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黄瓜将自己靠在陈克身边,“别提那个,说不定,说不定是……”
地面上,从陈克和黄瓜两人来时的那扇门下面,有凌乱的脚印,正是两人来时的记号。这间房间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过,地面上的灰尘厚厚一层,又因为山中潮湿的空气,几乎是板结的泥,脚印非常好辨认。
但脚印到现在站在房间中央的两人脚下就为止。去其它五扇门的地面上,再无一个脚印。
黄瓜已经半闭着眼,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黑暗之中,在不住颤抖的小小的一圈手电光圈之中,两人胆战心惊地木然站在原地,脑袋几乎停止了思考。不可名状的恐惧正在两人心中发酵,黑暗阴森的房间,诡异的笑声,幽幽关上的门,没有脚印的自动消失的……每一件事情,都在将那团恐惧继续放大,直到渗入两人的血管。
陈克皱着眉头,思索着每一个可能性。他忽然想起一事道:“会不会?那人,会不会进来藏在门后,我们一直追到房间中央,他藏在黑暗中,我们进来他就从那个空档在我们身后离开……”
两人霍然转身,看着自己来时的门。黄瓜眼睛一亮,继而黯淡下来:“不……不可能的。你看那脚印,如果有人站在门背后,门后灰尘一定留下痕迹,可那里干干净净的……而且,木头地板,走的时候,会响的。”黄瓜在地上轻轻走动几下,传来木头轻微的“吱嘎”声。
黄瓜道:“不如我们对脚印,分清楚谁是谁的先。”
“不需要!”陈克推开来时两人的门,用手电照着来时房间里的脚印。
房间里,只有两串脚印,没有第三串。黄瓜看看自己的鞋子,运动鞋比陈克大上一号,那么那串胖乎乎的脚印就是自己的。陈克穿的皮鞋,那串稍小但步伐很大的脚印自然是陈克的。
“没有第三者脚印,”陈克道,“那么,房门为什么会动?门上有什么古怪,我们巧合碰上了?不对不对,那么笑声又怎么解释呢……”陈克沉吟起来。
黄瓜哭丧着脸:“陈克,这一点都不好玩,我们撤吧?”
“玩?我可是在工作啊!”
“我没有……你现在不是警察么?我是平民,你得保护我!”
“你不下答应过帮我个忙么?刚才我还没说完……”
“我不答应。每回你要搞事,都说让我帮你个忙。结果每回都是我替你背黑锅。这个忙我实在不想帮……”
“宝藏呢?不想知道?”陈克一言说中要害,黄瓜果然脸上犹豫起来:“这……这……”
陈克再敲实一句:“有发财的机会。”
“真的?”黄瓜脸色一变,跃跃欲试之情再现于表,“我有份?”
“有份!”
“不背黑锅?”
“没黑锅可背。就算最后没啥机会,你都算是见义勇为协助警方破案。现在忙没有白帮的,都是有物质奖励的。”
黄瓜搓搓手:“那……”
“吃吃……”
诡异的笑声再次在黑暗中响起,正是在对面门的后面。黄瓜脸上再次一变,刚刚泛起红光的脸又唰一声变得惨白。他又缩到陈克背后。陈克道:“不管是什么,追上去再说。”
黄瓜颤抖道:“追……追……”
两人追上去推开门,是一间小小的房间,只有两扇门。另一扇门正缓缓地自动关上。陈克飞快地往前奔去,黄瓜紧随其后,心中却七上八下不停打鼓,怀疑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穿过几个房间,眼前忽然陡然一亮。
“咦?”
最先进入两人眼帘的,是两扇窗户。虽然外面天已全黑,但仍然有微弱的光线从外面雪地上反射进窗户,进入两人的眼帘。
这竟然一个外围的房间,他们不知不觉从一个套一个的房间迷宫中又绕到了外面。房间有一扇通往外面院子的门。
房间中间,有一面雪白的墙,上面挂着一副字,字既没有落款也没有印章,只有一个硕大的“佛”字。字是楷书,中规中矩,看上去也蛮新的,没有特异之处。佛字下面有个小小的香龛,上面插着三炷香却还没有点燃。香龛下面则摆放着三个蒲团。
“这是什么地方?”黄瓜奇道。陈克摇摇头,走上前查看。蒲团上没有灰,地上也没有,这显然是个佛堂,而且有人常在这里进出。
仅仅一扇门后,还是一片灰尘中死寂沉沉的迷宫,显然许久都没有人进出使用过。这一个房间,却又充满了人气。这个生缘寺,实在是太怪异了。黄瓜摇着头,走上前去研究那副“佛”字。书法并不太高明,字也显然历史不久远,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倒是香龛两旁插着菊花的瓷瓶子引起了黄瓜的注意。
陈克转到了一边,不知道去查看什么了。黄瓜却将所以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两个瓶子上。他将两个瓶子摆放在一起,仔细地比对,越看眼睛越大,越看心跳越快。
造型十分罕见,白底瓶子上大下小,瓶口收缩,并非一般阔口样式。上面的蓝色花纹则更是奇特,黄瓜死死地盯着上面的花纹,这……这分明是……
黄瓜倒吸一口气,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将瓶子举过头顶。瓶子里有水,很沉,他费了几分力气,一个硕大的“官”字进入他的眼帘。
黄瓜盯着那个“官”字,手上一滑,差点失手打掉瓶子,连忙将瓶子重新摆好。他捶着胸口,一边捶,一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竟然是北宋官窑的明器!
