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老陈也告诉了政委说道:
“舒梁和殷月他们俩说他们不用吃饭了,我也没勉强他们。”
“哦!好!我知道了!”政委点了点头。
童明坐在餐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非常丰盛的晚餐,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吃什么,拿着筷子对这饭菜发着呆。
舒梁坐在沙发上,心里也一直是忐忑不安的,他看着殷月的沉稳之中似乎也有一丝紧张在其中。
“童明也是死了的人吗?”舒梁小声问着。
“也许是吧。”殷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和我一样吗?”
“我觉得他是枉死地狱的人。”殷月似乎很肯定。
“那他来这里是为什么?”
“我觉得他身上也好像有什么诅咒似的。也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着。”
“你是指的是用剪刀剪断自己的脖子吗?”
“是的!”殷月似乎对自己的推断很认可。
“那起初在枉死地狱里的时候,他和老陈都说自己没有死,那时候你没有看出来他不是人吗?”
“那个时候?我记不太清楚了,那个时候我着急的是你,还有,我只想着把你们带出来,至于他是不是人,脚底下有没有脚印之类的,我真没有注意。”
“可是他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也看到我了啊,难道他觉得我看到了他无所谓吗?”这是舒梁也非常不理解的问题。
“也许他在想,你和他是一样的,所以他不对你有任何隐瞒。”殷月说完这句话后,看着舒梁,她知道,也许这句话会刺痛舒梁。
舒梁低下了头,并不是因为他被刺痛了,而是因为他到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的轮回。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今天是那个所谓的倒计时的倒数第二天了,也就是说,还有四个小时就到了最后的一天了。
忽然,舒梁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最后的一天是从零点开始,还是一定要等到明天的二十四点。舒梁疑惑了,或许自己可以支配的时间也就是这四个小时了,这才是真正可怕的。
“殷月,我是不是只有四个小时了?”
“舒梁,别担心,我觉得他的出现会告诉我们一些秘密的。”殷月缓缓的说道。
“谁?”舒梁问道。
“我!”
突然间,他的出现,吓了舒梁和殷月一大跳。
童明站在了门口。
刘庆在警车里坐了得有几十分钟了,他就把车停在了自己家的楼下。
找不到父母了,也没心思回老陈家去,手机也没有电了,也不想和谁联系了。刘庆从兜里掏出了杨兴荣的手机,这就是什么罪魁祸首吗?
这是一部摩托罗拉的手机,杨兴荣一定很喜欢时尚的颜色,手机的壳是彩色的,很漂亮,但是刘庆忽然觉得这部手机不太像男生用的样子。这难道是女人用的?
正在刘庆想着是否应该扔掉这部手机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件事,不如现在回家去把自己手机的电池拿出来,然后回老陈家,换回电池。
于是,刘庆下了车,顺手又把杨兴荣的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重新打开自己家的门,刘庆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了抽屉,拿出了电池和另外一套充电器,转身要走。
忽然,他听到了厨房里发出来了咔嚓的一个声音。刘庆立刻警觉起来,电池和充电器放在左手上,右手摸出来配枪。
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厨房。
厨房的门居然是自己打开的,刘庆举起了枪,对准了渐渐打开的厨房里面。
此时已经天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显得很黑,但是刘庆隐约中看到了厨房里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个子不高,从轮廓上看,身材匀称。
“你是什么人?!!”刘庆大喊一声。
“把手举起了!”刘庆又大喊了一声。
刘庆一步一步的又往后退,他是去靠近灯的开关。
厨房里的女人也在一步一步的向刘庆这里走来。
灯亮了,刘庆看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
原来是她??!!!
倒数第二天,21:00之前。讲述吧!
“童明?你要干什么?!”舒梁脱口而出。
“你们不是要知道什么秘密吗?我告诉你们!”童明悠然自得的说着。
“你到底是谁?”舒梁警觉的问着。
“我是童明啊,你不是舒梁吗?”
“你刚才是不是从镜子里出来的?”
