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屋里有人吗?”继续问道。
两个警察一前一后,一进门是客厅,右手边是厨房,开着门,炉台上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面上铺的是浅色的地砖。两人继续轻轻的向前走,已经都进入了803室,这时候,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这一惊可不一般,李队长忽然感觉到刚才小刘和舒梁所说的种种异样有些现实了,于是右手从腰间掏出了枪,教科书一般的动作,同来的警察也随之掏出了枪。
这屋子里安静的有些不像这个世界了。
李队长的正前方两三米的地方是卫生间,卫生间两侧似乎各有一间屋子,门都是紧闭的,两人用最轻的步伐穿过了客厅,果然发现了两间紧闭门的屋子。李队长右手持枪,左手轻轻的转动了右边房门的门把手。
没有锁,仅仅是关闭的。
门被打开了,里面拉着窗帘,李队长走进了房间,左手摸到了灯控开关,灯亮了。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像是他的老伴儿,面对着睡着的老人,俯下身子,这个姿势绝对不会想现在这样能够坚持了这么久,更像是僵硬在了原地。
李队长走了过去,轻轻的碰了碰女人的肩膀,没有反应。李队长将女人的肩膀扭过来,想看一看脸。
一张赫然狰狞的面孔出现在了李队长面前,嘴唇不见了,只看到两排雪白的、超长的牙齿,紧紧的闭着,双目黑洞洞,瞳孔不见了,鼻孔处像是被冷冻了一样,被冰状物将鼻孔堵得严严实实。
李队长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那个和女人的身体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整个803室发出了咣当的回声,两个警察都已经紧贴着墙,被眼前的一切吓得魂飞魄散了。
离开,一定要离开!
当两人决定要离开的时候,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就挪不动步了。
地上的那个女人仍旧像尸体一样的躺着,或者她本身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床上的老人倒是面容安详的样子,但是看上去也没有了呼吸。
这时,左边的房间,门开了。。。。。。
刘警官和舒梁一起离开了恩济庄北里的小区,说实话,刘警官已经相信了舒梁所说的一切。他问舒梁:“你晚上真的要去玄灵村和那个叫殷月的见面吗?”
“是的,我要去。”舒梁说的很肯定。
“你不怕吗?”
“我怕啊,这两天,我倒是习惯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事,今晚见到她或许会知道一些什么。”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刘警官一脸真诚的问道。
“这,可以吧。”舒梁也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远远的,不会让她发现我的,只不过我也想知道,说良心话,就算不是为了帮助你,也是为了老陈,他死的有点太不明不白了。”
“好吧。”舒梁答应了。
“你现在去哪?”刘警官问道。
“不知道,我本来就是想去海淀分局的,现在看来也不用去了,我家我也不敢回去了。”舒梁的迷茫早已经写在了脸上,家是回不去了,现在又一点线索也没有,一种自己在世上很多余的想法油然而生。
“要不去我家吧,反正我也放假了。”刘警官伸出了手,想和舒梁握握手。
“好!”舒梁露出了久违了的微笑,其实才24小时而已,舒梁已经24小时没有笑过了。
两个人握住了对方的手。
“你就别叫我刘警官了,我叫刘庆,我应该比你大,你就叫我刘哥吧。”
“好!”舒梁似乎很想念自己的笑容,他现在特别想照到一面正常的镜子。
这时,刘庆的手机响了。
“喂!”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刘庆吃惊的样子,足以说明电话中所说的事情有多严重。
倒数第九天,19:00之前。
李队长和同事僵硬的站在靠墙的地方,四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在床上安静的“睡去”的老人,仿佛他随时会坐起身来一样,鬼才知道为什么,这样躺着的一个人,在李队长眼中看来也会具有如此逼真的动感。
李队长后悔了,他应该相信舒梁和刘警官,因为尽管自己多年的从警经历,见过那么多血腥的场面,但是现在,他却害怕了,似乎这个时候仅仅用害怕来形容已经绝对不足以诠释两个人抖动的双腿,以及可怖的表情。
这个时候,左边的房间,门慢慢的配着吱吱呀呀的声音打开了。
两人均侧目而视,都忘记了已经练就多年的举枪动作。
门已经完全敞开,门口没有人,可以看到正对面正在飘动的窗帘。李队长率先挪动了脚步,这时候他才记得举起枪,一步一步的向左边的那间房间走去,此时,803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任何一点响动的声音都能使得凝固的空气爆炸一样。
举起枪的手先于身体进入了房间,李队长用最标准也是最狼狈的动作迅速用枪口给这间房间的上下左右比划了一下,没有人,一张床,一张电脑桌,几把椅子,一个衣柜靠在屋角,那里有一面镜子,也许这就是舒梁、小刘所说的那面里边有“死者”的镜子,那么那间屋子里的两个人应该就是“死者”的父母了,怎么会那样呢。
李队长已经忘记了同事在哪里了,只顾着自己举起枪向那面镜子走去,镜子是面朝侧面的,只有转过去才能照到自己,李队长在转身之前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个念头:自己这是跟什么东西较劲啊,搞得如此狼狈。
不想那么多了,李队长一大步跨过去,迅速转身,居然用枪指向了镜子,那里面的自己也在用枪指向着自己,乌黑的枪口。李队长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上全是汗水,头发也都湿了不少,而且表情异常的难看。
