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闪亮的耳光打断了舒梁的话!
秦芳没有发怒,反而微笑的看着舒梁,而那记耳光是谁扇的,舒梁也不知道,他一直盯着秦芳,她没有动。
舒梁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他被这莫名其妙伸出来的手打傻了。
“这是谁?”舒梁惊愕的问道。
秦芳笑着说道:“是你自己啊!傻瓜!”
“我自己?”
“没错啊!你看不到吗?他就站在你面前。”秦芳的笑显得十分得意。
舒梁胡乱的在面前挥舞着手臂,他什么也看不到。
“知道吗?舒梁。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做了不好的事。就从你做噬魂岛管理员的那一天起,其实很无奈的,你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还记得靓丽百合那家酒吧吗?怎么就那么巧我会找到你,就是因为你是噬魂岛的管理员,我要带走你,我要控制你。你也是从那一天起,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道上了的。”
舒梁的确是在回忆,他的那荒唐的经历,他除了体会了一夜的激情以外,难道还获得了枉死地狱的通行证吗?
“那我为什么要选择那种方式结束自己?”舒梁问道。
“别无选择。枉死地狱通向人间的地方都是镜子,而对于你和童明这样的人,则一定要面对着自己结束生命。”
“因为我们是噬魂岛的管理员?”舒梁是这样猜想的。
“因为你们造就了更多的一夜情!因为你们纵容了更多的荒诞行径。”
“因为奈何桥对岸?”舒梁又问道。
“你知道吗,你很久都没有去噬魂岛上看了吧?奈何桥对岸那边都成什么样子了?你知道吗?”
“我的确有很多天没有去了。”
“那里面充斥着什么同城交友,换妻,甚至是招嫖,卖淫的信息。这不是因为你,还能因为谁啊?!”
“那你的罪过谁来付出代价?”舒梁问道。
“我的罪过我已经付出了代价!”秦芳淡淡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夺走殷月的生命?!”
“殷月?是你的那个女孩吧?那可不是我夺走的啊,那是你!”
“为什么是我?!”舒梁早已经面无表情了。
“你带她进入了噬魂岛,你又忽略了她的生活,不是你是谁!”
舒梁低下了头,他又不想辩解什么了,他想到了,殷月现在还等在门外,他很想念殷月,虽然只隔着一道门,但是舒梁却感觉着似乎像隔世那样的遥远。
“我的时间快到了是吗?”舒梁问道。
“是啊!你又要面对着镜子剪断自己的喉咙了。”
“然后又是一次轮回啊!你还是会经过怕的要死的十天,然后再一无所获的结束自己的生命,直到你的脖子已经没有再能下去剪刀的地方了为止。哈哈哈哈哈!”
怎么回事这样呢,没头没尾的,舒梁似乎是要彻底的放弃了,他看着面前的秦芳,一动不动。
秦芳则缓步的向舒梁走来,她伸手进了舒梁的衣服里,抚摸着舒梁冰冷的胸膛,扣子一个一个的被解开了,秦芳像吸血鬼似的,贪婪的吸吮着舒梁。
舒梁猛然间推开了秦芳,放声大喊道:
“别再碰我!我死也要死个明白!”舒梁似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回家,回自己家去,就面对着卫生间的镜子,他一定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剪断自己喉咙的。
说罢,舒梁转身就奔向了那扇门。
秦芳并没有追赶,而是微笑着目送着舒梁,当舒梁快到门的时候,那扇门自己打开了。
舒梁跑出了屋子。他看到了外面的人们,熙熙攘攘的,但只是看到了殷月和童明,政委他们都不见了。
“殷月,其他人呢?”舒梁问道。
“他们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殷月神情正常,没有惊吓的样子。
舒梁转脸去看着童明。
“他们回各自的世界了!”童明的回答。
“这里是哪?”舒梁疑惑的问道,答案总不能又是枉死地狱吧。
“这里是老陈家楼下的迪厅啊!”
“那他们能去哪里啊?”
“他们和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总和我们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所以我让他们看不到我们了。”童明说道。
“什么?你有多大能耐啊?!”舒梁不知道为什么,他很生气。
“我是为了他们好!”