他揉揉眼睛,又举起另一个瓶子,瓶底赫然又有一个“官”字。
太不可思议了,这里竟然出现一对精品古瓷!他仔细注意细节:仿周代青铜博雅瓶,月白厚釉工艺,借鉴秘色瓷,紫口铁足……没错!绝对是!错不了!赝品的名窑瓷器黄瓜没少见过,却从来没在博物馆以外的任何地方见过完整的真正的官窑瓷器。这太让人激动了!他只觉自己心脏“砰砰”乱跳,张嘴道:“陈克,你!你快过来!”
不料陈克的声音却从这面挂着“佛”字的墙壁那一边响起:“黄瓜,你快过来。”
“不,你快过来,这里有东西!”
“不,你过来!这个东西,你一定得来看看!”
“你过来!这个东西一定比你那个重大!”
陈克不由分说走过来,扯着黄瓜朝墙后走去。黄瓜道:“干嘛干嘛,我告诉你我发现了什么,太让人震惊了!那是北……”
黄瓜忽然说不出话来。
陈克的手电指出,正是“佛”字墙的后面。这一面竟然也有一个香龛,三个蒲团。只不过墙壁上挂的不是“佛”字,却是一副画。
一副怪异的画。
“黄瓜,你看看,那是什么?那画的是什么?”
黄瓜凑近一看,不由心中一跳。
这是一副观音像。
但这绝对不是一副普通的观音像,黄瓜打赌,这样的观音像绝对不会正常,也绝对不会有多少人见过。
因为画中观音被杀死了。
画是工笔,非常逼真写实。观音坐在莲花上,头别扭的垂在一边,胸口被剖开一个大洞,血管和血倒出都是,异常血腥可怖。
一把染血的刀子被插在莲花座上,血渍还在延续,从观音身上延续到莲花座,在延续到地上。
一个黑糊糊的猴子坐在地上,一群猴子围坐在一旁。那猴子手中拿着团肉糊糊的东西,正在撕咬进食,一旁的猴子则跃跃欲试,伸出爪子,眼中发出饥饿凶残的光芒。进食的那猴子则用身体和手臂将其它猴子挡住,试图独吞。
黄瓜看着那猴子手中血淋淋的东西,颤声道:“那……那难道是……”
“我也是这样想的。”陈克道。
“观音的心脏?”
陈克默然点头,两人面面相觑。佛堂里居然挂着一副残杀观世音菩萨的画像,并供奉在蒲团前面,蒲团说明这副画是用来让人下跪崇拜。
黄瓜道:“什么样的人,会……拜这样的……”
陈克摇头:“不知道。你看见过这样的画吗?”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靠,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我也是,”陈克道,“你刚才要我看什么?”
“瓶子!”黄瓜精神一振,“那插着菊花的瓶子,居然都是古瓷!绝对真品,货真价实!我的天,居然有人拿这样的东西当一般家什用,太不可思议了,那都是该进博物馆的宝贝。”
“博物馆,值不少钱吧?”
黄瓜连连摇头:“当然!官窑的釉贯耳瓶听说过?嗯,你是小白,不知道也不奇怪。现在市场价,最普通的单一个官窑的釉贯耳瓶最低起价两百万!这里一对做工更精良的仿周青铜博雅瓶,那起码是……”
“五百万?”
“胡说!五百万我马上买。”黄瓜正色道,“价格五百万翻一番,绝对打破头的来抢你信不信?”
陈克闻言也吃了一惊,但是这个花瓶,竟然是价值上千万的宝物,竟然被人随随便便放在这里当作插花摆设,未免太过分了。黄瓜忽然奇道:“奇怪,为什么前面有花瓶后面没有?”