“是啊,你不是也是吗?我们是一样的。”
“我?我。。。。。。”舒梁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别着急,你别着急,我不是坏人。”童明在试图缓和这里的气氛。
殷月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童明,童明身后是客厅,那边的晚餐还没有结束,灯光投射过来,童明的脚下没有影子。
殷月抬头看着童明问道:
“你也是死了的人?!”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童明没有否认。
“你没有影子。”殷月说道。
“会有的,明天就会有的!”童明笑着回答。
舒梁看着童明的脚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下,他发现自己有影子,他很奇怪,又看了看殷月的,没有影子。
“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说自己没有死?”舒梁有些生气。
“之前你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啊?!”童明调侃着回答道。
“你是为什么死的?”舒梁继续问着。
“我都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死的!”舒梁在赌气。
“舒梁,你别着急,听他慢慢说。”殷月拍了拍舒梁,示意童明坐下说。
童明走到沙发的对面,坐下了。那边传来了老陈和政委的谈话声,叫他们去看电视。此时的这三个人哪有什么心思去看电视啊,随便回答了几句应付过去了。
童明不慌不忙的说道:
“舒梁,你是噬魂岛的管理员,你一定听说过以前的总版的那个故事吧?”
“你是说那个攒眼睛的女孩吗?”
“是啊!你一定知道的。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有一种势力在噬魂岛上横行着,依托于网络,无形之间游荡在虚拟的世界里,他们其中有很多人是噬魂岛的会员,甚至是版主,他们在宣扬着鬼魂的传说的同时,也在进他们所能的把虚拟网络给现实化,于是奈何桥对岸这个版块应运而生了,他们有了机会和同城的网友见面聚会了。但是,他们的实际目的是为了那个攒眼睛的女孩找到更多的眼睛。”
童明停顿了一下,殷月也在认真的听,噬魂岛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但是攒眼睛的女孩,殷月却一无所知。
“舒梁,你也知道什么攒眼睛的女孩吗?”殷月问道。
“我知道,那是我前一任噬魂岛管理员时发生的事。”
“殷月,你别急,一会儿讲给你听。”童明说道。
童明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
“舒梁,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北京的网友聚会吗?”
“记得啊!”
“那是2006年的春节刚过,我们去的是南锣鼓巷,那里有一家茶楼,靠近后海那边的。”
“是的,我记得,酒吧的名字叫婉容的花。”舒梁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做噬魂岛管理员之前的事,他那时还是个版主,应当时的管理员之遥,在北京的很多噬魂岛的网友在那里聚会,他也是在那里认识的童明和蔡临他们的。
“对!婉容的花。就是那里。你知道吗,那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那里和殷月的玄灵村有着一样的功效。我们在那里聚会的时间是午夜零点,虽然对于酒吧、茶楼之类的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很晚的时间,但是那里的人是很少的了。”
“对,我记得,当时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我们。”舒梁跟着童明的讲述在回忆着。
“是啊!只有我们那一桌人。你知道吗,那里面就有很多是游荡在网络上的那种,他们来自于枉死地狱。其实可以说,噬魂岛就是枉死地狱开办的网站。”
“不对!噬魂岛的服务器在四川,老板就是成都大学毕业的一个年轻人,他喜欢网络,也喜欢鬼魂的东西,所以他开办了噬魂岛,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当上管理员,当然知道老板是谁啊,噬魂岛很挣钱的,他每年都能噬魂岛上收到很多收入的。”舒梁说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说的噬魂岛的老板的确是成都大学的毕业生,但是那是以前的了,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童明不紧不慢的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舒梁,他不是在等着舒梁的回答,因为他自己本身就知道答案。
“不知道!”
“枉死地狱!”童明从牙缝儿里挤出来四个字。
“。。。。。。”舒梁应该可以猜出来这个答案的。
“他早就离开了人世,是自杀的,因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但是重要的是他死了,而且一直没有走,他一直在噬魂岛上,只不过他不便于直接管理了,所以他找到了一个管理员,而这个管理员就是你的前任。”
舒梁有些晕,他认识自己的前任管理员,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也在北京工作,他当初离任的时候很急促,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匆忙之间在网络上和舒梁做了简短的交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连现实生活中的聚会也没有参加过了。
童明继续说道:“你的前任管理员也死了,因为他知道了噬魂岛的秘密,噬魂岛来自于枉死地狱。他不可能以人的身份去和鬼交流,也不可能以人的身份去管理鬼,哪怕是虚拟的网络上也不可以。舒梁,你是下一任管理员,你难道没有发现噬魂岛的秘密吗?”
舒梁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不知道,也许知道,但是我现在忘记的事要比记得的事多很多啊!”