同事哪里去了,李队长刚想喊出来,就听到刚才的那间屋子里发出了“噗通”一声,明显是一个人栽倒在地上,没有叫声。
李队长马上扭头向那边看去,在扭头的一瞬间,他似乎发现镜子里有什么影子划过,正在犹豫的时候,李队长立即正过脸来看着镜子。。。。。。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没有瞳孔的人,通身黑乎乎的人。
803室内没有叫声,只是发出了一连串的苦笑声,这笑声中似乎充满了悲泣和惋惜,但也有一些隐约的满足感。
窗帘不再飘动了,一股风似的力量将门关闭,又将803室的大门打开,再关上,紧紧的关闭上了。
这里彻底安静了。。。。。。
。。。。。
刘庆和舒梁跑回了这栋楼下,因为刚才的那个电话,其实刘庆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那个声音只是在电话中说,来803室看看啊,已经是第七个了。
刘庆似乎很愿意和舒梁绑在一起,也不知道具体为什么,刘庆现在非常希望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至少舒梁在他眼里,很投缘,也并不因为刘庆本人相信什么鬼神,还有一个原因,也许就是为了冤死的老陈。
这次的803室来了很多警察,大家纷纷走进屋子里,却什么也没发现,童明不在,童明的父母不在了,李队长和同去的警察也不见了,就像蒸发了一样,这间单元似乎异常的正常,警察们在屋子里各自查找着蛛丝马迹。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这已经是所有警察公认的事实了,目前职位最高的刑警队政委正在和刘庆、舒梁说着话,考虑着如何给李队长、老陈以及另一个警官定性,老陈的尸体在,但是李队长两人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考虑到公安机关的严肃性,这件事暂时只能报老陈因公殉职,李队长两人失踪。
刘庆的假期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效,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即使休假,也要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舒梁是这件事的焦点,似乎一切都是围绕着他来开始的噩梦,也一定要在他身上结束,他的倒数十天也是自己的倒数十天。
舒梁知道这七个人都是谁,苛刻可可、湿、老陈警官、应该还有湿的父母,以及李队长和一起上去的警官,在这24个小时里已经死了七个人了,所谓的最后十天呢,还会不会死更多的人,难道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吗。舒梁如果再继续想下去的话,就会出项更多的疑问,如果是针对自己,那么既然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凶手”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找到自己,干脆的将自己结果掉呢?还有,“凶手”为什么要给自己所谓的最后十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还有八天的时间,这八天自己都要做什么呢?殷月,这个神秘的女孩,到底在其中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自己和殷月是否真的有过今天早上梦境中所见到的那样撕心裂肺的经历呢?
现在去哪呢?
刘庆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天色渐暗,已经快到晚饭的时间了。
政委最后交代了几件注意事项,其中有关于舒梁的,就是让刘庆负责舒梁的安全,并负责和舒梁联络,至于假期,自然是取消了,要全力以赴调查出这件事的原委,然后大家都回海淀分局了,803室贴上了封条。
刘庆走道政委身边,耳语了几句,政委点了点头,看了舒梁这边一眼,拍了拍刘庆的肩膀,自己上车离开了恩济庄小区。
刘庆招呼舒梁上了自己的警车。
“咱们先回我们家吧,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玄灵村。”
“好吧。”
刘庆家住在西三旗,这会儿正是堵车的时候,一路上走走停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心里都埋藏着无数的疑问,即使说出来也是给大家平添烦恼,但是两个人又共同憋着一股劲,那就是今晚十点在玄灵村和殷月的约会。
从恩济庄到西三旗,还真的得经过西直门外,于是刘庆走了西直门外大街的辅路,因为舒梁告诉他,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
车从德宝饭店西边的路口拐了进去,舒梁指了一下那边的一座楼,门脸儿是一家证券公司的营业厅,就是在营业厅门前的台阶上,舒梁在那醒来的。
刘庆将车子停好,和舒梁一起下了车,站在证券公司的台阶上,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忙景象。
“这就是玄灵村??”刘庆一脸狐疑的问道。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问了一个路过的老大爷,他说这里以前是玄灵村,后来拆迁了,玄灵村这个地名也就不用了。”
“你昨晚一直在这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昨晚最后的记忆就是重新上了那辆出租车,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台阶上。”
“那你昨晚第一次打车的时候,是在这个路口拐的弯吗?”