陈克指着香龛上的两圈水印:“估计是被人拿出去换水换花去了,还没来得及放回来。”
两人又重头看着那副诡异的观音画像,一时间屋内一片沉寂。忽然,“吱嘎”一声,是木头地板发出的动静。
“吱嘎”又是一声。声音是从一扇门内发出的。
有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陈克走上前去推开门,门内空空如也,除了两人来时的脚印。
黄瓜看着陈克的后背,只觉自己的后背也一片冰凉。先前出的冷汗现在正带来一片刺骨的寒意。直觉告诉他,动静肯定预示着什么。他忽然猛的转身。
一只又大又黑的猴子,正蹲在他的后面,瞪着双眼,眼露凶光,狠狠地盯着他。
黄瓜惨呼道:“陈克——”
猴子低沉的撕着嗓子吼了一声,猛地朝黄瓜扑过来。黄瓜往旁边一躲,闪身避过。陈克回头举起手电,照射着猴子的眼睛。猴子一见屋内有两个人,没有再上前扑,却退开几步,忽然仰起头撕着嗓子吼叫起来。
猿啼!啼声凄厉可怖,充满了猛兽的野性。陈克和黄瓜听见屋外树丛出现沙沙的响动,由远至近。猴群来了!
“快走!”陈克一把抓住黄瓜,冲出门,来到屋外的小院子。但走两步却停住了脚。小院子被四周的房子围成一个圈,根本没有出路。
晚了!树梢的积雪纷纷落下,一只又一只黑色的影子从树梢上落下,如同一个又一个黑色的鬼魅。猴群行动迅速,很快就落成一个圈,将陈克和黄瓜围在了圈中央。每只猴子看见两人,都是张牙舞爪,张开嘴巴露出牙齿,示威般的嘶哑吼叫。
陈克和黄瓜背靠着背,几只猴子似乎冲过来,都被陈克舞着手电吓退。但它们很快注意到背后的黄瓜似乎没有什么抵抗力,一只硕大的巨猿往后退了几步,忽然向前一冲,在空中滞空滑出一道弧线,锋利的指甲将黄瓜的衣服撕开一道口子。黄瓜双手胡乱挥舞抵挡,却被更多的猴子看出便宜,纷纷欺身而上。一片昏黑之中,似乎还有更多的凶猴赶来。
“妈呀——”黄瓜惨叫道。
“啪!”就在这时候,屋檐下的灯光忽然亮起。一时间光线射入两人的脸,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猴群却也无法适应,怪叫着朝四周暂时退却了。
一个小沙弥惊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陈克和黄瓜张口结舌,那小沙弥走近,正是方才门口扫地的那个。那小沙弥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能闯进来?这里不是对游客开放的……咦?你们不是刚才逃票的那两个吗?”他不由分说扯住陈克和黄瓜:“快把门票补上。”
陈克道:“啊啊,我们可是跟随旅行团来的……”
小沙弥气恼道:“胡说八道!我刚才跟那个导游证实了,你们中至少有一人是逃票的!”
“学经!”主持和尚从另一间房里走了出来。
“师父,”佛名为释学经的小沙弥叫道,“他们两个居然闯到这里面来了!还没有买门票!”
“让他们走!”释无性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克和黄瓜,沉声吩咐。
释学经还待争辩:“可他们还招惹……”
“让他们出去。”释无性止住弟子的争辩,转头对陈克和黄瓜道:“两位,这里不是给游客游览的地方,请回,”释无性指着一间房间道,“从这道门出去,一直走。”
陈克和黄瓜只得灰溜溜地转身出门。这一路房间都是笔直的一条路,一间套一间,没有多余的门。每间房间也有灯光照明,打扫得干干净净,摆上桌椅、卧榻,显然是和尚们起居的地方。路过一处房间,黄瓜的眼光忽然盯在桌上一个笔筒不动了。笔筒是瓷器,青兰单色,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那也不甚希奇。可那质地……
陈克道:“怎么?”
黄瓜拿起那个笔筒:“这……这又是个古董。不得了,这个是……”黄瓜只觉自己心中一阵乱跳,“这个居然是,汝窑的!”
陈克一愣:“什么乳窑?”
黄瓜瞪了他一眼:“汝钧官哥定,宋朝五大名窑,现存的随便抽一件出来,可以让人吃喝好几十年的。汝窑是五大名窑之首,完整保存下来的不过七十余件,件件是国宝。”
陈克愣道:“你手中的……”
黄瓜点头:“不错,赫然又多了一件!太不可思议了。”
陈克道:“你不会认错了吧?是赝品呢?”
黄瓜摇头:“汝窑都认不了,我直接一头撞死好了。不!饿死!你看看,特征全部吻合,这种颜色是以名贵的玛瑙入釉烧成的,书中说,是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满足……”
“值多少钱?”
黄瓜咧嘴一笑:“你说上道了!刚才那对瓷瓶,给我我还真不敢要。卖出去人家一查,我脱不了干系。做古玩有个窍门,太值钱的东西,那是国宝,可远观不可亵玩,只能敬而远之,买卖影响太大,国家要监控的,万一不小心倒卖出境,那可是重罪。”
陈克不耐烦道:“废话,我不知道这个?你忘了我干什么吃的?”
