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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亦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1:00

刘丽一愣,咋的?你那么能?还能画画?那敢情好!但是,她马上又摇摇头,算了吧!俺这小饭店请不起。

他胸脯子一拍,冲你今天这样瞧得起我,我也够哥们儿意思,咱们是朋友,朋友帮朋友,白帮忙!

还有这种好事?刘丽乐坏了,问你要用啥东西?纸啊颜料啊笔啊,你说吧,俺给你买去!

不用不用!他摆摆手,让你买你也买不明白!我都有!

没几天就有一张画贴上了墙。他问刘丽你看咋样?刘丽看着既然没花钱就让白墙添了颜色,当然是好了。又过几天,那两面墙上也都有了画。

吃饭的人都是忙着来吃饭,吃完饭就走,谁会有闲心看看墙上的几张画呢?甚至墙上添了几张画都没有人注意到。

倒是刘丽逢人便指着墙上说,俺请了个画家给画的,您看看咋样?

她问的人多了,这才有人注意到墙上真的多了三张画。虽然也有人抬眼看看,看完了不过是一笑,说不出好也说不出坏。

有天晚上下大雨,几个吃饭的客人匆忙吃完走了,屋子里再也没有客人,刘丽冷清地坐着发呆,却看见画家落汤鸡一样冲进来,马上高兴地说,今天白买了那么多菜,那啥没人来咱自己吃,好好做几个菜!

一桌子菜都摆好了,大师傅也被叫出来,连同小服务员一共四个人坐到桌边,白酒啤酒都摆到桌子上。

刘丽说反正今天也没事儿了,咱手指头卷煎饼,自个儿吃自个儿!画家是咱自个儿的人,俺今天谢谢你!

两杯啤酒下肚,刘丽来了精神,说,俺问过客人,人家都说,你的画老厉害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

他也喝了两杯啤酒,说,这算啥?这不算啥!小菜一碟!

刘丽马上敬画家又喝下一杯啤酒,杯子往桌上一放,他的脸腾的红起来,转身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刘丽,直到把刘丽看得毛了,红着脸只知道傻笑,他却一把握住她的右手。

当着众人的面刘丽不知该不该把手拿回来,一时没了主意,他反而把她的手掌翻过来拿到眼前细细看起来。

刘丽又笑了,原来他要给俺看手相呢!

你会看手相?你咋啥都会呢?

刘丽脸上笑成一朵花。

现在,你有贵人帮你。他说。

啥贵人?俺才不信呢!贵人咋还来帮俺?

刘丽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可是笑得比花还美。

我说的你不信?我说啥是啥!

咋知道你说啥是啥?

那好!大的不说说小的,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你说吧!

他托起她的手掌细细端详,你住在五楼,一室一厅,对不对?

刘丽笑得前仰后合,对是对,不过,她摇摇头,觉得这好像证明不了啥。

他又看她的手掌,你家的阳台上铺着红色地板革,对不对?

刘丽不说话了。

他看着她的手掌一气说下去,你家的厕所有毛病,不能冲水。你的床单是蓝白格子的棉布,被子是绿底儿小红花。枕头上绣一对鸳鸯,红身子,蓝翅膀。你的托鞋是红色塑料鞋。床头上摆着你……

刘丽脸红脖子粗慌忙缩回手来说准准准!可准了!

嘴上说着,心里可是吓得怦怦乱跳,因为她床头上堆着的是她脱下来的汗乳罩脏裤衩臭袜子,还没有洗呢!这要让他当众说出来不是丢死个人吗!

她真不明白,他咋看手相啥都能看出来呢!

这天夜里,刘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觉得自己虽然盖着被,对于他也像是没盖着一样,他要想看你,啥都能看到,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光着屁股一样。

她的心烧起来,身子热起来,不知道他的眼睛正躲在这屋里的什么地方看着自己。从此,她天天夜里脱了衣服都不能不想起他,不能不想起她正躲在哪个角落里专注地看着自己,所以到了白天在饭店里见着她时,她也忍不住大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每天早晨起床后她都脱得光光的,比往日认真地搓洗自己的身子,再也不敢像往常一样,起来洗两把脸就去上班。现在她不敢了,她怕他发现自己没有洗澡,看见自己身上不干净。换下来的乳罩裤衩和袜子也不敢不洗了,马上洗好晾好,她觉得他能看得到的。

他要是有几天不来,她就会念叨,画家又在忙啥呢?咋不来呢?当然,画家只要来了总是白吃白喝的,就是这样,她还怕他不来呢!她要看着他白吃白喝,细细地追问他这几天为啥没来?去了哪里?干啥去了?和啥人在一起?是男的还是女的?

问到头来,他会说,我天天都想跟你在一起,你不烦我?