舒梁看了看周围,闭上眼,这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就是车比昨晚多了很多,他在想象这里的环境,然后说:“对,就是这里,然后向里走了。”舒梁的手指向了北面。
这个路口的北面是一条斜街,以前叫高粱桥斜街,现在是一条听热闹的次级街道。
刘庆叫上舒梁重新上了车,向北面的斜街驶去。。。。。。
倒数第九天,21:00之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边的路灯都已经点亮。
刘庆和舒梁开着警车,在高粱桥斜街上缓慢的行驶着,为的是让舒梁尽可能的发现昨晚玄灵村的蛛丝马迹。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两个人决定在外面随便吃点,然后直接在这附近等待着玄灵村和殷月的出现,就不回家了。
两个人将车子停放在一家比较大的酒楼前,走了进去,马上就有服务员来招呼,刘庆穿着警服,似乎很方便办事,两个人要了一间单间。
服务员是一个南方小伙子,熟练的向两人介绍着自己家的招牌菜,刘庆和舒梁却无心听这些,只是胡乱的点了几个下饭的菜,就叫服务员去准备了。
“这附近也不像有什么村的地方啊?”刘庆不解的问着。
“是啊,和我昨晚经历的一点也不一样。”舒梁更是糊涂。
“那晚上十点,怎么等殷月啊?”
舒梁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养才能看到昨晚的场景,还有殷月。于是掏出了那张纸条。
惊奇中,发现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全变了。
而且是暗红的血色。
舒梁急忙拿给刘庆看,刘庆接过来后也十分惊诧,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说的那个网站上的话吗?”刘庆问道。
“是,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平行线的灌水记录。”舒梁刻意的镇静住自己的情绪。
“我们吃完饭去网吧。”刘庆想出的主意,他觉得噬魂岛是一条线索。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来了,两个人不再交流了,低下头开始吃饭。
那个男服务员退出了包间,房门关闭的瞬间,那个小伙子的双眼变化成了没有瞳孔的样子,只是那么一瞬间,谁也没有发现。。。。。。
这顿饭也就持续了20分钟,两个人结完帐,要了发票,走出了包间,发现餐馆里比刚才人少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刚刚进来的时候,几乎是人声鼎沸,还有等座的人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只有三两桌客人在用餐,而且还低声不语。两个人没有太多的在意,径直的离开了酒楼。
酒楼外面只剩下一辆车了,就是刘庆开了的警车,刚才还比较繁华的斜街,一下子冷清了不少,路两边的门脸儿也有很多都关门打烊了,由于两个人对这里都不是很熟悉,所以也不知道正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刘庆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站在酒楼门口,发现正对面就有一家网吧,还在营业。刘庆把警服的短大衣脱在了车里,他觉得自己这样进去不太合适。两个人一起走进了这家网吧。
酒楼这边,刚才的那个男服务员也走出了酒楼的大门,向北边沿着墙根儿一溜烟儿似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网吧里的人倒是很多,只有几台空机器了,两个人挑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登录噬魂岛吧。”刘庆说道。
舒梁开始打开了噬魂岛的界面。
熟悉的画面再次打开了,是一张纯黑色的背景,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在背景中闪烁着紧紧的盯着屏幕前的人。
舒梁直接进入了论坛管理员的界面,同时也打开了短信息收件箱。依然是无数条信息,他已经24小时没有登录过这里了,一定有很多的信息。
他熟练的浏览着发件人的ID,希望能这样能稍微简便一些找到敏感的ID发来的信息。
刘庆说:“你还是一条一条的看吧。”
于是舒梁开始逐一的打开信息,大部分还是许多会员发给他的一些推荐帖子、请求释放、要求参加版主队伍等等的信息。
已经读了二十多条这样的信息了,舒梁都挨个的删除了,没有想以往那样回复,没有时间了,也没有心思了。
当下一条短信的发件人ID显示出来的时候,舒梁发现这个人的ID竟然是苛刻可可,死了的苛刻可可,是在今天下午发来的信息,舒梁几乎喊出了声来。
“这是死人发来的信息啊!”
