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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来历不明.5

作者:倪匡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19:52

在机舱中,几个高级军官仍在讨论著那次突袭,一个军官在感叹:“防卫系统,绝不足以应付同类性质的突袭,不单是西方阵营,苏联也是一样,一个青年可以驾驶小型飞机在红场降落,由我领导的攻击机,也就可以冲进去攻击克里姆林宫!”

那军官说话的口气和神态,都很倨傲,在大声说了之后,还故意向罗开瞪了一眼。罗开自然不会和他去争辩甚么,在他雕像一样的脸上,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祇是在想:康维究竟是不是还存在?如果他逃出了这次毁灭性的攻击,他为甚么不露面?

如果康维在攻击中被消灭了,三晶星人,或者别的三晶星机械人,会不会有甚么行动?

许多问题,都没有答案,令得罗开也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叹息声。

她的一下叹息声才发出一半,他就感觉出,他左右手臂都有柔软的手握了上来!

罗开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已有人叫了起来:“到了被攻击现场的上空了!”

罗开立时把视线投向下面,在他身边的安歌人也是一样,他们一看清楚下面的情形,都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惊呼声来。

本来,他们以为可以看到古堡的废墟,可是这时,向下看去,却甚么也看不到,祇看到湖水近半岛的一端,相当混浊。古堡本来是建筑在半岛的尖端处的,现在,半岛的尖端却不见了,哪里还有甚么废墟?

罗开定了定神:“用了甚么武器,才能够造成那么彻底的破坏?”

机舱中沉默了片刻,才有一个看来并不起眼的军官,对罗开的问题,作出了答覆:“一种新型的火箭,发射之后,可以深入地底超过两百公尺才爆炸,爆炸的威力,可以造成中级地震的伤害。”

他说到这里,略停了一停,又道:“俄国人一定疯狂了,估计他们至少使用了六十枚这样的火箭,那是他们全部的所有,用来对付一座古堡,太过分了,六十枚若是分散开来使用,可以毁灭整个雅典了!”

黛娜补充:“若是配上核子弹头,六十枚这样的火箭,可以毁灭全世界了!”

罗开这时,也完全明白了机舱中各军官和情报人员心情焦切的原因,因为这次的攻击行动,实在太疯狂、太骇人听闻了!

他问:“这次,有没有核武器牵涉在内?”

黛娜苦笑:“没有,大概俄国人还不想地球毁灭,祇想稍为攻击一下这里  ”

这时,直升机正在下降,黛娜又问:“鹰,在这样的情形下,会有甚么发现?”

罗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黛娜也没有再问,等到直升机著陆,罗开步出了机舱,他长叹一声,攻击把一切消灭得如此彻底,还能有甚么发现呢?

他默然站了相当久,其余的人显然都在等他的思索结果,他在十分钟之后,说出来的话,令人人都感到极度的意外。

他不是对所有人说的,而祇是对安歌人说的,他道:“你到巴黎去等我,在那小房子中等我!”然后,他又对黛娜说:“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去。”

话一说完,他就大步走了开去。

十八、寻找康维十七世

黛娜和安歌人同时追了上去,同时问:“你呢?你到哪里去?”

罗开并不回头,祇是大声答:“我祇想一个人找一个静僻的地方,做一点事!”

这一次,几乎是所有人齐声问:“做甚么?”

罗开站定了身子,昂首向天,一字一顿,十分清楚有力的回答:“设法使康维知道,我极需和他会面,请他立即在我面前出现!”

罗开的这个回答,令各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但有一部分人,认为罗开是在开玩笑!

罗开当然不是在开玩笑。

在刚才的沉思之中,他想到的是,以康维上天入地之能,苏联的突袭行动,能够使希腊的国防雷达毫无所觉,是不是也可以瞒得过他?祇要他事前知道,就算在一秒钟之前知道,他也可以逃得过被毁灭的命运!

一想到这一点,罗开对康维未被消灭这一点,信心大增,所以他才说了以上的那番话,决定自行采取行动,暂时和安歌人分开。

黛娜看到罗开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知道罗开已立定了主意,那也就是说,没有甚么力量可以令得他改变行动了!