干啥烦你呀?俺就稀罕天天跟你在一起。

画家也不说话,绷着脸看着她,点点头,又点点头。

这天夜里,她躺在被窝里作起了已经很少作的春梦,梦见画家趴在自己身上乱摸自己,从脸摸到乳房摸到肚子再摸到那里,把自己好一顿摸,摸得自己受不了啦,他才把自己干得好痛快,干得他一身大汗。可是,她摸到了身上的男人,实实在在地压着自己,哪里是春梦?他又干了她一次。

直到第二天回想起夜里的痛快滋味,她才想起来,他怎么进到俺屋里的?她天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检查两道门锁是不是锁好了,就一个女人睡,她能不防贼防流氓吗?

又有一天夜里,她想起从没有像他干得这样痛快过瘾,怎么也睡不实了,一翻身却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面前,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翻了个身,但她听见了男人熟悉的呼吸声,她再翻过身来看,那人的两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两只乳房。

她大叫一声哎呀妈呀滚到床下,他却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说不烦我吗?

她哭叽叽地喊道,吓死俺啦!你咋进来的?

他只是笑,啥话也不说,笑够了猛地扑到她身上,很快脱光自己的衣服,直干到他大汗淋漓喘不上气来。没过一会儿,他又扑到她身上干得他自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可是,每次到了关键时候他都软成一摊泥,再也没有弄得她要死要活,这让她越来越失望。

来饭店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少,刘丽着急上火找不出原因,后来还是小服务告诉她,有个老头说墙上的这几张画有“血色之灾,越看越不吉利”。后来别人也说这几张风景画怪怪的,看时间长了挺眼晕的。

她不信,一张张地去看,看来看去也没让她眼晕,远看近看都挺好的,反正没花钱吗,大湖、大河和大海深不可测,一看就是个神秘吸引人的好去处,忍不住要仔细看一看。

小服务员诡秘地一笑,说等到晚上你再看。

到了晚上,刘丽再去看那三张风景画,湖水里、河水里和海水里仍然是深黑和浅黑相交织,水倒是好深的,可还是没有看出眼晕头晕来。

小服务员拉她一把说,你再远点儿看。

远看那画,昏暗的灯光下,三张画一一看过,仍然看不出画里有什么妖魔鬼怪眼晕的东西,只是觉得那水越发深不可测,深得让人掉下去都爬不上来,深得让人脊背有些发凉。

小服务员说你别一本正经地看哪,你倒是花了眼睛看吗!

看着看着,再也看不清别的,只见血一样的红色红色一样的血,从黑色的背后一点点渗出来,恍恍惚惚,越渗越多。等到打起精神再看时,又什么都没有,黑色依然是黑色。可是看得久了,眼睛一花,立刻又看见黑色变成了血色,波涛一样涌动,好像就要打到自己头上,不由心里一惊,慌忙闭起眼睛,谁知那血色的波涛却涌进自己心里,像冰像针,冰得心里麻麻的刺得心里疼疼的。

她终于有了莫明其妙的恐慌,脖子像是被人拤住喘不上气来。看完好久以后,心里还是慌慌地安稳不下来。再想到他黑夜里说来就出现在自己身边,锁死的房门和两道铁锁都拦不住他,冷汗顿时流水一样滚在她的胸脯上。

伟大的马克思说,如果你的爱没有引起对方的爱,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爱作为爱没有造就出爱,如果你作为爱者用自己的生命表现没有使自己成为被爱者,那么你的爱就是无力的,而这种爱就是不幸。

现场:三张黑梅花为什么变成了四张

7月6号星期天,平安无事,7月7号星期一也平安无事。

王立国仍然感到烦躁不安,因为这既可能是他们架网布控让凶手收敛了犯罪的气焰,但也可能是被他杀害的人我们还没有发现呢!

王立国当然希望凶手老实收敛,不再杀人,不过,他一旦老实了暂时不再杀人反而更可怕,他会在你撤下布控警力的时候再杀人,那不是更让人措手不及吗?

到了这种时候,王立国觉得自己才是热锅上的蚂蚁,身上的衣服已经一个多月没洗,自己都闻到了身上的臭汗味。

晚上,媳妇打来电话说,我和女儿给你去送送换洗的衣服吧!

王立国想了想,说,天都黑了,你们多注意点,别乱出门儿!现在案子破不了,外面什么传说都有。

媳妇马上明白了他的谨慎,说,我知道,不过,那也太委屈你了,然后媳妇又说不下去了。

王立国忽然觉得,有个媳妇心疼自己真好,要不自己不真成了孤家寡人?

李忠信拎着两个方便袋回来了,一兜子是方便饭盒,另一兜子不知是什么。

他说王大队这些日子也真够心苦你了!大伙告诉我今天晚上买点好吃的,让我陪你吃顿晚饭,他们都在岗位上也不能过来陪你。

王立国一愣,咋的?你们不比我辛苦?

