁看到自己了,站在镜子的面前,洗手台上放着一把剪刀,刀口张开着,亮出明晃晃的锋利。

那里面的舒梁开口了:

“殷月,我没有娶你,不是因为你不好,也不是因为我们不好,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诱惑多到把我们都能迷惑的地步了,可是现在虽然感觉一切都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我爱你。其实从开始到现在,就是十天的时间里,我被所谓的诱惑给诱惑了,就是这十天,我们感觉像是变了,我曾经震惊过,这十天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吗,不管怎么样,它有,它做到了。殷月,我后悔,也恨自己,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不就是十天吗,我不信我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个镜子前,面对着自己的影子说话给你听,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而且过一会儿我就要结束自己的荒唐了,还好,我没有欺骗你到底,我用我的血告诉你,我其实还是爱你的。殷月,记住,十天,我要用十天来爱你,直到我离开诱惑,还我们本来的清白。”

那里面的舒梁,一把剪刀出现在了舒梁的喉咙前,左手揪起了喉结附近的皮肤,使劲的揪着,扥出了很长的一块皮,并不锋利的剪刀在这块皮肤上合上了刀口,鲜血和舒梁的微笑一起像罂粟花一样的绽放了。

倒数第二天,6:00之前。天为什么亮了??

倒数第二天,6:00之前。天为什么亮了??

刘大姐两口子决定报警了,饭馆的人也同意,因为这里他们都感觉有些恐怖。

警察不一会儿就来了,当然还是万寿路派出所的民警,警察一进饭馆就看到了刘大姐两口子,看到之后不禁笑了出来。

“怎么又是你们啊?”警察开口说道。

“又是我们,我们这里出事了啊!”刘大姐十分的惶恐不安。

“又出什么事了啊?”

“您看!这钱!”刘大姐把桌子上的一大把冥币递给了警察。

警察接过了冥币,糊里糊涂的看着,也非常的奇怪,而且警察的手上顿时也沾上了鲜血,不禁惊呼了一声。

“哎呦!这是什么啊!”

“警察同志,刚才我们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是真的钱,可是给了人家之后就变成这模样了。”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吓死我了!”服务员也跟着说着。

警察也觉得这里非常奇怪,这几天这个小区附近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恐怖离奇的事件,都是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来的两个警察到一旁商量了商量,重新回来说道:

“这样吧,你们这里先关上门吧,好不好,你们两位先回家吧。”警察指着刘大姐两口。

“我们家钥匙忘在家里了,现在回不去啊!”刘大姐说道。

“那你们也跟着我们回派出所吧。”警察叫所有人都跟着回派出所了。

饭馆的服务员去给老板打电话了,不一会儿回来了,表示可以关门,和警察去派出所,而且老板也在赶往万寿路派出所的路上。

刘庆的父母在物业的办公室里安静的坐着,已经好半天了,也不见动静,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办公室的门猛的被推开了,物业的工人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看着刘庆的父母,这人满头的大汗。

“你们!你们!你们!”来人喘着粗气,上句不接下句。

“怎么了?你怎么了?”刘庆的爸爸问道。

刘庆的妈妈还是有些晕,一直没有动。

“你家里,你家里有鬼!”来人满脸惊现恐惧之相!

“你说什么!??”刘庆的爸爸突然的站起身来,大惊失色的看着这个工人。

“我们刚才进入到你们家,煤气味儿已经几乎散的差不多了,窗户是你打开的吧?”

“是啊,然后呢?”

“我们检查了煤气的管道,没有什么问题,后来就去卫生间看看另一条在管道井里的管道,我们没注意,你们家卫生间里的镜子根本就照不出我们,那里面是另外的地方,而且有一个人影站在镜子里,冲我们笑,后来还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上有血!”

“然后呢?”刘庆的爸爸听上去,觉得后脖梗子一阵一阵的发麻。

“然后我们就跑出来了。”

“都回来了吗?”

“我们进去三个人,我和另一个人跑出来了,还有一个人在往卫生间外跑的时候,好像被挤倒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报警了。”

这时候,办公室外传来了脚步声,这种时刻任何声音都会让大家不寒而栗。刘庆的父母,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这是头一次听说自己家里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门外进来了两个警察,虽然自己儿子是警察,可是刘庆的父母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和警察接触,看着来的警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物业的工人见到警察来急忙迎上去,讲述刚才的经历。

翻动纸的声音也停下了,办公室的门似乎蠢蠢欲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被打开,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远离了办公室的门。

屋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是一种紧张了半天又放下心来的吐气声。

这是谁呢?