她对一个军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使得罗开在走开了大约两百公尺之后,就有一辆吉甫车驶来,停在他身边,驱车的军人跳下车,恭敬地请罗开使用这辆车子。

当罗开上车的那一刹间,安歌人按捺不住奔向前去的冲动,她的上半身甚至已倾斜向前了,但是黛娜的手,有力地按到了她的肩上,同时冷冷地道:“如果你还想见到鹰,就得照她的话去做!”

安歌人的身子慢慢挺直,她咬著下唇,心知黛娜的话是一片好意。这时,罗开的车子,早已出了视线,她才十分疲倦的问:“你去不去?”

安歌人、黛娜和卡娅,在位于巴黎著名的圣母院附近的那幢舒适的小房子中,曾和罗开有过毕生难忘的三日三夜的欢乐。安歌人这时这样问黛娜,使黛娜有全身发热的感觉,她当然想去,但是又考虑到自己的公职,又可能走不开,那神情就和饿极了的人面对著美食,而又不能吞吃一样难过。

安歌人叹了一声:“鹰曾经邀请你去,他一定也忘不了那三天三夜!”

黛娜的双颊,有一种火辣的感觉,她自然而然伸手在俏脸之上,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这个动作,看得她身边好几个军官,不是深深吸一口气,就是大口吞咽著口水。

安歌人又叹了一声:“你不去,我就可以单独和鹰在一起,可以独占他!”

黛娜冷笑:“没有人可以独占他!”

安歌人第二次叹息:“可以的,如果我可以解开死结,打开天神之盒。”

黛娜并不知道“死结”和“天神之盒”是甚么,当然也听不懂安歌人的话,她祇当安歌人在痴心妄想,于是继续她的冷笑:“我如果能走得开,我一定去,不过你一定比我先到!”

两个美女互望了片刻,忽然同声问对方,问的竟然是同个问题:“鹰会到甚么地方去,你有没有概念?”

两个人同时问了出来,自然同时苦笑,鹰会到甚么地方去?没有人会有任何概念,鹰一直是独来独往、高傲冷漠的!

事实上,当罗开驾车离去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到甚么地方去。

他的概念是:他需要和康维联络,让康维知道自己急欲和他会面。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康维在甚么地方,如何向他传递这个讯息呢?

对于同是地球人来说,可能就会束手无策,但是康维是神通广大的三晶星机械人,罗开知道他有接收脑活动时所发射出来的能量的功能。

那也就是说祇要不断地想著这个意念,全神贯注地把这个意念一遍又一遍地想,康维就有可能接收到讯息。

人类脑部细胞的活动,肯定有能量发射,这种能量已经可以绘制脑电图,但是这种能量十分微弱,如果在离康维较近的地方发出,自然比较远的地方发出的好。

可是,根本不知道康维在甚么地方,如何决定远近呢?是不是在高山之巅比较好,还是在湖海之滨较适合?

罗开的思绪十分乱,他甚至祇是凭习惯动作在驾车,连路面的情形,也不是十分留意,直到眼前忽然黑了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驾车进入一条隧道之中,他定了定神,著亮了车灯,也就在这时,他徒然觉得车子震荡了一下。

那种震荡相当怪,像是有甚么重物陡然压进了车子!罗开也立即知道那重物是甚么了,他不必转过头去,也可以知道身边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他也不必转过头去看,就可以肯定,身边突如其来,不知用甚么方法上了车的人,正是他不知该如何去找他的康维十七世。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急欲想会晤康维的脑部活动,已经收效了!

他先不出声,康维的声音听来不是很友好:“你想见我!有甚么贵干?”

罗开若无其事:“老朋友了,听到了消息,不知你吉凶,当然想念!”

康维的话更不客气:“鳄鱼流眼泪是甚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罗开一字一顿地回答:“请你明说,你知道你的智慧远在我之上,和我打哑谜,我答不上来!”

康维闷哼一声:“好,明白告诉你!”