不是,你没听明白我的话,大家说的是你的心里是苦的,你心里比我们承受的压力大多了。要不,你也不能把自己搞得这么臭不可闻!我们跟你开会你像酸菜缸一样,酸臭味直打鼻子。

小李说着又打开另一个方便袋,从里面拿出一套天蓝色的运动服递给王立国,说你赶快把身上的大裤衩子大背心子扔掉吧!求求你可别再污染我们了!

王立国接过小李给他的运动服,捧在手里看了又看,好像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眼睛也潮起来,连连说道,好好,马上换马上换我马上换!说着躲到床边脱下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大背心大裤衩子,穿上崭新的大背心大裤衩,一身的天蓝色,立刻换了个人似的好看起来。

小李说,大家知道你压力很大,也不好意思跟你说,每个人手里都拤了一大把汽油票子、旅差费和饭费票子,不知啥时候能报?

王立国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后来才胆怯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局长的压力更大,现在我怎么好意思给他说这些?再说局里不是也没钱吗?

小李打开几个饭盒,是鱼香肉丝、苜蓿肉和尖椒干豆腐、粉丝黄豆芽,外加两盒白米饭。人这种动物本来就不是吃独食的,所以一个人吃饭不如两个人吃有食欲,要是大锅饭多少人抢着吃准能撑死人。王立国看了这几个菜闻到这几个菜,立马觉得饿了,拿过小李递来的方便筷,四个菜挨着个儿先吃一大口。还没等再吃一口饭呢,电话响起来,蹲守的刑警报告说,古井里37楼4门612出事了,屋子里的女人大哭大叫喊救命,屋里有没有凶手还不知道。

王立国说你们一定要看守住各个出入口!我马上到!

走在路上王立国还在想,也许这家伙改日期改时间了,突然袭击?他能在房间里吗?要是这样事情可复杂了!

王立国和小李开车很快到了古井里37楼。

刑警报告说他们在胡同口蹲坑守候,街道办事处的老大妈已经认识他们了,刚才是她跑来告诉他们4门612好像出事了。大妈听见屋子里又哭又喊救命,屋子里还有别的人,大妈敲门叫612开门,只听她在屋里喊叫她动弹不了开不了门。两名刑警上楼一听,果然屋子里有个女人在哭,他们不敢贸然喊话,不知凶手是不是在里面。

王立国来到4单元门里,轻轻咳嗽一声,一楼走廊的灯亮了。逐层走到六楼,所有的灯都亮。到了612,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女人哭叫的声音很大,还有许多说话的男女。

他退到五楼问报案的老大妈,这家单身一个人吗?平时总是自己住吗?

大妈说就她自己个儿在家,老爷们儿去南方做买卖,前几天她还说,自己一个人下晚儿黑挺害怕的,想找个做伴儿的。上哪找啊?女的不敢来,男的不能来。

王立国问她家有电视吗?

大妈说有有!老爷们儿南方做买卖,家里能没有大彩电吗!

王立国说看来没有什么大事儿。走廊的灯都是亮的,要是那个家伙在里面,他上楼时候能不拧灯泡吗?再说,他如果在屋里也不能让她喊叫这么长时间啊,要么他逃走,要么他杀了她。房间里没有争吵打斗的声音,那些说话声是电视里的声音,肯定没什么大问题,赶快找个咱们区里的锁匠,让他过来帮帮忙。

王立国让大妈躲到墙角里,让两名刑警在身后做掩护,自己掏出手枪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锁匠开好锁,让锁匠走开,王立国猛地拉开门,只见一位年轻女人赤身裸体地趴在客厅的地上哭叫着。

几个男人忙回过身去,请大妈进去帮她穿好衣服,又哄了一阵子,王立国他们才进去,四处看看,电视果然开着,没有任何进来人的痕迹。

看到年轻女人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王立国说,你看,我们警察就在楼下给你们站岗,你还怕啥呀?你该干啥干啥,用不着害怕!

郝燕眼泪汪汪地直点头。

看她情绪好多了,王立国才问她是作了噩梦,还是听见走廊里、阳台上有声音?咋能吓成了这样呢?

郝燕忸怩半天,才小声跟大妈说出是怎么回事。

大妈听完笑了,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警察同志也不是外人,天天为着咱们安全,马路上一蹲就是大半宿的!

王立国说要是不方便,我们就叫个女警察过来吧?

