鎗口并不能容手指整个插进去,只是手指的第一节,塞住了鎗口。.6
这两个在冒险生活之中,如此出色的人物,就这样对峙著,两人之间,都明显地可以感到在两人之间,充满了敌意。
两个人都一动都不动,但是从高达刚才如此敏捷的反应看来,任何一方,只要先有任何动作,接下来的争斗,一定惊天动地!
时间在僵持之中,飞快地溜过去,足有三分钟之久,高达才道:“好了,就算我们以后不能再做朋友,也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误?”
罗开没有立时回答,面肉抽搐著,样子又怪又难看,高达陡地怪叫一声,伸手指向罗开,罗开厉声喝著:“别指著我!”
高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才,他那种戒备的神情,使他看来像是一头豹子,但立即地,他又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态,甚至转过了身去,以背对著罗开,用一种悠然的语调道:“烈性炸药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性,鹰,你爱她?”
罗开也慢慢把微弯著的身子挺直,可是他的神情却绝不轻松,以致他在伸直身子之际,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格格”声来。
他十分简单地回答:“是。”
高达一点也没有过份惊诧,甚至并不转过身来,只是喃喃地道:“我早就说过,天下男人,都应该像我一样,不被任何女人的感情牢笼所困!”
罗开又厉声道:“证据是什么?”
高达这才慢慢转过身来,望定了罗开,又缓缓摇著头:“算了,不论我提出什么证据来,你都不会接受的 ”
他做著手势,表示一切都别再提了,然后,向门口走去:“真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呢?应该知道的。”
他的行动十分快捷,在这两句话之中,已经来到了门口,而就在他伸手去开门之际,罗开已经喝道:“别走!”
高达叹了一声:“鹰,与你为敌,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之一,别硬留我,我不会笨到认为和一个热恋中的男人可以理智讨论任何问题!”
罗开喘著气:“证据!”
高达不加理会,仍然伸手去抓门柄,他的手才一碰到门柄,突然,是“拍拍拍拍”七下响,七枚看来蓝殷殷的铜钉,全钉在门柄附近的门上。
这七枚小钉,如果射向他的手,或是射向他的身体任何部份,他是不是可以躲得开,实在一点把握也没有,因为它们的来势,是如此之快,如此主动。
高达真的感到了吃惊,他缩回手,在缩回手来的时候,他以极快的动作,在钉在门柄旁的七枚小钉上,各弹了一下。
然后,他才转过身来,望著罗开,冷静地道:“要不要手帕?你在冒汗!”
罗开是在冒汗,在高达提出了对黛娜的指责之后,罗开的心情起伏,精神紧张之极,所以他的行动,实在是失常的,当高达这样问他之际,令他紧张的神情,得到了一个松弛的机会,他颓然坐了下来,用一种听来微弱的声音道:“证据呢?”
高达低叹了一声,罗开垂下头片刻,当他再度抬起头来时,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浪子,发现活机械人的秘密,导致美国国防部电脑室的爆炸,也就是说,我和不可测的组织斗争,没有她,是不会成功的。”
高达点头:“我同意,虽然其中的经过我不知道,但只要你这样说,我就同意。”
罗开又有一点激动,但迅速平复了情绪:“可是你刚才却指责她受了时间大神的控制,正在为虎作伥!”
高达镇定地道:“一点也不矛盾,从那次爆炸起到现在有多久了?在这段时间内,你们接触了多少次?”
罗开用力挥了一下手,从那次之后,他见到黛娜的次数并不多,尤其是最近,他根本无法和黛娜联络,他每次企图和黛娜联络,得到的答覆,都是她在从事重要任务。
所以,罗开无法回答高达的问题,他只好先道:“刚才我有点失常,真对不起!”
高达笑著:“不,我要多谢你,虽然你在极度失常的状态之中,但是你仍然没有伤害我的意图。”
罗开的神情极度尴尬,高达又向前走来:“好,你要证据,我可以提供给你,你大约不知道现在,她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
罗开的神情,惊呆之极,因为他的确不知道!
「待续」《妖偶》
有关黛娜的一段记录片
罗开和黛娜的联络,一直是通过电话来进行的,当罗开打电话到黛娜办事机构,得到的回答是她有重要任务在执行,无法接听电话之际,罗开就无法和黛娜联络了,最近的情形,就是这样。
可是,那广告,浪子高达刊载的那个广告,刊出了之后,黛娜和他通过话,讨论过,是不是从那时开始,黛娜已对高达加以特别注意,以致使高达误会了?