刘庆急忙示意他小点声。点击开了信息内容。
一连三遍的同一句话。
舒梁急忙回到管理员的界面,查询苛刻可可最近有没有发帖记录和IP地址,惊奇中发现,苛刻可可在今天下午,也就是他死后的第二天,他有百余条灌水记录,都是在自己置顶的帖子里发的,已经被其他版主删除了,并且禁言了。苛刻可可的发帖IP地址,居然是舒梁家的北京网通的IP地址。
舒梁靠着椅背,将查询结果告诉了刘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发现家里的人就是苛刻可可?”刘庆的思维一时还没有跟上。
“是的,这是我家的IP地址。”舒梁似乎找到了那个在自己家的透明人,但更多的迷雾却同时在自己脑子里展开了。
他不认识苛刻可可,只不过是通过湿的一个链接,看到了苛刻可可和网友平行线的一夜情,之后,苛刻可可死了,没有了瞳孔,但是有尸体。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人是11月7号的中午,也就是昨天中午,那时的苛刻可可应该已经死了。自己家镜子里的那个可怕的东西难道就是苛刻可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所谓的十天时间,他是谁,自己和他有过什么过节?那个没有痦子的湿难道也是苛刻可可,湿还有他的父母,老陈,以及两个警察,都是苛刻可可杀死的吗?那么,平行线又是谁?殷月又是谁?他们关自己什么事啊?苛刻可可难道现在还在自己家里吗?
全是迷雾,无法解开的迷雾,让人越想越迷雾的迷雾。
舒梁皱着眉头,他忽然想到了查看一下会员在线的情况。打开界面,即时在线的会员有三千多人,看看苛刻可可是否在线。查询了,他不在线,但是,他是刚刚下线,一直在线连续六个小时,在线的IP地址居然还是舒梁家的网通IP。
苛刻可可一直在舒梁家。。。。。。
与此同时。
舒梁的家里。
黑灯瞎火的,一点亮也没有,所有灯都是关闭着的。没有一点有人在的迹象。电脑是关闭着的。
黑暗中,一个身影从屋子里划过,是那种比较轻盈的划过。
影子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而且屋子里的黑暗,似乎并不妨碍这个影子的寻找。影子走道电脑前,摸了摸机箱,是冰凉的。
又过了一会儿,影子消失了,从卫生间里传来了敲打声,然后,屋子里再一次恢复了沉寂,一切都没有了。
舒梁继续在脑子里拼命的核对自己的逻辑轨迹,他似乎一定要找到苛刻可可的死和自己现在的遭遇之间的联系。
刘庆代替了舒梁浏览着短信息。
当刘庆读到一条信息的时候,他急忙拍打着在一旁冥思苦想的舒梁。
“来来来,平行线!”
舒梁马上过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如果我是你,我就让那个警察离远点。”就这么一句话,信息是在几秒钟前刚刚发的。
舒梁和刘庆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的两个人都同时站立起来,似乎因为是刚刚发来的短信,而且平行线知道舒梁和一个警察在一起,就一定是在身边的人发过来的。
网吧里的客人都不见了,整个偌大的网吧里只有舒梁和刘庆了,还有就是结账台那有一台电脑还在亮着,但是看不到有人,被台子挡住了。
舒梁和刘庆,离开了座位,向结账台走去。。。。。。
空空荡荡的网吧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沉,但不重;杂,但不脆。
待续。。。。。
倒数第九天,22:00之前。
这家网吧的收银台似乎很高,比以往印象中的网吧的收银台都要高,刚才来的时候刘庆和舒梁似乎都很有注意到。网吧里安静的有些要将空气都能吸入进去似的,所有电脑基本都已经关闭,只有零星的还在闪烁着慎人的蓝光。
收银台越来越近了,由于台面高,在距离台子还有两三米的地方,仍然不能看到里面是否有人。
刘庆拉住了仍然往前走的舒梁。
“别动。”刘庆低声说道。
舒梁停下了脚步,目光迅速的搜索着周围。这家网吧应该是一个大仓库改建的,顶棚特别高,足有四五米,上面全是各种管线,黑乎乎的,就好像能够藏下无数妖魔鬼怪一样。
还是刘庆多年的刑警经验帮助了他,刘庆拉着舒梁悄然无声的向后退着,然后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对数量说:“台子里一定有人,但是是什么人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舒梁十分不解的疑惑道。
“嘘!”刘庆示意舒梁要压低声音。
也许这些举动都是徒劳的,因为那里面也许就不是人呢。
刘庆拉着舒梁,想从另一个方向绕行走出网吧的门,走了十几米远,却发现网吧的门的紧紧的锁住的,这一下让刘庆的心凉了大半截。