大妈说不用了,我来说。这孩子这些天吓得睡不好觉,总是怕变态杀人狂进到屋里,每次睡觉都是这里那里看一遍。今天吃完饭没啥事,早早地睡下了,也不知睡到啥时候,梦里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醒过来还听见有人喊她,才知不是做梦,去阳台看看,楼下黑糊糊的,哪有人影?她寻思可能是自己睡毛愣了,回屋里躺下。刚睡着又听有人喊她,她懒得起来,楼下一个劲儿喊她,不起来不行,看看楼下还是黑咕隆冬,哪里有人?再说了,现在大黑天哪个单身女人还敢出去?谁会这么缺德跟她开这种玩笑?烦得她睡不着了,去卫生间里尿尿,正尿着呢,冷不丁地听见厅里几个人吵起来,吓得她身子一软,出溜到地上,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王立国说,厅里有人吵起来,是电视里说话吧?

郝燕说我睡觉时候电视是关着的呀!后来我听明白了是电视的声音,那我就更害怕了,我明明关着的电视谁给打开的呀?还不是有人进来了吗!

王立国问你为啥今天晚上吃了饭就睡觉?

电视看不了啦,没事干呀。

为啥看不了电视?

没电哪。

王立国笑起来,你好好睡觉吧!肯定没事了!你是太紧张了,你再想一想就明白了,电视为啥自己响起来。

王立国他们走了以后,郝燕问大妈,刚才那个警察说的,我咋越听越糊涂呢?

大妈也止不住笑起来,傻丫头!人家警察是怕你不好意思,没给你说破!你看电视的时候咱们楼停电了,等你上卫生间撒尿正好又来电了,电视不就响起来了?

可是郝燕说,那更不对了!谁在楼下喊我呢?喊了我两遍!我开电视的时候我看过,前后楼都有电,怎么我们楼平白无故就停了电?说来自己又来了?有人修过吗?你说这事怪不怪?

大妈让她说得一愣,再也笑不出来,想着想着自己念叨说,停电那会儿,我家老大看过电表,说找不出毛病。这事儿是有些怪,太怪了!我在一楼,谁修理过我肯定会知道,真是没人修理过,这事是挺蹊跷……

贺芳梅正在家里看电视,电话响起来,是对门陈姐的女儿婷婷,问她这几天见没见着她妈?昨天和今天她打电话她妈家都没人接,手机还关着。

贺芳梅说昨天晚上我回来都六七点了,没见着陈姐。现在我给你看看去。

敲了半天的门,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喊了几声陈姐,仍然没有答应。只好回来告诉婷婷,然后说我要是看见你妈一定告诉她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又不放心,昨天白天我见没见过陈姐?自己一大早去了李姐家呀,李姐说,咱们都是自家人去饭店讲啥排场?在家里说话唠嗑多方便,一点不受干扰。是李姐要她早点过去,两个人一起准备好下火锅的佐料、羊肉、青菜,还有啤酒。

等到中午,李姐的丈夫领着一位大个子警察回来,对李姐说,这事儿是你老人家张罗的,你来介绍吧!

李姐对贺芳梅说,你看见老马这个大个子了吧?这是爹妈给的,货真价实的,可不是上化肥农药催的,也不是人工合成的。别看脸黑,这可不是胎带来的,交通巡警站马路硬晒出来的,你没看我们的孩子个个都是白白净净的?(贺芳梅听了这话忙伸手捂住嘴,当着生人面她实在不敢捧腹大笑,怎么是你们的孩子?)你就叫他马哥吧。老马我可告诉你,小贺不光是我们单位的首席美女,还是首席笔杆子,领导的讲话哪是领导讲的?都是领导念的我们小贺的话。什么总结、经验,没有小贺我们领导啥也讲不出来。李姐交的人,没有一个人品差的!我们小贺有多少男人追呀,就是不投缘。你马哥这个人豪爽仗义,要不是惹了祸早提起来了!

李姐的丈夫马上立起右手掌顶住左手心,做了一个篮球裁判叫停的手势。

李姐反倒哈哈笑起来,笑够了说,要是现在叫停你叫人家小贺怎么想?老马惹的啥祸?是不是风花雪月的祸?说得他老公把一口啤酒全喷了出来。

李姐说去年宝马车撞人那件事你知道不?

贺芳梅说我还觉得奇怪呢,这位马哥我咋有些面熟呢?李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马哥上过电视!马哥你打人了!那几天的报纸我都看了。开宝马车那个男人撞了好几个人,下车就打人,打破了那个年轻交警的鼻子,直流血,还说撞几个人算啥?你们臭交警谁敢拦我?你说我豁出去这个交警不干了,给了他脸上一拳,在场的行人都给你鼓掌。听说后来要不是群众给你讲情,你就要给扒皮了。

马哥笑一笑,亏得大家说情,给了个记大过。

大家吃得高兴,说得尽兴。

吃到四点来钟,李姐说你们是不是还得去蹲坑?那你老马现在就把小贺给我送回家里去,今天是恐怖的星期六出事的星期六,你得把我老妹子送回到屋里,再把阳台卫生间厨房给我好好检查一遍!你得保证我老妹子的安全,出一点闪失我可得拿你老马是问!