他想到这里,感到一阵轻松,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直指高达:“你误会了,我绝对可以肯定,你误会了,她是在注意你,但完全是为了你登的那个广告!”
高达以一种不置可否的神情望著他,罗开继续说著:“所以,她开始注意你,多半在代我追查你会玩什么花样,那自然使你误会了她在对付你!”
高达仍然不出声,可是脸上却现出了一种近乎哀悯的神色来,那令得罗开十分恼怒:“我说的是事实,你以为我是在替她辩护?”
高达作了一个手势:“我要说的也是事实,虽然我是一直不愿意说的,你爱她,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
罗开闷哼了一声:“别说这种废话,只要有事实,我不愿相信,也得相信!”
高达又沉默了片刻,才道:“在我感到有人一直在注意我的行动之后,我展开反击,知道了留意我的是那个情报机构,也查明了主事人是烈性炸药 ”
罗开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头:“这,我已经有了我的解释!”
高达缓缓摇著头:“你听我说下去,在我知道了事情和烈性炸药有关之后,我就反跟踪 当然,我有许多得力的手下,其中有一、两个,是一流的跟踪专家”
罗开这时,又发出了一下不满的闷哼声,令得高达的话,顿了一顿。但高达像是胸有成竹一样,心平气和,继续道:“当然,所谓一流专家,跟踪的本领,与你、我是不能相比的!”
罗开闷哼:“这正是我的意思,就算像我亲自跟踪,想要不被黛娜觉察,也是十分困难的事!”
高达有点不安地挪了一下身子:“鹰,听我说下去好不好?”
罗开半转过头去,显得他对高达的话,十分反感。黛娜是受时间大神控制的?和已死的宝娥一样?神秘的时间大神,将会通过黛娜和她服务的机构,做出一连串对地球不利的事情来?
这一切,对深爱著黛娜,愿意放弃一切,和黛娜去过隐居生活的罗开来说,都是全然不能接受的事!
高达的语气仍然很平和:“在跟踪的过程之中,我的一个手下,拍摄到了一个过程,时间是两个月之前,请注意,那是我刊登广告找寻你之前。”
罗开震动了一下,两个月之前,那时,他在那里?他沉著地问:“请说出精确的日子!”
高达说了一个日子,罗开略为想了一下,那是他和黛娜在黄石公园渡过了毕生难忘的愉快假期之后的半个月,他已经离开了美国,黛娜留在她的工作岗位上……罗开一想到这里,断然挥了一下手:“你不必说下去了,如果你在那时就开始跟踪她,就应该知道,她曾和我一起在黄石公园渡过愉快的假期!”
高达眨著眼:“谁说我不知道?”
罗开的身子又震动了一下,盯著高达,高达一翻手,像是魔术师在玩弄魔术一样,手上突然多了一具微型录音机。这种快速的手法,在罗开,亚洲之鹰的眼中,自然不算得什么,所以他只是冷笑了一下,可是紧接著,当高达接下了微型录音机中的一个掣钮之后,罗开却像是遭到电殛一样,弹跳了起来!
录音机中,清晰地传出了他的声音:“让我们变回普通人!”然后,又是黛娜的声音:“不可能,蝴蝶不能变回毛虫……”
高达又按下了停止掣,用一种抱歉的神情,望著罗开,罗开的脸色,极其难看,高达摊了摊手:“对不起,鹰,我手下说那个男人是你,可是我不相信,我还骂我的手下,说如果是亚洲之鹰,你们这些人的脑袋早就被踏扁了。可是,别责怪自己,我一直说,男人要保持清醒,最大的要诀是别谈恋爱,一旦被爱神缠上了,就会变得盲目、无能!”
罗开其实并没有十分听清楚高达的那番话,他耳际只是一阵嗡嗡作响,他竭力想记起当时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可疑人物,以他的机警来说,是应该可以留意到的。但是这时,他回想起来,却什么也记不起,在记忆之中的,只是黛娜,黛娜的一颦一笑,黛娜的娇嗔浅怒,黛娜晶莹的身体,黛娜的一切……正如高达所说,在恋爱中的男人,是盲目的!
罗开咽下了一口口水,神情苦涩,喃喃地道:“是,你的手下很成功。”
高达的声音十分诚恳:“我是一个没有爱情,只知玩乐的浪子,所以我很不明白一个在恋爱中的人的心理,但是我认为,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形下,人总是不能否认事实的!”