网吧里的电脑突然全部启动了,屏幕在灯光下一起闪动着,windows开机的音乐此起彼伏,在十几秒的时间里,这个开机音乐不停地回荡在空荡荡的网吧里,足以使人的耳膜产生出非常难受的反应。网吧里似乎又恢复了刚刚来的时候的热闹劲,人声嘈杂。但是,这里只能听到声音,却一个人也看不到。
身后的网吧大门发出了沉重的哐当咣当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在砸门,刘庆和舒梁出于正常人恐惧的本能,迅速的离开了大门这一侧,砸门的声音仍然很有规律和节奏的回荡着。网吧里的声音乱哄哄的,两个人在过道之间走来走去,寻找其他的出路。
收银台那边仍旧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但是台子的顶端却可以依稀看出一个人头顶在里面左右的晃动,不知疲倦的晃动着,这就是刚才刘庆无意中发现的。这种晃动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准确节奏,晃动的频率和角度每次和每次都是一样的。
网吧外面。马路对过儿。刘庆和舒梁刚才吃饭的那个酒楼里。
那个男服务员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大厅里一桌客人也没有了。
其他的服务员百无聊赖的看着异常冷清的外面,发呆的发呆,愣神的愣神。
男服务员走到吧台前,看着里面坐着的老板,老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小伙子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老板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大厅里的人,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收了,今天早关门,你们都跟我来吧。”
说罢,老板起身,向一个包间走去,三个服务员跟着老板走了进去。大厅里只剩下那个小伙子了,看了那间刚刚关上门的包间,眼神中再一次发出了没有瞳孔的空洞诡异,他笑了,转身走向了酒楼的门口,推开门,贪婪的深吸着深秋夜里的阴冷之风,就好像得到了无穷的体力一样。
他仰望夜空,似乎在召唤什么力量,也似乎就是颈椎有些难受,反正当那间包间再次打开门的时候,走出来的人都已经拥有了和这个男服务员一模一样的空洞的双眸。他们站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站在酒楼的大窗户前,充满信念似的盯着对面的网吧。
网吧的门紧紧的关着。
舒梁始终走在刘庆的身后,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害怕,而是刘庆主动的把舒梁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当网吧的电脑再次同事响起了windows的关机音乐的时候,这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是可以听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键盘敲击声。有一台电脑仍然开启着,键盘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就是在刘庆和舒梁眼前的一台电脑。
这台电脑就是两个人刚才用过的那台,画面重新回到了“噬魂岛”的论坛页面。舒梁清清楚楚的可以看到,鼠标的光标在屏幕上熟练的滑动着,选择着一项又一项自己非常熟悉的管理功能,或是批量删帖,或是加分扣分,或是置顶加亮。
舒梁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电脑,就好像自己仍旧坐在那里操作一样。浑身的皮肤在逐渐的褶皱一样,体内分泌的各类激素一股脑儿的涌向了胸口,一种异乎寻常的紧张使得舒梁在瞬间爆发除了一股子力量。
舒梁飞起一脚,将电脑前的椅子踢出了很远。椅子飞起来了,砸到了其他的椅子和电脑桌,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使得一大排椅子都跟着倒下了。
刘庆的手中早已握着他的手枪。听到了舒梁踹翻了椅子,枪口下意识的就对准了远处的收银台。
事实证明刘庆的反应是完全正确的。
因为从收银台里,缓缓的站立起来一个仍旧在左右摇晃的脑袋的人。
刘庆和舒梁这里距离收银台还有十几米远,但是足以看到那个人的怪异。左右不停的摇晃着脑袋,使得他空洞的瞳孔有着放大了的功效,额头的头发有时遮挡住了前额,他的嘴紧紧的闭着。