李姐的老公说事儿这么多呀!老马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我也去帮帮忙吧!

去去去!你留家里帮我收拾残羹剩饭、刷碗!李姐说。

马哥送她回来时已经快六点了,回到家里她没有再出去,也就没有见到陈姐。嗨,再说当时回到家里只顾得高兴了,也没想到过去看看陈姐。

楼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听着,脚步声已经从楼下跑上来,已经站在自家门前。

贺芳梅浑身打个激灵,不由自主跳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那脚步声站在门前不动,过了一会儿,响起敲门声,贺芳梅傻听着不敢说话。

贺姨在家吗?

门外突然喊起来,听得是小女孩儿的喊声,贺芳梅这才舒了口气,忙去看房门上的猫眼,外面一点光亮也没有,看了好长时间才看出是个小孩。

马上开门,把陈姐的女儿婷婷拉进来说,这都啥时候了,你咋一个人往外跑呢?

婷婷眼泪汪汪看着她,都两三天了,也没我妈的动静,姥姥姥爷都急疯了!

过了一会儿,婷婷说求求你贺姨,跟我一块儿去看看我妈那屋,我一个人怕黑。

贺芳梅拉住婷婷的手,走到陈姐家门前,接过婷婷手里的钥匙,插进锁里转了两圈,轻轻推开门,去摸门边的开关,却闻到一股怪味,不由得一愣,抽抽鼻子再仔细闻,真的好像是有什么怪异味,一着急顾不得许多慌忙开亮了灯,却看见小客厅里一如往常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在门里边放了几双拖鞋,门槛前还扔着一双大拖鞋,像是有人出门时脱在那里。

她脱掉皮鞋,换上拖鞋,婷婷也换了拖鞋,跟在她身后去看卧室。

贺芳梅大声咳嗽两下,然后慢慢推开门,只看了一眼马上回身说没事,不放心又回头看一眼才把门带上,推着婷婷往外走。

婷婷说咋的啦贺姨出了啥事你得让我看看!

贺芳梅也不说话用力推着婷婷只顾往外跑,跑到自己屋里松开婷婷就跪倒在地上,一边呕吐一边大声哭起来。

婷婷也吓哭了,哭着问贺姨我妈咋的了我妈咋的了?

贺芳梅连连说你妈她你妈她,到头来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两个人的哭叫声惊动了邻居,本来现在就是非常敏感的时候,再加上下班的人们都回到了家里,正是楼里人多的时候,有点风吹草动家家都会人心惶惶,何况又是来自顶楼上的哭叫,邻居们纷纷跑来,一看,六楼两家房门大敞四开,不由得个个头皮发紧。他们又看见婷婷跪在贺芳梅家里哭,能不想到是怎么回事吗?

醒过来的贺芳梅,看见邻居们来了哭得更加伤心,手指着对门说不出话来。

人们许是这些日子经的事情多了,也有了些现场意识,其中有位男人邀了另一位一起进去陈家,拉开卧室的门,虽然是两个男人也不禁后退两步。他们再不敢多看,急忙火促退出来关上门说,不能破坏现场,赶快报警吧!另一个说,怪不得昨天走廊的灯不亮了!

王立国接到市局指挥中心的电话,说古井里99号楼一单元602门又有女人被害,恨得咬牙切齿,马上赶到现场。

他拿着手电没有进楼就停在门口犯了嘀咕,因为这个单元的楼门是电子对讲防盗门,厚厚的钢板门,锁是三重保险的防盗锁,直接从这道门进楼里也不是不可能,但他得会开锁,恐怕一般人是开不了这种锁的。如果凶手还会开这种防盗门,这案情就更复杂了。

局长也带着局里的有关专家和技术员来到现场。

王立国好像能看见凶手躲在黑暗里嘲笑他们,因为被害人又是被穿上了连裤袜、高跟鞋,面前摆着苹果西红柿,摆着扑克。王立国特别注意到,这次死者面前带血的黑梅花是四张,凶手这一边带血的红桃也是四张。上次都是三张,现在都是四张,什么意思呢?他还发现被害人左手腕子上空留一圈白色痕迹,显然那里原来戴着一块手表。

王立国在客厅门口找到一块抹布和一双大号拖鞋,他断定凶手是穿着大号拖鞋,用抹布擦净了自己的足迹,又是老一套。

阳台里有两枚不完整的波浪纹军胶痕迹,五楼阳台的雨搭上也有两枚。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任何痕迹。看来还是从五楼缓台上来的。

王立国出门到五楼缓台,照着手电看了看,果然见走廊窗框上有蹬踏痕迹。不过他还是不太相信凶手能打开防盗门。他跑到一楼出门来看,搬过墙根的一辆自行车,贴墙立在门旁,踩着后货架扶着墙上去看,虽然手电照着看不太清楚,也能看出防盗门的雨搭上有蹬踏的痕迹,再细看,又发现雨搭上面的走廊窗户也像是被拉开过。

凶手的个子很矮,1.60米吗,他怎么够着的雨搭?