罗开挺了挺胸,他脸上那种坚强的线条,眼中那种接近严峻的眼神,又回复了原状,显然在那一刹间,他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打击。
人总是有脆弱的一面的,连亚洲之鹰也不能例外,像浪子高达,难道没有脆弱的一面吗?当然也有,只要是人,就有。而像亚洲之鹰那样,难能可贵的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由脆弱回复坚强,坚强到可以接受任何打击!
罗开的声音也变回坚定:“拍摄到甚么?”
高达身边的小道具真多,他又取出了一只看来像烟盒大小的东西来,打开,那是一具微型放映机,银幕只有三十五厘米,他把放映机放在几上:“你可以自己看。”罗开镇定地微笑了一下:“一起看,或许我需要你的解释。”高达点头:“好,一起研究一下,事实上,我对于这一段纪录,也还有不明白之处。”高达说著,按了掣钮,一阵轻微的声响过后,灰白色的银幕上,出现了形象,先是一片黑暗,接著,有了一点光亮,但还是十分暗,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只是模糊一片。
罗开“嗯”了一声,表示什么也看不到,高达道:“红外线摄影的性能已经调到最高了,可是效果还是不好,我怀疑可能有什么对抗红外线的设备在起作用,但看下去,有点东西看。”
在高达说话间,银幕上已可以看到一些朦胧的景象了,看得出,那是一间房间,一间全然是空的房间,没有任何陈设。可是在房间中间,却可以看到一个人,这个人以一种十分奇特的姿势跪著,虽然不是看得很清楚,但是也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跪著,双手高学,看起来是准备作五体投地式的膜拜。
罗开一看到了这样姿势的一个女人,就立时道:“那具玩偶!”
在高达送给他的那两具玩偶之中,有一具和宝娥维妙维肖的,正是这样的姿势!
高达吸了一口气:“看下去!”
罗开也陡地紧张了起来,尽管光线不足,而且在拍摄的时候,可能由于环境的恶劣,画面在颤动,可是由于他对黛娜的极度熟悉,他依稀感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就是黛娜。
他心中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之感,在小银幕上看到的一切,实在太妖异了,妖异得使人不寒而栗,尤其这种妖异的景象,和自己所爱的人可能有关连之际,更是叫人不由自主,遍体生寒!
罗开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感到自己的手心中全是冷汗。他紧盯著小银幕,连眨一眨眼都不敢。
那女人开始膜拜起来,从她的体态中可以看出来,她对于膜拜的对象,心中是如何地充满了虔诚,即使是最忠诚的回教徒,在崇拜真神时,也不会给人如此万分虔诚的感觉。
她膜拜了八次之多,才又跪直了身子。
由于在银幕上现出来的,一直是这个女人的背影,看不见她的脸孔,所以,当她跪直了身子之后,尽管罗开感到这个女人,越来越像是黛娜,他心中还存在著万一的希望,希望那是另一个人。
可是就在这时候,罗开看到了那女人的脸,那女人转过头来!
在刹那之间,罗开只感到自己胸口的肌肉在急速地收缩,像是要把他的心压扁一样。
毫无疑问了,这个女人是黛娜!
当这个女人一转过脸来时,银幕上的景象,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高达在这时沉声道:“她发觉了有人在窥伺,射出了一枚子弹,我竟看不出她是用什么枪械,如何发射这枚子弹的,你和她那么熟,你看得出吗?”高达一面说著,一面按动了微型放映机上的一个掣,使银幕上的景象倒回去,又重放了一遍,两遍,三遍,看起来,只看到黛娜回了回头,看不出她有别的任何动作。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也看不出她用什么方法。”
高达的声音低沉:“我那个手下被子弹射中,可是他还是坚持到了见到了联络人才死去,所以这段纪录才会到我手中。”
罗开没有表示什么,这时,高达放开了手,银慕上的景象继续下去,罗开愈往下看去,愈是显得震骇了,他所看到的,令他惊骇得张大了口,但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时间大神的奴隶
能令得亚洲之鹰惊骇到这种程度的,一定是有极其可怖的景象出现在银幕上了?
其实,一点也不,这时出现在银幕上的景象,看在任何普通人的眼中,都不会引起什么惊骇,因为那实在十分普通,不足为奇。
那只不遇是一只钟 当黛娜转回头去,画面在剧烈的震荡之中,就在黛娜的身前,出现了一只钟,有著闪光的、跳动的数字。
那只钟的出现,只不过十分之一秒,纪录便终止了,显然是拍摄者在受了伤之后,急著要离开,所以那一段纪录,就到此为止了。
一只钟!