童明笑了,继续说道:
“舒梁,你还记得你要当管理员的时候,我们在QQ上的对话吗?”
“大概还记得,你劝我不要当,而且还非常强烈。”
“对啊,就是因为我也知道了噬魂岛的秘密,所以我不能让你当管理员,可是你还是当上了。”
“噬魂岛的什么秘密啊?”舒梁一脸疑惑的问道。
“攒眼睛的小女孩。。。。。。”
画面重新向前快退着,退到晚上八点的时候。
刘庆的枪口指向了厨房,指向了从厨房里慢慢走出来的那个神秘女人。
刘庆看到了,他打开了客厅的灯。
原来是她!
还记得张海泉的妻子吗?那个和张海泉一起去换妻,却被几名大学生轮奸的任惠,网络中“赏花兔”的“女友”。
没错,就是她,任惠,站在了刘庆的面前。
刘庆是前几天去樊家村派出所调查张海泉的时候,看到过任惠的照片。对于手中的案件,凡是已经死了的人,警察要求是一定要牢牢记住长相的,刘庆对于张海泉和任惠的相貌,记忆的非常非常深刻,此时此刻,眼前的神秘女人就是任惠。
“你是任惠!”刘庆没有放下枪,声音威严的说道。
任惠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那缓慢的脚步。
“你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任惠是有眼睛的,刘庆看的很清楚,他以为任惠得是无瞳怪人的模样呢。
没有站住,只不过放慢了脚步。
“你在这里干什么!”刘庆怒吼着,他在设想自己的父母已经遭到了什么不测。
任惠站住了,不说话,面无表情。
刘庆一直在原地站着,没有后退,枪在手里像是僵持住了似的。
就这样站着,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了。刘庆想向右侧走几步,他想是不是应该暂时先离开这里。刘庆的脚步刚刚向右侧移动,任惠也向那个方向移动了,就像看住了猎物的猛兽。
“你究竟要做什么!”
“关上灯!”突然间,任惠开口了,声音是女人的,但是这三个字极度冰冷,没有一丝一毫语气。
“什么?!”
“关上灯!”任惠重复了一次。
“为什么!”刘庆绝对不敢关上灯。
“关上灯,我告诉你为什么!”这绝对像是命令,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刘庆按捺不住自己内心中的恐惧了,他左手摸向了灯控开关的同时,面目扭曲着声色俱厉的开枪了。
“嘭!”子弹在客厅里划出一道美妙的旋转线,飞向了任惠的额头。
在开枪的同时,就已经听到了子弹和墙面撞击的声音,任惠背后的墙面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弹孔,乌黑的,还冒着烟。而任惠则毫无反应的还是那么站着,就好像没有开枪这回事似的,当然子弹对于她来说也是没有用处的,就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任惠的额头,但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任惠是个虚幻的影子。
刘庆决定铤而走险一下,他想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然后迅速开门离开这里,直奔老陈家,和政委把这里的情况说明后一起再做打算。
既然已经决定了,刘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突然跑向了门口,余光看着任惠,她只是转头看着自己这边,而后任惠也像疯子似的突然扑向了这里。说时迟那时快,好在刘庆的动作快,门打开了,而且迅速的在自己出来之后关闭了。
刘庆听到了屋子里的那种熟悉的、刺耳的,鸣叫声,不绝于耳。
直奔老陈家那里,刘庆一直是跑着下楼的,在车子启动之前,他还抬头看了一下,自己家的灯仍然是亮着的。
父母的下落不明,和在自己家看到了任惠,使得刘庆很直接的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已经遭到了不测,而此时的刘庆已经顾不上伤心了,他只想着快点找到政委他们,然后找到整个恐怖的关键。
车子发动了好几次,都不行。刘庆着急的汗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正在刘庆着急的时候,车窗外突然出现了一张脸。刘庆大叫一声,手中的钥匙也掉落在了脚下。
倒数第二天,22:00之前。聆听着最后的审判。
殷月看着舒梁,眼睛似乎在说话,攒眼睛的小女孩是什么意思,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听上去却足可以令人毛骨悚然。
童明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继续着自己的讲述:
“你的前任在做管理员的时候,他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他通过查看会员的IP地址,看出来了很多的问题,比如有的会员的IP地址居然就是管理员的,还有的会员是几个人来回来去的互换使用,有的甚至是刚刚还在新疆,过了一会儿却到了北京。起初还以为是代理服务器的问题,可是后来发现不是,这些会员根本上就是鬼魂。”
舒梁也想起来了,自己家的IP地址也被会员盗用过,苛刻可可就在自己家里登录过,而且也发现过平行线的IP地址有问题。
童明继续说道:
“奈何桥对岸那时候还没有这个版块,但是那时的管理员确实想开设一个类似的交流版块,他把想法告诉了你,最终你实现了奈何桥对岸的版块,而且有很多会员确实通过了这里见了面,成为了现实世界中的好朋友。可是,也确实有些人通过这里达成了丑恶的勾当,这个是无可奈何的。”
舒梁的脑子里一直在跟着童明的讲述而思索着。自己和秦芳的一夜情不是因为奈何桥对岸,但是也最终达成了所谓的丑恶的勾当。
“其实奈何桥对岸这个版块,也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也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这个现实。你的前任在后来其实也登录过噬魂岛,他用的是另一个ID,他一直关注着噬魂岛,也一直对你产生着影响,甚至他还和你见过面!”
