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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探蹊跷

作者:小僧 当前章节:7094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3:45

……随着黄瓜的惊声尖叫,房内沉睡的众人纷纷醒转。几乎所有人都被房内黄瓜凄厉的叫声吓住,每人都是诚惶诚恐,紧张更恐惧。而外面与黄瓜呼应般的惨叫,更是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大家更是不住纷纷嚷嚷,每个人口中都在争先恐后地问“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发生什么了?”之类的问题,却没有一个有答案。

陈克和罗汉将黄瓜放翻在地。黄瓜顿时止住了惨叫,面容一变,重新变回猪头模样,一脸贼忒嘻嘻地咂咂嘴,转身又睡了,呼吸马上沉重,三两个回合之后变成鼾声。

房间里乱成这样,居然还能睡着?陈克和罗汉对视一眼,罗汉翻开黄瓜的眼睑,只见黄瓜瞳孔发散,眼球微微地转动着,显见是睡着了。

这怎么可能?

院子外面的惨叫也停了下来,罗汉毫不犹豫,一脚踢开门,朝声音发出的地方冲了过去。身形一晃就消失在黑夜的雪天中。陈克却回头犹豫了一下。

李大胡子问道:“他怎么了?发病了?外面出了什么事?”

陈克道:“外面出事了,他是梦游,你们不要惊动他!我们马上回来!”说着将黄瓜往地上一扔,也跑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院落里白天清扫过的积雪现在又积到了膝盖。陈克冲过走廊,钻出大门,只见前面罗汉的身影朝着两位居士婆婆的院落跑去。陈克立即跟上前去,他知道罗汉不会判断错,跟着罗汉走一定不会错。只是惨叫声居然是从居士婆婆那里发出的,实在匪夷所思。

余婆婆的房间窗户透露出一丝烛光,陈克冲到院落门口,不由站住脚步。

只见罗汉正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余婆婆的房间门口,对着房间里面。陈克不由揉了揉眼睛。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神偷侠盗罗汉的肩膀居然在颤抖!

房间里是什么?

房间里,传来呜啊呜的哭声,声音沙哑而粗厉,似乎是……

那不是那个聋哑居士方婆婆的声音吗?

那么,余婆婆……

只听房间中有人叹息道:“唉,想不到,居然是余婆婆……”

陈克一听说话声,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从罗汉肩膀旁边挤进去。

房间里说话的人,竟然是老和尚释无性!

哭的人,果然是方婆婆!

只见两人都站在窗边,听见有人来,释无性回头,满眼通红。方婆婆却矗立不动,只是站在床边对着床头。

床上,余婆婆身体平躺着,双目空洞地圆睁着看向天空,斑白头发散乱,皮肤发青。

床上一片狼籍,鲜红的血到处都是,将整个床铺被褥染成了红色。

无需问鲜血的由来,也无需问余婆婆的死因,余婆婆的衣服在胸口上一大团血坑,显然正是致命的伤口。

而更为可怕的是,余婆婆的头旁边,有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此时血尚温,远远看上去鲜红鲜活一团。

陈克心中一动,道:“这……是人心?”

释无性低头垂目:“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陈克怒道:“住口!少来打机锋!小和尚的人心还在我这里!”说着陈克掏出塑料袋包裹,里面正是白天在迷宫中找到的那颗人心。陈克飞快地拆开塑料包裹,拿出那颗早已干透冷透的心。

果然,两颗心几乎一模一样,大小形状,一眼都能看出。

那个果然是小和尚释学意的心脏!

陈克再次伸手确认,在余婆婆的胸口处摸进去。不出所料,余婆婆的胸骨和几根肋骨都已经断了,而在本来应该是心脏的位子,却空空的,只剩滑腻的血管接头。

陈克伸手抓住老和尚释无性的僧袍:“老和尚,你必须得把这事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余婆婆和小和尚释学意怎么会死?谁害的他们?”

释无性摇摇头,面容惨然,却一字不说,任凭陈克手上的鲜血抓得他的僧袍东一团西一团血污。

忽然一旁的方婆婆奇怪地呜咽起来,只见她看向陈克,手舞足蹈,似乎在说些什么。

陈克皱眉:“你说什么?”

“呜、呜,呀呀,呜……”

罗汉走过来,用手指在沾着血,在墙上写道:“什么?”这显然是写给方婆婆看的。罗汉接着示范,自己手指沾血写字。然而方婆婆摇摇头,还是一个劲儿地呜咽着说着谁也不懂的话。陈克疑窦顿生,这方婆婆一贯不与人交流,忽然在这时候想找自己说话,那是为什么?她知道什么事情?