政委和刘庆睡的很深沉,刘庆睡的椅子靠背上,忽然搭上了一双手,顺着这双手向上看,这个人就站在刘庆的身后。

陈生!

办公室里虽然是亮着灯的,但是陈生却像是个影子似的站在屋子里,的确,陈生不是人,他是鬼魂。

陈生自从回到了现实中之后,一直找他的爸爸老陈,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他还是把希望寄托于刘庆和政委身上,他们应该会有线索找到老陈,而且他们也确实在寻找老陈,即使是找老陈的尸体。

陈生一直跟随着刘庆和政委,甚至一起去的402房间,也去了枉死地狱,也一直跟着刘庆来到了医院,直到现在。一路上,陈生目睹了一切恐怖离奇的经过,他可以看到的要比刘庆他们看到的要多得多,也要恐怖的多,毕竟刘庆和政委的眼睛里看到的更多的还是现实世界中的东西。

陈生慢慢的低下了头,他看着刘庆,这个人是让自己离开人世的人,陈生心里也很怨恨刘庆,不是他也不至于自己离开现实的世界。刘庆睡的很安详,陈生甚至想过,要带走眼前的刘庆,他想过很多种方法,也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去那样做。

刘庆翻了个身,但是没有醒来的意思,陈生向后撤了一步,后来才意识到,刘庆和政委是看不到他的。

陈生在办公室里走动着,因为刘庆和政委睡着,现在不打算让他们醒来,所以只好无所事事的走来走去。陈生在想着刘庆他们经历的事,他知道那是来自于枉死地狱的恶鬼们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自己也和他们一样不属于这个现实的世界,但是陈生还是和枉死地狱有很多区别。

舒梁!陈生想起了舒梁,这个人他一直觉得有问题,但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感觉这舒梁一定是有故事的人,自从和他见过之后,陈生有很多时候都会觉得舒梁和自己很像。

睡吧!

政委和刘庆像孩子般的睡着。

当天空重新变得昏暗的时候,舒梁闭上了眼睛。

十天,用十天的时间战胜所谓的诱惑,找回了殷月的感情。舒梁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或者说还没有完全恢复当初的记忆,但是现在想起来这些事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啊。为什么要用十天呢?

难道和秦芳有什么关系吗?舒梁很奇怪,这个时候他居然会想到秦芳。和秦芳的一夜荒唐是九月的事,是自己死之前,难道刚才回忆中的诱惑就是指的是秦芳吗?和秦芳荒唐之后,会导致自己自杀吗?

不知道。

“殷月,你能帮助他们离开这里吗?”舒梁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可以。”殷月点了点头。

“那会很困难吗?”

“不!一点儿也不难!”殷月的表情很轻松。

“那我们也能回到现实中去吗?”

“可以啊,你要回去吗?”殷月关切的看着舒梁。

“我想是的,我要回去找我的那两位警察朋友,他们一直蒙在鼓里,却和我一起无辜的担惊受怕着。”

“好!我带路,我们一起回玄灵村。”

“那我叫他们一起。”

“等等!”殷月叫住了要往回走的舒梁。

“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他们就是人了,而你却还是鬼魂。”殷月似乎是在提醒着舒梁。

“我知道,我心里有准备。”舒梁故作轻松的回答,但是实际上心里确实翻滚起伏着。

“好!你去吧!”

舒梁转身回去了。

不一会儿,舒梁带着老陈和童明走出来了,老陈他们俩的表情可以看出是喜出望外的。

“小姑娘,你可以带我离开是吗?”老陈问道。

“是的,不过我先说几句。”殷月答应着。

“好的,好的,你说!”老陈说道。

“我只认识这里去玄灵村的路,一路上不论遇到什么事,不管多可怕,你们都不要往两边看,只管一路向前,跟着我。”

“好的好的!”老陈答应着。

“还有,到了玄灵村,那里的现实世界是西直门外的高粱桥,你们回去之后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和别人说起。”

“放心吧,我会记住的。”老陈答道。

“你呢?”殷月看着童明。

童明一直没有说话,自从殷月醒来以后他就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因为他记得,以前在噬魂岛上的奈何桥对岸,他约过殷月这个ID平行线(和无瞳怪人平行线不是同一ID)。