那只钟,看起来像是浮在空中一样,那和罗开上次在半昏迷状态之中见到的情形是一样的,而黛娜的膜拜对象,就是那只钟!
罗开要过了好久,才能用听来十分微弱的声音问:“刚才,你……看到了什么……最后的……那是什么?”
高达的声音苫涩:“一只钟,看起来像是一只钟,但是我假设,那……就是时间大神。”
罗开望向高达,面肉抽搐著,高达立时举起一只手来:“这是我一个得力手下,牺牲了性命换回来的,我绝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罗开喃喃地道:“可是……可是……”
他的思绪一片紊乱,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高达又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枚又细又长的子弹来,放在几上:“你认得这鎗弹吗?就是它令得拍摄这段纪录片的人死亡的。这种子弹,好像是属于一种巨大的军用手鎗的。”
罗开无力地点著头,想起他第一次和黛娜见面,黛娜就曾经因这样的一柄鎗指著他,看来,她对于那种巨大的德国军用手鎗,有著特殊的爱好。
高达伸出手来,在罗开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那自然是表示友好的一种动作,可是罗开却敏感地震动了一下。高达沉声:“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把礼物送给你的原因了吧?”
罗开“嗯”地一声:“因为我和她的关系?”
高达吸了一口气:“我不能肯定她和你的关系,但既然有这个可能,我就想,通过你和烈性炸药的关系,去追查时间大神的下落,是可行之道。可是我不知道原来你对她的感情那么深!”
罗开感到了恼怒:“你在利用我和黛娜的感情,你……我代你感到悲哀,你根本不懂得感情!”
高达冷冷地道:“那是另外一回事,现在的事实是:你所爱的黛娜,已经完全被时间大神控制了,就像以前的宝娥一样,会在那个外星怪物的指挥之下,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来,我们一定要对付那个外星怪物,也就一定要从她的身上著手!”
高达的话,说得如此坚决,罗开是无法辩驳的,他伸手在自己的脸上,重重抚摸著,他的神色看来很疲倦,但是却十分坚强。
他用极缓慢的速度点著头:“好,我不怪你,但是,浪子,在这次事件之后,我实在不想再见你!”
高达耸耸肩,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来:“不过在这件事上,我们需要充份的合作,我装死的计划,相当周详,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识穿,所以在你见到了你的爱人之后,别提起我,我相信你有你的应付方法,但是有我在暗中协助你,总会有用得多,是不是?”
这一点,是罗开无法不承认的,他由衷地道:“有用得多了!”
高达微笑:“谢谢你的夸奖。鹰,真的,我们只知道那个钟,可能是一个外星怪物,但是不知道它通过什么方法来控制地球人,所以,黛娜如今的处境,我们也一无所知。或许,一种神秘的力量,已经侵入了她的脑部,改变了她的思想,使她变成了奴隶,也许是另外一种方式,总而言之,她现在是我们的敌人,敌人!”
高达连说了两遍“敌人”,罗开挥著手:“你刚才说得对,我有我自己处事的方法,你似乎说得大多了!”
高达扬了扬手:“是,说得太多了。”
他用一种看来十分轻松的脚步,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他才转过身来:“无论任何一个男人,对女人都有他们自己不同的态度,我一直以为我自己的态度是最正确的,没有苦恼!”
罗开淡然一笑:“也没有快乐。”
高达翻了一下手:“或许我应该是说,我是有生理上的快乐,但是没有心理上的快乐吧!”
罗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陷入了沉思之中,高达也没有多逗留,打开门,吹著口哨,他吹的口哨音节丰富而变化灵活,十分动听,在门关上之后,罗开还听到口哨声在渐渐地远去了。
那具微型放映机还留在几上,罗开凝视著它,他一动也不动,看来就好像是一具石像一样。
当他需要思考的时候,他总是这样一动不动。这时,他的思绪极乱,黛娜,他首先肯定,黛娜是不幸的牺牲者,她再能干,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普通的地球人,在外星怪物面前,是不是有能力保护自己,实在是一大疑问。
罗开这时,倒感到刚才对高达太不客气了。虽然高达带给他的是一个如此不愉快的消息,但是旱知道了这种情形,对他,对黛娜,对如何对付“时间大神”,都是有极大好处的。
当然,先要和黛娜接触,见到她,才能有进一步的行动。罗开有了决定,他欠了欠身子,移过电话来,又按了他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听到的,仍是秘书的声音:“对不起,黛娜中校正在执行重要任务,无法和她取得任何联络。”
罗开沉声:“那么,请接黛娜中校的上司。”
秘书的声音更冷峻:“如果你真有事要找黛娜中校的上司,你应该有他的电话号码!”