释无性叹了口气:“方婆婆不识字,也不会通用手语,平时能懂她的,也只有余婆婆了。”

陈克冷笑道:“当然,你也不懂?”

释无性道:“有些简单的,我是看得懂的。”

陈克道:“那么,她说的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释无性道,“她说的是谢居士。”

释无性口中“谢居士”三个字一出,方婆婆立即不说话了,即使她听不懂。陈克和罗汉看向方婆婆,只见她一边全瞎的眼睛全是黑色没有眼白,另一边眼皮耷拉着露出半只眼睛,透露出急切的眼神。只见她的嘴一闭一合,一闭一合。陈克模仿着她的嘴型,一闭一合之间,果然吐出三个字。

“谢居士!”

陈克回头对释无性道:“什么是谢居士?谁是谢居士?”

释无性摇头不语,陈克急道:“老和尚,你这把戏要玩到什么时候?你自己有很大的嫌疑,不能不说。你自己都不给自己辩解,谁会为你辩解?难道你就是凶手?”

释无性摇头,惨然而笑:“方婆婆和余婆婆她们二人住这么近,我要拼了老命来杀了她们其中一个而不让另一个发现,那也未免对我要求太高了。”

“谁知道?方婆婆又聋又哑又瞎,你又跟他们很熟,谁知道你会不会用什么诡计骗过?”

“她们二人一直互相照顾相依为命。我怕是还没那么大本事,”释无性道,“陈克,没有什么凶手,记住白天你自己说的话,别乱猜。该来的来,该去的去,如此而已。”

陈克指着面前的两颗被生挖出的人心:“这叫没什么凶手?你未免太会睁眼说瞎话了吧?”

释无性仰天一叹:“如果你要找一个凶手,不妨把凶手称呼为谢居士吧。总之,自己小心,好好照顾旅行团的那些游客,也就是了……”

“为什么要照顾旅行团的游客?该死的,是不是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我们也会被谢居士杀掉?每逢大雪封山,谢居士就会出来杀人行凶,挖人心脏,是不是这样?山民关于谢居士的忌讳,就是源自你后面佛堂那幅藏起来的画,对不对?该死的,回答我!”陈克咆哮道,“谢居士是什么?我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一九八四年也出过类似的事情!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一九八四年哪……”释无性回头,经过罗汉身旁,喃喃着朝外面走去,“那一年,也是,好大的雪……”

“等等!别走!他妈的!至少告诉我,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该有,总会有的……”

“等等!”

陈克正待冲上去不让释无性就此走脱,却不料罗汉一把扯住自己。

“没有用的,”罗汉摇头,“你这都还没看出来?你这会儿把他上刑,剖他的胸取他的心,估计这家伙也什么都不会说。你问来问去只会问出什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类的废话。你弄死他也没有用!老和尚有一点说得对,这老太婆的死法,显然释无性自己一人没法弄得过来。暂且不管到底释无性是不是凶手,至少一点可以肯定,就算有凶手的话,也不止释无性一人。”

陈克道:“可是不能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我们怎么办?把老和尚关起来?”

罗汉耸耸肩:“他已经把自己关起来了,可是要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发生。记得吗?陈克,那个在迷宫里的人影?那个递纸条的人?那个行踪诡秘却又似乎一直在我们身边的人?”

尽管是隆冬,尽管大雪弥漫,尽管哈气成冰,但自从上山之后,这是陈克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寒冷:“你是说,那个就是……”

“是的,如果我没想错的话,”罗汉道,“什么人,会走路不留脚印?什么人,会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想想什么人,可以莫名穿墙而过般地跟随人在迷宫里?什么人,可以在不被方婆婆察觉的情况下,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掉余婆婆,并挖出人的心脏?如果你把事情联系起来想,推理的答案就呼之欲出。”

“干这些的,是同一个人。”

“肯定是同一个人。”

“是……是传说中的……谢居士……”

“谢居士出来杀人了,传说是真的。聋哑的方婆婆早就知道这个了,”罗汉看向屋内的方婆婆,“所以才会半夜里不住地哭。余婆婆也早就知道这个了,所以昨晚才会来警告我们。”

“那么,给我们警告纸条的,又会是谁?如果是谢居士,为什么要警告我们?”

罗汉道:“给我们纸条的人,就是会凭空消失的人!所以当它递给我们纸条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为了警告!你明白吗?”

