鎗口并不能容手指整个插进去,只是手指的第一节,塞住了鎗口。.9
高达忙道:“攻击它!”
安妮摇头:“不急,等它先攻击,兄弟姐妹号可以反击!”
就在那两句话之间,不必通过萤光屏,已经可以从驾驶舱的小窗口,看到那潜艇浮上水面。那潜艇看起来,形状上更像是一辆车子。一升上水面,一扇门打开,一个人半探出身来,向他们挥著手。
高达和安妮齐声叫了起来:“罗开!”
一点也不错,那人是亚洲之鹰罗开!
等罗开也进了驾驶舱,安妮和高达都用疑惑的眼光望向他之际,罗开一面称赞著船上设备的完善,一面道:“海底有一个大岩洞,本来是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盟军发现的,可是早已废弃了,什么也没有!”
高达立时间:“你和她 黛娜见面了?”
罗开点头道:“是,她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你手下拍摄到的那段纪录片,只是她故意这样做,希望引起那神秘的时间大神的注意,可以探索它的行踪,以便对付而已!”
高达和安妮齐声道:“事情就那么简单?”
罗开呵呵笑了起来:“就是那么简单!照我的推测,时间大神,哈哈,并不存在……你们要是有兴趣,我大可以带你们到那个岩洞去看看。”
高达和安妮互望了一眼,他们心中都觉得没有理由不相信罗开的话,但也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所以,他们在想了一想之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好,去看看也好!”
安妮道:“请你指示方位!”
罗开说出了方位,“兄弟姐妹号”在安妮的操作下,向海中沉下去,在将近八百公尺的深处,照罗开指示的方位潜航。
罗开看来很轻松,当高达转述了安妮研究的结果时,他也表现了一定程度的讶异。
在航行了大约半小时之后,高达和罗开正在闲谈著,罗开的身子,陡然震动了一下,刹那之间,他的神情突然转变,真是怪异到了极点!
高达和安妮陡然一怔,罗开这时,双眼发直,面肉不住发著抖,双手紧握著,喉际发出咯咯的声响来,在两人还未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之际,他已经陡然站了起来,仍然双眼发直,口中用颤抖的声音道:“怎么办?应该怎么办?”一面说,一面身子摇幌著欲倒。
高达伸过手去,想去扶住他,可是他手背一挥,力道极大,把高达挥了开去,陡然叫了起来:“快!快提高速度,去救人,去救人!”
高达和安妮都莫名奇妙,高达大声问:“救人?救什么人?”
罗开的回答,更令得他们吃惊:“救黛娜,救我!”
“救黛娜”是容易明白的,可是什么叫“救我”呢?安妮怔了一怔,先问:“救你?你是谁?”
罗开叫了起来:“罗开!罗开!”
安妮和高达还是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安妮已把速度提得更高,不一会,在罗开不断的叫嚷声中,已经可以看到了那个岩洞。
罗开又在催促:“快使我离开这里,我要进去救人,不,不要你们帮助,你们等著就是!”
安妮按下了几个掣,罗开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向前滑出去,滑到了小艇之中。
直到这时,他们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安妮还是按下了按钮,把小艇向岩洞中直射了出去。
□ □ □
在黑暗之中,黛娜实在无法再忍下去了,罗开一直一动也不敢动地坐著,伸手轻轻摸上去,感觉上像是摸在一尊石像上一样。黛娜伸手轻碰著他的额角,更是吓了一大跳,罗开的额上全是汗。
就在黛娜忍不住要去推醒罗开之际,黑暗之中,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怒:“没有用的,罗开,没有用,你企图利用你的思想,通过电脑,去影响你的复制人?我可以把电脑操作停止!我是时间大神,我控制著一切,我的力量!远叫你想像中来得大,我……”
声音讲到这里,陡然停了下来,黛娜在惊骇莫名之中,已经听到了一连串声响,自远而近,迅速传了过来,有的是金属的撞击声,有的是爆炸声。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在愤怒之中,还有著一定程度的惊惶:“停止!停止!你只受电脑的控制,人脑发射电波那么弱,绝不可能控制你的,停止!”
紧接著,是一下十分巨大的爆炸声,黛娜只觉得陡然间有了光亮,一道门打了开来,光亮就从门外射进来,也就在这时,罗开陡然站了起来,大叫著:“我成功了,快走,快!”
他拉住了黛娜的手,便向外奔去,当他奔进了那条甬道之际,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自身后传来,他们回头看去,只见爆炸引起一阵阵火花,在火花之中,有一个钟形物体,正在急速地上下飞舞,给人以一种它看起来极其愤怒的感觉。
罗开和黛娜奔出甬道,在水底潜泳了不多久,就看到一艘白色小潜艇,向他们驶来,在小潜艇的圆窗内,他们看到了高达焦急的脸!