秘书甚至不等罗开再说什么,就挂上了电话,罗开只好苦笑:正在执行重要任务,那是什么任务?是替她工作的情报机构执行任务,还是替时间大神,那个钟形的外星怪客在执行任务?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感到一阵寒意。虽然极度不愿意,但是他还是把那一段纪录片,看了又看,直到闭著眼睛也能想出其中每一个细节来为止。然后,他又一动不动,手托著头坐著,一直到天色渐渐黑了不来。当天色一片浓黑之后,他才有了开始行动的决定,黛娜不论在何处,一定会看报纸的,就用浪子高达找他的办法,在世界各大城市的报纸上,刊登广告,要黛娜和自己主动联络。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罗开拿起电话,听到了熟悉的口哨声,接著,便是一个听来相当苍老的馨音:“先生,我是高先生的手下,如果你有什么事,自己不想去做,可以吩咐我去做。”
罗开想了几秒钟,就道:“好,请你帮我在全世界各地主要城市的报纸上,刊
登一则广告。“
那苍老的声音问:“请给我详细的指示,世界各地主要城市,是那些城市?”
罗开道:“外蒙古的乌兰巴托,和冰岛的雷克雅未克,全部算是重要城市。”
对方的回答很恭敬:“是,请告诉我广告内容,还有,罗先生如果要找我的话,我的电话号码是……任何事,我只要做得到,我一定会尽力去做。”
罗开的心中苦笑了一下,多少年来,他喜欢独来独往,多困难的事,也是独立应付的。可是这一次,他显然不能独立应付了,他感到这对自己“亚洲之鹰”的外号,是一种侵蚀,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他把要刊登的广告内容念了一遍,对方又覆述了一遍,罗开才挂上了电话,然后整理了一下,提著一只箱子,离开了那屋子,他在离开那屋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很清楚,他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他变得很不喜欢这屋子,因为安妮来过,浪子高达也来过,还有甚至浪子高达的手下,也打过电话来,使他感到在这屋子中没有安全感。
放弃一间屋子,对罗开来说,当然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屋子中重要的东西,全部收拾在那只箱子之中,其余的,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他提著箱子,来到了车子旁边,先打开了行李箱,把箱子放进去。
罗开所使用的每一辆车子,看起来都相当普通,但是却都经过精心改装,有著许多别的车子中所没有的设备。有些,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设备,可是却有相当高的实用价值。
譬如说,在车子的行李箱盖内,装有小小的镜子,可以使他在行李箱盖打开的时候,面对著车子,却可看到身后的情形。
这种小设备,全是罗开自己想出来的,这时,他放好了箱子,在合上行李箱盖之前,自然而然向那面小镜子望了一下,看到在他身后,约莫五十公尺处,有一辆车子停著。路边有车子停著,当然是十分正常的事,可是罗开却立时看到,那辆全熄了灯的车子,里面至少有两个人坐著,而且那两个人,尽量在隐藏自己,不让别人看到。
当然,那有可能是一双借车厢在幽会的男女,但像罗开这样,过惯了冒险生活的人,所想到的更大可能,是有人在窥伺跟踪。
他连头都不回一下,合上行李箱盖,上了车子,很快地驶上公路,也很快地发现那辆车子,以近乎拙劣的跟踪技巧,跟了上来。那种拙劣的跟踪法,简直令罗开
感到受了侮辱!
欧洲情报组织的跟踪
罗开本来是准备到机场去的,他要离开这里,因为在那段广告上,他用了几句和黛娜有默契的隐语,告诉黛娜如何和他联络,所以他必需到那个地点去,等候黛娜的信息。他要离开澳洲,到纽西兰南部的一个城市去,那个城市叫英伐卡吉尔,在那里,他希望可以等到黛娜的消息。
但是,既然有人用那么拙劣的方法在跟踪他,那令得他感到非要浪费一点时间不可。
他维持著普通的车速,后面的车子,保持著五十公尺左右的距离。然后,罗开突然转进了一条弯路,在后面那辆车子,还未曾跟著转进来之前,他已经飞快地掉了头,而且,以极高的速度,开亮了车头灯,向著那辆车子,疾撞了过去!