“舒梁,我们现在去哪?”殷月制止了舒梁的怒火。
“我想回家。”
童明笑了,说道:
“恩,你是应该回家了,你快到时间了,你要再去了结一次了。”
终结日,舒梁的家。
政委他们几个其实没有走远,而是被一股不明的浓雾给弥漫住了眼睛。大家分不清前后左右了,深夜的浓雾,又是深秋,大家都有些恐慌了。不知道舒梁在里面是什么情形,都很着急。
“政委,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先回老陈家吧!”刘庆说道。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舒梁不管!”政委坚持着在这里等着舒梁。
“那我们就还回去!”
“老陈,你先回家吧,我和刘庆在这里!”政委说道。
“还有我!我也在这里!”这是老殷在说话。
政委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刚才刘庆介绍过了,这位是殷月的父亲。
老陈拨开浓雾,摸索着走向了自己家的楼。
舒梁拉着殷月,跑向了街边,童明在他们身后喊道:
“舒梁,你说,我还跟着你们去不去啊?”童明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调侃的味道。
舒梁和殷月互相看了一下,殷月摇了摇头,可是舒梁却说:
“你来吧!也许我们还有事没做完呢。”
“好吧!”童明也追了上去。
三个人到了街边,深秋的夜晚,街上的出租车都少了,多等了好半天,才来了一辆车。舒梁和殷月坐在了后面,童明坐在了前面。
“去哪啊?”出租车司机问道。
“太平路,您知道吧?”舒梁说道。
“哦!大概!到了那具体的您给我指吧。”
车子开走了。一路上司机的话不多,童明坐在前面也一言不发,舒梁在后面却一直在小声跟殷月说着话。
不多一会儿,车子按照舒梁指引的方向,来到了舒梁家的那个小区门口,舒梁和殷月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兜里并没有钱。
“童明,你那有钱吗?”舒梁小声的问道。
“钱?我没有啊,这么多天我都是在那边啊!我没钱。”童明也拍了拍兜。
“那怎么办啊!”舒梁有些着急。
正在这时候,出租车司机下了车,趴在车门上左看右看了几下,满脸惊恐的表情,他盯着舒梁说道:
“你们就俩人啊!”
“什么?您说什么?”舒梁不是很明白司机的话。
“啊!!!!”司机怪叫了一声,丢下车就跑了。
舒梁和殷月都很奇怪的看着跑的飞快的司机,童明在一旁却看的很明白,他知道司机为什么会这副模样。
“他怎么了?”舒梁是在问童明。
“他看不到殷月了!”童明悠悠的说道。
舒梁急忙回身看着殷月,她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啊。
“怎么会呢?”舒梁大为不解。
“殷月不能在这里呆很久的时间,现在别人已经看不到她了,你刚才一直和她说话,别人看不到她,当然会觉得见鬼了。”
舒梁不信,但是也没有反驳的意义了,他只不过走上前抱住了殷月。
“我们快走吧,正好,反正我们也没有钱。”童明的调侃,现在使得舒梁觉得非常的讨厌了。
三个人走进了舒梁家的楼门洞,这一次回家,舒梁一点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相反,他觉得心里很踏实,就像自己应该回家似的,也像自己在外面漂泊了很久,应该回家似的。走在安静无声的楼梯上,这几天的记忆在舒梁的脑海中一波一波的回忆着,似乎它们就发生在刚刚的瞬间,可是也有着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之前的一分钟还是活生生的人,之后的一分钟就成了枉死地狱里的游魂。舒梁的这个家虽然是租来的房子,可是他在这里面住了好几年了,而且还和殷月在这里有过快乐的时光。舒梁一步一步的接近了402房间,越近他心里越是兴奋。
真有一种就别之后归家的意念啊!