黄瓜嘿嘿道:“不错不错。这个汝窑的东西,我见过一个普通笔洗,估价也得三百万!面前这个小东西,嘿嘿,起码小三百万是跑不了……”
“咳咳!”背后一阵咳嗽,两人回头,看见释无性正尾随他们站在门边上。黄瓜尴尬地把笔筒放了回去,陈克扯着他一路走出去。出了门便是佛堂,再穿一处门,竟是回到了弥勒殿旁方才遇见旅游团的地方。两人顺着大路走,一路走出寺庙大门,主持和尚释无性都一直若有若无地跟随在两人后面,一直押送二人出得寺门。
陈克回头,待说几句道歉的体面话,不料还未张嘴,释无性冷若地上冰雪的脸一板,就将寺门紧紧关闭起来。
黄瓜耸耸肩:“现在怎样?”
“找个店儿住下来再说。”
生缘寺的旁边,有一家当地山民依寺而修的小店。小店背靠山坡,侧向寺庙,与寺庙之间被上山的道路隔开。此时早已过了吃饭时间,雪稍微小了些,风又刮了起来,摇曳得树枝纷纷落下积雪。天上黑漆漆的一片,仿佛预示着这恶劣的环境还将继续。
黑暗房间里胡乱吃的东西早没了踪影,饿得肚子“咕咕”直叫的陈克和黄瓜来到店门前。小店是名副其实的鸡毛小店,外墙上胡乱用竹枝泥灰砖头搭建,屋顶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大门上挂着个牌子,上面草草写道:“未晚先投店,鸡鸣早看天”。黄瓜道:“靠,倒会揽生意,天没黑就让上山的人住下来,天没亮就把人赶走,好空出房间留新客吧?”
陈克敲了半天门,一个老汉才披着衣服开门出来。老汉一见两人形状,立即道:“不巧,熄火了,没啥东西可吃。”
黄瓜道:“我们投店,总能开火吃东西了吧?”
老汉举起长长的旱烟杆,指着门口的牌子,笑道:“没瞧见吗?”接着又指着一片漆黑的天空:“小店没多少房间,刚才已经被旅游团住满了。呵呵,我们店小,如果不是天黑之前来投宿,那多半就没法招待了。一向如此。”
陈克道:“我们可是旅游团的。”
那老汉嘻嘻一笑:“我瞧多半也是。那也没法。不瞒你说,你们那旅游团我也招待不过来,房都住满了,好些人都到对面庙里投宿去了。”
“庙里可以投宿?”
“当然,”老汉指着对面庙门,“庙里本来不接待游客的。后来还是瞧见几个和尚打理这么大个庙太费力,才空出几间房间,隔成一个院子,专门用来招待游客。好增加些收入,填补经营寺庙的用度。你们到对面去试试吧。绕过大门,往右走就能看见。咦?”
对面下山的路上匆匆上来一个中年汉子,看装束打扮,显见也是山民。那老汉高声叫道:“李二狗,那么急匆匆的干什么去了?”
“不得了!”那李二狗焦急地快步走来,“山路!封路了!”
老汉脸色一变,方才笑眯眯的脸上立即凝重下来:“当真?”
“当真!”李二狗的头上还冒着热气,“当真封路了!我看了,从滴水崖以下,整个路都没了,根本就没法再通行。这雪好大。连大前年搭的那个什么信号塔也压塌了。”
老汉一顿足:“我就知道!连信号塔都没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陈克道:“什么塔?”他猛地醒悟过来,掏出手机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手机上信号全无。
黄瓜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再次应证了李二狗的话。看来手机塔确实是被破坏掉了。
李二狗还道:“好像是跟电话有关的。更要命的是,我看那电线也都悬,挂着老长的冰绫子,大雪积在桩子上面,压得沉甸甸的,风都吹不动。”
那老汉喃喃道:“我就知道,今天下午那阵大雪,我就知道不对头。整整下了一个多星期了,我就知道……”
陈克和黄瓜对视一眼,陈克道:“知道什么?”
那老汉看了陈克一眼:“你外地人,不知道的。这场雪跟八四年雪灾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我记得,那年也是这么大的雪。”
李二狗道:“孙爷,别提八四年了。我看比那年的雪还大,这……这可怎么办啊?那事……那事又要来了?”
孙老汉看了陈克和黄瓜一眼,给李二狗做了个手势,似乎有什么话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一样,两人一起走进房门,将陈克和黄瓜连同凌厉寒风一通关在外面。
黄瓜狐疑地看向陈克:“这……这鬼地方怎么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子怪异的味道?”