舒梁又一次陷入了迷思,童明居然说前任管理员和我见过面,他是谁呢?
“是平行线吗?”舒梁问道。
童明笑了笑,摇了摇头。
“是蔡临吗?”舒梁继续问道。
童明毅然摇了摇头。
“那是谁?”
“湿!”童明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舒梁的头皮瞬间就炸开了,湿!这不就是坐在自己面前的童明吗?他难道就是前任的管理员?舒梁真的有些难以接受了。
“是你!”舒梁惊道。
“是的!我就是你的前任。也就是说为什么我不愿意你来接手我这个空缺的原因。”
“你已经死了吗?”舒梁试探的问道。
“你是怎么死的?”
“和你一样!不对,应该说是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在卫生间里用剪刀剪断了自己的喉咙,因为我们是受到了同一个诅咒。”
“什么诅咒?来自于哪里的诅咒?”舒梁问道,他感觉谜底就快要出来了。
“攒眼睛的小女孩。”童明仍然说的是这句话。
又是攒眼睛的小女孩,这不得不让我们重温一下这段故事。殷月的眼神渐渐的也变得有些疑惑和惊恐,这还是舒梁第一次看到殷月的眼中流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攒眼睛的小女孩:
殷月听完了,她在想,谁是这个女孩呢?
舒梁再一次听完了这个故事,他在想,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呢?
童明看着舒梁和殷月,他似乎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童明,你知道诅咒的内容吗?”舒梁问道。
“她诅咒噬魂岛上的人都去枉死地狱。”
“所有噬魂岛上的人吗?”
“起初是这样的,但是后来有了奈何桥对岸,就改成了那里所有的人了。她恨那些道貌岸然的色狼,他痛恨那些趴在女人身体上只为了追求那最后一射快感的人,她痛恨那些以吹嘘经历过的女人多少多少的人,他痛恨那些把自己的配偶拿出来交换以换来变态性快感的人。总之,她痛恨奈何桥对岸。”
舒梁低下了头,他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人世了,他和秦芳的荒唐经历就是这样的诅咒吗?
谁是那个攒眼睛的女人呢?
之前的一段时间。
刘庆家,曙光小区里。
刘庆惊恐看到车窗外有一张脸,被小区里昏暗的路灯照耀着的一张恐怖的脸。
车窗的敲击声惊醒了刘庆。
原来是刘庆家对门的刘伯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庆惊魂未定,他见刘伯伯敲车窗,有话要说,但是刘庆也仅仅是打开了一条缝隙。
“刘庆!你家刚才出什么事了?”刘伯伯问道,他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您怎么在这啊?”刘庆慌张的说道。
“你家刚才什么声音啊,嘭的一下。”
那是枪声,但是刘庆不想多说。
“没事没事,没什么,我得走了!”
“真的没事啊?有事你说啊!”刘伯伯说道。
刘庆一边应付着支支唔唔,一边低下身子找车钥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摸不到。刘庆不管刘伯伯了,他只顾着自己找车钥匙。摸了足有四五分钟,终于摸到了!