殷月也同样如此,她很久都没有回到过这里了,可以说自从舒梁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她只来过一次,她想收拾舒梁的东西,已经记不得是哪一天来的了,她怕这间屋子又被租出去,所以还事先找了房东大姐,得到还没有租出去的消息之后,她征求了房东的同意,她想去为舒梁收拾收拾东西。可是当殷月进入了402房间之后,她发现屋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就好像舒梁仍然生活在这里面。床上的床单是崭新的,枕头旁边是舒梁最喜欢看的书,他习惯放几本书在枕头边上的,枕头要高枕,舒梁习惯了,电脑的显示器依旧是昂着头,舒梁喜欢把显示器抬的很高,这样他看上去角度舒服,舒梁的运动鞋和常穿的皮鞋还是按照左右的顺序码放在一进门的位置,舒梁习惯把运动鞋放在距离门口近的位置,因为那样方便他登上就走,还有舒梁的衣柜,里面的衣服虽然码放的不整齐,但是殷月还记得她最后一次帮舒梁收拾的时候的样子,怎么没有变化呢。
殷月不是不想帮舒梁收拾了,而是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收拾了,他觉得舒梁还一直生活在这间屋子里似的,根本就没有走。于是,当时的殷月又找到了房东大姐,问清楚了房租缴纳的情况,她决定先把房租交到年底再加一个季度,也就是四个半月的钱。殷月交了房租就再也没有来过,直到殷月又一次的见到舒梁。
这是今年春天的事了,殷月没有再去过舒梁家了,但并不是她不愿意去了,而是她觉得勾起那段伤心的往事是自己很难挨过的时间。殷月的那段时间,更多的是下了班就回家,多陪一陪爸爸。忽然,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春天夜晚,普通到没有任何一点儿和往常不一样的感觉,殷月以为是在做梦,她看到了舒梁,活生生的舒梁。舒梁当时就站在自己面前,就像以前来殷月家找她出去遛弯儿似的。
“你怎么来了?”殷月克制住了自己的恐慌。
“我来约你出去,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舒梁的声音听上去也非常非常的正常,没有一点儿怪异的感觉。
殷月看到舒梁伸出了手,那手在夜晚的灯光下被照耀的格外的白,殷月也伸出了手,当她碰到舒梁的手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预想的冰冷,是有温度的。
殷月惊讶的看着舒梁,她刻意的让自己不去说死这个字,就当舒梁没有死,只不过是出了远门。
舒梁和殷月出去散步了,两个人想刚刚热恋的时候似的,走了好远好远,殷月总是偷偷的看着舒梁,真的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变化或异样。
舒梁又活了?
可是这之后,舒梁来找殷月的时间非常不规律,但是有一点却是非常有规律的,那就是基本上是十天来一次,而且每一次来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殷月被舒梁的举动彻底的搞迷糊了。
直到有一天,舒梁像爆发了似的,拉着殷月离开了家,一路上舒梁说了很多噬魂岛的故事,而且也说到了殷月自己本身在噬魂岛上的事情。没错,殷月后来也常去噬魂岛,尤其是舒梁离开了以后的这段日子,而且殷月还和噬魂岛上的人见过面,尤其是奈何桥对岸,虽然殷月没有参与什么一夜情之类的事,但是又一次也差一点坠入那样的深渊。舒梁似乎知道了一切,他在怨恨,也在伤心。终于,殷月觉得无法弥补了,决定以死来告诉舒梁,自己是错过了一切。
舒梁死了,殷月也死了,死在春天的清晨,高速公路上,舒梁不知道从哪里又开回了那两已经卖了的捷达轿车。殷月知道舒梁是索命的鬼魂,所以,就给他吧!
就这样,殷月选择了自己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在春天的北京。
402房间就在眼前了,舒梁的家门钥匙还在口袋里装着。
殷月用上楼的功夫回忆了几乎一切关于自己和402房间的记忆,现在的殷月,觉得自己是清爽的站在了门口。
钥匙伸进了门锁,转动着锁芯儿,也转动着舒梁和殷月的心。
402房间。舒梁的家。舒梁和殷月的家。
终结日,殷月的影子。
当402的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一股扑面而来的怪异味道让三个人都觉得很奇怪。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味道,总觉得很熟悉,但是又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舒梁第一个走进了房间,他熟悉的摸到了门厅的灯控开关,室内被照亮了。
“几点了?”舒梁问道。
“我没有表!”童明总是给人以调侃的感觉。
殷月也摇了摇头。
舒梁快走了几步,他知道卧室里有个挂钟,他打开了卧室的灯,当舒梁路过卫生间的门口的时候,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亮点儿一闪而过。
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肯定是不对的,现在怎么也不会是八点多的,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根本不对,从老陈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午夜零点了,早上八点多就更不对了,天没有一点儿要亮的意思,而且时间概念上并没有过去多久。
舒梁又回身看了看另一面墙上的挂历,这是一幅九寨沟的风景画,可是令舒梁绝对惊奇的是,那日历上的月份是四月份,这一点舒梁绝对可以像自己保证,他是一个细心的人,绝对不可能忘记翻过挂历的,而且,舒梁清晰的记得,所谓的倒数十天的第一天的下午,就在他要出门赴童明之约的时候,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挂历,那是2007年的11月7日!