陈克沉声道:“我只担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怕,”陈克道,“我怕今晚有事。”
“什么事?你是说,你说的四个来头很大的家伙,趁机摸上庙里去?”
“不错,现在大雪封路,手机通讯中断。黄瓜,记得我叫你帮我的忙吗?”
“对,你还一直没说是什么忙需要我帮呢。”
“我一直怀疑,那个贼说不定就在这个旅游团众人之内,就在我们身边。所以这次我才假扮游客。本来我的计划是,我独自上来摸查情况,我的人都在山下候着,包围封锁所有下山的路。”
“那么我……”
“在没看到你之前,我只有独自一人。这么做风险有点大,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几个人,是否勾结在一起。所以最初我看到你的时候,确实是想让你离开这里,越快越好。但你有个特点,你是个普通人,根本不用冒充的寻常人。同时我又对你知根知底,信任那是没有问题。我忽然想到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我有个想法,要两个人配合,把整个事情搅复杂,让那个贼自动现身。必要时候,可以你来扮演警察,假装警察,把水搅混。我还是暗中观察,看到底谁是不正常值得怀疑的。这个对你有点危险,所以我一直犹豫在三,不知道是不是该把你送下山去再说。当然,现在看来你必须留下来,这是老天说了算,你不留也得留了。”
黄瓜大感兴味:“扮警察?太好了!这个简直对我的胃口,有够恶搞。太好了,你找到我可是你运气。你看,你对古董简直就是白痴一个,有我在,这回可会玩儿得够顺手的。”
“那也不一定是扮警察。刚才我也考虑了这点,”陈克正色道:“但是,这可不是玩,有危险的。”
黄瓜道:“没关系,没关系,有你在么。你在暗中保护我好了,别抵赖,我刚才看见你腰后面那杆老枪的,那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陈克噗哧笑道:“人家说不定也有枪,说不定还有两把呢。”
黄瓜兴高采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这……容我再想想,再商量……什么味道?”黄瓜冲天嗅了嗅,一股香味从黑暗冰凉的空气中飘散过来,带着温暖的气息。黄瓜回头,看见客店的烟囱冒着烟,厨房的灯光透着诱人的亮。
陈克道:“什么味道?”
黄瓜怒道:“肉香!”
正是肉香,煮腊肉和香肠的肉香飘到二人面前。黄瓜饥火中烧,眼前尽是一口大大的热气腾腾的锅,沸腾的水里,洗净的腊肉和香肠正在水里翻滚着,拿出来后切成薄片,瘦的红而鲜,肥的白而亮,咬一口在嘴里,满嘴是满足的油……
陈克用手在黄瓜面前晃了晃:“发什么愣,呆子?”
黄瓜被陈克拉回又冷又饿的现实,一脸沮丧道:“坏人!明明开着火,居然不让我们进去!靠,也不是不给钱,这么小气!”
“是啊,为什么不要我们进去,放着赚钱的事情不干……算了,”陈克决定忘掉这些小事,回头对黄瓜道:“记得我说过宝藏的事情吗?”
“那又怎样?”
“想听么?”
“真的?”黄瓜顿时来了精神,腊肉和香肠坍缩成一堆又一堆的人民币……
阴沉的山,黑暗的天空,不时刮起的呜呜大风下,陈克和黄瓜两人抱着肩站在围墙避风处。陈克缓缓将宝藏的来历说与黄瓜,黄瓜越听越奇,眼睛越瞪越大。
“……总而言之,大概情况就是这么些。更多细节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但这四个大盗同时出现联络买家,至少有两个大盗的身影出现在黑竹山边上,无论如何,这个生缘寺肯定大有名堂。”
黄瓜愣了半晌,才迟疑道:“那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地上……”
“当地传说,去生缘古寺上古寺的路,是有路标的。据说很久之前,路旁有白色的大石头,路标就刻在白色石头。黑竹山上山的路,过了生缘寺,再往上爬两个小时,会走到一个叫白石崖的地方。那里专门产一些质地坚硬的白色石头。据说前人就把一些石头搬运下来,放在路旁。一来可以坐上去歇脚,而来上面还有指引道路的标记。嗯……也不是太久之前吧,总之有一天,那些白色的石头就没有了,而去生缘寺的路,以及生缘寺本身,也就奇迹般的消失了。”
黄瓜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哪?”
陈克道:“这且不说。我想,这些大盗得到的情报,未必有我们更多,准备恐怕没有我们充分,既然我们不知道路,那么他们也未见的知道。”
黄瓜恍然:“那么他们听到传说,肯定要到处找去上古寺的路了。显而易见,这个神秘消失的上古寺才会是真正藏宝的地方,不是么?”