他在走动,他在想左边移动,他的左边是收银台的出口,他已经打开了收银台的出口,他已经移动出了收银台,他已经向这边走来,他已经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已经从移动转变为跑了,他已经双脚同时腾空了,他已经距离这边不到五米了,他已经张开了他的大嘴,他已经。。。。。。
网吧对面。马路对过儿。
酒楼里。
那些应该是被变化了的人在大窗户里面仍旧静静的站立着,观看者对面。
忽然,他们的表情变了,似乎很焦急的样子,纷纷左顾右盼的好像着急要走出酒楼。对面的网吧门口,有一个人在拼命的用脚猛踹网吧的大门,一下比一下使劲。整条街都已经很安静了,回荡着踹门的声音,给高粱桥斜街平添了百分之百的诡异气氛。
这些人再也忍不住了,用指甲挠着玻璃,整个酒楼里发出了令人窒息的刺激的声音,让人耳鸣,让人晕眩。
那个男服务员却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看着那些人在挠着玻璃,他无动于衷的置之不理,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并不时的扭头看着对面的网吧,看着那个踹门的人。
刘庆的枪口高高的举起来,但是他失去了目标。
网吧里再次空无一人,那个人也凭空的消失了。。。。。。
倒数第九天,22:30之前。
刘庆高高举起的手枪依旧没有放下,舒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条凳子腿。
网吧里又一次空无一人了。
门开了。网吧的大门打开了。外面的风吹了进来,空空荡荡的网吧里仍然杀机四伏的样子。刘庆和舒梁都转头向门口的方向看去,那里赫然站立着一个人。
“傻小子,快跟我来!”门口的那个人向舒梁喊着。
舒梁慌张中辨认出了那个来人的模样,他是昨晚上的那位出租车司机。
怎么会是他,他又是谁呢?
这次是舒梁抓住了刘庆的手臂,向门口跑去,他的潜意识里,这个出租车司机应该不会伤害他的,如果他想怎么样,昨天晚上舒梁早就被算计了,于是舒梁像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向司机跑去。
刘庆也顾不上那许多了,身后的网吧仍旧空无一人,但是从网吧里的四面八方,回响起了很多种不同的声音发出的苦笑声,惋惜和愤恨的笑声,就像两人身后有无数双凭空伸出的手,要抓住他们一样。
老司机在门口,并不进来,只是一个劲的招手,示意他们快点出来。
舒梁和刘庆跑出了网吧,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眼前的景象令两人惊呆了。这里就是玄灵村。
两个人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走进的网吧,高粱桥斜街就算已经冷清了不少,但是也有两边的路灯,和几家尚未关门的店铺,街道上还有过往的车辆和行人。可是,当两人再次从同一家网吧出来的时候,眼前却变化成一片浓密的树林,依稀可以看到树林里面有一条小路,这就应该是舒梁昨晚奔跑的小路。
当再次回头看看这家网吧的时候,这座废弃的大仓库改建的网吧在此时此刻,显得和周围的寂静那么不相称,孤零零的伫立在树林外面。
刘庆在寻找自己开来的那辆警车,就应该是停在网吧对面的酒楼前了,由于树林的浓密,他现在看不到。刘庆掏出了车遥控器,应该不到十米的距离,可以遥控到警车的。按下了报警键,毫无反应。
警车哪去了?
其实找不到的何止是警车啊,对面的酒楼也没有了。
老司机看着舒梁和刘庆,缓缓的说道:
“傻小子,你是来和殷月见面的吗?”老司机的面容其实是很慈祥的,一副老老实实一辈子的普通工人的样子。
“我是。”舒梁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这位老司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感谢他,或者说不知道应该为什么而感谢他。
“他是谁?”老司机看着刘庆问道。
“他是警察。”
“警察来干什么?”
“说来话长啊。”舒梁皱起眉头来,并不是因为他厌烦了老司机的问题,而是说起来其中的原委确实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
“谢谢您啊,老师傅。”刘庆开口了,似乎也有些尴尬。
“谢我?谢我什么?”老司机表情茫然的回道。
“殷月来了吗?”是舒梁打断了这个尴尬,因为他知道这位老司机一定和殷月有什么关系,昨晚上就是和殷月一起出现在那辆出租车上的。
“殷月在楼里等你呢,不过他不能去。”老司机指着刘庆说。
“我不去,我在楼下等着,可以吗?”