只有一个办法,踩着他自己的自行车,手扶着墙站起来。也就是说他踩着防盗门的雨搭,从一楼半的窗户进到的走廊里。

王立国再回到案发现场时,专家说经过他们的模仿试验和推论,嫌犯杀人之后至少在现场停留过两个多小时。

凶杀应该发生在两天前,也就是7月5日星期六凌晨。

拍照和画完了现场示意图,把尸体遮盖了一下,王立国才去对门请死者的女儿过来看看,丢失了什么东西。

贺芳梅拉着婷婷过来,婷婷哭着说她妈的手表和手机没了,项链还在,别的东西好像没有丢的。婷婷说妈妈的手机是西门子2108,二手货,蓝色的;手表是一块黑色的女式电子表,去年在市场买的,50块钱。

贺芳梅突然撒手扔掉婷婷,疯了似的跑进阳台,看了一眼就跪在地上昏过去。人们七手八脚把她抬回她家里,刚刚缓过来,她又冲进自家阳台,两手捧起地上的黄豆抱在胸前,泣不成声,许久过后她才说我害了陈姐,陈姐是替我死的!

一直注意看着她的王立国似有所悟,不禁悲从中来,不禁想到任何人的死亡都使我失去一部分,因为我们同属于人类,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我而鸣。

传闻:发生过悲剧的地方就有恐怖

记者赵小薇问她的同事杨明:

“我真弄不明白,我们邻居在楼下放鞭炮,我还以为变态狂恶魔抓着了,一问,没抓着。没抓着你放的哪门子炮哪?说是避鬼驱邪。昨晚我下班回家还看见不少人放炮呢!这人都咋的了?”

“咋的了?吓的呗!有人说放鞭炮可以驱灾避难,能躲过杀人恶魔的一劫,那些本来就想找根稻草抓着的人马上就信了。你不知道,夜市里还有人卖桃符呢,一张小黄纸,画了些谁也看不懂的天书,说是贴到阳台上保你能逃过这场灾难,无效退款。买的人还不少呢!都是女人,尤其是老太太。一种灾难来了,总会产生许多商机,总会有少数聪明人利用多数人的恐惧大发其财。非典在广州闹得最凶的时候说是醋能治病,一瓶三五元的普通食醋居然卖到上百元、几百元,还没有货呢。超市里的商品全都涨价了,连方便面都涨得普通人吃不起了。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总是要出来发灾难财的。有个做防盗门窗的温州人找到我,要请我吃饭,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想和我联手做生意,让我再发杀人消息时提醒市民安装他的防盗门窗。真他妈好笑!他以为他是谁呢!”

“我妈楼里的邻居说,变态杀人恶魔先是逼着女人脱光衣服,跟他吃饭喝酒打扑克,然后才把人给打死。又有人说根本不可能,他是先把人给打昏了,给肢解了,弄得满床满屋子都是血,完后他才没事人一样,守着尸体吃饭喝酒打扑克,喝完酒又把酒瓶子塞进被害人的下身。你说他守着被他杀死的人能吃下去喝下去?他还跟死人玩扑克?他不害怕他不恶心?他是什么人哪?”

杨明摇摇头叹口气:

“你能问出这些问题,足以证明你心理正常,没有变态……”

“去去去!我跟你说正经的,又拿我开涮!”

“我涮羊肉也不会涮你!你的皮和肉太嫩!偶舍不得!”

“得!看来你心理已经不正常了,你是不是受他传染也成了变态狂第二?”赵小薇去他脑门上摸了一把,“你也没发烧怎么就胡言乱语呢?”

“怎么跟你说呢小姑娘?”