这时候,车子已转出了隧道,阳光夺目,罗开从倒后镜中看了身边的康维一眼,康维的脸色,难看之极  他全然照人类的反应制造出来,说一句“巧夺天工”,绝不算是过分。

不过罗开已很有信心,因为康维肯出现,那就表示他虽然十分不满,但是还不至于不能转圜,所以他的语调甚为轻松:“洗耳恭听!”

康维道:“从月球归来时,由于在月球背面看到的现象太难忘,所以我有点精神不集中  ”

他说到这里,罗开的反应是身子略动了一动,发出了一下不能分类的声音,康维却十分敏感,这时提高声音问:“你笑甚么?笑我一个机械人,哪有甚么精神,是不是?说!”

罗开苦笑:“不是,你是活的机械人,自然有思想有精神,我祇是在想,你在月球背面,究竟看到了甚么,上次问你,你又不肯说。”

康维吸了一口气:“我回来的时候,忘了全面发动反雷达装置,恰巧苏联新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探测仪,灵敏度极高,所以,我以高速掠过苏联的欧洲部分  在列宁格勒的高空掠过时,被他们探测到了!”

罗开点头:“是,俄国人向我提起过这一点。”

康维冷笑一声:“他们一探测到了我,我也立即觉察,一切反探测设备自动发生作用,所以苏联的探测仪,祇测到我向南飞,最后消失在苏联边境,进入东欧的上空,绝不知道我降落的地点!”

当康维说到一半的时候,罗开已经知道他这样说的用意是甚么了。

罗开是人,自然有人的正常反应,他这时脸色青得可怕,那是由于心情激动和愤怒的缘故。他的声音也因之提高:“我没有泄露过你的行踪。”

康维竟然立时同意:“我也相信你没有!”

罗开立时开口,可是开了之后,却没有立时发出声来,他本来想说的是:“安歌人也不会告诉俄国人甚么的。”可是,他突然之间想到的是:可以保证吗?可以保证安歌人没有告诉俄国人吗?

他又想到,在莫斯科,安歌人曾离开过自己,虽然时间极短,但足够说上十七、八遍:“那高速飞行物体在希腊北部……”了。

人要了解自己已相当困难,更何况是要彻底了解另一个人,太难了!

罗开可以说十分了解燕艳,可是燕艳不是地球人!地球人和地球人之间,要有十足的了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一个地球人永远不可能知道另一个地球人口中说著“白色”的时候,脑中在想的是甚么颜色!

罗开在那一刹间,祇觉得自己虚弱之极,他的声音也很乾涩:“她?”

康维摊著手  他的手异常大而红润:“不是你,不是我自己泄露行藏,还有谁?”

罗开苦笑,问题一摆明,简直就像二加二等于四一样简单,他缓缓摇了摇头,突然之间,又感到了一阵心痛,使他的身子缩了一下,他嘴角泛起苦笑:“为甚么呢?做任何事,总有一定目的,她为甚么呢?”

康维也叹了一声:“我也不明白  苏联人一知道我降落的地点,就立刻有了决定,他们根本不想知道我是甚么,因为根据探测仪所测到的资料分析,我的存在,是极度的危险,所以必须立即毁灭,所以才有了这场攻击。我的处境极险,第一批火箭发射之后,我祇有八分之一秒的时间逃到安全地带,保持自己完整!”

罗开仍然在苦笑,康维又道:“当她向俄国人透露我的消息时,她应该知道我会有甚么遭遇的。”

罗开喃喃地道:“是的!那会杀死你!她……她……唉……她……”

很少有这样的情形,罗开竟然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十九、被偷窥的记忆

康维道:“你们人类,中国人,早就有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我损失得起,祇是连累了不少无辜的人丧失了生命财产!”

罗开用力一挥手:“你当然有反击的能力,为甚么不还手?”

康维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在那一霎间,他有厌恶的神情:“我不想导致地球毁灭的核子战争由我这个外星人来引发。地球人再这样下去,迟早都会发生那样的大灾难,何必由我来代劳?”

罗开苦笑:“有那么恶劣?”