□ □ □
在“兄弟姐妹号”的驾驶舱中,安妮是应罗开之请,向著岩洞,射出了三枚爆炸力极强的鱼雷,然后才听罗开的叙述。
那三枚鱼雷,估计可以把岩洞中的一切全化为乌有,附近一带海中因强烈爆炸而引起的暗浪,令得船身也摇幌不已。
当罗开的叙述告一段落后,安妮和高达才失声道:“我们先前见到的是……”
罗开道:“是一个假人,受时间大神控制,可是我利用了自己高度的意志力,通过电脑,反转影响了他!”他直到这时,才吁了一口气:“这可以说是一场人脑和电脑的激战!”
高达道:“人脑战胜了!”
罗开苦笑了一下:“也不能这样说,恰好时间大神为了使假人更像真的,要把我的思想注入去,如果不是这样,谁胜谁负,还真难说!”
安妮的声音很低:“时间大神已经被消灭了!”
这时,船已升上了水面,在平静的海面上,看不出任何曾发生过异样事件的迹象来。
罗开苦笑:“我不知道,但愿是,至少它又遭到了一次挫败。”
黛娜叹了一声,望著罗开:“你的假人自然消灭了,可是我的假人呢?”
这个问题,在这时,自然没有人回答得出来。直到黛娜回到了工作岗位,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了自己的桌上,放著一具玩偶,看起来和自己维妙维肖,具体而微!黛娜吃了一惊,她的上司,水银将军走了过来:“这是都加连农送来的,他说,你和他好好说著话,忽然身子缩小了,变成这样子,不知道是什么妖怪,我只当他胡说八道,那会有这样的事!”
黛娜却知道都加连农不是胡说八道,那一定是岩洞遭到破坏之后,迅速胀大的玩偶又缩小,回复了原来的形状,它还是活的玩偶,随时可以变成她的假人!她有点神经质地叫了起来:“把它毁棹,用任何可能的方法,把它毁掉!”
那具妖偶也被毁掉了。
至于时间大神是不是已经毁灭了呢?那要在另一部书 “魔像”中去寻求答案,“妖偶”到此告一段落了。
03 魔像
「第一部:神秘画像的由来」
凝视著距离他不过两公尺的那幅油画,亚洲之鹰罗开一动不动,至少有一小时了。
而且,在最近的三天之中,他每天都是这样子。一个谜团在罗开的心中,当然不是一定可以在三天之内解开,可是,连那个谜团究竟是甚么也不知道,这种情形却是十分罕见的。
自从得了这幅油画之后,罗开就在他的欧洲别墅之中,那别墅建造在一座相当高的山上,有著斜面的,全部玻璃的屋顶,目的是接受充份的阳光。
这时,冬日灿烂的阳光,正照射在那幅油画上,使得油画现出了一种近乎半透明的色彩来。
油画画的是一个人像,明确一点说,是一个人像的背影。罗开可以肯定地相信,这幅油画,有超度的神秘,可是神秘在甚么地方呢?他找不出来。
罗开既然找不出油画的神秘之处,那么,还是先说说他是如何得到那幅油画的吧!
人生际遇是最奇特的,莫明奇妙的一个决定,可以伸延出无数变化来。
罗开得到这幅油画,就是如此。
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并不能说是欧洲一个十分重要的城市,但是对于全世界的油画收藏家和各大博物馆来说,每年至少有一天,布鲁塞尔是他们的圣地,就像回教徒一生之中,至少要有一次到圣地麦加去朝圣一样,一个油画收藏家,若是一生之中,未曾在那一天到过布鲁塞尔的,那简直没有脸见人。
那一天,是十一月二十七日,这并非一个甚么特别的节日,而是布鲁塞尔的哥耶拍卖行,一年一度拍卖油画的日子。
哥耶拍卖行,甚至不能列入世界三大拍卖行之一,和伦敦的苏富比拍卖行相比较,规模更是不如,它除了油画之外,不进行任何其他艺术品的交易。可是它在收藏家,世界各大博物馆中的地位之高,却无可比拟,那完全是由于它的主持人哥耶的原故。
哥耶,正确的称呼,应该是哥耶三世,哥耶三世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品鉴赏家兼艺术家,尤其是油画方面。油画一直是西方绘画艺术的主流,自古至今,名家辈出,精品之多,不可胜数,有数不完关于价值数百万美金的传说,例如一个穷得连每天中饭在那里都没有著落的老太婆,把一幅画以极低的价钱卖给了旧货摊,结果在那幅拙劣的画下,隐藏著达文西的真迹,价值超过一百万英镑之类。
简单地来说,一幅画是价值连城,或者一文不值,往往决定于它是不是某个著名画家的真迹。
能鉴定一幅画是否属于真迹的方法很多,这方面的专家,世界上血不少,呵是,订耶三世却是专家中的专家,他鉴定过的油画,所有的收藏家都毫无保留地相信,哥耶三世是油画鉴定的权威。
哥耶三世就是哥耶拍卖行的主持人。在哥耶拍卖行进行拍卖的每一幅画,都附有他亲笔签名的证明书。
人们对于哥耶三世的信任,倒也不是盲目的,有资格的收藏家都知道,哥耶三世在四十岁之前,凭著他对油画精湛丰富的知识和他所掌握的超卓技巧,他几乎可以摹仿任何大画家的风格来作画。
再直接地说一句,在他四十岁之前,他是一个专门制造假画,骗取收藏家巨额金钱的人,而且,买了他制造的假画之后,再请任何专家去鉴定,都难以分辨真伪。
这样一个艺术界的大骗子,如何会忽然受到收藏家这样尊敬了呢?