“你是说……”

“是的!那是恶灵的诅咒!那是谢居士这个恶鬼玩弄众活人于股掌之间的一个小小的手段而已!而偷我的鞋子制造假脚印,抹掉你们的脚印,等等一系列的动作,都是谢居士玩弄我们的手段!我们一直深陷其中!”

陈克点头:“如此说来,这里莫名其妙多得吓人的瓷器,只不过是吸引我们前来……”

“没错!制造一个虚幻的刹如意的神话,然后用众多价值不菲的古董瓷器作诱饵,引诱人们前来上钩。而一旦大雪封山,将人们困住,谢居士的恐怖杀人就开始了……”

……陈克讲述完毕,天已经放光。房内一时鸦雀无声,每人无不毛骨悚然,呼吸沉重,但觉生平经历最可怕之事,莫过于此;生平耳闻最恐怖的名字,莫过于“谢居士”三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一直在一旁的黄瓜忽然道:“有人……有人……”

大家集体打了个哆嗦,都回头瞪着他,黄瓜的声音不自禁地小了下去:“……有人……要一起吃早饭吗?”

窗户外面飞过一只晨鸟,听叫声极其类似乌鸦。

接下来的通铺大客房简直犹如一锅沸水,所有人都处于半抓狂状态。尽管黄瓜不住解释“我是一片好心只是想尽量让大家放轻松些”。直到最后,陈克把枪摸出来,才制止了大家群殴黄瓜的冲动。正在激动头上的众人也没空理会黄警官身份,更没人在意为啥这个黄警官的枪会跑到陈克手上去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黄瓜拐了个弯,强行拧到一边,然后返回正途之后,却是加倍的紧张和恐惧。每人都在打开手机,搜索永远搜不来的信号,而不知道是因为高山还是天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屏蔽,这里任何长中短波的电台也收不到,那个成天听音乐的孩子的MP3虽说有收音机功能,却也是徒叹奈何。整了小半天,除了眼见着大家手中的手机电池一格格往下掉,其它却是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是没付房钱还是要打理余婆婆后事的缘故,清早两个小和尚没有端早餐过来。众人也不甚在意,反正大雪天上山,谁都会背上不少食物,这会儿大家反正也吃不下。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譬如说黄瓜。任何人都不比陈克更了解黄瓜,当黄瓜着急解释什么是想开玩笑让大家放松的时候,任何人都会以为真是这么回事,吃饭是玩笑的借口,只不过这玩笑开得很不合时宜甚至欠抽而已。但陈克知道,号称“永远吃不饱”的死胖子是真想吃东西,吃饭比天大,其它的才是借口。

所以小和尚没有送早餐,黄瓜也不甚在意。反正大家的食物多多,随便搜罗搜罗,也够吃好一阵了。至于吃的是不是人家的东西,需不需要征得他人同意,这个一向不在他黄某人考虑之列。黄瓜自己背上山的食物大都在头两个小时的山路上伙同那瓶劣质烧酒顺下了肚子,唯一忍下心来没舍得吃的凤鸡几样,不幸扔进迷宫里喂谢居士了。在黄瓜看来,吃饭一贯是不分彼此的事情,只要吃了没人反对,那么就代表同意。而只要吃了一顿,就意味着以后都可以继续。

〖JP2〗陈克昨晚自称怀疑自己,黄瓜暗自生了回气,也曾在几分钟的时间之内赌咒发誓绝对不再理这个讨厌的家伙。这时候混沌睡了一觉,早忘得差不多了。黄瓜只是看着众人进进出出,大声嚷嚷,小声讨论,相互争辩,或者抱头痛哭,简直想哈哈大笑。这帮人都在想什么?现在做什么都没用,必须等到雪化了山路通了才能做点什么,而谢居士显然并不善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收人命剖人心,总还是夜黑风高干起来顺手。那么现在众人把自己搞得累了,岂不是多此一举?搞得累了回头还是得吃,还不如自己先吃饱为妙,一来补充体力保存精力,以备不时之需,二来以免到时候僧多粥少。想到现在在寺庙里,僧多粥少这个形容再合适不过,黄瓜得意地噎下一个不知谁的面包。〖JP〗

一而再,再而三的死亡事件,如同一点一点添加在众人心头的恐惧,最后压垮大家心中的镇定这头骆驼,似乎是迟早的事情。死亡的到来如同印证了门匾背后的那三个如同恶魔预言般的大字:“灭缘寺”。噩梦平时隐藏在不温不火的“生缘寺”三个字后面,待到凛冽白风一起,待到酷寒冬夜一至,待到大雪封山无人能逃的舞台布置好,黑暗和血腥的对手戏就开始了。

余婆婆遇害死亡的情景,和释无性的佛堂里那幅观音剖心画一模一样,让陈克越发觉得事情背后的诡异。这两者的联系,似乎是在说,一切从那佛堂开始的。

佛堂里藏匿的观音画像,和佛堂后面可以通入的迷宫房间,到底意味着什么?

