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二百四十块。这样一个设备一应俱全的地方,八十块是很合理的。以前也有拖欠房租的情况,但最后都很顺利地拿到了。他答应我今天早上给我支票,在电话里说的,我是说他答应了今天早上给我的。”
“在电话里,今天早上。”我说。
我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想的是尽量靠近,找机会把她手上的枪打掉,并趁她回过神来前冲上去制伏她。这种技术我用得不怎么样,但有时候总得试试,现在似乎正是时候。
我向前挪了六英寸,但还不够近。我说:“你是房东?”我直视着枪,心存侥幸,希望她不知道自己正拿枪指着我。
“嗯,当然,我是法尔布鲁克太太。你以为我是?”
“大概就是房东吧,你讲到房租的事,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再靠近八英寸,做得漂亮。要是不成功就太丢人了。
“你又是,我可以问问吗?”
“我是为车款的事来的。大门打开了一点点,我就溜了进来。我也不知道是那么回事。”
我板起面孔,就像是财务公司的人来要车子分期付款的样子。比较严肃,但随时可以绽出笑容。
“你是说克里斯的车子分期付款也拖欠了吗?”她焦虑地问。
“拖了些时候,不是很严重。”我平静地说。
可以了,够近了,我速度也应该够。我只需利落准确地把枪往外扫。我从地毯上迈出脚。
“这把枪挺有意思的。我是在楼梯上发现的,你看它上面都是油渍,对不对?楼梯地毯是很好的灰色绒线织品,很贵的呢。”
她把枪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手像蛋壳一样僵硬脆弱。她厌恶地嗅嗅握过枪柄的手套,继续用着那种既荒唐又合理的腔调说话。我膝盖一软,放松下来。
“当然,对你而言是容易多了,我是指车。必要的话,你可以就把它开走。但要收回一幢带高档家具的房子可不容易,把房客赶走要钱要时间。这容易结怨,而且东西还会被破坏,有时他们是故意的。这地毯是二手的,花了两百多买的,虽然是麻的,但颜色很可爱,对不对?我不说你根本看不出来是麻的二手货。不过这只是废话,东西用了就是二手的了。我是走路来的,替政府省钱。我本来可以乘公共汽车的,但那东西老是朝相反的方向走。”
她说什么我充耳不闻,她的话像是很遥远的细浪,转眼便消失了。那枪倒引起我的注意。
我打开弹膛,是空的,·过去看后膛,也是空的。我闻闻枪口,有火药味儿。
我把枪放进口袋。那是一把能装六发子弹点二五口径自动手枪。里面的子弹射光了,应该是在不久前,但不是在刚才的半小时内。
法尔布鲁克太太很有兴致地问:“这枪用过吗?但愿没有。”
“为什么没有?”我声音平静地问,脑子却在飞快地转着。
“它就扔在楼梯那儿。”她说,“毕竟,人们有些时候还是会用到枪的。”
“一点没错。”我说,“但这也许是克里斯先生的口袋破了洞。他不在家,是不是?”
“哎哟,”她摇头,很失望,“这就是他不对了,他答应给我支票我才来的——”
“你是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他的?”
“嗯,昨天晚上。”她皱起眉头,不喜欢我问这么多。
“他一定是被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