原来是在他四十岁生日那天,他作了一个震惊艺术界的,石破天惊的决定。他宣布了六十七幅假画──那些画,有一半是收藏在国家级的博物馆中的,另一半,则存在世界各地著名的油画收藏家之手,是由他绘制出来,当年以骇人听闻的高价售出的。
接著,他又宣布,他从此之后,不再制作假画,所以,为了弥补过去的过失,他不但以原价收回那些假画,而且还给当时的买主合理的利息。
哥耶三世当时为了收回他历年来出售的假画,付出了三千万英镑。
这笔巨款是那里来的,他不愿透露,只说是有人在幕后支持他。而支持他的人,当然是一个收藏家,支持他的原因是:由于他绘制的假画,已经到了无人可以鉴定的程度,这将使全世界所有收藏家的兴趣,大为减低,因为收藏家一想到自己用尽了时间,化费了大量金钱,到手的一幅珍品,可能是赝品之际,那天下最无趣的事,只怕莫过于此了,可能从此放弃了收藏之故。
哥耶三世从此改邪归正,开设了哥耶拍卖行,所有拍卖的油画,经过他鉴定之后,拿出来拍卖,保证每一幅全是精品。
至于哥耶三世当年是在谁的支持下改邪归正的?一直没有人知道,五年来,不知有多少人作过多少揣
测,有的说是希腊的船王,有的说是美国石油大王保罗盖帝家属,有的说那是著名的豪富侯活晓士,也有的说是荷兰或英国的女王,甚至有人怀疑是梵帝冈的教廷,当然也少不了拥有石油田的阿拉伯国王。
也有人怀疑,哥耶这样做,只不过是一种手法:他声称收回赝品,人家自然以为自此之后,他出售的全是真货了,可是他还是在卖假货,而因之可以得到更大的利益。所以,有十个以上的一级专家,曾花了两年时间,专门研究哥耶在改邪归正之后出售的画,可是不论从艺术方面来鉴定,或是用碳十四的科学鉴证法来检验,都找不出丝毫破绽来。
到后来,专家小组宣布,哥耶拍卖行出售的,全是真正的精品。这一来,自然更增加了哥耶拍卖行的信誉,使全世界收藏家敬奉如同神明。
罗开并不是一个油画收藏家──虽然他这方面的知识相当丰富。事实上,罗开对一切艺术品、古董……一句话,凡是值钱的东西,都有相当丰富的知识,可是他的兴趣,说得俗一点,只在于那些东西的价值,而不是那些东西的本身。
十一月二十七日那天,罗开走进了哥耶拍卖行,是因为他恰好在布鲁塞尔,而那天,他又恰好无所事事,而更重要的,是他刚好在拍卖行的附近,拍卖行位于市中心,高等法院后面的一条古老的街道上,罗开那天在法院中会晤了一位朋友之后,无事可为,信步而行,看到那条街道从街口起,一直排列看各种各样名贵的汽车时,他还以为这里在举行汽车展览。但接著,他又发现每一辆车子,都有著穿制服的司机时,他就知道,那一定是一个极不寻常的超级豪富的聚会。
对于从事冒险生活的亚洲之鹰罗开而言,那自然引起了他的兴趣,所以,他走进了哥耶拍卖行,在进去的时候,守在门口的职员,向他投以疑惑的眼光。不过像这种高贵的场合,自然不会去盘查来客的身份,只要心虚一点的人,在这种疑惑的眼光之下,和一看到坐在大厅中的那些人的声威之后,也立即知难而退了。
罗开当然不会被这里的排场吓退,而当他签了一张只有两百英镑面额的支票,换取了一本拍卖品目录之际,那两个礼服煌然的职员,立时改颜相向。
两百英镑是一个小数目,小到几乎任何人都可以拿得出来。问题是罗开所使用的那本支票,是瑞士银行发出来的,漆金色的支票。识货的人,一看到这种支票,就可以知道支票的持有人,不论银行存款多少,银行保证可以兑现任何面额,不是有信誉的超级豪富,根本不可能由银行发给这样的支票保簿。
所以,那两个职员不但立即堆下了笑脸,而且,立即有一位美丽的金发女郎,摇曳生姿地走过来,用甜
腻得令人心醉的声音道:“先生,请跟我来,前面还有座位,你不介意坐在克虏伯爵爷的旁边吧?”
