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一片混乱。“快去拿枪!”“到暗堡里去!”“守住外围围墙!”人们惊惶而紧张的喊声充斥了整个基地。我们也跟着马太老人一起跑出了石屋。
我们刚跑出去不远,背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我扭头一看,妈呀!一架涂着政府军徽记的攻击机正从我头上几十米处掠过,这架机头进气的飞机从这个角度看活像是一条朝我们冲来的大鲨鱼。我们几十秒前还待在里面的屋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烟雾腾腾的碎石。要是我们还躲在里面,现在只怕是早就变成烤肉了。
四周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而且还掺杂了零零星星的爆炸声。戴维斯见势不妙,就想找间屋子躲起来,不过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拖了回来。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把他拖到身边,问道。
戴维斯摇摇头,听不明白:“什么奇怪不奇怪的?”
“唉,你感觉不到?”我有点急了,“这些家伙是政府的国防军耶。他们平时不是根本不作为的吗?就算绿区挨了炮弹都不敢管。今天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来进攻黑松基地?”
“我哪知道?”戴维斯两手一摊,“也许亲爱的国防部长大人昨晚被他老婆揍了一顿,今天找我们撒气呢?”他说着又朝一座看来比较坚固的木屋跑过去,“反正这和我们没关系,子弹又不长眼睛,我们先躲一躲再说。”
“站住!”我又一次把他扯了回来,“没关系?他们可是国防军!待会要是打进来,发现我们两个海军军官和这帮‘食人族’混在一起,那可就真是跳进大西洋都说不清了!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帮基地里的人打退他们。”
戴维斯哀叹一声,掏出手枪跟着我朝枪声最密集的基地大门跑了过去。不过我们离大门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坚硬的黑松木制成的大门就在“砰”的一声巨响中被撞开了,一辆加装了装甲的武装皮卡冲了进来,车厢上的重机枪旋转着向四周猛烈开火,拖着尾焰的子弹呈扇面扫了过来,许多躲闪不及的基地战士们被打得血肉横飞。
我们举枪连忙向机枪手开火,可惜这挺机枪后面装了防盾,我的枪法又实在很糟糕。一个8发弹夹打光了,子弹却统统打到了灰黑色的矩形防盾上,虽然打得火花四溅,却没有伤到机枪手一根毫毛。戴维斯要比我更好,他连防盾都没打中,也不知道是怎么瞄准的。倒是那机枪手的一阵扫射险些把我俩打成两截。
很快,一大群穿着浅绿色迷彩服,戴着钢盔的国防军士兵就从大门冲了进来。这些人配合密切,轻机枪手和拿着榴弹发射器的掷弹兵躲在燃烧的房屋后朝我们这边连续不断地开火进行压制,而步枪手和冲锋枪手则三三两两地分头向基地战士们据守的房屋发动攻击,将守卫者从里面赶了出来,战术配合相当默契,与我平时看到的那些混吃等死的国防军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和戴维斯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虽然黑松基地的战士们相当勇敢,但无论是火力还是战术组织都远远比不上这支对基地发动突袭的军队。很快,最外围的一圈房屋就被占领了,剩下的人惊恐地向基地内部逃去。我看到旁边不远的一座屋顶上有一个机枪掩体,机枪手倒在一边,脑袋已经被削掉了大半个,混着血块的脑浆流了一地。我弯下腰迅速地跑了过去,用那挺有些年头的水冷重机枪朝着聚集在大门附近的国防军猛扫一气,不仅打倒了不少步兵,而且还干掉了那辆武装皮卡上的机枪手——那机枪后的防盾似乎不太坚固,虽然能抵挡小口径手枪子弹,但在这种重机枪的穿甲弹面前就像一张薄纸,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些人也当真是临危不乱,很快就四散开来,利用房屋和掩体隐蔽,与我们展开了对射,不过这也使得我们的后援有了跟上来的时间,双方形成了胶着状态。
就在这时,刚才一直不见踪影的马太老人突然出现了,他手里还拿着个圆溜溜、黑乎乎的东西。我定睛一看,妈呀,那是一颗人头!虽然本姑娘不是那些见了血就大惊大炸的小女孩,但眼前的一幕仍然把我吓了个半死:这颗人头已经被风干许久,稀稀疏疏的黑发挂在蜡黄色的头顶。整张脸由于布满皱纹而严重变形,嘴唇由于干燥而几乎不见了,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在恶毒奸笑。白森森的两排牙齿露了出来,仿佛想要择人而噬。我赶紧将目光移开,而一边的戴维斯已经“哇”地吐了一地。
老人用力地将这个人头朝国防军那边丢了过去,大喊道:“你们想要的,给你们!”风干的人头带着诡异的奸笑落在基地外围的木屋边上。立马有一个国防军士兵跑了出来,捂着嘴,皱着眉头将人头捡了回去,双方暂时停止了交火。
基地战士们抓紧这当儿开始抢救伤员,堆砌临时工事。这帮国防军的战斗力似乎不是一般的强,短短十几分钟,我们这边居然已经有四分之一的人员伤亡。伤员们都按照基地人的传统咬着牙忍着疼痛,只有血腥味混在硝烟中弥漫开来。
“马太,你刚才丢过去的是什么?”我对他刚才的举动一直大惑不解,连忙问道。
老人哈哈大笑:“当然是这些家伙想要的!上个月,BUB农业公司的一个什么地区经理把我们这儿划成了什么休闲狩猎场,然后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带了一帮公司卫队来强行拆迁,要把黑松基地改建成什么配套休闲中心。哈哈哈,这小子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结果吗,他们的人被干掉了一大半,剩下几个跑得快的溜走了。这小子躲在林子里迷了路,被咱们活捉了。”说到这里老人咂咂嘴,“这些公司人平时养得相当不错,吃起来真是油多肉满,非常可口啊。我估计这些家伙就是来找他的。”
我看到马太的笑容,心底一阵发寒:“但……但是,如果要找他,应该派公司卫队来才对啊,您也知道,政府军从来不过问公司的事的。”
“这个……”
就在这时,有人跑来报告道:“首席,那帮政府走狗挂出了白旗,似乎想要谈判。”
我们连忙朝对面望去,果然,一名国防军军士用G10步枪的刺刀挑着一面白布走到双方占据的房屋间狭窄的空地上,示意我们不要开火。接着,一位白衣白袍的女子跟着走了出来,把那个恶心的人头丢了过来,险些砸在我脑袋上:“该死的黑松基地食人族,基地人的败类!我不要这些恶心东西,只要你们立即将圣女和圣人交出来,否则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我和戴维斯同时惊呼道:“奥菲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