舒梁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四周,屋子里的摆设和自己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几乎是一样的,但是唯独不见了那台电脑。舒梁跑过去看着留在地上的各种数据线、电源线,一时慌了手脚。刘庆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舒梁,是他拿走了电脑。
“舒梁,怎么了?”殷月走上来说道。
“我的电脑不知道谁拿走了!”
“这几天有谁来过?”
舒梁大概的把自己带着政委和刘庆来这里等张海泉两口子的事说了。
童明是第一次来舒梁家,之前的聚会都是在外面,舒梁后来跟着刘庆也去过童明家,这里对于童明来说可都是陌生的。
童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他摸了摸墙,又碰了碰门,他在笑。
“你笑什么?”舒梁看着童明觉得很奇怪。
“哦!我没笑什么,我就是觉得这里怎么和我家里我的那个房间有点儿像呢?”
“哪里像?”
“感觉!气味!氛围!恩。。。。。。”童明一边说着,一边在品味着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
“这里也是噬魂岛管理员的家啊,换句话说,这里也曾经是噬魂岛的管理中心啊!”
舒梁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噬魂岛,就打心眼儿里觉得厌恶。
“电脑都没了,还什么中心啊!”舒梁随意的回答着。
“哎?对了!舒梁,你从噬魂岛辞职了吗?”童明突然的问道。
“辞职?我没来得及辞职呢!怎么了?”
“那你得赶紧辞职!”童明煞有介事的说道。
“有这个必要吗?我。。。。。。”舒梁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还辞哪门子职啊,而且舒梁现在已经觉得噬魂岛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里只会有更多的人被剥夺生命。
“有!听我的!你得和后台老板联系,告诉他,你不想再做管理员了,他会再找一个人接替你的,和我当初一样,只有那样才能真正的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你自己迷茫过的。”
“我怎么和老板联系啊?”
“你不是应该有老板的手机号码吗?我当初卸任的时候交给过你的,还告诉你了,一般不要打给他,除非有什么急事,服务器什么的故障恶劣之类的。”
“是啊,我记得,但是手机号码我存在电脑里了啊,我的电脑不在了。”
“你的手机里就没有存吗?”童明看上去似乎着急了。
“我没有存过!你的呢,你的手机呢?”
“我的手机一直在家里,我没有带着。”
“那怎么办啊!”舒梁跟上了童明的心理情绪。
“你出去,去网吧,上网,给老板站内短信!”童明说道。
舒梁想了一想,摇头说道:
“不行,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你要在这里干什么?”童明很不理解。
“我就是不能出去!我不辞职了又能怎么样!”
“那好,你告诉我密码,我去网吧!”
舒梁笑了,说道:
“你带身份证了吗,你有钱吗?!”
政委和刘庆,还有老殷已经在迪厅外等了很久了。
“几点了?”政委问道。
“三点了!”刘庆回答道。
“都三点了?!”
“咱们到我车里去吧,这里太冷了!”老殷说道。
“也好!”
政委和刘庆上了老殷的出租车,老殷打着了火,车里很快就暖和了。迪厅里的人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往外走了。政委偷窥着每一个从迪厅里出来的人,他们都是有瞳孔的啊,刚才那些追逐自己的无瞳怪人,难道又是假象吗?
刘庆也盯着每一个出来的人,怕放过一丝机会。
忽然,老殷看到远处的街口,殷月站在那里,向老殷指着右边的方向。
“我看到我闺女了!”
“什么?在哪?”政委被吓了一跳。
“我和这位同志说过,我经常能看到我闺女的影子在街边、路口、拐弯的地方站着,那是她给我指引方向呢,她一定不在这里了,才这样的!”
“是啊,政委,刚才就是一路摸到老陈家,老殷说殷月随时会出现每一个岔路之前,让老殷能提前知道怎么走。”刘庆也跟着说道。
“那我们走,顺着你闺女指的方向!”政委说道。
“好嘞!”老殷挂上档,抬离合踩油门,盯着殷月的影子就开了过去。很快的,就在车子顺着殷月指引的方向转弯了之后,殷月的影子消失了,老殷一直目送着殷月的影子消失,又有一些老泪纵横了。
这是大直路,不用拐弯,一直开到远处可以看到红绿灯的时候,老殷又看到殷月的影子了,在车子的右手边的路上,殷月的手指向了左拐的方向。老殷打了左转向灯,车子向左拐去。
就这样,每到一个路口,殷月的影子都会提前的告诉老殷。政委和刘庆坐在车里起初就像傻子似的,被拉到哪算哪。可是后来,还是刘庆发现了端倪。
“政委,您发现了吗?这是去哪?”刘庆问道。
“不知道,黑灯瞎火的!”