罗开笑著:“当然不介意,希望他也不介意。”
女郎甜甜地笑著“当然不会!”
罗开心中暗暗好笑,克虏伯爵爷,他自然知道那是甚么人,欧洲最大的军火制造商的承继人,克虏伯家族制造军火己有相当悠久的历史,当年希特勒向整个欧洲发动战争,克虏伯工厂制造的军火,就给了他极太的支持。如今世界上大小战乱不绝,需要军火的地方,不惜任何代价购买军火,克虏伯家族财源广进,早已是世界一百名豪富之中的大豪富了。
罗开在那女郎的带领下向前走去,那是一个相当大的厅堂,全部是欧洲古代的装饰,金碧辉煌之中,又带著浓厚的文化气息,所有的椅子,全是宫廷式的,极舒适的靠背椅。
椅子摆得一望而知经过精心设计,不是死板地一排一排,但是每一张崎子都可以面对著同一方向:拍卖主持人所在的方向。
椅子有的是单独的,有的是两张并列,有的是三张并列,罗开被带到了前面,三张并列的椅子前,女郎指著中间的一张,请他坐下。
罗开向己坐在左首那张的一个五十余岁,有看典型日耳曼脸谱的人略点了点头,就坐了下来。每一张椅子前都有精致的小几,那女郎弯著腰,把她丰满的胸脯显现得恰到好处,娇声问:“先生,需要甚么饮料?”
由于是上午,罗开只要了咖啡,那女郎摇曳生姿地离去,拍卖还没有开始,罗开翻阅著目录。
整个大堂中已经有了将近一百人,可是却十分静,只有少数人在低声交谈著。拍卖,其实是一种十分艺术化的竞争,而且极讲究技巧和战略,人人都希望以自己心目中的价钱,买到自己心目中最喜欢的东西。
「第二部:包裹在深紫色中的女人」
不过,在拍卖的过程中,如果出现了竞争者,可能要付多十倍的代价!如何使自己心中早有的计划实现,是相当困难的事。所以每一个有目的的参加拍卖者,心情多少有点紧张,但像罗开那样,本来就没有目的,自然轻松得很。
当罗开把目录翻到第三页之际,一阵淡淡的幽香,飘进了他的鼻端。罗开对于女性所用的各种各样香水,也极有研究,可是这时,却令得他讶异了,那股幽香,是他从来也没有闻到过的,那样沁人心肺,但是却又那么淡,明明是存在的,但又不可捉摸,有著紫罗兰特有的清香,但那应该是朝露下的紫罗兰,才有这种一点不落尘埃,近乎仙境的芳香!
罗开立时抬起头来,他又呆了一呆,他所看到的,只是一团眩目的,美丽的紫色!
那是一种极深的深紫色,近乎黑色。一个男职员正领著一个穿著这种紫色纱长裙的女人过来,罗开只春到一团深紫色的原因是,那女人的脸上,自紫色的帽子之下,垂著紫色的面纱,而她的双手,又戴著深紫色的手套。从头到脚,这个女人都把自己包裹在一片近乎黑色的深紫色之中,看起来不但神秘,而且有一种极度的诡异之感。
那女人就在罗开的身边,坐了下来。
罗开并没有留意这个把全身都裹在深紫色中的女人走过来时的情形──当时他正专注于拍卖目录,但从那女人坐下的姿势,如此优雅来看,那女人当然不会是从贫民窟中出身的。
显然上这个女人的出现,也引起了大堂中其他人的注意,罗开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射来,罗开就在她的身边,不能像其他人一样直视她,所以只好把目光在她项际的那串珍珠上,略为停留了一下。
那串珍珠,是这个女人身上唯一的饰物,但真正的饰物,只要一件就够了,只有暴发户或者根本不懂得如何装扮自己的庸脂俗粉,才会在自己的身上挂满饰物。
那串珍珠,散发著柔和的银辉,配上她一身深紫,衬配得再适宜也没有,罗开一眼就看出,大约三十颗珍珠,几乎都是浑圆的,同样大小的南海天然珍珠中的极品,珠面平滑得一点凹痕也没有,这就使得珍珠的光芒更柔和,更流转。而珍珠的大小,罗开的估计是每颗直径一点二公分。这样的珍珠,单独的一颗,都是珠宝市场中难得一见的罕品,售价通常超过五万英镑,何况是将近三十颗串在一起而成的项炼!
罗开不由自主暗中吸了一口气,自己有一种好美的感觉。近年来,他也可以说是改邪归正了不少,要是在三年前,遇上了这样的一串珍珠,他有把握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它弄到手中!