陈克道:“不错。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刚好在路边发现一片奇怪的地方。”
“奇怪?怎么奇怪?”
“地上一处凹陷,刨开白雪,上面的草根远远比其它地方稀疏。白色的石头,当然是石灰质比较多。一个当地小和尚过来的时候告诉我,那里曾经就是一处摆放石头路标的地方。我在那地方的周围,见到了几个脚印。”
“什么脚印?谁的?”
“无论是谁的,显然,也是在找生缘上古寺的人!”陈克道,“那么显然就跟那几个大盗脱不开关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打算干什么?”
“我打算……”陈克一笑,在黄瓜耳边悄声说了起来。两人又悄声商议一阵,直到冷得双脚麻木感觉不到了,这才朝寺庙留宿接待处走去。负责接待的老婆婆是个居士,头戴佛帽,身披棉袍。只见她坐在昏黄灯光的屋子里,背对着窗户,正盘腿摸索着念珠打坐。黄瓜想起在山路上遇见的那个迷信的居士婆婆,忽悠他手持香就可避开猴子,结果被猴子弄得灰头土脸,顿时大生恶感。这个居士婆婆从侧后看上去,比下午那个还要老,还要瘦。黄瓜把脸一板,来到那居士婆婆前:“住店住店,多少钱,怎么算的?”
那居士婆婆不闻不问,依然背对着二人打坐。
陈克和黄瓜对视一眼,陈克道:“婆婆,我们投宿。”
那婆婆还是不理,背上却没见一起一伏,不知道是不是还呼吸着。陈克大声道:“婆婆,我们住店!投宿!”
那婆婆还是不动。
陈克和黄瓜心中一寒,经历了方才黑洞洞的探险之后,两人心里多少都有点阴影。这时候一个诡异的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形状可怖的老年婆婆背对着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周围却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场景让两人身上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黄瓜咽了口唾沫,自己给自己强作解释:“怕是,睡着了?”
陈克敲着玻璃:“婆婆!我们住店!投宿!投宿!”黄瓜也起劲地敲着窗框,声音搞得山响。
那婆婆终于动了。只见她缓缓回头,两人都是不由一退。陈克后退了一步,黄瓜却后退倒陈克的背后。
那婆婆脸上皱褶叠起,几乎看不见五官。两只眼睛只有左边是完好的,却因为耷拉的眼皮成一条细缝,右边却整团漆黑,似乎只有黑眼仁,没有眼白!
那婆婆见到二人,似乎明白点什么,张开嘴,却只是发出“啊啊”的声音。接着又指着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聋哑人?”黄瓜奇道。
那婆婆又指着旁边那张立起来的木板,只见上书:“旅客住店。每晚每人五十元,无早餐。”
“哼!真够黑的,什么破庙也要五十元一晚上。”黄瓜抱怨道。陈克掏出一百元递进去,婆婆接过钞票,对着灯光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出房间,打开大门让陈克和黄瓜进去。
陈克和黄瓜跟在那婆婆后面,穿过一截走廊,来到一个小院。小院和方才和尚住的院子差不多大小,天井两边却都是围墙,只有走廊对面有一幢小屋,窗户上亮着盏灯。老婆婆对着亮灯的地方一指,自顾转身而去。
黄瓜奇道:“怪事!里面有人住的,这算什么?”陈克沉声不语,两人走上前,推开门,只见里面一群人正席地而坐,身上裹着棉被。
屋中坐着的正是旅游团剩下的人。外面小店住不下的人,全都住在这里。导游沈雅琳看到陈克,道:“你上哪儿去了?手机现在也没法用,找你半天,急事人了。还怕你走丢了呢。”
黄瓜怪叫道:“通铺?不是吧,五十元一晚上睡地铺?”
一个大胡子冷笑道:“正说这事呢。我们正在问导游,怎么搞成地铺来的?这旅游团是怎么组织的?”
地上摆着地铺,排成一排。陈克和黄瓜找了个地方坐下,只听沈雅琳解释道:“实在抱歉,这个……我们回去的时候一定会退你们的相关费用,一定!”
大胡子不满道:“那成什么话?来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是标间!”
黄瓜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说得好好……总而言之,是太贵了!”
沈雅琳可怜巴巴道:“这个……我确实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我是第一次带团,你们……”
陈克打断她道:“不是还有人在客店吗?”他扫视一圈屋内众人,“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在这里?”
沈雅琳无奈道:“没办法,那里太脏了,枕头一股霉味不说,上面还有些不知道什么的污点。床单下面居然还有小虫一样的东西动来动去……没人敢住那里。”
陈克和黄瓜对视一眼,黄瓜道:“怪事!为什么骗我们住满了,不让我们进去?”