刘庆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刘伯伯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慌忙间把车钥匙插进了钥匙孔,使劲的拧着,终于车子发动了。
引擎发动的一霎那,车里的灯亮了,正当刘庆回忆是不是刚才停车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关车内的灯的时候,他看到了后视镜里赫然有一个女人的脸。
任惠!
刘庆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舒梁现在就想知道,谁是那个攒眼睛的女孩。
童明也看出来了舒梁的想法,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想知道那个攒眼睛的女孩是谁,是吗?”
“别着急!”
“你知道吗?”舒梁问道。
“知道!”
“她是谁?”
“她快来了!”
舒梁站起了身,惊恐的看着门口。
倒数第二天,23:00之前。该来的都要来了!
昏昏沉沉之中,刘庆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摩擦着,他几乎忘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了,因为刘庆觉得浑身上下由于这样的摩擦而产生了一丝快感和享受。
忽然,刘庆猛然的醒了过来!他意识到了,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车后视镜里的任惠!
刘庆这一醒可是让自己重新浑身感觉到恐惧渗透进了每一个毛孔里。任惠!任惠在哪?刘庆回头看着后排座位,没有人,自己右边的副驾驶,也没有人。刚才明明看到了任惠了,现在去哪了呢?
刘庆没敢马上发动汽车,而是安静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驾驶员座位上,用眼耳鼻等各个感官去观察、感受四周。
任惠,在哪里?难道她就在这辆车上,而刘庆看不到吗?
走吧。刘庆决定开车,去老陈家。
车子这次很顺当的就发动了,但是发动的一瞬间刘庆像刚才那样又看了一下后视镜,什么也没有,刘庆似乎是在给自己心里暗示,就是模仿刚才的动作也许能和刚才一样的看到任惠,然而没有。
一路上,刘庆不敢开的很快,一是因为天黑了,某些路段的路灯并不是很亮,二是因为自己心里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七上八下的,害怕分神,所以车子以匀速的方式行进着。
刘庆想快点赶到老陈家和政委说说这些事,但是他又担心从曙光小区出来的那条必经之路,那是一条紧靠河边的路,路灯昏暗,夏天的时候走动的人都很少,更何况现在了,以前刘庆经过的时候,还曾经调侃过,这里非常非常适合拍摄恐怖电影,没想到此时此刻,自己就身临比恐怖电影更加恐怖的现实恐怖经历之中。
只有走那里了,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走那里。
刘庆心里想着一句话,人冷的时候,往往风大。真倒霉。
车子在这条河边的路上尽量快的行驶着,刘庆发现今晚这条路上的人还算比平时多的呢,心里暗自庆幸,而且路灯似乎也比往常要亮了不少。刘庆忘记了回来的时候路灯是不是和现在一样亮,反正比以前要亮了不少。
刘庆渐渐的胆子大了一些了,他觉得有些憋闷,于是打开了一点儿车窗,外面的冷空气吹了进来,刘庆觉得舒服多了。
走着走着,刘庆感觉有些奇怪,前面的路上,有几个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有些驼背,行进的速度很慢,而且衣衫褴褛的不像城里人,是不是要饭的啊?正在刘庆奇怪的时候,他发现了马路另一侧,也有几个这样姿势的人,刘庆又看了看车右侧的反光镜,怎么车后面的路上也有几个这样的人,刚才开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
刘庆不由得有了一些警觉,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像玄灵村似的,有一种异样的幽静诡异的感觉,半天没有看到有汽车经过了,这里平时即使人少,但是车还是有经过的,毕竟这是曙光小区进出的必经之路啊,今晚却只有自己这一辆车。
不对!那些人不对!
刘庆瞪大了眼睛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一个人,那个人正在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方向,他在笑,他在看着刘庆,他!他没有瞳孔!
刘庆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肾上腺在拼命的分泌着令自己体会恐惧的液体,他不知道是应该停车还是加速了,车窗外的冷风在这个时候也显得是那么令人不安。刘庆决定加速,引擎声似乎能使得刘庆得到安慰,毕竟他的速度比那些可怕的无瞳怪人要快得多。
忽然,有什么东西迷了一下刘庆的眼角,他使劲的揉了揉,窗外的风吹起了头发,发梢儿扫到了自己的眼睛里!
