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蓝灰色监狱警服的男人,从中间的通道走过来,边走边看着两旁牢房的号码。他在我这间前面停下,打开门锁,恶狠狠地瞪着我。他们自以为应该永远摆着这样一副面孔。老兄,我是警察,很厉害,留神啊,老兄,不然我们会收拾你一顿,让你在地上爬!老兄,说实话吧,别跟我们来这套。老兄,过来,别忘了我们的厉害。对你们这些小流氓,我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出来。”他说。
我踏出牢房,他再锁上门,用大拇指示意我跟他走,我们来到一道宽大的铁门前,他打开锁。我们走过后他再锁上,钥匙在钢环上碰出悦耳的响声。过了一会儿,我们又经过一道铁门,这道门外面的漆看着像木头,而里头是钢灰色。
德加莫靠在柜台上,跟当班的警员说话。他蓝色的眼睛转向我,“你还好吧?”
“很好。”
“喜欢我们的监狱吗?”
“很好。”
“韦伯局长想跟你谈谈。”
“很好。”
“你难道就不会说别的词儿?”
“现在不会,”我说,“至少在这里不会。”
“你走路有点跛,”他说,“撞到哪儿了?”
“嗯,警棍。跳上来在我左膝后咬了一口。”
“太不幸了。”德加莫说,眨眨眼,“去拿你的东西吧。”
“我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没被搜走。”
“那很好。”
“没错,”我说,“很好。”
那个值班警察抬起他那毛发蓬松的脑袋看了我们半天,说:“你该去看看库尼那爱尔兰佬的鼻子,如果你想看看什么‘好’东西的话,像往烘饼上抹糖浆一样弄了一脸。”
德加莫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他跟人打架了?”
“我哪儿知道,”那个警察说,“大概也是那只警棍跳起来咬了他一口。”
“你这值班的警察也他妈的太多嘴了。”德加莫说。
“值班的警察总是他妈的多嘴的,”那个警察说道,“大概就因为这个,才当不上凶杀组的队长。”
“你看到了吧,这是个快乐的大家庭。”德加莫说。
“而且人人都满脸堆笑。”那警员说,“张开双臂欢你,但手心里各握着一块石头。”
德加莫朝我把头一扬,我们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