杨明借机拉住赵小薇的手,打开电脑,指着屏幕:

“这种变态狂的思想是固定的、负面的和重复的,也就是说都在一个他们自己的怪圈里,总是从反社会的立场看待他周围的人和事,他们根本不管外界事物是什么样的,完全根据自己的想象和幻想去考虑事情,自以为可以借由幻想减轻自己的压力,但是他们曲解了周围的人和事,所以他们无法与社会产生良性的互动,而这些不断被他们重复的白日梦,只能够加重他们内心的压力和危机,使得他们越来越疏离于社会。他们正常的时候往往看不出有什么毛病,甚至表现得很不引人注意,他们的这种认知方式,导致他们无法自控,人格分裂,陷入双重人格,常做白日梦,成天生活在幻想中,经常陷入梦魇不能自拔,常常在内心深处自己与自己交谈,但是这种交谈全都是按着他们自己混乱的逻辑进行,毫无道理毫无理智,使得他们对事情的起因、发展过程和结果,一律抱着僵硬的态度,不接受任何道理,更不会调整和改变自己荒唐的认识。他们对事物的所谓看法也是粗糙的笼统的。他们一旦陷入幻想和白日梦,大多的内容都是对别人进行报复、强暴、虐待、霸占、控制、折磨、肢解,还有增加自己的或者别人的痛苦,甚至是死亡,并且,这些幻想和白日梦又是由他们曾经有过的恶性攻击经验引发出来的。也就是说,他们终生都与孤独为伴,不会有真正的朋友;头脑里总是充满先入为主的成见,成天少不了做白日梦或者幻想,一辈子都活在自己固执可恶而又荒唐的念头里。正因为他们缺少常人的思维方式和感情,所以他也就不会有你的害怕和恶心。这次,变态杀人恶魔又是用水果刀扎得被害人遍体伤口,然后又给她穿上连裤袜、高跟鞋,给她化了妆,还把啤酒瓶子插进她的下身里,在她身边摆上水果罐头和啤酒,摆了四张梅花,对着梅花摆了四张红桃。虽然具体情况不可知,但咱们可以想象,凶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这样做才能给他带来刺激、兴奋和性幻想,这样做他认为才能给这个城市带来死亡的恐惧,才能实现他对这个城市的报复,所以他这样做的时候非但没有恐惧和恶心,反而会感到极大的满足,尤其是在性上他更是得到了满足,所以他才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赵小薇听大了眼睛,嘴也张得合不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快成了研究变态凶杀的专家了!上次就说变态恶魔杀人以后才给穿的连裤袜,你怎么知道的?”

赵小薇弯腰站在杨明身后,前胸紧贴着他的后背,把两只手扶在他的肩膀上。

他明显感受到身后那两团柔软的诱惑,极力控制住心里的冲动。

“谢谢你给我的奖赏。”试着她仍然不动地伏在后背上,他只好说下去,“死者身上有很多伤口,袜子却穿在伤口外面,好好的没破吗!”

赵小薇“啊啊”两声,还是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在想什么。

杨明被总编的电话叫走,很快便回来,赵小薇看见他满脸阴云,不禁有些好奇:

“这可是近来罕见的,你一向晴朗无云春风得意,今天这是怎么了?又失恋了?”

“这年头还怕失恋吗!”

杨明没好气地说。

“看来严重了,比失恋还让人伤心的事,一定是领导要升你的职了!”

杨明摇摇头说:

“这机关报新闻不是新闻,政治不是政治的,最难作了,你越卖力气越不讨好。”停了停又说,“我的报道又被全文封杀,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谁封杀的?”

“除了总编还能有谁?”

听说是总编赵小薇马上不说话了。

“总编根本没看我的稿子,就说我脑袋里没有政治,没有全局观念,全市已经陷入一片恐慌,我还来火上浇油雪上加霜。我说,公众有知情权,不能对公众隐瞒真情,虽然我的消息很可怕,但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更加重要的是,连美国的侦破刑事犯罪专家都说,你与公众分享得越多,他们就越能够帮助你。其实,充分发动群众、相信群众、依靠群众,不一向是我们公安工作的基本方针吗?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李玫谨就说过,遇到这种问题你就应当建立一定的预警机制,比如通过电视或其他媒体告诉大家,这个时候社会就会警觉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打住。

赵小薇憋红了脸看着他: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你这不是成心找着挨骂吗?”

“我要像你这么猴精不就好了吗?当时我看总编沉默无语,还以为他老人家被我说服了,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又对他侃起来。我说,2002年10月,桂林市中心广场发生爆炸案,一死十八伤,由于消息传播很快影响很大,案件发生不过两个小时,桂林市政府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发布已经掌握的案情。后来又几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通报侦破进展情况。由于桂林市政府及时和新闻媒体沟通信息,最大限度减少了流言蜚语的传播,去除了市民和游客的恐惧,结果,国庆黄金周期间来桂林旅游的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百分之三。这已经是国内舆论认可的处理突发事件的成功范例。”

听得赵小薇一愣:

“你这不是找骂,简直是找死了!”

“看来,还是你了解老总!他火大了,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声说,稳定是压倒一切的任务,为了社会稳定为了市民平静,为了经济建设的大局,6·29杀人案没破案之前,再也不准报道这个案子一个字,不换思想就换人!谁再报道谁下岗!我倒,偶魂飞魄散,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赵小薇哈哈大笑:

“我才不信呢!你还有害怕的时候?”

