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黄瓜等人离去,陈克解开罗汉的手铐。罗汉道:“这是整啥名堂?干嘛这么着急把肥仔找去,偏偏不理我们?”
陈克一脸感慨道:“人家俩孩子真不容易。老和尚病卧在床一副活不出来的模样,大哥又失踪,只剩两个老太婆,一个还是残疾。回头还要应付你们这一大帮莫名其妙喜欢擅闯民宅的家伙,啧啧,这么早就当家,以后一定很成熟。”
罗汉道:“什么擅闯民宅?说得大义凛然好像你是个好人,你以为你刚才在干嘛?逛公园吗?”
陈克笑道:“逛是逛了,我总不会逛公园的时候打路边垃圾桶的主意,盘算着拆走搬家里自己用吧?”
罗汉一噎,又道:“到现在这个地步,何必还一定要那死胖子假装警察到底?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克嘿嘿一笑:“如果神偷侠盗都摸不清我到底想干什么,那说明这还是蛮成功的嘛。你今天私自进寺,是想先下手为强吧?”
“你只说了要我帮你查出其他几个人,又没有说不许我自己动手,”罗汉道:“我当然不会客气。你见我长得像谦虚的人吗?”
“你除了节外生枝整出些莫名其妙的怪事,就只顺带整出一只小猴儿了。别看不起黄瓜,你也跟他差不多,”陈克道,“把小猴儿放了吧。除非它会说话,可以审问审问它看没看见那个谢居士,或者知不知道脚印的悬案。留着没啥用不说,老看见你脖子上长两个头也实在闹心得很。”
“你以为我想留着它?”罗汉想将小猴子从身上抓下来,但小猴儿却极不情愿,使劲抓着罗汉的头发,“吱哇”怪叫,龇牙咧嘴,却怎么也不肯从罗汉肩膀上下来。罗汉使劲搞了一阵,连骂带吓,又抓又扯,除了让猴子抓掉好几把头发以外,就是揪掉几把猴毛。至于对赶走它这个问题,却是毫无办法。回头见陈克笑嘻嘻地在旁边看,不由怒道:“也不知道帮个手?”
陈克无辜道:“它喜欢你,关我什么事?算了,留着吧。反正看上去它挺喜欢你,也没啥恶意。神偷侠盗在江湖上一贯有偷了东西把赃款捐赠给慈善机构的名头,这一把不妨就当是养个宠物,回头好把赃款捐给动物保护协会。多一处销赃的地方不好吗?”
罗汉怒道:“少说风凉话,现在怎么办?”
陈克举起手中的塑料袋,里面赫然是那颗人的心脏:“现在办正事,去找那个有话不肯说的老和尚。”
“我可还光着脚呢!”
“去找双和尚的鞋来穿吧。”
两人一猴来到前一天晚上到过的主持老和尚释无性的居所。释无性的房间是单独一个小房子,就在佛堂的侧面,房门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还拉上厚厚的窗帘。站在窗前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两人敲了阵门,房间里面没有人应答,侧耳一听,里面悄无声息。
释无性不在房间里?昨晚不是还见他奄奄一息爬不起来吗?陈克和罗汉心里疑窦顿生,还是释无性睡着了?