那女人坐下来之后,不等那男职员问她要喝甚么,就优雅地挥著手,令他离去,同时,她转过脸来,微微地向罗开颔了颔首。罗开十足绅士风度,立时半站起来还礼,同时道:“好动人的深紫色!”
罗开很懂得如何去说讨好的话。这女人的那串珍珠,可以说是稀世之宝,一定曾经接受过不知多少颂词,任何人都会说“好美丽名贵的珍珠”,可是他却故意不说,只说“好动人的深紫色”!
果然,那女人略现惊愕的神态──她面上深紫色的纱幕,把她整个脸都遮住了,根本看不清她的五官,她的惊愕,只从她略动一下身子这个动作上显示出来的。她没有开口,只是又向罗开颔了颔首,表示他很欣赏罗开的这句话。
罗开再度微笑,心中在想:这不知道是哪一个女富豪?所知的几个女富豪,似乎都没有这种神秘的气质。这个女人,由于全身都被掩遮著,而她又不开口说话,所以不但无法知道她的容貌,连她的年龄都看不出来,她可以是十八岁,也可以是八十岁!所能肯定的,只是她的性别而已。
当罗开把视线从那女人身上离开之际,他感到在他左邻的克虏伯先生,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不断地在变换著坐著的姿态,而且罗开只是稍为留意了一下,就可以知道,这位先生的目的,无非是想多看那女人几眼而不被人觉察而已。
罗开心中略动了一动,那女人是多大年纪,甚么容貌,连他都无法下判断,克虏伯先生自然也不知道。
克虏伯家族的勋衔,是德意志帝国时留下的,克虏伯不是暴发户,而且是欧洲著名的花花公子,何以他对这个女人起了这种反应?
他们本来就认识的?还是在直觉上,克虏伯认定了这个女人是一个绝世美女?
罗开感到十分有趣,完全置身事外,像看戏一样,观察人生百态,那是一种上佳的消遣!
克虏伯先生不断动著,那女人自一坐下来,和罗开作礼貌上的点头之后,却几乎一动也没有动过,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
而且,她也不翻阅目录,只是坐著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一个身形修长,看来大有艺术家气质的中年人,步上了台。罗开和哥耶三世虽然未曾打过交道,倒也久仰大名,只见他肤色白得惊人,自有一股高傲的气派,上台之后,不亢不卑地行了一个礼,目光闪亮,向大堂中看了一下,即停留在罗开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罗开留意著哥耶三世的神情,看来他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甚么人。同样的神情,当他望向罗开时,也曾出现了一下。
这样的拍卖,通常来说,是很少陌生人出现的,罗开是第一次来,看来,那个女人也是第一次来。
哥耶三世开始讲话:“各位,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这次拍卖的目录之中,有一幅神秘的作品,连我也不能确定那是甚么人的作品……”
当他这样讲的时候,全场的人,都现出会意的神情来,罗开心中暗叫了一声惭愧,他并没有看完目录,所以根本不知道有甚么神秘作品。
哥耶三世继续说:“我只能断定,这幅作品,是十七世纪时期的作品,各位或许会表示异议,当时正是现实主义大盛的时代,可是这幅作品,却有著浓厚的印象派色彩,这幅画的本身,不但是一个谜,而且可以令得整个艺术史改写。”
他讲到这里,顿了一顿:“这样的一幅作品,本来我是准备留下来的,可是画主坚持说,一定有比我更适合的拥有人,所以要我公开拍卖,我们就从这幅神秘的画开始今年的拍卖!”
他一挥手,两个职员就抬著一幅蒙上了白布的画走了过来,放在画架上,哥耶三世用他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一拉,就把白布拉了下来。
刹那之间,大堂中静到了极点。罗开向那幅画一看,不禁楞了一楞。
罗开再懂艺术,对这幅画,也无以名之,只好称之为一幅怪画:这幅画,画的是一幅人像,可是却是背面。所有的背景,全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淡灰色,像是在极浓的浓雾之中。
所以,那个背像,看来也是朦胧的一团,只是依稀可以看得出,那是一个女人,穿著深紫色,近乎黑色的长裙,戴著同色的帽子。
看那个画上女人的样子,她像是正穿过浓雾向前走去,要走进浓雾深处。整幅画有一种极度的神秘感,叫人感到这个女人如果再向前走去,就会消失在前面的浓雾之中!
这样的一幅怪画,本来还不算甚么,怪的是画中的人像虽然模糊,但是和如今在场的那个,充满了神秘感的女人,却有著出奇的相似之处……至少,她们所穿的衣服,那种近乎黑色的深紫色,是一样的!
罗开已经隐隐感到,这幅画,不单是一件艺术品那么简单了!
可是,一幅画,除了是一件艺术品之外,还能够是甚么呢?