“您还没看出来啊?再往前不就是复兴路了吗?从万寿路的路口再左拐,就是太平路啊!”
“舒梁家!”政委猛然回头看着刘庆,目光中流露出了很多种不可思议的含义。
“是啊!就是舒梁家!”
果然,在车子就快要到万寿路路口的时候,老殷又看到殷月的影子在路边指向了左拐的方向。
“没错,殷月的影子指的方向就是左拐!”老殷说道。
“他们难道又去了舒梁家?”政委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们怎么出去的呢?”刘庆也纳闷道。
“不管了,先到舒梁家那里再说吧!”政委说道。
老殷在太平路的路口处,再一次看到了殷月的影子,车子上了太平路,直奔舒梁家了,此时似乎不用殷月的影子指引方向了,政委和刘庆都非常非常清楚舒梁家的位置。
在舒梁家小区的门口,深夜了,也许保安睡着了,栏杆是关闭的,老殷不想按喇叭,那样很不礼貌,而且那么安静,喇叭一想会惊醒很多人熟睡的好梦的。就在老殷刚想下车的时候,他笑了,他看到殷月的影子,把栏杆抬起来了。
车子开进去了,在政委和刘庆的眼中,则是栏杆自己抬起来的。
舒梁家的楼下,政委和刘庆都兴奋的看到,402房间的窗户透出了灯光,他们真的在这里。可是转念又一想,那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危险和陷阱呢!
复杂的心情,交织在政委和刘庆的心里,老殷也是一样,他知道了这是舒梁的家,他的女儿也在这里,可是又知道了舒梁的家里似乎是通向枉死地狱的门,心里也是无比的复杂。
殷月的影子,在舒梁家的楼门口出现了,老殷看着女儿,流着泪,一步一步的跟着政委和刘庆,走向了楼门口。
最后一次的殷月的影子是在402房间的门口,然后一闪消失了。
三个人都站在了402房间的门口了。
终结日,镜子,又是镜子,还有镜子里的剪刀。
舒梁和童明因为调侃,都尴尬的一动不动了。
殷月看着舒梁,问道:
“舒梁,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秦芳?”
舒梁微微一惊,殷月怎么知道的秦芳?也许殷月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没有提起过罢了。
“你认识秦芳吗?”舒梁选择性的回答并问道。
“秦芳,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她!”殷月的回答同样令舒梁难以继续。
“为什么这么说?”
“秦芳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冤魂。”
“你知道她的故事吗?”
“我知道。舒梁,如果你和秦芳有关系,那也是。。。。。。”殷月没有说完,但是表情上看得出,殷月的心里也充满了怨恨。
“殷月,我和你之间的事都是因为我!”
“不是!是因为噬魂岛!”
“就算是因为噬魂岛,也是因为我个人引起的。”
“不过,你还知道你在自杀前的情形吗?”殷月似乎找到了什么解决之道。
“我,我只是看到了他在对着镜子用剪刀剪断了自己的脖子。”舒梁指的是童明。
“你应该在死前说了什么话。”
正当舒梁踌躇着回忆的时候,童明突然插话说道:
“没错,一定是的,舒梁,你一定是在死之前说过什么话。”
“你怎么知道的?”舒梁怀疑的问道。
“你别忘了,我和你是一样的。”
“那么,你在死之前也说过什么?”
“是的!”童明很肯定的回答,言外之意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你说的是什么?”
“我说的是,如果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选择现在走的这条路。”
“然后呢?”舒梁继续问道。
“没有然后了,我剪断了自己的脖子。”
“那你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复活?”
“枉死地狱是有因缘的,人们结束自己生命前,往往是心有不甘的,所以,枉死地狱尽可能的会给你重新回到现实中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有的人可以重新走上正确的道路,那么他再回到枉死地狱的时候,就真正的可以去奈何桥了,离开枉死地狱了。有的人则不是,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犯下了同样的错误。”
“比如,你和我?”舒梁听得渐渐清楚了。
“不,是你,我没有!”童明不无得意的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复生?”