陈克和罗汉又敲了阵门和窗玻璃,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房门上了锁,锁旁的门缝里,可以窥见里面有炭烧火盆映出的红光。陈克看了看锁,又看了看罗汉。罗汉举起双手:“不行,别打我的主意,你这是企图劝导引诱我犯法,我可不上当。”黄毛小猴儿有样学样,站在罗汉肩头也举起双手,“叽叽”乱叫。
陈克眨眨眼睛,循循善诱道:“我啥也没说。说不定老和尚没挺过来,一命呜呼,昨夜就挂了,现在正躺在床上挺尸呢?对吧?剩下的两个小和尚都没在一旁扶持,这个迷宫里那么多值钱的瓷器古玩你也看到了,最值钱的只怕还在老和尚的房间里。他一死,两个小和尚可镇不住,我又对那些破坛坛罐罐没有兴趣,这个这个……我要求你开门,你得配合警方工作嘛。”
罗汉一愣,道:“有你这样的警察吗?引诱人犯罪……先说,以后这事要事发了,我可不认账。”
“不会不会,”陈克笑道,“我绝对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罗汉的手在皮带上一翻,掏出一根藏在里面的钢丝镊子。镊子的一头很细,上面有一圈打磨得精细异常的螺纹,显见是大盗随身必备的精致工具。他就着镊子熟练地轻轻一挑一拨,门锁“咔嗒”一声轻响,门就已经开了。陈克在一旁欢喜赞叹道:“职业选手,果然功力非常,佩服佩服……”
两人走进释无性的房间,房间里光线黯淡,窗户被厚厚的窗帘盖着,只有位于房屋中间的炭盆发出一些红光。房梁上垂下只电灯,这时候没有电,也没什么用处。房间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几,床上被褥凌乱不堪,却没有人。
释无性竟不在房间里。
对这个结果,陈克和罗汉却都各自早有心理准备。昨夜虽然见到释无性伤势不轻,血流了不少,但却神色平静气息稳定,一旁侍侯的小和尚也不甚惶恐悲伤,显见并非致命之伤。这会儿房门上了锁,显然两个小和尚不会将伤重甚至濒死的师父反锁在屋子里。昨夜之事似乎只是伤了释无性皮毛,这老和尚的身体看来并无大碍。
旁边一个架子,上面好大一口大木箱子。陈克轻轻揭开一看,里面无非些换洗的僧袍棉被之类。旁边的椅子上,堆放着释无性昨夜换下的带血污的衣服。鲜血已经干透,呈紫黑色。窗户旁的桌子上堆叠着几本书,罗汉走过去一翻,无非都是些《金刚经》、《法华经》、《六祖坛经》之类的和尚功课,在任何一个和尚的卧室里出现,都是稀松平常之事。桌上有个瓷器笔筒,随便放了几根钢笔圆珠笔毛笔,若是黄瓜在场,就算不偷鸡摸狗,难免也要大吞口水。但现在在场的毕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侠盗,见惯了大场面的,虽说一瞥之间就已知道那绝对是个古玩,而且是珍品,但却不动声色,甚至连眼光都没有停留。
见没有什么事,罗汉肩膀上的黄毛小猴子却偷偷溜了下来,学着罗汉和陈克二人的模样,东翻翻,西搞搞。罗汉和陈克都没在意,小黄毛忽然像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径自钻到床底下去,只露红屁股后面的尾巴在外面一摇一摆。
床下有东西?黄毛发现了什么?
陈克和罗汉对视一眼,正要弯腰查看,忽然小猴子“叽叽”一声怪叫,猛地从床下蹿了出来,三步并两步爬上罗汉的肩头,死死抓着罗汉的头。
罗汉只觉自己额头冰凉,伸手一摸,发现赫然竟是鲜血!
小猴子的爪子上带的血,连带罗汉身上也被沾上了好几处。罗汉抓住小猴子的爪子一看,并没见什么伤。
陈克和罗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都想到了陈克兜里那块血肉模糊的心脏。
难道说,是老和尚下的手,而释学意的尸体,就在……
“叽叽!”小猴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忽然从罗汉的肩头一蹦而下,蹿出门外。
释无性身着棉袍,头戴僧帽,铁青着脸出现在门口:“你们……怎么又会在这里?谁给你们开的门?”
黄毛小猴儿显然跟释无性很熟,飞快地几步蹿上释无性的肩头坐定,搂着释无性的头,显然甚是亲热。
陈克沉声道:“原来大师这么快就康复,如此年纪身体还这么好,倒真是罕见啊。”
释无性盯着陈克,冷冷道:"二位昨晚就来过一次了,昨晚我就说了,老和尚我没什么大事,还死不了。本来死不了的人,多看两眼,也是看不死的,那也不算什么。但二位如此不请自来,老是来瞧老和尚的稀奇,是不是未免有点不好意思?"释无性边说边走进房间,坐在床上,回头瞪向陈克和罗汉二人。
"也许,也许,"陈克嘿嘿一笑,"主持,我是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局中心反跨国际文物走失处副处,特地来此调查了解情况,请你配合一下。"说着掏出证件。
释无性不接陈克的证件,冷笑一声:"我怎么记得昨天国际刑警还是那个胖乎乎的家伙?你们两个在玩什么把戏?”