童明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走吧。”

说罢,殷月、舒梁、老陈、童明,一起上路了。

向玄灵村走去。

很久没有说起过玄灵村了,它还在西直门外的高粱桥斜街安静的坐落着,只不过那里是两个世界交织的地方,安静而又诡秘。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玄灵村会成为交叉口,之前几天的舒梁曾经多次往返于玄灵村,可是现在,舒梁的心里却产生了很多别样的想法。以前从来就没有过作为已经死了的人回到过那里,如今却是另一种感觉了。

玄灵村。很多天没有去过了,舒梁甚至有些怀念那里了,而且作为死去了的人,再一次去到那里,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倒数第二天,7:00之前。天还真的亮了啊!

刘庆的爸爸打了电话给刘庆,可是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他们忘记了刘庆是用别人的手机打来的,他的手机不在他身上。

刘庆的父母也一起去了派出所。

这一夜,对于刘庆父母两口,和刘大姐两口,都是那么不平静,可是他们也许不知道,这都是因为刘庆用了杨兴荣的手机给他们打过电话。

天快亮了,已经六点多了,可是谁都没有要天亮的感觉,尤其是心里。

陈生走到了刘庆和政委面前,看着他们睡着的样子。门外的走廊里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是刚才的那个声音,陈生抬头像门口看去。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陈生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谁也看不到他,除非是鬼魂。

护士长走了进来,因为快要下班了,她要来写交接记录了。护士长走进办公室,看到了刘庆和政委睡着了,尤其是政委,居然什么也没有盖着,她有些生气了。

“醒醒!醒醒!”护士长喊道。

刘庆被吵醒了,急忙坐起身来,看着护士长,一脸倦意的看着。

“你们怎么就这么着就能睡啊?!”护士长埋怨着。

“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太困了!”刘庆解释着。

“我没说你,我说得是他,怎么能让他这么睡呢,着凉了怎么办?”护士长指着政委说道。

“我没注意,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刘庆很不好意思。

可是护士长就这么说话,政委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刘庆已经感觉到奇怪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政委。

“政委,政委!”刘庆叫着政委。

可是政委却没有一点儿反应。护士长急忙走过来,用手扒开政委的眼皮,看了看,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她去找大夫去了。

刘庆这时候有些慌神儿了,他不知道政委怎么了。

陈生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也走到了政委面前。

忽然,政委睁开了眼睛,而且直勾勾的看着陈生。

“陈生!”政委居然说话了。

陈生看着政委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他看了一眼刘庆,刘庆仍然是一脸茫然和焦急的样子,他居然看不到政委睁眼了吗?陈生明白了,政委此时此刻应该是生命垂危的时刻,所以他在恍惚中是可以看到鬼魂的。陈生立刻也着急了,毕竟,这是政委,曾经的长辈。

“陈生,你怎么在这里?”政委又说了一句话。

“政委,你感觉怎么样?”陈生问道。

“我?我没什么感觉啊?”政委坐起来了,可是还有一个他躺在凳子上。政委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他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啊?”政委问道。

“您别着急,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您先过来吧!”陈生叫政委走过来,看着。

不一会儿,护士长带着大夫跑到了办公室,政委站在一旁看到了刘庆和护士长,还有大夫一起把那个躺在凳子上的自己抬到了车上,推走了。

陈生拉着政委也一起跟着跑出去了,他们去追那两车。

政委一边追,一边感觉到自己很轻盈,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了。

“我是不是死了?”政委问陈生。

“还没有,别着急,他们在抢救你!”陈生的回答。

忽然政委发现了走廊里偶尔会经过一些面色铁青,而且神情凝重的人,那些人是鬼魂吗?医院里有很多鬼魂吗?

政委不寒而栗。

急救室里,政委目睹了一切对于自己的抢救,刘庆被关在了急救室外面,焦急的来回来去的走着。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政委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发沉,他似乎站不住了,用手去抓住了陈生。

“政委!政委!你怎么了?!”

