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心被发现!”我一把按住戴维斯上尉四处窥探的脑袋,把他拖回了我们藏身的巨石下。“你找死吗?那些人可是会吃人的!”
“不至于吧,我看他们的文明程度似乎挺高的。”戴维斯低声辩解,“奥菲莉亚的话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啊。”
我有点急了:“那前天她跟你说的什么内幕你怎么就信了?嗯?正所谓,唔……”我的话还有半截没说完,戴维斯就用戴着狗皮手套的右手捂住了我的嘴,同时指了指右边的丛林。
我会意地向右望去,果然,一个黑松基地的男人正从离我们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经过,他穿着不知什么材质的手工缝制夹克(我觉得那可能是人皮!)背着一支自制的火药枪,浑身肮脏无比,头发胡子都长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大毛团,基本看不出面容。不过这家伙似乎正在微笑,这也许是因为他手里拿着的的那些苏-33战机的外壳残骸——在这个时代,这些高档金属能换不少东西呢。
这家伙边走边四处张望,脸上一直挂着呆傻的笑容。在走到最接近我们的地方时,他突然扭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着茂密的树木,他很难注意到穿着土制迷彩服的我们,但我还是吓得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要不是戴维斯紧紧保住我(当然,这有吃豆腐的嫌疑),我早就抽出CT-45手枪打爆他脑袋了。我的马卡洛夫在阅兵式上不见了,所以奥菲莉亚就给了我一把空军军官标配的手枪。不过我总是觉得,这把跟我的小手差不多大,还没半斤重的5.6毫米口径手枪更像是一把玩具,很难给我多少安全感。
那边的仁兄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傻笑着走远了。其实我们也是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了——这附近至少有四五十个黑松基地的人在捡废铁,要是枪声被他们听见,我俩今晚就只能在汤锅里过夜了。
说来也气人,昨天早上我们跟着奥菲莉亚在下水道里找到卡卡老头,说明来意。这老混蛋居然说什么考试很简单。不过当时听起来确实是这样:我的苏-33被组织里的人找到了,就摔在戴维斯的F-18着陆处北边几公里的地方。不过它似乎在坠毁前就空中解体了,碎片散布在几平方公里的森林里。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去随便捡一些完整的零件回来。听老头说话的语气,似乎这就和到街上去捡一块香蕉皮一样轻松。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这不过是一次野外旅行而已,像我们这种海军飞行员,都接受过野外徒步行军与求生的训练,相比之下这只能算是次远足。当然,我们也估计到了林子里可能会有些巨熊、芬里尔巨狼或是刚背猪之类的小动物,所以除了手枪外,每人带了一支770型霰弹猎枪。当时我还在担心孤男寡女一起宿营恐怕不太方便,不料……
在坠机地点,我们撞上了几个捡废铁的家伙。当时戴维斯还满脸微笑地走过去打招呼,不料对方也是一脸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像是在说:你们好好吃哦!幸好我们的反应足够快,在被捉住烧烤之前开枪给他们来了个“点名”,然后摆脱追捕逃到了一个山头上。
后来,我们用无线电向奥菲莉亚联系,她说这些人是黑松基地的人,是“食人族”。当然,所谓“食人族”其实就是最早进入森林地区的“基地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养成了吃人的习惯。这些家伙平时很少露面(当然也要和外界交换一些工业品之类的他们自己无法生产的东西),但偶尔会袭击过路的旅客(所以BUB保险公司有专门的险种)。不过她向我们保证,这些人应该是被苏-33这个天上掉下的20多吨重馅饼吸引了过来,所以现在“并不是很有攻击性”。
好吧,可是我们也没法轻松完成任务了——这附近容易发现的飞机残骸已经被他们捡了个干净,估计这个基地今天一晚上都要庆祝捞到这么多飞来横财了。只苦了我们两个,像两只被猫追捕的耗子一样四处躲躲藏藏,试图抢在他们之前找出哪怕一块襟翼的残片或者半根空速管好带回去交差。不过他们似乎很有找东西的天赋,把森林的地面扫荡得干干净净不说。而且许多次都抢在我们之前发现残骸,而我俩又不敢跟他们争抢,所以直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情急之下我的头疼也发作了,结果把不知情的戴维斯吓得手忙脚乱,还以为我心脏病发作了呢。这家伙在盲目给我进行急救时又占了我不少便宜,真是悲惨啊!
在那个吃人肉的家伙消失在树林中之后,戴维斯和我小心翼翼地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戴维斯擦了把冷汗:“我说我们最好赶紧回去吧,继续在这鬼地方玩命早晚要被他们做成烤肉,那可不是好玩的。不如回去让那老头给我们换个任务好了。”
我倒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总觉得既然大老远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就这么回去也太不够意思了。说什么也要再试一试啊。于是我嘴上答应,但仍然抱着最后的希望四下张望,希望能够找到什么。
不过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就在我盲目张望时,丛林中突然闪过一道略有些刺眼的白光。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天啊,我们先前找了半天也没能弄到哪怕飞机上的半颗螺丝钉,这一望之下,居然就发现了一块完整的垂直尾翼!
“快看,那里有一块完整的垂尾!”我惊喜地抓住戴维斯的手掌,他连忙示意我小点声,不要引来食人族。我于是压低声音道:“快帮我一把,我一个人恐怕搬不动。”硬生生地拽着他朝着那块闪光的尾翼碎块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