罗开心中疑惑,大堂中在静了一静之后,传来一阵低而延绵不绝的私议声,罗开可以觉出,他身边的那女人一动也没有动过。
哥耶三世望著那幅画,道:“这幅画的来历相当古怪,物主说,这幅画的新主人,有权可以知道它的来历,在未曾有新买主之前,他不宣布,连我也不知道,但是由于物主是一个信誉超卓的人,所以我相信他,他说画的来历极神秘,那就一定是极神秘:这幅画的拍卖,破例由我来主持,它的底价是十万英镑,每举一次手,表示加价一万镑!
“
大堂中又转来了一阵私议声,十万镑虽然不是甚么巨款,但是对于一幅来历不明的画,连哥耶三世也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那就大有可能是现代人利用了旧画布,旧油料的作品,这种作品是没有价值的。
而且画的本身,除了那重的神秘感之外,并没有甚么特别的艺术吸引力,所以在一阵私议之后,静了下来,在静寂中,只听得哥耶三世道:“十一万镑,十二万镑,十三万镑……”
他一直在把价钱叫上去,这种拍卖场合,有意竞买的人都不会高举双手自己叫价,凭一个小动作,使拍卖主持人知道他在出价,其余人除非老于经验,不然根本无法知道竞投者是甚么人。
价钱在不断叫上去,叫到了三十万镑时,大堂中传出了一阵交头接耳声,罗开也已经留意到了,全场只有两个人在竞买,两个人都在他的身边,就是那个神秘女人,和克虏伯先生。那女人的动作十分优雅,只是微微扬起她的食指。而克虏伯先生则是把他的左手握了拳又放开。
「第三部:可解谜团的金钥匙」
当价钱叫到五十万镑的时候,哥耶三世道:“看来有两位艺术的爱好者,都想得到这幅神秘的画,这样争持下去,是没有意义的,我提议收回拍卖,私下商议。”
罗开在这时,感到身边那女人有点不安的小动作,他有点不喜欢克虏伯这样的态度,他了解克虏伯这类富豪的心理,他多半是藉此想结识这个女人,利用他丰厚的财富去表现自己。
可是那女人,她或许是真的需要那幅画,至少,她衣服的颜色,和书中人像衣服的颜色一样!
所以他立时道:“这好像不很公平吧,或许还有第三者要竞投呢?”
哥耶三世沉声道:“谁?”
罗开笑了一下:“我!”
哥耶三世望著他:“先生准备出价多少?”
罗开仍然笑著:“还没有到最后三秒钟,我何必那么早就决定!”
任何拍卖,到了最后只有一个人出价时,拍卖主持人一定要数三下的,在数三下之后才落锤,而在落锤之前的任何出价,都是有效的。
罗开这样回答,表示他十分懂规矩。
哥耶三世的声音相当冷淡:“说得是,从现在起,价钱每次增加,是五万英镑。”
当罗开这样说的时候,在他左边的克虏伯发出了一下十分低微的闷哼声,而在他右边的那个女人,则转过头来,向他望了一眼。
罗开仍然看不清那女人的五官,但是隐约感到,在深紫色的面纱后面,那女人的双眼之中,闪耀著一种异样的光彩。
价钱一直在叫上去,到了一百万镑之际,大堂中的交谈声,“嗡嗡”不绝,这简直有点不可思议了,一幅如此高价的画,连画家是谁都不知道,那是为了甚么?难道就是为了它的神秘来历?哥耶三世显然也感到意外,他宣布暂时休息十分钟,再继续。
当休息开始时,交谈声更是嘈杂。罗开身子略向左侧,低声道:“克虏伯先生,我看你并不是真想得到这幅画,而要引超一个女人的注意,可以有许多种方式,阁下使用中的那一种,不值得恭维。”
克虏伯的声音高傲而冷漠:“对不起,先生,我不和陌生人交谈的。”
罗开并没有生气,因为他在开口之前,早就预料到有更坏的场面,而他也早准备好了该如何回答,所以他立即道:“我叫罗开,你可以在北欧精密工业的首脑,一个叫云四风的中国人那里打听到我,或者,可以从军火最大的买家,北非洲那个国家的那位女将军处,知道我的来历。”
克虏伯听了之后,略为震动了一下,看了罗开几秒钟,站起身,向外走去。
罗开所提的两个人,一个是世界精密工业的首脑,他掌握下的工业系统,近十年来,提供给克虏伯兵工厂的先进技术,若是一旦终止,规模庞大的兵工厂可能成为落后武器的大仓库。而另一个,则是克虏伯工厂产品最大的买家!
罗开知道,克虏伯自然不会被几句话吓退,可是那也至少要令得他利用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出去打探一下,他和那两个人的关系!
