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酒瓶,打开瓶盖闻了一下。好像是威士忌,纯威士忌。
“你们不能老耍这套把戏。”
库尼说:“时间是八点二十七分,写下来,多布斯警官。”
多布斯走过去靠着车子,记录下来。我举起酒瓶,问库尼:“你一定要我喝?”
“不一定。你可以换成让我给你肚子来几。”
我压住喉咙,把酒瓶一倒,灌了一口。就在这时,库尼向前一跃,在我肚子打了一。我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弯下腰着气。手中的酒瓶掉在地上。
我俯身拾酒瓶的时候,看见库尼硕大的膝盖正举起朝我脸上压来。我往旁边一闪,直起身,用尽所有力气一揍向他的鼻子。他左手捂住脸低吼,右手伸向枪套。多布斯跑向我,手臂向下挥动了一下。他手上的警棍正打在我左膝后侧,我的腿一下就麻木了,瘫坐在地上。我咬着牙,吐了一口酒。
库尼把手从脸上拿开,满是鲜血。
“老天。”他惊恐万状地叫喊着,“血,我流血了!”他发出一声号叫,一脚向我脸上踢来。
我身体往旁边一转,那一脚落在我的肩膀上,即使这样也够我受的了。
多布斯挡在我们中间,说:“够了,查理。最好别太过火了。”
库尼摇晃着后退两步,坐在警车的车门踏板上,板着脸。他掏出手帕,轻轻按着鼻子。
“你等一下。”他隔着手帕说,“一分钟。”
多布斯说:“行了,这也差不多了,到此为止吧。”
警棍在他腿侧轻晃着。库尼站起身,摇晃着走上前来。多布斯一只手抵着他的胸口,轻轻把他往回推。库尼想把他的手拨到一边。
“我得见血。”他声音嘶哑地说,“我还得见点儿血。”
多布斯厉声说:“你冷静点,什么都别做。我们已经达到目的了。”
库尼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到警车的另一边。靠着车子,还捂着手帕在骂骂咧咧。
多布斯对我说:“起来吧,老兄。”
我站起身,揉着膝盖后面。腿部的神经像一只野猴子在乱跳。
“上车,”多布斯说,“上我们的车。”
我走过去,爬进警车内。
多布斯说:“查理,你就开他那辆。”
“我要把它撞成废铁!”库尼吼道。
多布斯拾起地上的威士忌酒瓶,扔到篱笆外。然后钻进车,坐在我旁边。他启动车子,说:“你要付出代价,你不应该出手打他。”
“为什么?”
“他是好人,就是有点大嗓门。”
“但是没意思,”我说,“太没意思了。”
“别对他说这个。”多布斯说,警车开始动了,“会伤他心的。”
库尼进了我的车,猛地关上车门,蛮横地换挡,好像要把它扯烂一样。多布斯斯文地驾驶着,沿着砖厂向北开。
“你会喜欢我们的新监狱。”
“你们要给我安个什么罪名?”
他想了一下,一只手轻轻扶着方向盘,一面从后视镜中看库尼有没有跟上来。
“超速、拒捕、酒后驾驶。”
“你怎么解释我腹部被打、肩膀被踢、在暴力威胁下被迫喝酒,还有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被用枪恐吓、遭警棍殴打?这几项你打算怎么说呢?”
“算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喜欢干这种事吗?”
“我以为他们把这小镇整顿好了,”我说,“所以善良的百姓晚上可以在街上散步,不用穿防弹衣。”
“他们是整顿了一下。但他们不愿意清理得太干净,那会把黑钱扫走的。”
“最好别这样。你会砸了自己的饭碗的。”
他笑了,“滚他们的蛋,我过两个星期就入伍去了。”
这件事对他来说就算结束了,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他已经将这视为例行公事,而且不会有一丝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