“我觉得累!”政委的声音非常低沉,表情非常痛苦。

挣扎着,政委就这么挣扎着,终于,噗通的一声,载到在地上。

正当陈生要喊出来的时候,政委消失了,那个在病床上的政委有了心电图。

政委被抢救过来了。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了,刘庆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当看到政委的头是楼出来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

听完了大夫的介绍之后,他决定安排政委住院治疗,万寿路派出所的那两位民警也通知了这一消息到所长那里。

此时的刘庆却有些茫然了,他又一次的感觉到不知所措,要不是万寿路派出所的两位民警提醒他跟着一起回派出所,他还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刘庆安顿好了政委,医院方面也很配合,留下了一位警察在这里照顾着,刘庆和另一位警察一起,出发了。

去万寿路派出所。

刘庆要调查舒梁当初的死因和案件过程,以及查一下,到底是谁要进入402房间,而且还要问一下昨天晚上案子的事,看一看尸检报告出来没有,以及死者的身份。

走的时候,刘庆特意交代了一下,护士长办公室里的那台电脑主机一定要替他保管好。

殷月、舒梁、老陈、童明,一起上路了。

向玄灵村走去。

一路上,殷月和舒梁走在最前面,老陈和童明跟在后面,大家话都不太多,周围的景物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就是千篇一律的草地和黄昏。

“殷月,这里为什么总是黄昏的样子啊?”舒梁问道。

“黄昏吗?我看到的是清晨的样子啊?”殷月回答道,但是看殷月的表情,她并没有对舒梁的这个问题感到有任何的奇怪。

“清晨?怎么会呢?”舒梁却十分的不理解。

“那你问问他们,看看他们的眼中这里是什么?”

“老陈,你看到的这里是什么样子?我看到的是黄昏。”舒梁问老陈。

老陈看了看天空,回答道:“我看的感觉是中午啊!怎么会是黄昏呢?”

“童明,你呢?”舒梁又问童明。

“我和你一样,是黄昏。”

“为什么呢?”舒梁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殷月。

“这里是枉死地狱,来这里的人都是不同的,你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人世,你看到的这里就是什么时分,永远都不会变化了。”殷月的回答。

舒梁知道了,至少知道了自己是黄昏的时候离开的人世,也想起来了,殷月撞向高速公路的汽车的那天,是天刚刚亮的清晨。

舒梁低下了头,他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沉重了,尤其是回过头看到老陈和童明的脚步之后,能依稀的看到一连串的脚印,而自己和殷月的脚下却是什么也没有。

人和鬼,是永远不可能走到最终的,永远不会有什么共同的目标的。

舒梁觉得心里的确有许多事没有做完似的,尤其是对政委和刘庆,他觉得自己欠下他们的太多了,让人家莫名其妙的牵扯了进来,还好,现在自己并没有什么都忘记,这次要去玄灵村就是要回到现实的世界中,找到政委和刘庆,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

北京。西直门外。高粱桥斜街。

此时已经快七点了,很多上班的人们都纷纷走出了家门,马路上已经很热闹了,许许多多的车辆夹杂着自行车的人群,都已经开始在各自的轨迹上奔波了。

这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就在高粱桥斜街里,距离那家网吧和对面的酒楼并不远。胡同里没有人,甚至没有车辆经过,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安静,因为它太不起眼了。

就是这里,它在等待着这几个人的到来,但是在到来之前,似乎并不是那么轻易的就会欢迎他们。

倒数第二天,8:00之前。舒梁的深呼吸!

深秋的北京,早晨也没有像夏天那样的阳光,即使阳光迎面照来也是感觉蒙了一层雾似的,总让人觉得意犹未尽、有所保留。

高粱桥斜街,这是一条不算很深邃的胡同,平时也不算太偏僻,唯独今天早上,到处都显得比平时热闹,只有这里,瑟瑟的秋风卷起几堆儿碎叶,像小旋风似的拧着飞起来,这就已经算是很大的动静了。

有一个骑着三轮儿的清洁工人向这条胡同拐了过去,他看到了满地的落叶,决定要给它们扫起来。

当清洁工走进胡同的时候,他似乎也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儿,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长长的扫把握在手里,却迟迟不去扫那些落叶。脑袋没有动,只有他的眼睛,在转动着察觉着四周的变化。清洁工有些后悔走进这条胡同了,不过,晚了,他已经走进了这条胡同,就不能这么退出去了。

舒梁没有再对天穹上永久的黄昏产生过什么疑惑了,他知道了,自己死在黄昏的时候。可是,当脚下的路,一点一点的走到自己身后的时候,他渐渐的感觉到脚下的变化,大地在逐渐变得松软。