陈克思索一会儿,摇头道:“我也想不通,算了,别说了。住店是小事,还下不下得了山都是问题。”
众人大奇,陈克将大雪封山的消息说了,黄瓜在一旁添油加醋。听者无不大惊失色。
“那怎么办?”
“咱们回不去了!”
“会有人上山来救我们吗?”
“雪多久融化?这里常封山吗?”
“估计没大事吧?山不算高,一天就能修好路。咱们本来计划也是要在山上待三天的么?”
“我估计没什么事。就怕这里见机抬高食宿价……”
众旅客一时议论纷纷,焦急探讨自己的出路,暂时放过了沈雅琳。黄瓜见众人围坐一圈,圈里是众人自己带的干粮,显然是大家都没吃过饭,正围在一起凑份搭伙。于是他大不咧咧地挤了个空做下,一只手抓过卤鸡腿,一只手抓过只热狗,开始吧唧吧唧大嚼起来。众人都在关心雪山封路的交通问题,没人理会他。
陈克瞪了黄瓜一眼,心中却想起当年一起偷食堂的场景。他知道那是天性使然无从改变,这死胖子确实是“永远吃不饱”。于是他转身悄声到沈雅琳身边坐下,问道:“沈导,刚才在庙里,你说的上古寺的事情,可不可以再说说?”
“什么……”沈雅琳正在发呆,闻声不由一愣,“上古寺的什么事情?”
“刚才听到你说,没人知道上古寺在哪儿?既然没人知道,凭什么又说一定有个上古寺存在?”
沈雅琳道:“这个也是传说,我也是看资料上说的。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这是公司才开发的项目,许多细节都不清楚。我只是单凭猜想,既然介绍上面说,现在这里是下古寺,那么一定有一个上古寺存在了。这样才符合常理,不是吗?”
陈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除了上古寺以外,这里还有什么其它的传说?”
沈雅琳霍然回头,盯着陈克:“你的意思是?”
陈克道:“没什么,我只是好奇。我之所以到这个不太出名的山上来,就是听说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传闻。比方说,很神秘的,厉法宗的传说。”
沈雅琳点头:“没错。这个我也听说过。原本打算明天再进寺的时候给大家讲的。”
陈克大感兴味:“你讲讲,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沈雅琳道:“来之前我看了些书,背了些相关知识。佛教传入中土之后,分了很多派别。其实佛门在印度诞生之际,就有许多不同的宗派,每派主旨都不尽相同。在传进中国之后,又逐渐诞生出许多派别来。南北朝时围绕译经、讲经集团形成了诸多义学派别。到唐代,佛教盛行,形成了几大佛教宗派,如天台宗、华严宗、法相宗、禅宗、律宗、净土宗、密宗,厉法宗等等等。最多时候我记得资料上记载有二十多个。但到后来,其它宗派都渐渐式微,最终净土宗和禅宗净禅合流,现在中国的佛教寺庙,除了藏传黄教还是密宗之外,青教都是大都是净禅合流那一派。但有传言说,有些宗派还在,只不过很稀少,很罕见。”
陈克道:“比方说,这里的,厉法宗?”
沈雅琳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只是传说而已,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里的主持释无性深居简出,从来不去跟佛教协会的人打交道,加上位置偏僻,影响又小,也没什么人来管他。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周围席地而坐的游客纷纷停住七嘴八舌的议论,都朝二人靠拢过来,听沈雅琳的讲解。陈克又问道:“听说佛教建筑格局,在中国都是差不多的,这个是净禅合流之后形成的,是不是?”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么厉法宗会不会有自己独特的建筑格局?”
沈雅琳摇头:“这我也不清楚。对了,说到建筑,我想起一个传说。是当地山民中流传的。上古寺有座塔。”
“塔?什么塔?”
“屠浮塔,传说名字就叫屠浮塔。胜造七级浮屠的浮屠两个字倒过来。但这个塔和上古寺一样,一直是个秘密,没有人见过,只存在于这里山民的传说之中。到底是什么样子,在哪儿,一直都没有人知道。”
那大胡子游客插嘴道:“这个找那老和尚一问不就得了。”
沈雅琳笑道:“之前有问过的,他根本就不搭理你。连让他开放寺庙让游客游览都费了老大的嘴舌。后来听说是他想整修一下寺庙,又没有钱,才勉为其难开放的。”
那大胡子一愣,继而感慨道:“看来还是有真修行的出家人。不像有些和尚庙,摆着出家人的样子,其实暗地里什么事都有他们。”
一个看上去像大学生的眼镜道:“可不是?那些个主持可都是老总的角色,坐奔驰宝马,手机电脑样样不少。有些还收了一大堆说不清楚关系的所谓干女儿,也不知道。”
沈雅琳点头:“事情到哪儿都不稀奇,不过……”她忽然迟疑起来,“忽然想起,我倒是听当地人说起过……另一个传说。”她顿住,却不再言语。众人焦急起来,陈克道:“你说呀?”