陈克打了个哈哈:"主持的耳目确实够远,我记得昨天夜里玩谁是警察这个把戏的时候,你可不在场呢。难道你有千里眼顺风耳?”
释无性老脸一横,哼了一声,道:"我既然是这个庙的主持,好歹总要比别人多知道些事情,就算我不知道,总也有法让别人来告诉我。否则怎么好意思再在这里待下去?”
"是了!"陈克一拍手,"既然主持知道得这么多,不妨来告诉我这个!"说着抖落出装着人心的塑料袋,"主持大师,今天早上我出来散步,一不小心,七拐八拐,又拐进昨天你老人家送我们出来的佛堂那扇门里。在里面乌七八糟的房间里走了好大一圈,发现了这个。”
释无性瞟了一眼陈克手中的东西,连忙低头垂目,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陈克又道:"这个的旁边,我们一行又间或发现了些衣服,裤子,以及失踪的小和尚释学意随身用的棍棒。主持,你的那个失踪的小和尚释学意,可曾回来没有?”
释无性低头闭目,宛如打坐,对陈克的问题来个充耳不闻。
陈克又道:"大和尚,你这个古里古怪的庙里有海量的值钱的古玩瓷器,到处散落得是。
有些的价值珍贵到可以进博物馆的。
这些古瓷到底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暂且不去理会。
但现在我们在说一件可能已经发生了的命案。
就在你这间房子对面十来米,跨过院子,就在那个佛堂之上,就有一个观世音菩萨被剖心的画像,还有蒲团和檀香供奉。你这个庙里,是不是对剖人心有特殊的信仰崇拜?与此同时,小和尚释学意的心在这里,两者是不是可以联系起来?而联系起来,又说明什么问题?对于这个疑问,既然大师你说你知道得不少,不妨试着讲一讲,我们洗耳恭听。”
释无性喃喃念了句佛号,忽然睁开眼睛问道:"什么观世音剖心的画像?”
陈克大摇其头:"大和尚,当面抵赖可不好。咱们佛门可是有妄语戒的。就在对面佛堂墙上,正面是个’佛’字,反面不就是观音剖心的画么?”
"哪有的事?”
"你!"陈克一噎,"来来,咱们不妨这就瞧瞧去,看看你看见真凭实据还怎么睁眼说瞎话……”
"不必了,"一直沉默在一旁的罗汉打断陈克道,"没用的。”
"什么意思?”
"老和尚有持无恐,显然已经做好准备了。就在我们在这里跟他纠缠的当儿,只怕他已经暗中叫人把那幅画换了。”
陈克一惊,这完全有可能!那副画是证明释无性与小和尚释学意被杀有关联的最重要证据。
他脚一跺转身飞奔,三步并两步穿过小院,赶到佛堂里。
果然!
墙壁上依然挂着一副观音像,但此观音非彼观音。
这是个观音全身像,画中观世音菩萨面容慈祥,衣冠完好,一手持玉瓶,一手挥洒柳叶,显然有施露众生的意思。
画被人换了!
就在刚刚三人从迷宫里出来的时候,观音像都还是那副凶猴剖胸吃心的恶图,转眼之间,画像就被人调走了。
释无性竟然打算来个死不认账?可是,小和尚的血衣棍棒连带心脏都已找到,他再怎么也逃不脱干系啊。
那么,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陈克一咬牙,转身回到释无性的房间,却听见罗汉和释无性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吵将开来。
只见刚刚还是好好的释无性,忽然开始不住地咳嗽,而罗汉却在一旁抱着肩膀靠在窗前看得幸灾乐祸:"……怎样?我说得不错吧?是个人总要感冒生病。受了伤不治疗消炎,伤口感染自然就要发炎发烧。抱着死理不松口,就像这样!你信仰的东西无非中医那一套,能详尽解释微生物吗?能解释微生物致病原理并给予有效治疗吗?”