刘庆几乎是用惊愕无比的心理活动来一闪而过的分辨着自己的情绪。发梢儿,车窗外的风,自己的眼角!可是刘庆知道,自己的头发哪有那么长啊,怎么会扫到自己的眼角里呢,刘庆想到这里,稍微一扭头,愕然发现,一个长发的面孔就在自己的座椅后面,而且头发顺着车窗外的风又一次飘起来了,扫进了刘庆的眼角。
惊叫!慌乱!
刘庆控制不住车子了,车头向路旁的大树飞驰而去,刘庆惊叫着扭动了方向盘,而这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车辆的方向了!
刘庆驾驶的警车,冲过了护栏,向路旁的河里一头扎了进去。
水面上的波澜一直一圈一圈的涌动着。
门口什么人也没有。
童明笑了,他对舒梁说道:
“你先坐下,你找什么急啊?该来的一定会来的。”
殷月似乎也很着急,她伸手过去,舒梁抓住了殷月的手,虽然两只手都是冰冷的,但是只要能抓在一起,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童明,我还有一个问题。殷月有什么错,她为什么也要去枉死地狱呢?”
“舒梁你忘记了吗,只要是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都是要去枉死地狱的啊!”
“你我为什么要自杀都弄不明白呢!”舒梁愤愤的说道。
另一间屋子里,老陈和政委一直也在长谈着。两个人互相把这几天各自的所见所闻说给对方听,尤其是老陈,他说的更多。老陈的老伴儿一直没有参与,这是一位很让人尊敬的劳动妇女,刚才的一幕幕,足以使普通人吓的魂飞魄散,可是老陈的老伴儿除了看着自己的丈夫以外,一直没有表现的有多紧张,她只是坐在一旁,看着电视。其实,她也很害怕,可是自己的丈夫的回归,政委已经讲的很清楚了,整件事和闹鬼有关,老陈去了什么自己记不住的一个什么地方,反正现在是回来了,但是案子还没有完事,还可能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所以她除了自己小心以外,主要是叮嘱了老陈。
老陈和政委相互之间的交流足以使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他们心底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情况。那就是,这是一件由一夜情、换妻游戏引发的抱负杀人案,但是杀人案的嫌疑人不是人,而是鬼魂,就是张海泉和任惠,但是为什么要搞的如此复杂,还不太清晰。还有一个主要的线索就是网络上的噬魂岛论坛,所有的恐怖几乎都围绕着噬魂岛这个论坛来进行的,不论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大都是噬魂岛的会员,或者与噬魂岛会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政委手中掌握着几大关键要素,第一,噬魂岛的管理员舒梁在这里;第二,参与办案的刘庆和老陈都已经安全回归,当然,刘庆一会儿就会回来;第三,老陈和童明是经历过枉死地狱的见证人,他们的经历足可以讲述那边的世界;第四,殷月,这是一位已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鬼魂了,就在隔壁屋子里,更重要的是政委等人都对与殷月没有一点儿惧怕的感觉,反而对殷月表示了十分的欢迎和融合,这是政委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楼下传来了音乐声。
政委很奇怪,他走到窗户前看着楼下。
“这是哪来的声音,这么晚了,还这么吵?”政委问道。
“哦,那是楼下不远处有一个迪厅。越晚越热闹!”老陈说道。
政委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刘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迪厅?这环境可不好!”政委走回了座位上。
“嗨,没办法,年轻人喜欢这个啊!”老陈随意的嗒故着。
忽然,楼下的音乐声变了,这个歌声变得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政委觉得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了。
人们在行走身上落满山鹰的灰。
是《万物生》!
隔壁屋子里的舒梁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他也听到了!
“万物生!”舒梁喊道。
政委一下子也想起来了,这是《万物生》,在自己办公室,刘庆登录噬魂岛,他听到过这诡异的歌声,政委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童明也站起来了,他只说了一句。
倒数第二天,24:00之前。到了!谁!她!
刘庆的四周都是冰冷的感觉在围绕着他,最后一点儿意识是自己的车子冲进了路旁的河水之中了。十一月的北京,河水还没有冰封,但是应该是足够的冷。刘庆在冲入河水之前的几秒钟,脑子里在喊着一个人。
舒梁!