“那好吧。”老司机始终盯着刘庆,并没有什么友善的眼神。
“楼在哪里啊?”舒梁四下望去,除了树林和树林就没有什么楼了。
“跟我来。”老司机转身走了。
舒梁和刘庆跟着老司机一起走进了树林。身后的网吧,用最无声的手段,倒塌了,但是一点也没有声音,以至于前面的人都没有回头去看。就像影像正常但是关掉了声音的视频图像一样的安静。
树林里的地面很柔软,踩上去甚至有些很舒服的感觉。
“跟上我,别低头。”老司机回身说着。
这句话是要强调不要低头,但是经过人的好奇心理转化,却传达了一种“还是低下头看看吧”的念头。
舒梁和刘庆都地下了头,看着感觉很柔软的地面。
为什么脚踩上去会觉得柔软呢?看过之后立即就知道了答案,而这答案使得刘庆和舒梁瞬间就跳了起来。
原来,脚下的柔软根本不是土壤,而是一双双手,向上托举着,而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低着头的人,这些人环绕着树根,双手麻木而且僵化的向上举着,上面的他们是踩着高高举起的掌心在走路。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刘庆大叫了一声。
老司机回过头,笑了笑说:“这不是鬼地方,这是玄灵村。”
舒梁回忆起昨晚,他在树林边上发现了无数双手想他伸着,也想起了这里的绿脸人,难道我们踩的是他们的手?舒梁飞快的跑出了树林,不管踩的是什么了,一定要离开树林。刘庆看到舒梁在跑,也跟着跑起来了。老司机这下子可着急了,压低声音的叫道:
“你们俩别跑啊!”
话音未落,就知道了老司机为什么叫他们别跑。
舒梁和刘庆的双腿有力的蹬地,以使得自己奔跑的速度加快,这就使得下面那一双双举起的手变换了姿势,手开始活动了,要抓住用力蹬地的双脚,他们似乎是被惊醒了。
三个人一跃而出,来到了那条昨晚舒梁曾经奔跑过的小路上,气喘吁吁的,看着树林里的地面上,浓密舞动的手逐渐的恢复了安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是手啊?”舒梁双手扶着膝盖,问道。
“你们害怕了吗?”老司机一直很镇静。
“是啊,为什么啊?”
“所谓恐惧,才是你们心中的妖魔鬼怪。不怕了,那些东西也自然拿你们没有办法。肾上腺分泌的激素越多,你们就会看到越多的令你们恐惧的东西。”老司机的这一句话似乎和他的外表很不相称,听上去很有哲理的感觉。
刘庆忽然看到自己的警车了,就在不远处停着,连忙问道:“我能去把我的车开来吗?”
老司机看了看,说:“去吧。”
说罢,拉着舒梁走向了远处依稀可见的那座小洋楼。
高粱桥斜街,这时候又成为了玄灵村了。
黑暗中,有几只乌黑的眼睛盯着远远走去的舒梁。
刘庆跑到车旁边,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汽车,顾不上系安全带了,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准备踩离合挂档。忽然,刘庆发现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黝黑的面孔,没有瞳孔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他。
后座上有个人。
舒梁一边走一边心里暗想,这也许就要接近自己迷雾一般的答案了,就在这座小洋楼里,殷月在等着他。
抬头望去,小洋楼的二层,有一间屋子是亮着灯的,殷月也许就在里面。
此时的舒梁已经没有什么恐惧了,有的只是一种对答案的渴望。
快点走进小洋楼吧。
小洋楼的门开了,老司机和舒梁走了进去。。。。。。
倒数第九天,23:00之前。
舒梁走进了小洋楼,刚刚想回身把门关上,却发现老司机不见了,消失的那么无影无。舒梁急忙回身看看门外,黑压压的什么也没有,老司机不见踪影了,远处可以看到刘庆的那辆警车已经打开了车灯,总算照到了一线光亮,但是车子并没有开动。
舒梁放弃了寻找老司机的念头,一是因为外面黑的吓人,二是因为他觉得见到殷月才是问题的关键,所以,舒梁重新关好了门,准备上楼。
这一次,舒梁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座神秘的小洋楼。
石质的浅米色地面,显得很干净,很雅致,一层的摆设并不多,就像老电影里放的一般的小洋楼一样,一层的一角是一座转角楼梯,通向二层,楼梯旁边是一个过道,舒梁走过去,过道应该是通向厨房和餐厅的样子。
这是殷月的家吗?怎么自己一点也不熟悉,如果自己和殷月曾经相爱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她的家呢?难道自己受过什么致命的刺激,已经将这些都忘了吗?