老陈和童明已经感到了不适,尤其是童明,他总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一直拖拽着自己,他问了殷月,得到的答案是,那是镜子里自己的影子在身后召唤他回去,只要不回头,那个影子是对他无可奈何的,但是只要回头了,那个影子就会瞬间暴露出邪恶的本质,童明会和舒梁、殷月一样,属于枉死地狱了。童明不回头,本来就觉得身后是可怕的,于是更加加速了速度,不可能回头。

老陈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总觉得浑身像灌了铅似的,越走越累,他也问了殷月,得到的答案是,那是因为重力的影响,在牵挂着老陈的身体,总使得老陈有一种要下坠的感觉,那是因为脚下有老陈的部分灵魂,这个灵魂对老陈离开枉死地狱有些不满,正在拼命的向下拖拽着老陈,只要不低头,那个灵魂对他是无可奈何的,但是只要低头了,那个灵魂就会瞬间暴露出邪恶的本质,老陈会和舒梁、殷月一样,属于枉死地狱了。老陈不低头,本来就觉得脚下是深渊,于是更加坚实了自己的脚步,不可能低下头。

舒梁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外力在作用着他,除了脚下的路变得松软了。殷月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舒梁问道。

老陈和童明都疑惑的看着殷月,因为殷月的姿势就像被冻僵了在那似的。

“等等!”殷月说道。

大家安静的等待,不知道殷月要说什么。

“前面是枉死林,大家记住一定不要看两边!我走在前面,你们排成一条线,只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一定要记住啊!”殷月说道。

“为什么啊?前面怎么了?”童明问道。

“之所以叫枉死林,是因为那里除了有枉死的鬼魂以外,还有很多对付你们这样的人的。”殷月说道。

“我们这样的?我们什么样的?”童明不明白。

“你们啊,就是没有死,却坠入枉死地狱的人啊!”

“怎么对付我们啊?”

“人都有自己心里觉得最亏欠的人,他们都在那里等着你们,只要你心里有一点儿愧疚,他们会立刻抱着你,直到你再也无法离开,就算还债了。”殷月一边说一边看着老陈和童明。

两个人没有说话,他们也许在拼命的回忆自己这一生都做过什么亏欠别人的事,枉死林里会有什么样的东西去撩拨他们的愧疚。

“不管了,走吧!”童明是故作的镇定,其实内心中已经十分慌乱了,身后的那个影子还是在跟着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童明犯下任何一点儿细小的错误,他就可以一把将童明拽回镜子里,留在枉死地狱里。

“反正你们要小心!”殷月说完转身要走。

“殷月,等等!”舒梁叫住了殷月。

“怎么了?舒梁?”

“我们呢?我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舒梁问的时候显得恨谨慎,他显然是在害怕。

“我们!我们也会有,但是那只是对你自己内心中所愧疚的一种宣泄,他们即使在你面前挥舞着什么,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因为我们,我们。。。。。。”殷月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们已经死了,是吗?”舒梁接着回答道。

“是!我们已经死了!”殷月笑了一下,略显尴尬的说道。

“我明白了!”舒梁这应该是自言自语。

“我们走吧!”殷月对后面说。

于是,殷月走在最前面,舒梁选择走在了最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为了保护老陈和童明吧,老陈走在殷月的身后,童明走在舒梁的前面。四个人,一字排开,走向了不远处,乌黑深不可测的枉死林。

当刘庆感到万寿路派出所的时候,所长已经在办公室里了,双眼通红,黑眼圈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一夜未眠。当所长看到刘庆的时候,突然就站起来了,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似的,紧紧的盯着刘庆。

“所长!”刘庆开口说道。

“你!”所长好像老式录音机被卡带了似的。

“我想。。。。。。”刘庆还没有说完话,就没有再说出什么来。

“你!你们!是谁!”所长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我?我是海淀分局刑侦支队的刑警,我叫刘庆啊!”

“你曾经是刘庆,还是一直是刘庆,还是干脆就是冒充是刘庆!”

“所长,我就是刘庆啊,什么一直是,曾经是的!这是我的证件!”刘庆被所长问得十分的糊涂,干脆掏出了证件递给了所长。

所长并没有接过证件,而是随同刘庆一起回来的那位片警拿着证件走到了所长面前。

所长还是没有去接过证件,双眼死死的盯着刘庆。

“所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刘庆感觉到一定是这里或者昨晚上的案子出了什么事情了,也许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你看!”所长指着旁边的电脑屏幕说道。

刘庆看不清楚,他只好向前走,凑近一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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