"当然,瘟疫。古书上早有记载,不行善事有失仁道,自然就有瘟疫出现。"释无性用手巾一抹嘴,嘴角赫然有血丝。
陈克大惊道:"大和尚,你没事吧?"转头对罗汉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信仰的东西?”
罗汉冷笑:"刚才这位大师企图给我灌输一些莫明其妙的信仰之类,我实在听不下去。伤口感染,发言发烧,这是微生物的事情,跟仁义这种抽象概念有什么关系?太勉强了,太勉强了。释无性,你行不行仁义,流感病毒一样会找上你,你一样会头痛鼻塞发烧。如果是艾滋病毒,一样一命呜呼。微生物的客观存在是事实,不容否定。
”
释无性道:"不对,瘟疫的产生确实就是因为人的行为不当造成的。君子洁身自爱,艾滋病如何繁衍得开来?勤于整理个人清洁卫生,这也算是修生养性,自然百毒不侵。你修到了一定程度,感冒自然找不上你。既然见而不见,自然等于不存在了。”
陈克看了看罗汉,又看了看释无性,反觉虽然两人都装作一副轻松的模样,眼睛里却透露出精光。
陈克无不觉得莫明其妙。
这二人刚才连一句话都没有相互说过,怎么自己才一转身两人忽然就对上了?就算对上眼,那也就罢了,怎么尽扯些不伦不类的话题?陈克哭笑不得:"不要废话了!罗汉,那幅画果然被换了!”
"当然!你一看那幅画就明白,这家伙多半信仰什么邪教。剖观音菩萨的心?这么渴望抓住心,只能说你释无性是个彻头彻脑的唯心主义,"罗汉嘴里对着陈克,眼睛却看着释无性道,"不是么?闭上眼睛世界就不存在,不是唯心主义是什么?那我问你,那些战争中被生物武器杀害的无辜平民,又如何解释?微生物以及可致病、可致命种类,当然是存在的嘛。”
释无性嘿嘿一笑:"你跟人兵戎相见,这样的事情是仁义的事情吗?既然不仁不义,当然有瘟疫出现。"说着忽然又"咳咳"的咳了几声,用手巾一捂嘴,手巾马上就被染红。
罗汉却视而不见,只顾恼道:"你这是强词夺理狡辩!仁义有用我们还学西学干嘛。仁义能挡住大炮巨舰?孔子孟子号称圣人,一脸道貌岸然开口讲仁闭口说义,结果怎么样?一说到现实问题就把原则扔了,还不是去求诸侯给他个仕途机会,而不顾当时周天子还在。你怎么说?”
陈克觉得自己简直要抓狂了,这两个人都疯了么?怎么一转身画上观音复活,周围的人也变了个模样?在小和尚释学意被谋害剖心这样的血腥案件面前,这些不着边际的狗屁话题又有什么好较真的?他瞪大眼睛看向释无性,只见释无性抹了抹嘴边的血渍,摇头晃脑:"大谬,大谬。《论语》有载,子贡问孔子关于管仲的事:齐桓公杀了管仲原来的老板,他不仅不报仇还一意辅佐。管仲仁吗?孔子说,管仲辅佐桓公稳固了华夏文明的地位,如果不是他华夏文明都亡于犬戎了,大家沦落到说胡语习胡俗,还谈什么仁不仁?管仲辅佐桓公是大仁大义。孔孟从来不拘泥于形式,更不会食古不化,他们是很现实而灵活的。只要诸侯能得大道而匡天下,人民一样受惠,有何不可嘛?周王名存实亡是扶不起的阿斗,理他干什么?搞得天下大乱才高兴么?死脑筋的是后世那些读死书的腐儒而已。至于有些人书没读到位,自以为自己了不起不说还胡乱指责圣贤,更该打板子了。”
"你!"罗汉怒火中烧,嘴里却噎住,说不出话来。只见他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忽而一转身摔门而去。
释无性仰天哈哈大笑,陈克瞠目结舌。
黄毛小猴子追出去两步,终又停住脚步。它无辜的睁大眼睛,小声的"叽叽--"一声,望着罗汉转身而去的背影,满眼都是不解。显然是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半晌,陈克总算缓过劲来:"大和尚,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我还没整明白,怎么转眼凶杀现场成辩论场了?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释无性看向陈克,两人四目相视而瞪,良久,释无性道:"你觉得剖心,是我干的吗?”