正在舒梁思索的时候,他的头顶传来了一个声音。
“舒梁,你来了?”悦耳的声音,来自于二层扶手处,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孩。
那一定是殷月了,舒梁认出她来了,这个女孩就是昨晚在景山东门的小茶馆里要掐死他的女孩,也是第二次坐上出租车时遇到的那个漂亮文静的女孩,也是今天早上梦里在高速公路上迎面撞向汽车的那个支离破碎的女孩。
舒梁没有回答,只是仰望着二层的殷月。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到了那张纸条,颤抖的拿出来,借助微弱的亮光仔细的看了一下纸条。
是的,又是那行娟秀的字体了,不是酒楼里令人色变的暗红色了。舒梁似乎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他向楼上笑了笑,缓缓的说道:
“我是舒梁,你是殷月吗?”舒梁的语速和缓,充满了疑问,但是实际上自己已经给出了答案,这句话显得如此多余,但却恰到好处的打开了舒梁和殷月之间那迷一般的爱恋之门。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楼上的殷月低下头,看着楼下的舒梁,点了点头,深深的肯定了舒梁的问话,头发从两肩滑落。
舒梁的脚已经踏上了通向二层的楼梯,一步一步的接近了。
“我是舒梁,你是殷月吗?”
这句话回荡在舒梁的耳边,不知道为什么,问过这个问题之后,舒梁的鼻子好像一下子就酸了,一种更加莫名其妙的伤感立刻堆积到了舒梁的胸口,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晚了很久,不仅仅是几年的时间,似乎晚了几百年的感觉。一种在心中迅速凝聚的懊悔、悲伤、依恋、眷顾夹杂在一起的爱意彻底的席卷了舒梁的周身上下。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啊,舒梁心中经历过这两天的恐惧已经荡然无存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曾经爱过你,也正在爱着你的殷月”,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完整,而且他也感觉到自己面对着眼前的这位姑娘,同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感。其实用好感在此形容,简直是苍白无力,但是舒梁仍然有许许多多不解的谜团,能产生出如此的感觉,已经很不容易了。
舒梁的脚步踩在转角楼梯上,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如果再配合上周围的寂静,和小洋楼外面树林里的浓密舞动的手,这应该是一种非常令人恐惧的场景,但是现在,完全不是了,舒梁的步伐并不快,他一步一步的接近着殷月,任何声音都已经构成了眼前这一幕的配乐一样,书写着久违了的浪漫,还有恒久的思念。
殷月穿着一件长长的天蓝色睡袍,脚上穿着一双包脚的棉拖鞋,一副小女生很常见的睡前的打扮。
舒梁已经走上了二层,殷月也转过身来。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怎么说下一句话,舒梁看着殷月,她在笑,抿着嘴角在笑,但是眼中却含着几许泪花,就是倔强着不让眼泪流出眼眶。舒梁的鼻子一直在酸楚着,自己的双眼中也有盈盈泪光闪现着。
舒梁和殷月已经站的很近了,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眼睛了。
殷月抬起了手,抚摸着舒梁的头发,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殷月并不费劲的就触摸到了舒梁的额头。
十一月份的夜里,舒梁刚才明显是出过了汗的。
殷月的脸上淌出一滴眼泪,顺着她的颧骨划过了一道美妙的弧线,从尖尖的下颚滴落到了殷月的拖鞋上,瞬间洇透在棉线中。
舒梁的手也举了起来,他想摸一摸殷月的手,可是殷月躲开了,舒梁显得有些尴尬似的急忙收回了双手,继续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殷月。
“舒梁?”
殷月叫了一声,柔美的声音。
“恩?”
“来。”
“恩。”
舒梁跟随着殷月走进了那间昨晚他睡着的屋子里。
这里开着一盏台灯,殷月坐在了距离台灯最远的床角,舒梁则被让到了台灯旁边的椅子上。这里有一张小床,两边各有一个精致的实木床头柜,舒梁坐的地方旁边有一台电脑,屏幕是屏保的黑屏,显示器和主机的灯是亮的,不远处有窗户,关闭着,舒梁眺望窗外,是黑的,没有光亮的黑,什么也看不到,屋子不大,也就不到十平米的地方。
殷月好像是刻意的避开灯光,舒梁盯着殷月在看,似乎能在脸上找到答案一样。
“舒梁?”还是那柔美的声音。
“你一定是都忘记了吧?”柔美的声音此时带有了一丝伤感。
“我不知道我忘记了的是什么。”舒梁的声音显得很无助。
“我不知道从哪里跟你说起。”殷月低下了头,似乎有些悔恨交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