当克虏伯急急走出去之际,罗开只觉得那股沁人的幽香忽然近了些,他身边的那女人,向他略靠了靠,用清婉动人,略带低沉的声音道:“谢谢你!”
她只说了一句话,当她说话的时候,深紫色的面纱,略为震动了一下,同时,罗开也真正知道古人形容美人说话的时候吐气如兰是甚么意思,那种幽香令人心神俱醉,罗开不禁有点想入非非,若是和她的距离,再接近些,那将是甚么样的情景?
这个神秘女人,从声音上听来,年纪不会太大,罗开虽然不是急色鬼,但男性对于充满神秘气氛的女性,总难免会有一分好奇。他笑了一下:“不算甚么,我看得出你真是喜欢这幅画!”
那神秘女人看来十分吝于开口,说了那句“谢谢你”之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当哥耶三世又站上台之际,罗开左面的座位空著,克虏伯先生并没有再出现。这一点,倒也很出于罗开的意料之外,哥耶三世的神情也略现惊讶,他扬了扬手,作了宣布:“这幅神秘的画,已经有了买主,成交价格是一百万英镑!”
他扬起锤来,停了片刻,一锤敲了下去。那神秘女人立时站了起来,由一个职员带著,走向大堂后面的办公室。
罗开来到这里,本来是十分偶然的事,刚才发生的一切,虽然使他疑惑,但是对他一生冒险生涯来说,也不算得是甚么。
虽然他极想知道那神秘女人究竟是甚么样子,和她的来历,但是那毕竟没有甚么重要,只不过是一种好奇心而已。他对油画既然没有兴趣,接下来的拍卖又不见得会有趣,所以他也向外走去。
当他离开了大堂,来到过厅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在叫:“罗开先生?”
罗开怔了一怔,知道他名字的人自然不少,鼎鼎大名的亚洲之鹰罗开,谁不知道?
可是能把他的名字和他的人联在一起的人,却少之又少,而怪,罗开很不喜欢有这种情形发生。
他已经自然而然地警戒起来,同时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来,出乎他意料之外,走过来,叫出了他名字的,是哥耶三世。
罗开扬了扬眉,代替了询问,哥耶三世作了一个手势:“请到我的办公室来,罗开先生。”
罗开表现得很冷淡:“对不起,我对于油画,不是很有兴趣。”
哥耶三世笑了一下:“当然,可是那是一项非常特别的邀请,而且,邀请不是由我发出的。”
罗开有点不明白,哥耶三世说完之后,已经用十分优雅的手势,请罗开先走。
罗开耸了耸肩,一起走进了哥耶三世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精致和充满了艺术气氛,很使罗开有大开眼界之感。一进办公室,哥耶三世就指著桌上的一只极其精致,在胡桃木上,用象牙镶嵌著图案的小盒子,道:“在盒子里,是一柄钥匙……”
他一面说,一面打开盒子,在鲜红色的大鹅绒衬垫上,是一柄金光闪闪的钥匙,那柄钥匙的式样,看来十分之古雅。
对于锁和钥匙,是一门相当深的学问,罗开曾经专研过,所以他一看到那柄金制的钥匙,就可以知道,这种钥匙极难仿制,是用来打开一柄构造极其复杂的锁的。
他并没有说甚么,只是又向著哥耶三世扬了扬眉,哥耶三世道:“说起来,相当复杂,那幅神秘的油画,有一段十分怪异的来历,卖主只肯说给买主听。油画的买主是甚么人,阁下一定知道了!”
罗开“嗯”地一声,他当然知道,就是那个似乎全身都散发著幽香的神秘女人!
哥耶三世的神情也有点疑惑:“买主……那位女士在付了画款之后,却托我转告你,请你去听有关这幅画的来历。”
罗开不禁感到极度惊诧:“那是为了甚么?我听了有甚么用?画又不在我这里。”
哥耶三世摊了摊手:“买主也吩咐了,把画送到你那里去,你是不是可以留个地址给我们?我们立刻就可以派人送去。”
罗开又怔了一怔,一切好像都不合情理之至。那神秘女人,化了一百万英镑去买了那幅画,却要送到他那里去,连同那幅画的来历,也要让他知道!
这一连串不合情理的事,是为了甚么?
罗开这时,自然也已经知道何以哥耶三世可以叫出他名字来的原因,那一定是他在对克虏伯作自我介绍之际,神秘女人也听到了。
那么,一切是不是会因此而起的呢?那神秘女人知道了他是亚洲之雇罗开,知道了他是一个在各方面都有著特异才能的人,所以才这样做的?
可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甚么呢?
罗开迅速地转著念:“请问那位女士呢?我想和她当面谈谈。”
哥耶三世道:“她已经走了,不过她说,她一定会找你联络的,因为这幅画像,对她来说,有著极特殊的意义,她相信你能替她解开一些奇异的谜团。”
罗开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这幅画像之中有谜团,那神秘女人怕自己解不开,一听到了他的名字之后,就想到了要利用他!