“我完成了,只不过。。。。。。”童明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舒梁追问着。
“你怎么不问我完成了什么啊?”
“你随便吧!”舒梁不耐烦了。
童明笑了,他看着舒梁,自己坐在了床上。
舒梁很生气,他气自己记忆的愚钝,也气童明不把话说清楚。
殷月一直听着,她也在想,为什么自己没有在临死前说过什么未了的心愿,而只能在枉死地狱里哭受煎熬,就算能回到现实世界里看一看爸爸,也只不过是阴阳两隔的不能羁留很久。
谈话似乎到了这里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舒梁有些后悔那样说了。
“童明,你完成了什么?”舒梁的语气诚恳了不少。
“我说了,如果给我机会我就不会走上同样的路啊。”
“哪样的路啊?”
“我还有十天的时间,这十天,我一定能破坏噬魂岛的服务器,彻底毁掉噬魂岛,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那你之前都没有做到吗?”
“之前,我幼稚的认为用新的ID进入噬魂岛,劝你不要搞奈何桥对岸,可是没用。后来,我干脆尽可能的参加每一次同城聚会,甚至是一夜激情,可惜我还是我,越来越深的坠入了下去。这次,我只有捣毁噬魂岛这个论坛了。”
“那你捣毁了吗?还没有吧?怎么能叫完成了呢?”
“我一定会捣毁的,所以我这也是最后一次剪断自己的喉咙了。”
“那之后你去哪里?”
“回枉死地狱,过了奈何桥,我就离开了!”童明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憧憬。
“我们怎么能离开枉死地狱呢?”舒梁问的是他和殷月。
“你得完成你要做的事。”
“可是,我怎么也记不起那句话了!”
“镜子!你再看看镜子!”童明的话是在提醒舒梁。
“你是说我重新去镜子面前吗?”舒梁有些害怕。
“是,只有这样了!”
殷月一直在看着舒梁,她觉得舒梁很委屈,但是心里仍然盼望着舒梁能把自己一起带走,离开枉死地狱。
舒梁狠下了心,他决定再一次面对着自己家卫生间的镜子,那个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方。
舒梁起身,走向了卫生间,殷月刚想跟着过去,却被童明拽住了。
“别去,那是他一个人的事!”
殷月停步了,目送着舒梁走进了卫生间。
402房间的门外。
政委,刘庆,还有老殷。
政委决定先听一听门里的动静,看有没有什么声音。
刘庆把耳朵紧紧的贴着防盗门,老殷到一旁贴着墙壁。听了半天。
“政委,什么声音也没有啊!”刘庆极低的声音说道。
“我这儿也什么也没有听到啊!”老殷异口同声。
“那我们敲门吧!”政委说道。
刘庆轻轻的敲了敲防盗门,声音不大,因为夜深了,他怕惊醒楼里的邻居。
没有回应!
依旧没有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政委很纳闷!
“楼下看的时候,灯确实是亮着的吧?”
“是啊!亮着的啊!”
正在三个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这么晚了,是谁啊?
舒梁在走进卫生间门的一瞬间,回头看了一下殷月,殷月却没有看到舒梁的眼神,她不知道在找什么呢?翻着电脑桌旁的抽屉。
舒梁没有等,而是抬腿迈上了卫生间的台阶。
殷月翻抽屉在找剪刀,当她看到一把剪刀端正的放在眼前的抽屉里的时候,似乎安心了一些。都神经质了。
舒梁一直没有敢直视着卫生间的镜子,他太知道这里面的玄奥了。当舒梁转身面对着镜子的时候,他先看了一下洗手台。
香皂已经很干了,似乎是粘在了香皂盒里了,牙膏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口朝下放在杯子里的,牙刷依然是摆放了两只,一只是自己的,另一只舒梁记得是殷月的,他甚至还记得,后来再去买牙刷,他总是会买一只给殷月的换上。毛巾上似乎有尘土了,洗手台面上没有水迹,很多天没有打开过水龙头了,怎么会有水迹呢。水龙头不再滴答水了,洗手池里也是干涸的了,旁边放的洗头水、沐浴露、洗衣皂等等,都是舒梁记忆中的样子。
很长时间了,舒梁还真没有这么认真的打量过卫生间里的东西。
然而,最终舒梁也是要抬头的。
镜子,又是镜子。而且又是自己家的这面镜子。
舒梁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照镜子了,这次突然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忽然觉得像不认识了一样。
这是舒梁吗?这是自己吗?