没错,刘庆在意识的最后时刻,脑子里出现了舒梁,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会有人想到刘庆会在这种时刻想起自己的父母,甚至会猜想着他会想起政委,然而都不是,他想到的是舒梁,似乎舒梁在哪里召唤着他。
那一缕扫进刘庆眼角儿里的头发,是任惠的。就是任惠的。她是来找人的,顺着杨兴荣的电话呼出的轨迹,任惠来到了刘庆家,但是她没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任惠并不失望,因为她本身就是要找到一切可以报复的目标。杨兴荣他们几个对于任惠的伤害,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以至于到了枉死地狱,张海泉和任惠已经成了厉鬼一般的充满了咒怨,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消灭一切与那些仇人有关的人。
任惠一直在刘庆家,在厨房里打开了煤气,她想让这间屋子里也变成充满咒怨的毒气室,但是没有成功,于是她一直在等待着。终于,刘庆出现了,任惠见过刘庆,在前几天,于是任惠的目标锁定为刘庆。
刘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醒过来,因为他感觉到浑身上下冰冷,他似乎有了一些意识,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车子里。
刘庆像一具尸体似的漂浮到了水面上,睁开了眼,面朝下,黑压压的水下,刘庆却看得一清二楚。这是北京的京密引水渠,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修成的人工运河,这条河也成为了很多游野泳爱好者的天堂,但是也成为了水鬼滋生的地狱,很多野泳爱好者都把自己留在了这条河里。
刘庆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双眼睛,超大的眼睛,从下面向上盯着自己在看。刘庆并没有感到恐惧,相反却觉得好奇。有几个超大眼睛向上游着,他们是不是要来找刘庆?
忽然,刘庆觉得有一股非常强大的水流向自己这里涌来,像是漩涡一样的,把刘庆搅动着卷入了无知无觉、无天无地、无始无终的晕眩之中。
“什么到了?”殷月问道。
“谁到了?”舒梁问道。
“她!”童明冷冷的说着。
“谁?”舒梁觉得自己应该是出汗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出汗。
童明干脆就没有回答,而是走出了这间屋子,去了政委那边。舒梁和殷月也急忙跟着过去了。
政委趴在窗户前向楼下看着,楼下的迪厅门口的车很多,隐约中可以看到有不少人在那里走动着。
“老陈,每天晚上都这样吗?”政委问道。
“也不是啊,今天晚上比平常不一样啊。”老陈回答道。
“哪里不一样啊?”
“这音乐声听着别扭啊!”老陈皱着眉头。
“这是万物生!”童明来了。
政委回头看着童明,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童明今晚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知道万物生?”政委问着童明。
“当然,我也是噬魂岛的人啊!”童明淡淡的回答道。
“我要下去看看!”舒梁在后面说道。
“我也去!”殷月也跟着。
“等等!”政委打断了舒梁。
“你们下去看什么?”政委问道。
“我觉得我的日子到了!”说罢,舒梁转身就走了。殷月追了上去,政委喊不住他们俩,也只好追了上去,老陈也无奈之下跟了上去。
屋子里就剩下童明了,还有外屋的老陈的老伴儿。
刘庆醒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并不是一团漆黑,有灯光,也不觉得寒冷,反而还很温暖。
“你是谁?”刘庆看到了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自己是躺在了一间很传统的老式楼房的房间里,墙面是四白落地,家具也很简单。
“孩子,你醒了!”中年人的声音很慈祥,也很有亲和力,面容也长得很安详。
“只要你睁开眼了就好!”中年人似乎不在乎刘庆提出的问题。
“您是谁?”刘庆的语气也似乎缓和了不少。
“你不认识我,可是你应该认识我女儿。”
“您女儿?”刘庆很奇怪。
“是啊,我姓殷!”中年人回答道。
“殷月?”刘庆几乎一下子要坐起来了。
“你先躺下,别着急。”
这是殷月的父亲,刘庆心目中殷月的父亲也应该是鬼魂,刘庆拼命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还记得第三天的晚上,刘庆和舒梁从高粱桥斜街的那家网吧里跑出来的事吗,那就是殷月的父亲砸开的网吧的大门,刘庆在跑出网吧的一瞬间,看到了那个中年男子,虽然没有机会说什么话,但是刘庆也凭借着多年的刑侦经验,也凭着超强的记忆力记住了那个人的相貌。
刘庆闭上了眼睛,让此时此刻的影像和自己记忆中的影像重叠,结果是完全吻合。刘庆再一次睁开眼,看着殷月的父亲,说道:
“这是哪里啊?”