后面那辆车子的驾驶人,显然慌了手脚,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停车,罗开的车子,已经拦腰撞了上去。
那令得那辆车子的车门,立时凹陷了进去,罗开自车中扑出来,到了那车子的另一面,那车子中有两个人,一个显然已撞昏了过去,另一个正打开门要冲出来,罗开一到,一伸手,已将他的手臂,反扭了过来。
罗开这一下反扭,十分有力,令得那人发出了一下惨嗥声,身子不由自主,转了过来,把背部完全暴露在罗开的面前。
罗开一只手紧抓著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在那人的背上拍了两下,令得那人又发出了两下惊骇绝伦的抽噎声来。
罗开的声音冷峻:“别多浪费我的时间,我的脾气不是太好!”
那人嘎著声:“放开我,我是政府官员!”
罗开怔了一怔,这是他意料不到的一个答案,“政府官员”?那是什么意思,他冷笑一下:“是公共环境计划部的?”
那人又惊又怒:“当然不是,我是情报人员,你快放开我!”
罗开又怔了怔,略松了松手,那人的动作倒也很快,立时转过身来,可是罗开也早有准备,一伸手,就在那人转过身来,面对著他的一刹那间,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已经捏住了那人喉间的软骨。
罗开所用的力度,恰到好处,那人可以出声,但是绝不敢乱动 因为罗开只要一使劲,就可以把他喉际的软骨捏碎。
一个情报工作人员 如果他自称的身份不假,那至少应该知道喉际软骨被捏碎之后的结果,是如何之可怕。
那人瞪大了双眼,望著罗开,惊骇莫名,罗开摊开左手来:“先生,身份证明文件?”
那人十分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用极其小心的动作,自他的上衣袋中,取出了一只小黑皮夹来,罗开一伸手接了过来,打开,就看到了一张工作证件。
要不是罗开曾在黛娜那里,见过这种工作证件的话,尽管他识多见广,一下子也不易辨认得出来,因为他毕竟不是惯和情报机构打交道的。
但这时,他却一看就看了出来,这张看来十分普通的证件,却表示著证件持有人的特殊身份,那是北大西洋组织中,情报机构的工作证,持有人是这个机构中的人员!
刹那之间,罗开想到的是高达的话:我发现西方情报机构在注意我……经过反击……又发现那是一个外号叫烈性炸药的出色情报人员主使的……
罗开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小皮夹还给了那个人,用他严峻之极的眼光盯著那人:“你们的行动,是受了谁的命令?”
那人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你以为……我会说出来?”
罗开冷笑一声:“以你们两人的这种跟踪方法,我只要对你们的上司去说一说,只怕你们会立即被调走,专做清理办公室垃圾的工作!”
那人的处境虽然不利,但是口倒还很硬:“上司?你怎能见到我们的上司?”
罗开悠然道:“或许能够,譬如说,黛娜中校,就不会拒绝见我!”
那人的面色变得怪异莫名,罗开在这时候,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那人像是立即要伸手去取武器,可是却又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什么异动。这时,车子中那个昏过去的人,也已醒过来,大声呻吟著,罗开指著自己:“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
那人又犹豫了一下,摇著头:“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罗开又问:“目的是什么?”
那人的神情更古怪,罗开冷冷喝道:“说,别浪费时间!”
罗开的呼喝声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令得那人陡然震动了一下:“当你出卖情报的时候,把你拘捕,如果抗拒,格杀勿论!”
罗开在一时之间,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鼎鼎大名的亚洲之鹰,怎会给西方情报机构,当作是一个小特务了呢?
浪子高达的遭遇,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这其中,究竟是有著什么花样?
这时,在车中的那个人,捧著被撞破了的头,踉跄走了出来,一面出来,一面已拔了枪在手,罗开陡然发出了一下啸声,整个人,疾逾鹰隼地跳起来,在半空之中,脚已飞踢而出,在那人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情间,已经把他手中的枪,踢得飞了开去,飞出了至少有二十公尺远!
两个人都呆住了,罗开在半空中一挺身,稳稳站在地下,指著他们:“带我去见你们的上司!”
两个人互望著,罗开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们在澳洲的上司不够资格,那也就算了!”
那两个人异口同声:“黛娜中校是最出色的情报工作者,怎么会不够资格!”
罗开心中的疑惑,更是到了极点!
黛娜中校!黛娜在澳洲?这真是不可想像的事情,难道黛娜真成了外星怪客的奴隶?罗开感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复杂,更加严重,更加神秘!
他并没有想了多久:“那更好了,我和她本来就是认识的,我叫罗开,她一定会见我!”
那两个人一听得罗开自己报出了名字,现出了讶异莫名的神情来:“罗开?亚洲之鹰?”
