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情上可以看出来,伊琳娜对我的“应急方案”的说法相当非常地不相信——她不相信是有道理的,因为我确实没有什么应急方案,至少现在还没有。
不过现在算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了。车队一边还击,一边过桥。一些坐在殿后的皮卡车厢里的民兵则纷纷拿着反器材步枪或是燃烧瓶跳出车外,在桥的北侧阻击追击的国防军坦克。
说实在的,理想国的装甲兵简直让我这个21世纪的人看不下去:虽然有相当数量的步兵的协助,但是那些行动缓慢、战术呆板的坦克还是不堪一击。大部分都是在停在大街上朝对面射击时被对手用反坦克武器轻松“点名”的,一些想要上前撞击或是碾压民兵们藏身的建筑物的坦克则被燃烧瓶逐个点着。里面的人个个都像被开水烫着的大虾一样,掀开舱盖和安全门,吱哇乱嚎着蹦了出来,然后往往又被己方步兵盲目的火力撂倒——大部分国防军步兵都像受惊的耗子似的缩在停在街上的坦克或是房屋后面,低着头,用手高高地举着步枪伸出去胡乱射击,有些人甚至打空了弹夹都不知道,还在拼命扣着空枪的扳机。至于那些企图追击我们的家伙,就更是不值一提了。民兵们驾轻就熟地依靠着大桥承重梁和栏杆的掩护,迅速绕到打头的两辆坦克的火力死角,然后用燃烧瓶点着了它们。坦克兵根本没有试着灭火就落荒而逃,结果起火的S40坦克成为了最好的路障,将一切追击者都堵在了河对面。
在从这场遭遇战中脱身后,车队以最快速度向北驶去。在河对岸的景观被掩盖在成片的房屋后面之前,我清楚地看到整个街道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场——那么多燃烧瓶、坦克里的油料和弹药,足够把这“火树银花”的美景维持一晚上了。明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小半个夜空,就像是列宁格勒白昼节上西边天空中的焰火(嘿嘿,由于干爹的影响,我一直管圣彼得堡叫列宁格勒)。
“哎呀,我倒是有个主意。”坐在驾驶室后座里的戴维斯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我们刚才在把那辆S40推下水之前,应该先把里面的炮弹取出来。那好歹也是几十公斤炸药呢。”众人根本不理他——要知道,受热后的弹药是不能乱碰的,哪怕你往上面浇过水也不行(当然,BUB公司生产的弹药就更不能碰了),如果我们那时真照他说的那么干了,恐怕被炸成烤肉片还算轻的。当然,靠拍身体的某个部位想出来的主意一般都不是太好,无论拍的是脑门、大腿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等等,弹药?我似乎想到了主意了:“伊琳娜,告诉大家,尽量不要再用大口径武器射击了,特别是榴弹发射器和火箭弹。”她当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道:“如果你的‘应急方案’就是这个,那么很不幸,我劝你还是直接脱了这身军装,回救国阵线基地正式入伙好了。我们出来时带的弹药本就不多,刚才又把它们中的大部分砸到国防军的铁皮棺材上去了。剩下的弹药连半架直升机都炸不掉。”
半架?那也够了。反正我要做的无非就是把这架海军型直升机用炸药改造成一架“疑似反政府武装所有”的直升机。只要能摧毁它的仪表盘、机身后侧的燃料箱、发动机补燃器,以及机首的无线电识别系统、导航装置这些与其他H-11不同的部件就是了。除此之外,再拆掉飞机外壳上的着舰识别灯、机首机枪吊舱,涂掉机徽,保准总装车间的工程师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型号的H-11。于是我自信满满地对伊琳娜说:“别管这些,反正照专家说的做,绝对没错就是了。”
“你算什么专家啊?”一旁的戴维斯质疑道。
“我有机械工程学士学位。”
幸运的是,在接下来的路上,我们没有再遇到国防军,只是在坠机地点附近发现了一些正在从一个仓库里搬运机械零件的戴着黄色头盔的公司卫队人员。这些胆小鬼在我们的一阵机枪弹雨下,像一群受惊的臭虫似的逃散了。根本没有浪费宝贵的重武器弹药。
很快,直升机载在广场上的残骸的黑影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圆柱形的狭长机身活像是一只死掉的大蜻蜓,陷在了广场地面的灰土中。直升机没有起火痕迹、也没有受到严重损坏——“仅仅是”尾桨不见了而已。不过机身上那个大大的金色四芒星机徽倒是相当显眼。可以想见,如果国防军的人比我们先赶到,这事就不好收拾了。
我一边让人去用带来的灰色油漆涂掉机徽——这也是那些被后勤部门人员倒卖出去换钱“补贴家用”的军用直升机的一般特征。然后让伊琳娜将所有枪榴弹、火箭弹和手雷——反正能爆炸的都行——集中起来。结果命运又与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原以为就算所剩无几,这上百人也应该带有足以把直升机炸得面目全非的弹药。不曾想,大家搜遍全身,也只找到一枚火箭弹和两颗40毫米枪榴弹。几颗土制木柄手雷就别提了——它们的装药把自己的铁皮雷壳炸碎都有些费劲。
“好了,亲爱的李笑云小姐,您打算拿这些玩意来‘毁尸灭迹’吗?那分量也太少了啊。要不然我们把这么多车的油箱打开,直接浇上油烧怎么样?”戴维斯提议道。
“你要是希望点个超级大篝火把国防军和公司卫队统统引来,那么悉听尊便,不过我可不能让你用油箱里的燃料,”我对这个看似合理的愚蠢提议嗤之以鼻,“要是你把油箱里的燃料全拿来烧飞机了,大家待会怎么回去呢?除非你能用这些燃料来把飞机开回去还差不多。”
“飞机的油箱还有的是……等等,开回去?”戴维斯似乎突然开窍了,“那么让我们来试试能不能让这玩意再飞起来,哪怕只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