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救国阵线的作战地图上被标作双方都暂时不能控制的“黄区”,加上本身又处于中心城内区的外部,而分开内区和外区的外隔离墙已经被毁了。因此,此时此刻在这种地方,无论出现三教九流,牛鬼蛇神都不是不可能的,而我们也清楚地知道,这里的人对我们恐怕并不友好。
随着脚步接近,我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似乎被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应该不是国防军和公司卫队。”我附在戴维斯耳边说道,他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还好,来者。至少不是我们最为担心的。
“喂喂喂,大家快看,在那边地上的是些什么东西?”在这群人走近后,有个声音尖细的人突然高声叫了起来,接着有人喊道:“嚯,是那帮狗养的国防军!”
唉,我说你们这些人,明显没有学习过唯物主义辩证法,要知道看问题要全面地看待,切忌对研究对象一棍子打死。虽然国防军确实不咋样,但至少有些人还不是狗养的。我看看戴维斯,似乎他也对对方奉上的这个尊号有些不满。不过由于他们已经从南边的公园入口处旁的一条小巷子里如同一群土拨鼠般冒了出来,所以我们暂时也顾不上去宣泄这种不满了——来者意向不明,小心防备为上。
虽然是上弦月的晚上,而且由于供电早已瘫痪,四周的街道一片漆黑,但四周房屋中火焰明灭,还有不少被点燃后正在燃烧的轮胎、燃料桶;因此视力敏锐的我俩还是看清了不远处不速之客们的尊容。这些人穿着染成棕灰色的夹克,头上戴着自制的钢盔,下身统一穿着染有灰色城市迷彩的类似于21世纪牛仔裤的帆布长裤,脚上大多穿着蜥蜴皮凉鞋。好极了,我心想,这帮人是城里参加暴动的民兵,但并不是救国阵线的人,我敢用自己的飞行员资格打赌,他们在看到我们这些“政府走狗”之后,绝对恨不得把我们活吞掉。
虽然我不排除能够成功向他们解释我们的真实身份与任务的可能性,但是我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有备无患可是个千金难买的好习惯。我悄悄地从腰间的手枪枪套里抽出了C12自动手枪,把快慢机拨到了自动射击一档——由于来南美洲的一路上太过于无聊,舰员们喜欢聚在甲板上用枪打信天翁玩,结果我那支奥菲莉亚给我的亚欧社会共和国产的T20手枪就是在一次意外中不小心掉进了海里,于是只好用鲁卡斯舰长送我的这支C12了。这玩意是BUB军工最新出的一款自动手枪,可以转换到全自动射击,但是这样做的话不但不能保证精度,而且子弹会很快射完——那些脑残的设计师不知怎么,居然只给这玩意配置了11发弹夹,我在路上曾经试着改装上延长弹夹,但是失败了。不过现在要拿来应急,也许还行。
“喂,喂。李,待会千万不要首先开枪,好歹他们也算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应该本着争取一切可争取力量的原则……嗯……先礼后兵。算了,反正,反正不要把事情闹僵。”
“我知道。”在应了一句之后,我掏出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白布,缓缓地从直升机残骸后面站起身来——虽然岁月流逝了两千多年,但白旗这一通用标志的意义居然没什么变化:“那边的几位兄弟,你……你们好啊,我们是你们的朋友,请不要开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我背在背后的右手却握着那把已经打开保险的C12,这可不怎么像是“朋友”应该有的态度。
对面为首的一个粗嗓门的高大男子大笑道:“朋友?大家听听,一只政府的狗居然想要冒认是我们这些无畏的好汉的‘朋友’?我们是不是应该割下她的舌头来突显友情啊?”
另外几个人大声应道:“就在前几天,这帮开直升机的畜生还用机枪打死了我们灰鼠公社里11个老弱妇孺,指不定就是这只母狗干的。我们欠他们好大一份人情呐。依我看我们应该在这两只狗身上也开几十个弹孔,才算是知恩图报!”
哎呀,大事不妙。我赶紧一边从飞行服的上衣口袋掏出一份用于说明自己救国阵线成员身份的介绍信,包在一块石头上远远丢了过去;一边朝着戴维斯使眼色,叫他做好万不得已交火的准备,不过我心里觉得这相当悬乎——毕竟对方少说有十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人。
那个为首的男人把包着石头的信展开来,不过撇了两眼就丢掉了:“切!这是假的!”
什么?!我这份介绍信可是救国阵线代表那天到自由号上接洽时交给我们的,说是拿着这份信件,假如坠机,可以用它向内区或是外区的市民们求助,怎么这家伙说是假的?我当即大喊道:“你再看看,这真的是救国阵线的介绍信。”
“滚你妈的蛋!”那个为首的男人相当礼貌地答道,“老子才不认识字呢!谁都知道,这么一小张破纸头,随随便便就能伪造。就凭你们开直升机这一点,也知道你们是狗日的政府和公司的走狗。我们老百姓哪有直升机开?”
好了,这下我无语了。且不说自称代表老百姓的彻底自由党就有不少直升机,就算我们是国防军的人,难道不能加入救国阵线吗?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得感谢伟大的BUB公司,要不是他们把教育收费弄得和绿区的房价一样高,理想国全国也不至于有多达90%的人是文盲或者半文盲了。
戴维斯灵机一动,从机舱里拿出一块包装好的苦味酸炸药,抛了过去:“我们真的是救国阵线的成员,你看,这就是我们给城里人运的炸药。”
一个背着步枪的男人拾起那块巴掌大的方形炸药块闻了闻,对为首的家伙说:“这真的是……”不过还没说完半句话,就被粗暴地打断了:“这当然是炸药,是BUB公司的垃圾们交给这帮臭狗崽,用来炸我们的父母、我们的朋友的炸药!这些糟粕早就该从大地上抹去了!”他说着抽出一把一米长的寒光闪闪的大砍刀朝我们逼了过来。
这下可没办法了,我“霍——”地一声举起了手枪指着他:“站住!不要过来!”
那人面对着枪口停了下来,我正要松一口气,只听C12手枪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动,就像是秒针跳动的声音一样,接着“哗啦——”一声,整个11发弹夹从枪里滑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噢,无比感谢BUB军工公司的杰作,这是他们生产的手枪第二次给我惊喜了。那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大步迈到我面前,挥起砍刀:“只有把你们这种臭虫消灭干净,我们才能……”
“啪——”我一枪打断了他的说辞,这人仰面朝天翻倒在地。大砍刀飞了出去,插在直升机残骸旁的一棵杨树上,险些把戴维斯的脑袋削掉半个——幸好这次我没忘记事先上膛,所以在弹夹意外脱落之后,枪膛里还有一发子弹,使得我免于被拦腰砍断的命运。
不过这样做也未必能够让我们脱离危险——那些跟着他来的民兵们见状大怒,纷纷朝着我们举起了步枪。就在我俩即将被打成渔网的当儿,远处突然有人大喝道:“各位兄弟,不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