罗开对解释各种各样疑难的谜团,有天然的兴趣,而且,又还有和那神秘女人再见面的机会,看来没有理由拒绝。他指著那镳匙,哥耶三世道:“钥匙上刻著地址,你按址前往,打开门进去,就会有人向你说出这幅画像的奇异来历。”
他说著,将盒盖盖上,拿起盒子来,交给了罗开。罗开告诉了他酒店房间的号码。
罗开接了过来,顺手放进了袋中,离开了哥耶拍卖行。当他又来到街上时,他自己也感到好笑,一时兴起,走进拍卖行,却遇到了这样的事!
他来到比利时,是因为他的密友,黛娜中校,正在北大西洋组织的海军演习中担任情报工作主管,演习地点在比利时附近的海域,所以他也来了,反正没有事做,这件事,或许可以帮助打发时间!他在街上又闲逛了一会,才回到酒店。
「第四部:十七世纪的古堡」
罗开才回到酒店,职员就叫住了他,递给他一封电报,同时道:“有一幅画送来给你,已经在你房间了。”
罗开心想拍卖行的动作倒十分快捷,他一面拆开电报,一面进了电梯。电报是黛娜打来的:“我将有远行,不必再等我,容后联络。”
罗开呆了一下,他知道,那自然是海军演习有了路钱上和时间上的改变,他原定的等黛娜任务完毕之后在比利时相会的计划常然只好取消了。
从澳洲海岸回来,罗开只和黛娜相聚了不到十天,接下来的时间,黛娜一直在忙著,罗开好几次劝她放弃她的工作,有一次,他们两个人,相拥躺在长毛地毡上,才经过极度的灵欲交流的欢愉,黛娜的身子蜷缩著,罗开的手臂,穿过了她的腿弯,把她紧拥在怀中,两个人的身体可以紧贴之处,几乎都贴在一起。
在那样的情形下,罗开一面吻著她殷红润湿的唇,吻著她因为刚才的兴奋而红得发烫的脸顿,柔声道:“黛娜,放开你的工作,和我在一起!”
黛娜长睫毛闪动著,那显得她非常认真地在考虑罗开的这个提议。
但是过了一会,她把脸颊紧贴著罗开的胸膛,叹了一声:“鹰,我们不是普通人,如果我劝你放弃你的生活,你肯不肯?”
罗开没有再说甚么,他根本不必说,他和黛娜,都不是普通人,就注定了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他不能到中学去做教员,黛娜也不能做家庭主妇。这是无法改变的。
黛娜把她柔腴丰满的胴体,贴著罗开更紧,在那一刹间,她真想把自己溶进罗开的身体去,两者化为一体。紧靠著罗开结实的肌肉,使她的心跳加剧,可是她还是道:“鹰,其实你我都知道,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的丈夫。”
罗开的心情相当苦涩,可是正如黛娜所说,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他一面轻咬著黛娜的耳垂,一面含糊不清地道:“那就让我们尽可能享受相聚在一起的欢乐!”
黛娜的身子向后仰去,把她美丽的胴体,全部呈现在罗开的眼前,两腮泛红,声音腻得化不开:“随便你怎么样,鹰,随便你怎么样……”
罗开在电梯里看著电报,忆想著最近一次和黛娜在一起的情形,不由自主闭上了眼,心中暗叹著。或许,就是因为有无可奈何的别离,所以在相聚时才会有那样极度的欢乐──他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进了酒店的房间,他就看到了那幅画,罗开斟了一杯酒,拉下了包扎在画外的纸,凝视著那幅画,不错,画像所表现的那种气氛,十分神秘,但是也不见得如何特别。
在罗开的一生之中,最神秘奇特的遭遇,自然就是“时间大神”。在他和“时间大神”的斗争中,不少人都认为,他曾两次击败了对方,一次是在美国国防部的电脑室中,一次是在那个海底岩洞之中。
可是,每当他自己问自己:真可以说是两次击败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时间大神”了吗?如果真是的,何以一想起来,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恐惧这个名词,本来和亚洲之鹰罗开,是决不会联结在一起的,但尽管他怎么不肯在他人面前承认也好,却不能不自己对自己承认,他真的感到害怕!
一直到如今为止,他都不知道“时间大神”是甚么!是外星人?那只是他的假设!
而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是如此不可思议,一切全超乎地球人的智识范畴之外,简直无可抗拒!
虽然他曾两次和对方遭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至少他未曾失败,可是那种隐虑,那种恐惧,却一直无法消除!
也好,他想,或许这幅画和那个神秘女人,可以作为一种轻松的消遣。至少,到目前为止,罗开看不出整件事有甚么特别的不寻常之处来。相反的,还十分浪漫:一个全身散发著这样的幽香,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在深紫色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