陈克缓步在围墙外的黑竹林里兜着圈子,试图推导出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事件中确实有太多谢居士、足不沾地或者凭空消失等等让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的因素,然而,就算暂时无视这些看上去人力之所不能及的因素,再把怪房间里看见的奇怪人影或者生缘寺门匾后的“灭缘寺”字迹暂时排开,事情依然缺少几个环节。

譬如说,假设嫌疑最大的释无性信仰某种邪教,杀害他自己的徒弟释学意,以及几十年在自己身边的余婆婆,他的动机何在?杀这两个人,有什么好处……陈克忽然一怔,释无性自己也曾经遇刺,伤口位置也是胸口!

这么说,凶手另有其人?

刺杀释无性,看上去和释无性不那么对付的罗汉嫌疑最大,而且那天罗汉忽然出现在围墙上,也确实让人感到怪异。可问题是,刺杀释无性那天,是众人发现了罗汉之后,释无性那边才遇刺的。而小和尚、余婆婆遇害的时候,罗汉一直都跟在大家身边,在大家的视线里,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行凶。

陈克挠着头皮,心中一阵烦闷。好吧,再退一步,不管谁是凶手,那么很显然,这个凶手有挖出人心的变态癖好。但是,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将死人胸口打开到取出心脏的程度,至少得将胸骨和两根以上的肋骨敲断扳开,这绝非仓促间徒手能办成的事情。那么,凶器呢?是锯子吗?

陈克陡然停住踱步,自己不经不觉又走到释无性的院子前面。院门虚掩,里面隐隐传来佛堂里的檀香味道。陈克心中突然一动。

释无性遇刺却没有死,而释学意余婆婆却死了,这似乎说明,释无性有某种办法可以避开凶手……

“叽叽!”一个小脑袋从门缝中探了出来。陈克低头一看,不由放松神经,笑了起来。正是那只昨天在迷宫里钻出来的黄毛小猴子。

小猴子似乎认出了陈克,却并不上前,而是摇晃着脑袋,机警地眨着眼睛。陈克摇摇头,如果这只小猴子会说话,问题就简单多了。可惜……咦?

小猴子见陈克似乎没有什么恶意,把爪子伸了出来。陈克一瞥之下,忽然看见爪子上的暗红。

对!前夜事情仓促,几乎忘记了这茬!小猴子曾经钻到释无性的床下,出来之后便前爪带着血渍。昨天黄毛小猴子是站在地上,见陈克和罗汉四处翻腾,也有样学样地东找找西看看,好奇地钻到床下,却发觉是带血的东西,出于本能的恐惧连忙跑出来,蹿上罗汉的肩膀。

那会是谁的尸体?

陈克没有再多犹豫,一把推开房门冲进佛堂外的院落。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陈克来到释无性的房间前。意外发现门居然没有锁。

虚掩的院门和房门,房门缝隙里,炭盆的热气还缕缕散发出来。陈克推开房门,看到一屋子狼籍,床上被褥凌乱,僧袍衣衫扔地,看起来,和尚们似乎有什么急事,忽然仓促离开,否则绝不至于房间里乱成这样。陈克记得昨天来的时候房间还是很整洁的。

时机正好!

陈克盯着释无性的床。小和尚释学意一直没能找到的尸体,会在床下吗?他猛一弯腰,向床下探去。

没有什么尸体,床下却只有一个青花瓷坛子。

瓷坛子不大,只有痰盂大小,却有些沉重。上面的青花纹路,成一个个的格子,远远看去倒也古香古色。陈克伸手将瓷坛子从床下拉了出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啊!”陈克止不住一声轻呼,瓷坛子里,赫然是一把带血的匕首!

匕首锋刃上带着发紫黑色的血渍,似乎证明这是一件凶器。匕首锋面沉重宽大,似乎用力方向对头或者经过训练的话,剖开人的胸部也确实可行。

难道凶手真的是释无性?

他自己遇刺,只是故布疑阵,混淆视线,企图让大家将他归到受害者一类,而避开嫌疑?

外面忽然远远传来争吵的声音:“……不行!主持师父!今天我们无论如何要进庙里过夜!”

谁必须要进庙里过夜?释无性在跟什么人争执?

陈克一愣,转身走出屋外,朝院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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