沈雅琳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听说……还是算了……”
众人鼓噪起来,一致要求沈雅琳快说。迫不得已,沈雅琳道:“好吧,不过先说,我说出来不准怪我。”
“不怪不怪,快说快说。”
沈雅琳吸了口气:“这庙里……我打听到,这生缘古寺,在闹鬼。”
这话一说,屋内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沈雅琳。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除了众人的呼吸。屋外大雪飞扬,风呜呜地吹着,屋内众人的都下意识地抱着肩膀,紧缩身子。
这话一说,屋内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沈雅琳。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除了众人的呼吸。屋外大雪飞扬,风呜呜地吹着,屋内众人的都下意识地抱着肩膀,紧缩身子。
只听沈雅琳又道:“有山民说,二十多年前,曾经有人看见一个女人进入生缘古寺,之后,再没有人看见这个女人出来。之后,每到大雪天,就会有女人的哭声从生缘寺传来。他们曾经跟主持说过这事,但那释无性根本不承认有这回事,最后只好不了了之。有人说,那女人铁定是死在庙里某处地方。”
大胡子道:“那也不一定,也许人家早就走了。就算没有走,一直住在庙里,也是有可能的。怎么能说铁定是死了呢?”
“给我说这事的是外面客店的孙老板,”沈雅琳颤声道:“他说得活灵活现的,说是看见过那女鬼在寺庙周围出现过。都是大雪天,还不停呜呜的哭。有一次他半夜被哭声惊醒,出门查看,远远看见寺庙后面那片密不透风的竹林深处,有一个蓝色的人影,蹲在地上。不停地用手刨着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当时喊了一声,那人影一下就不见了。之后他去查看,发现雪地上竟然没有人走过的脚印。之后,又有不同的山民在山里发现过那怪异的人影。”
陈克皱眉道:“怎么没有人报案呢?”
沈雅琳道:“哎呀,你不知道这些山民,一个个都迷信得不得了。找人来调查,就得动这个寺庙,得审问那个主持和尚。那主持和尚在这里威信很高的,都很尊敬他,没人会同意那样干。后来又有说法,说是这个山里本来就在闹鬼,前代的高僧云游到这里,察觉了状况,就在这里修一个生缘寺,用佛法镇住冤鬼什么的。”
陈克道:“还是来说二十多年前的那事,那女人——女鬼,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有山民说,是找去上古寺的路。据说以前去上古寺是有标记的,一个一个的白色大石头,用红色的颜料写在上面,上古寺怎么怎么走……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不见了。所以山民说,上古寺一定还在山上。”
那戴眼镜的大学生道:“这怎么可能?既然是上古寺,一定也是个寺庙。我们在山腰,那么上古寺当然在山上某个地方了。多半是因为路不好走,或者年久失修荒弃了,没有道路通那里吧?说不定,就在山顶上。”
众人纷纷点头符合,沈雅琳摇头:“不是。如果是那样,早就被发现了。这里的道路如果不是下雪,那还不错,可以通到山顶。我们行程安排就有上山顶,看佛光日出云海……但那上古寺确实不在山顶上,这个毫无疑问。”
陈克皱胃道:“这个女鬼,为什么还要在地上找东西呢?”
那眼镜道:“说不定她生前就在找那上古寺的入口,却死了。死后怨念未了,接着找……”看着大家看他的眼色有异,于是停住了:“怎么?”
那大胡子搔搔脑袋:“哎哟,别说得那么吓人,我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本来天就冷……”
“啊!”突然,一直鬼鬼祟祟不知道屋子里研究什么的黄瓜忽然叫了一声。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只见黄瓜一脸冷汗地回过头来:“你们……你们来看看这个?”
陈克过去一看,只见黄瓜一脸无辜地指着地上:“这……这……”
地板上翘起一根小小的钉子,上面有些许血渍。陈克皱眉道:“这是什么?上面怎么会有血?”
“这是什么?”黄瓜怒道:“这个是根钉子你看不出来?上面的血?上面的血当然是我的!扎得我好痛!他妈的!”
“切——”众人回过头去,阴郁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议论纷纷,讨论起上下古寺的谜团。陈克把黄瓜拉到一边:“你在搞什么飞机?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黄瓜道:“我在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古玩之类值钱的东西。”
“有没有?”
“没有,不过,”黄瓜摇头,“你看那房梁,不觉得有什么古怪么?”
陈克抬头,看见一根横梁横在房屋之中,从左面墙壁贯穿到右边。房梁似乎是两根大木拼接而成,上面涂着暗红色的油漆。陈克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问道:“有什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