罗开点了点头,其中有一人更是讶异,转过头去,和他的同伴道:“怎么会?电脑资料显示,我们要对付的,只是一个小角色!”
另一个道:“电脑资料是不会错的!”
那个道:“当然,要是错了,那还得了,北极星号的海对地导弹,就可能由于错误的资料而发射,把列宁格勒夷为平地!”
在那两个人说话之间,罗开的心情也紧张之至!电脑!又是电脑,是不是那个外星怪客,在离开了美国国防部的电脑之后,又进据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电脑呢?如果外星人扰乱了这样重要组织的电脑程序,那十分容易就可以引发一次毁灭性的世界大战!
他陡然大声道:“别再讨论下去了,带我去见黛娜中校!快!”
那两个人急急应著,其中一个,作了一个手势,令他稍等一下,另一个奔到车前,在仪表板上,取出了通讯仪,低声讲著,罗开和另一个人走近车去,那人已通完了话,神色迟疑:道:“中校说可以立时接见他!”
大卡车内有电视机
罗开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上了车,一上车之后,他就双手抱膝,闭上了眼睛,那两个情报人员又交换了一下眼色,那个未受伤的驾著车,以极高的速度,向前疾驶了出去。
罗开心中急速在转著念:黛娜怎么会在澳洲呢?她在干什么?
如果她真的已被时间大神控制了,自己见了她,应该怎么办呢?
罗开感到紧张,手心在微微冒著汗,他没有想到,那么快就可以见到黛娜!当然那是好事,可是,电脑资料说他是一个小角色,那又是什么意思?
一切似乎全是不可解释的!罗开想在那两个人的口中问出点什么来,但是那两个人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车子一直向前驶著,不一会,就看到后面,有一辆大型的卡车,追了上来。
一看到了那辆大卡车,车子便停了下来,等那大卡车在车边停下来,那两个人道:“你要见中校,我们带路,只带到这里为止。”
罗开闷哼了一声,下了车,大卡车密封的车厢,有一扇门自动打开,罗开一跃而上,进了车厢,门又自动关上,车厢中也亮起灯光。
罗开略为打量了一下,车厢中的陈设,十足是一个舒适的小客厅,罗开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打开身边的酒橱,取出了一瓶酒来,就著瓶口,喝了一大口。在他面前,一具电视机已亮了起来,使他可以看到驾驶室中的情形。
在驾驶室中,有两个人,只是冷冷地对他说了一句:“中校在等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在讲了这一句话之后,电视又自动熄灭。罗开尽量使自己坐得舒适一些,他感到事情十分不合情理,除非黛娜知道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不然,以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何必采用这种见面的方式?
会不会黛娜已有了意外,还是这一切,根本全是一个圈套?
奇异之极的现象
罗开一想到一切可能是一个圈套,心中不禁一凛,如果是圈套,那么,从最初两个人拙劣的跟踪起,就已经是圈套的开始了。
圈套的目的是什么?
一想到这一点,罗开不由自主,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打了一下。那还用问,如今他在一个密封的空间之中,这自然就是圈套的目的了,要不是有那两个拙劣的跟踪者,他怎会进入这个车厢之中?
一想到了这一点,罗开冷笑了一下,这个密封的车厢,当然是有著监视他行动的设备的,他坐著不动,只是向四周围略看了一下,就发现了三处监视的设备,那是三枝微型的电视摄像管。
罗开站了起来,走动了一下,装成不经意地在车厢壁上,伸手扣了两下,以他的经验,发出的声音这样坚实,那是至少超过三公分厚的合金板铸成的。要破坏这样厚度的合金板,需要热度高达摄氏五千度的烧焊火焰。
他又半转过身来,看了一下车厢的门,门和门框之间的缝,紧密得几乎觉察不出来,可知是高度工艺的结晶,罗开知道,这样的门,甚至不必加上什么精密的锁,只要在门外,加上两道坚固的横栓,在里面的人,就没有什么法子把它打开了!
罗开又坐回了沙发上,慢慢呷著酒,情势已经十分明白了,他,亚洲之鹰,已经进了一个笼子里面。
罗开静默了极短的时间,就对著一个电视摄像管,冷冷地道:“好了!魔术应该玩完了,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乾脆说罢!”
在最初的一分钟,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觉得车子还在向前驶著。在他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之后,才听到一个声音回答他:“我们的目的?先生,你大概弄错了,是你有目的,你要见黛娜中校,现在我们就带你去见她,这是你的目的!”