“这是我家啊。”
“您家?您住在哪啊?”
“小伙子,我是人,我没有死过,是我的女儿死了。我的家就我一个人。”
“您是。。。。。。?”刘庆言外之意就是说,殷月的父亲是人,那怎么还会和死了的殷月在一起?可是转念一想,舒梁也是死了的人,自己不也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你刚才是怎么了?”殷月的父亲问着。
“我刚才碰到鬼了,我的车开进河里了。”
殷月的父亲伸手摸了摸刘庆的额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刘庆说道:
“你没事吧?怎么说上胡话了呢?”
“恩?我没有说胡话啊?!”刘庆也很奇怪,难道自己说的不对吗?
“你是一直躺在大街上啊!”殷月的父亲说道。
“大街上?哪条大街上啊?”
“曙光小区外的路上啊!”
“我的车呢?”
“什么车?没有看到什么车啊?!”两个人越说越糊涂了。
刘庆干脆就把刚才自己的经历重新的讲了一遍,殷月的父亲一边听一边摇头,似乎完全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我是在路边看到的你,说实话,你从你们同事家里一出来我就看到了,因为我知道殷月也在那里,你急匆匆的出来,我本不想怎么样的,我一直在抬头看着你们同事家的窗户,我看到我闺女在窗户前了,她也看到我了,她冲我使了一个小小的手势,让我跟着你。我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从曙光小区里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车后面有一个人,姿势很不正常,我觉得你有危险,可是我跟着跟着,你的车就不见了,我在这条街上转悠了好几圈,才发现你趴在路边,车也不见了。就是这样啊!”
刘庆听着也觉得很蹊跷,刚才自己看到的这条路上一定是又进入了那种手机没有信号的地方了。
“我叫您老殷行吗?您怎么知道殷月去了我同事家?”刘庆问道。
殷月的父亲笑了笑,点头了。
“这是我和我闺女的约定,你一定记得玄灵村吧?那座小洋楼,是我们以前的家,后来那成了文物了,就搬走了,殷月死了以后,我经常会去那里,我觉得这孩子还在那玩儿似的,就像她小时候一样。终于有一天,我在那看见了殷月,她说那里是通向她那个世界的一扇门,我高兴,我害怕,但是那是我闺女啊,我就不怕了。以后我去那里的次数就更多了,殷月去那里的次数也更多了,如果哪次去了我没有看到她,她也会在那给我留上一句话。今天我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她,但是我见到了她留给我的话。你也许不知道,像她这样的,多少还是和我们不一样,她们好像可以预知一些事,有些事挺神秘的,她说会去一个警察的家里,让我从小洋楼那沿路注意她留下的痕迹,我就找到了你们同事家。”
“殷月留下了什么痕迹啊?”
“说了你别害怕啊!”老殷笑着说。
“您说吧,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害怕的啊!”
“痕迹就是,每当到路口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一个殷月站在路口的拐角处向我伸手指引着方向,就像这孩子还是活生生的站在那里一模一样。”
刘庆听完之后,觉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听上去的确是有一些恐惧。
“老殷,我现在得去找我们政委,就是殷月在的那个地方,您能送我过去吗?”
“可以啊,我有出租车。”
刘庆站起身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头晕,他还在奇怪,任惠去哪了,掉下河里怎么也算是个交通事故啊,怎么着也应该有交警来处理一下啊,总不能就这么完了吧,再说了,警车是公家的财产,不能就这么掉河里去不管了吧。
“老殷,我想打个电话。”
“你用吧,我的手机。”老殷把手机递给了刘庆。
刘庆先拨出了政委的号码。
刘庆的双眼一下子就瞪大了。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这是刘庆最害怕的回答,而且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刘庆一点儿也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怎么会又是这样呢!
刘庆赶紧又拨了122报警台,把自己刚才坠入河中的事报了警。
心急如焚,刘庆坐上了老殷的出租车,向老陈家疾驶而去。
舒梁,殷月,政委,老陈。
四个人都下了楼。童明最后也跟着下去了,老陈的老伴儿不放心,干脆也锁上了门,下楼了。可是,这大半夜的,把这几个人都走散了,舒梁和殷月是一直拉着手的,老陈和政委是前后脚。
迪厅的距离不远,万物生的歌声也越来越大了,但是越听越觉得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