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但我们知道是。弗罗伦斯怀疑他就是阿尔莫麻醉剂的供应者。”
我说:“可能。他自己应该不愿意开太多的处方吧。你们认识克里斯吗?”
“我们知道他是,但从没见过。”
“你有没有想过克里斯可能勒索过阿尔莫?”
看来对他而言这可是个新想法。他的手慢慢摸过头顶,又顺着脸滑下来,落到他瘦骨嶙峋的膝盖上。他摇摇头。
“没有,为什么要这样想?”
“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任何塔利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克里斯也应该看得出来。”
“克里斯是那种人吗?”
“我不知道。他没有什么明显的生活来源,也没有工作。他到处鬼混,尤其是跟女人。”
“有这种可能。”格雷说,“那种事通常会被处理得很隐秘。”他苦笑,“我在工作上碰到过这些人。没抵押的贷款,长期不清的账目,看起来没有价值的投资——那些不会做这种投资的人却做了。还有一些明显应该划为呆账的项目,但从没有处理过,怕引发纳税人的信心危机。没错,这种事很简单就可以办到的。”
我看着格雷太太。她的手一直没有停过。她已经补好一打袜子了。格雷那两只瘦长脚想必很费袜子。
“那塔利怎么了?被人陷害了吗?”
“我看毫无疑问。他太太非常愤。她说他在酒吧跟一个警察喝酒,被下了药。一辆警车就在街对面等着他发动,然后马上被抓。还有,他在牢里接受的审讯是最马虎了事的。”
“那也没有太大意义。那是他被捕后告诉他太太的。他自然会对她这么说。”
“嗯,我其实不愿意把警方想得那么不诚实。”格雷说,“但有些事就是发生了,都知道。”
我说:“关于你女儿的死,如果他们犯了错,他们是不想让塔利揭发。那可能会让一些人丢饭碗。如果他们觉得他事实上是要勒索,那么在处理的时候也不会过于谨慎。塔利现在在哪里?总而言之,他是不是有很确切的线索?他是找到了呢,还是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去找、要找什么东西?塔利现在在哪儿?”
格雷道:“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被判了六个月,但早已期满了。”
“那他太太呢?”
他看着他太太,她简短地说:“在湾城,西摩街一六一八又二分之一号。欧斯塔斯和我给她送过一点钱。她的生活很困窘。”
我记下地址,往后一靠,说:“今早上有人枪杀了克里斯,在他的浴室里。”
格雷太太那双短粗的手僵在篮子边。格雷张着嘴,手上握着烟斗。似乎死者就在眼前,他小心地清了清喉咙,非常缓慢地把那黑色的老烟斗塞回他的牙齿间。
“真是没想到,”他说了一半停顿下来,吐了一口白烟,又接着说,“阿尔莫跟这事有关系吗?”
我说:“我认为和他有关。他住得那么近。警方推测是我客户的太太枪杀了他。等他们找到她,算他们办了一件漂亮的案子。但如果阿尔莫跟这有关联,你们女儿的命案必然会被旧事重提。因此我才会来了解那件事。”
格雷道:“一个人干了一宗谋杀案,再干第二宗时,犹豫程度便只有第一次的四分之一。”听起来好像他下过一番工夫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