罗开习惯地扬了扬眉,他虽然已经觉察到自己的处境不是很好,但如今他是无法可施的 或者说,有法子,他也不必施出来,车子不能一直向前驶,总要停下来的,到时再看情形好了。
就算真是敌人布下的圈套,罗开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敌人的一切是如此飘忽,有接近敌人的机会,都是好的,就算是中了圈套,披人愚弄了来,也是好的。
他冷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那我真可以见到黛娜中校了?”
他得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当然!”
罗开索性闭目养起神来。当然,他虽然闭著眼睛,可是还是保持著极度的警觉,他感觉得出车子已离开了平整的公路,而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行驶著,而且车子的速度正在减慢之中。
罗开根据时间,和他估计的车速,约略计算了一下,车子这时,不是驶向近郊的山区,就是驶向海边了。当他正在这样想的时候,他感到车身陡然向下沉了沉,然后就剧烈地幌动起来。罗开心中“啊”地一声:车子是水陆两用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艘船,在海面上行驶了。
罗开暗笑了一下,喃喃地道:“其实不必玩这种把戏,只要告诉我,黛娜在什么地方,就算她在海底,我也会去的!”
他自言自语的话,才一出口,心中又是一凛,他的感觉,整个车厢,就是在海底!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他人在密封的车厢之中,根本无法看到外面的任何情形,可是他就是有那种被密封的感觉更甚之感!
虽然那还不能使罗开感到害怕,但是也确实使他感到了不安,他甚至连换了三次坐著的姿势!
那车子的性能,不但是能够水陆两用的,而且,它还能够潜入海底中行驶!像潜水艇一样。
以现代科技而论,要建造这样一辆“车子”,甚至再加上可以喷射飞行的性能,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可是,他却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情报机构,有这样的设备!
到了这一地步,圈套更明显了!
他吸了一口气,道:“希望途程不要太远,我不以为这个交通工具是原子能发动的,而且,海底逃生的设备究竟在那,可以告诉我吗?”
这一次,他得到的回答,是一阵笑声。笑声听来十分平板,不含任何感情,所以罗开也无法知道那一种笑声的用意。
罗开苦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酒,去见黛娜,还要在海底航行,那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罗开一生之中,曾经应付过不知多少出乎意料之外的事,但是身在密封的车厢中,又是在海底,他有什么办法?
这种处境自然令他十分不舒服,他站起来,走动了两步,就在这时候,车厢忽然向前一倾,令他向前冲出了两步,扶住了一张桌子,才稳住了身子。
他才一站定,就发觉速度更慢,那种在向下沉的感觉,极其明显 这种感觉,别说敏锐如罗开,就算是普通人,置身于一架速度比较高的升降机之中,也可以感觉得出来的。
大约在十分钟之后,是一下轻微的震荡,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罗开站直了身子,屏气静息的等著,他没有等了多久,就听到了指令:“在那张半圆椅子之下,你可以找到一副潜水用具,带著它,对你有用!”
罗开苦笑了一下,有点恼恨自己在悠长的岁月之中,为什么总是喜欢亲近山,而不喜欢亲近水。他可以在海拔七千公尺的山上,在空气稀薄的情形下,完全适应。当然他的泳术也十分精明,但是这时他自问:对深海的了解有多少?他却答不上来,在深海中,遇到了意外,如何应变?在深海中,遇到了危险,如何脱险……种种问题,他没有一个答得上来!
意外吧?其实一点也不,人没有十项全能的,他是亚洲之鹰,不是亚洲之鲸!
既然深海的环境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自然是听从指令比较好,他来到了那张椅子前,掀开了椅垫,看到了一副十分精巧的潜水用具。
那是一个头罩和一副水肺,水肺的大小,只有二十公分宽,五十公分长,拿了起来之后;份量也相当轻,水肺内当然是压缩空气,罗开自己问自己:这里面的压缩空气,可以维持多久?
在深不可测的海底,不知会遇到什么事,弄清楚这一点是十分重要的。可是在整副用具上,一个字都没有,罗开无法明白这一点。
他把水肺配戴好,也戴上了头盔,他才做好了这些事,车厢的门,就打了开来,罗开期待著卓厢门一打开,就有海水涌进来。
可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门打开之后,外面是一条甬道,紧衔接著车厢的门。情形和航机停下之后,乘客必须经过的那条甬道一样。
甬道中,有著暗淡的灯光。罗开吸了一口气,向前走去,走出不到五公尺,前面就是一道门,罗开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那扇门,再向前走,前面又是另外一道门。
一直到罗开推开了五道门之后,他高山生活的经验,还是有用的,他身上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