陈克道:"我什么都不觉得,除非有证据证实。在人命关天的时候,猜测可不是好习惯,一旦猜错,后患无穷。”
释无性缓缓点头:"记住你的话。"说着解开外面僧袍,接着又解开里面的棉袄和内衣。末了,一大块纱布出现在释无性胸前,被不干胶粘在胸膛中间偏左。厚厚的好几层纱布中间已经被鲜血染红,似乎是纱布下面的伤口止血不利仍然有鲜血浸润出来。释无性揭开纱布,一道半尺来长的伤口出现在陈克的眼前。伤口呈水平横向,草草缝过,上面似乎有烧灼过的迹象。
陈克一见这么大的伤口,不由跳了起来:"这、这是昨晚上留下的!天啊!这么严重的伤,大和尚你还走得动路,实在太佩服了。可是……你……”
释无性一笑:"伤口是我自己烧的,不然止不住血。”
"可是这么大的伤口,就算不打破伤风,无论如何得吃点抗生素啊!你……”
释无性道:"无妨,该来的来,该去的去,缘生缘灭,无外如此罢了。"说着慢慢穿上衣服。
陈克正色道:"大和尚,你这条伤口是有很大机会足以致命的。我相信你不是凶手,而是受害人,而且应该是第一个受害者。凶手看上去应该是逼近你然后用刀刺伤你的胸口,有很大机会一击致命。你应该是侧身躲过,却被刀锋横向拉开了胸肌。主持,我是警察,"陈克诚恳道,"虽说我相信你,但这个庙里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了许多不寻常的事情。
你自己也是一起未遂的凶杀受害者。我需要你开陈布公,配合我了解一些情况。你的伤口在正面,那么你应该看见了凶手……”
释无性摇头打断陈克:"你不明白的,没有什么凶杀。没有。”
陈克纳闷道:"为什么没有?那你胸前是什么?这个,"他提起手中的心脏,"这又算什么?”
释无性摇头:"记住你说的话,不要猜测,不要猜。"他盘起腿,半闭着眼睛:"来者自来,去者自去,何必庸人自扰,强自做解释?阿弥佗佛……”
陈克待要再问画像人影脚印之类的事情,释无性却只顾自己念经,口中喃喃些梵音,却一句不答。
陈克焦躁道:"现在庙里出了那么多事情,小和尚释学意的心脏被找到,旅客们很快就会炸开锅!你作为这里的主持如果不出来澄清一下,只怕会闹翻天。别忘了,现在大雪封山,虽说不算绝境,但总是困境。这种情况下人本来情绪都容易激动,旅客们要是被那谢居士吓得跑出去住客店也就罢了,要是……”
释无性忽然睁眼,叹道:"他们不会让你们住的。”
"什么?客店?为什么不让我们住?”
"因为……"释无性正要答话,忽然只听一声惊叫,接着黄瓜大吼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疯了!都他妈疯了!整个一个疯子窝!”
陈克走出门外,只听院子大门被"砰"地踢开,黄瓜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陈克奇道:"怎么了?”
黄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刚才出去一阵搞了些什么。只听他怒道:"这狗日的就是一窝疯子,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下去!咦?老和尚?你能起床?靠,你这么大个人,也不知道好好把你这破庙管管,尽住的是些什么莫明其妙的神经病啊!”
就连老僧入定的释无性也吃了一惊,忙道:"别激动,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靠!那都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