上嘴唇上面,还有下巴,到处都是多日没有修整的胡茬子,这么多天了,舒梁甚至不记得自己刷过牙洗过脸,蓬头垢面的,也没有洗过澡,舒梁甚至刚刚感觉到自己口腔里的臭味儿,即使没有张口说话。
眼袋深重,呈青紫色,上眼皮也懈怠了,眼角儿上全是鱼尾纹,再使劲瞪大眼睛,也没有什么变化,抬头纹也多了。镜子里的舒梁活脱脱的就像一个刚刚落魄的乞丐。
不行!这幅模样自己看上去都很讨厌!
舒梁拧开了水龙头,他要洗洗脸。
水龙头里流出的是黄颜色的水,好几天没有开过了,一定是铁锈。舒梁等了一会儿,清水出来了,他低下了头,用清水往脸上泼,闭上了眼,尽情的享受着清洗的过程。
可是,这面镜子究竟还是这面镜子。镜子里蓬头垢面的舒梁可并没有低下头去洗脸,而是还和刚才一样,僵硬的站在镜子里,面无表情。
镜子里的舒梁微微的低下了头,他似乎在看着洗脸的舒梁,很好奇的看着,慢慢的镜子里的舒梁,表情发生了变化,他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他变得看上去是暴怒的了,没有声音,只有舒梁洗脸的水声和搓脸的声音。
镜子里的舒梁背过了手,似乎是在拿东西,他仍然狠狠的盯着舒梁。忽然,镜子里的舒梁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剪刀。
明晃晃的剪刀。
举起了剪刀,慢慢的接近着洗脸的舒梁。
终结日,402房间门外是真够磨叽的!
正在政委他们三个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三个人像做贼似的,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楼下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了,停下了脚步,楼道里的空气已经不可能供于呼吸了,全部被紧张的情绪锁占据了。
政委用眼神示意刘庆去看看楼下到底是谁?刘庆也用眼神回答了,他轻轻的转身向楼下看去,楼道里都是声控灯,既然没有声音,所以楼道里的灯也突然间全都灭了。楼下的那个人也似乎不敢再发出声音了,一切都僵持在了这里。
政委用手触碰了一下声控灯的开关,热度也是可以开灯的,有了光亮,刘庆向政委请示,干脆他直接下去看看吧,政委同意了。
刘庆提了提神,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同时用适当的声音说道:
“楼下是什么人?!”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着,来来回回还几个回音,楼下的人一定会听到的。
楼下传来了声音,是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个人好像在那里犹豫呢,不知所措的不知道是上楼好呢还是下去好呢。
正在这时候,刘庆已经想楼下跑去,咚咚的下楼的脚步声震荡着楼道里紧张的空气。
看到了,终于看到了。
“刘大姐?!怎么是您啊?”刘庆看到了房东刘大姐,神情紧张的站在二层和三层的拐角处,似乎是在浑身颤抖着。
“刘大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啊?!”刘庆继续问道。
“你是刘庆吗?”刘大姐向上看着,楼上的灯在刘庆的脑袋后面,刘大姐看上去是一团黑影,她听声音大概是刘庆。
“是我啊!”刘庆一边说着一边下楼来了。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说你来这里了,让我过来开门!”刘大姐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电话?什么电话?”刘庆听了后非常奇怪,谁打的电话呢?
“一个女人!”
“她怎么说的?”刘庆已经下来了。
“她说让我来这里开门,还说非常非常紧急,一定要我过来!”
“她说是谁了吗?”
“没说,我还没有来得及问,电话就挂断了!”
“声音熟悉吗?”
“没有听到过,而且这个女人的声音很奇怪,听上去有回音。”
“是打的您的手机吗?”
“来电显示的号码是多少啊?”
刘大姐把电话交给了刘庆,自己摇了摇头。
刘庆结果手机一看,电话通话记录里有一条是“未知号码”。
“未知号码?”刘庆自言自语着。
“是啊,未知号码。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哎?您爱人呢?”
“别提了,昨儿一回家就高烧不退了,现在还在家躺着呢,我心里这个急啊!”