“你说说我是记者,我辛辛苦苦跑去调查,回来连夜突击写出稿子,结果还变成了破坏和捣乱,你说我冤不冤?”

赵小薇扑腾着两眼不说话,既说不上话也不敢说话,又觉得过意不去,只好问道:

“稿子呢?给我看看呗。”

“文字稿给扣下了,不准我拿回来,也不准我给别的报纸发。电脑里还有,你自己看吧!我写完了先拿给主任,主任说这稿子你可别给我看,这件事总编大人说了由他老人家亲自抓,你还是赶快拿给他看吧!我这稿子一个人都没看过,我不是白写了吗!我走了,回去睡觉!”

“晚上别忘了回来接我!”

赵小薇点开桌面上的《一再杀害单身女人动机何在?》

{本报记者杨明报道}昨天夜里本市警方接到报警,位于古井区古井里的一处民宅内,一名单身年轻女人被杀害。警方于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发现女主人已于7月6日星期六夜里被害,然后被穿上连裤袜和高跟皮鞋,并在死者面前摆放了酒菜和扑克。被害现场惨不忍睹,令人发指。据称凶手仍然是从5楼缓台进入6楼阳台的,该案与前三起从阳台入室作案者为同一男人,年龄四十岁左右,身高1.60米左右,长得瘦小强壮。警方表示将尽全力尽快破案。虽然现在警方还不能断定凶手入室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但是凶手一再把水果刀或者啤酒瓶子插入被害者的下身,根据美国联邦调查局犯罪心理分析官的经验判断,凶手把异物插入被害人的阴道即可判断为性行为的代替手段,所以这个十恶不赦变态杀人狂的作案动机也并非不明确。本报提醒广大市民加强防范,注意安全,发现可疑的人和事要及时报打110。

看完这篇稿子,赵小薇吓了一跳,这样的稿子怎么还可能发出来?现在已经人心惶惶的,再发这样的消息不是雪上加霜吗?

故事:睡梦中的人们像婴儿一样好摆布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的人问先来的人报警了吗?先来的人说谁知道报没报呢!然后人们就看,都在看热闹。

宝马轿车斜着冲上快车道边的草坪里,车头瘪进去一块,夹在一根水泥灯柱上,又挤在两棵大树之间。驾驶员伏在方向盘上,脑门子挂了花有血在流,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脖子上粗壮的金链子依然闪着耀眼的光芒,乔治·阿曼尼的西服依然笔挺,一点褶子都没有。CD眼镜没了镜片,只剩下镜架挂在方向盘上,金光还是很抢眼的。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前窗的风挡玻璃和车门上的玻璃全没了嘛,就像一个大活人光了身子一样。

有人小声说八成是喝高了吧,要不,马路宽宽敞敞的,没车没人的,他怎么就能把车开上树呢?

要是喝酒,恐怕也没少喝,不是半斤也得是八两,有车坐有酒喝,说不定还有二奶陪着,好生活好生活!不疯着点过,不快着点过,不可惜了吗?一天等于20年哪!

喝什么酒?自己的命自己不知道值钱?这都是,钱多烧的!花钱买辆车,再花钱买个驾驶证,没有正规训练,前后挡都分不清呢就上路了!这年头只要有钱,还有什么好怕的?不怕违规,不怕撞车,不怕撞死人,有钱什么摆不平?

突然车头方向有人惊恐地喊叫一声,围着车头的几个人纷纷躲开。围在车尾的人就问怎么了怎么了?跑什么?可是跑过去的人看了看,也慌忙地跑开。

跑开的人又重新聚在一起,一齐仰头去看靠在树上的水泥灯杆,哎呀,太可怕了!高大粗壮的水泥灯杆被挂在树上,其实,它已经连根被撞断,又被车头推出去一两米,只是因为上面在树上挂着才没砸下来。

才看明白,吓得人们不由后退几步。

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人们纷纷回过头去看,有一辆奥迪A6停在路边,车里走下来一位鲜红的嘴唇,包着一身大品牌让·路易雪莱,脚上一双纪梵希皮鞋,看不出她年轻也看不出她年老,拿着摩托罗拉A768型手机一边讲一边走过来,手上的钻戒彩光闪耀,终于讲完了,关上手机问那个方向盘上的男人,怎么样?快上医院吧!要了救护车没有?男人咕咕哝哝说,手机他妈撞没了!女人问急救中心是多少号?快说!说呀!那男人什么也没说。

女人回过头问看热闹的人,哎!你们谁知道急救中心的电话?附近医院的也行!有知道的吗?你们谁都不知道?女人的脸不禁红起来,好像受到了这群男人的集体侮辱。

你他妈不会自己查一查?听见男人这么说她才想起来查号,终于挂通医院,可是她说不明白这里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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