“那先甭管那么多了,我和我们政委都在楼上呢,您要不先把钥匙给我们,您先回去照顾您爱人吧。”刘庆说道。
“那也行!不过,这楼上又出什么事了?”
“没事,您先回家吧。”刘庆安慰着刘大姐,他不能让刘大姐上去,万一有危险呢。
刘大姐把402房门的钥匙交给了刘庆,又随便嘱咐了几句,下楼了。
刘庆一边上楼,一边琢磨,谁给刘大姐打的这个电话呢,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呢?
就在刘庆即将走到402房间门口的时候,最后一个迈台阶的动作时,刘庆忽然有了预感。打刘大姐手机的这个电话一定和之前说到的扔掉杨兴荣的手机有关系,他用杨兴荣的手机打给过刘大姐,所以接二连三的出了稀奇古怪的事情,就连自己的父母现在也联系不上了。想到这里,刘庆的思路再一次被打断。自己的手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新的电池,可是一直还没有换上。
于是刘庆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换上了电池,开机,等待。
刘庆的思路又回到了刘大姐手机上面了。那么打电话的这个女人呢难道是无瞳怪人吗?无瞳怪人?秦芳?!她!是她!她要做什么!?那么自己的父母难道也是遇到了秦芳,也遇到了无瞳怪人?!刘庆的思绪再一次烦乱起来,忽然自己的手机响了,是短信。
刘庆急忙翻看。是分局同事发来的。
“打了你手机N遍了,永远不开机!你父母来局里找你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回家,要在局里等你,现已安排在分局对面的外研社招待所了,放心!”
爸爸妈妈他们不能回家了吗?为什么要住在招待所呢?刘庆的心里乱极了。
手机又响了,还是短信,都是关机时发来的,还是分局的同事。
“政委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呢,你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了,再这样局长说了就要按失踪处理了啊!快点儿和局里联系啊!”
刘庆返回了上一条短信,他要看一看时间。这是昨天中午发送的,刚才的这个是昨天下午发的。
“刘庆,谁啊?这么半天?”政委问道。
“是房东大姐,她说她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告诉她说咱们会来这里,让她来送钥匙。是一个女人打来的。”
“什么女人?”
“我觉得是刚才我们在迪厅遇到的那个女人,他她叫秦芳,舒梁认识的那个!”
“那不是无瞳怪人吗?!”政委大惊失色。
“我是猜测,因为我用杨兴荣的手机给房东打过电话,所以后来他们都出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啊。”
“杨兴荣的手机现在在哪里?”政委警觉的问道。
“还在我这里!”刘庆拍了拍裤兜。
政委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他不知道这杨兴荣的手机是不是应该扔掉。扔掉吧,他一直觉得这也是一条线索,就算自己都被无瞳怪人有目标的盯着,这也是找到他们的办法啊;不扔掉吧,这部手机也许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危险。政委犹豫了。
“钥匙,房东给你了?”政委问道。
“给了!在这里!”
“那我们进去吧?”
“手机呢?政委?扔掉吗?”刘庆问着。
“你说呢?”政委犹豫了一下,反问了刘庆。
刘庆也沉思了片刻,毅然的回答道:
“不扔!”
老殷在一旁等的有些焦急了,催促道:
“走吧,我们开门吧!”
“对对对!我们开门!”
刘庆走上前来,把钥匙伸进了钥匙孔,转动着。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出现在402房间门口了,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因为进一扇门而感到无比的紧张了,更记不清这几天因为这件事大家一起担惊受怕多少次了。总之,大家跟随着锁芯的转动,心里也拧着个似的紧张和恐慌。
终于,防盗门开了。
刘庆轻轻的推了一下里面的木门,居然没有锁,是虚掩的。
终结日,舒梁,你去哪了?
舒梁在洗脸的时候,把水龙头开的很大,哗哗的水声遮掩住了一切可怕的声音,因为镜子里的舒梁举起了剪刀,正在一点儿一点儿的伸出了镜子,伸出镜子的时候也发出了水波动的声音,但是洗脸的舒梁却一点儿也没有听到。
舒梁使劲的搓着脸,他觉得自己很脏,洗面奶好像被揉进了眼睛里,舒梁紧闭着眼睛,用清水往脸上泼,他伸手去摸索着拿毛巾,他应该记得自己的毛巾放在了哪里,可是当他摸到毛巾的时候,也摸到了另外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