康维用一下闷哼声,代替了回答,显然他认为地球人的前途,绝不乐观。

罗开略为昂起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一座古堡被毁灭,也包括了大型电脑的被毁,对康维十七世来说,都算不了甚么,康维感到难过的是,他对两个地球人寄以无限的信任,而且,尽自己一切可能去帮助他们,甚至愿意为他们制造一艘小型的登月飞船,可是,结果,两个地球人之一却出卖了他!

虽然罗开仍不相信安歌人会做这种事,可是事实放在那里,他自然可以肯定自己未曾有过这种卑劣的行为,那么,除了安歌人之外,还有甚么人呢?

他想到这里,不禁长叹了一声,康维反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一直和那女人在一起,所以我也不想露面,直到你终于一个人了,我才现身!”

罗开苦笑:“你也会因为这种行为而……难过?”

康维的神情,又是愤怒,又是悲哀:“何止难过,简直  ”他伸手指著自己的心口:“简直心痛!要不是我对你还有信心,我根本不会再见你!”

罗开抿著嘴,把车子开得极快,然后,陡然转进一条小路,驶进了一个林子,停了下来。

那时,正是落叶季节,林子的地上,满是红色的、黄色的落叶,罗开停定了车子之后,下了车,来回踱著步,落叶在他的脚下,发出清脆动听的碎裂声。

康维在车上伸了一个懒腰:“我答应的事,我看不必再进行了?”

罗开知道他说那是帮助他和安歌人登陆月球,到达月球背面,去死结山的事。他这时,在想的,也正是这一点,他仍然踱著步,抬了抬手:“现在我们一口咬定是安歌人泄露了你所在的秘密,是不是对她不公平?”

康维用手拍著头:“我想不出有甚么更公平的推测了!”

罗开走近车子,神情严肃:“当我们在莫斯科的时候,我们一直在一起,祇有极短暂的分别  她进了浴室,可是那浴室中肯定没有别人!”

康维翻著眼:“有八百多种方法可以把讯息留下来给俄国人知道。”

罗开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知道要为安歌人辩护,十分困难,可是他仍然觉得事情大有疑点,他又想了一会,才道:“有一些情形,十分特别,我和她,都分析不出究竟来,她曾有一个短暂时间,感到自己不见了一分钟,或是半分钟的时间!”

康维扬著浓眉:“甚么意思?”

罗开把当时的情形,和安歌人事后的感觉,以及他们两人的分析,都详细说了出来。康维开始时神情不耐烦,可是愈听愈是聚精会神,而且,神情凝重。

等到罗开讲完,林子中极静,有一个短暂的时间,罗开肯定他们之间,祇有一个人在呼吸,康维是不是由于紧张而有了“屏息静气”的反应?

(罗开记得,康维有一次曾向他说过,他的“呼吸”,并不是仅仅模拟人的动作,使他看来和真人无异,而是真有作用的,空气中许多成分,在吸入之后,在他的体内起变化,是他动力的主要来源。)

罗开也不禁紧张了起来,急急问:“那是甚么现象?你有概念?”

康维紧瘦著眉,托著下颚,目光看来并没有注视的目标,但是有异样的光采,在迅速地闪耀,罗开知道,他正在使他那记忆系统,作极强的运作。

两分钟之后,他才长长吁了一口气:“照这种情形来看,我可能错怪安歌人了!虽然俄国人得到讯息的来源仍然来自她,可是却不是她自己拿出来,而是给俄国人偷走的。”

康维的这几句话,讲得十分清楚,字字明白,可是整段话是甚么意思,罗开不是理解力不高的人,也听得目定口呆,不知所云。

他望著康维,康维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罗开的头:“俄国人一直在研究人脑的活动,成绩远超过西方,已经发现人脑活动时所产生的力量他们称之为‘意念’,意念强烈的时候,能够使物体移动、变形,这已经经过许多次的实验证明的了。”

罗开吸了一口气,他自己也致力于脑部活动产生能量的研究,自然明白这时康维所说的话。

他“嗯”了一声:“是,尤其在精神感应方面,他们的研究更成功,相信你的记忆系统中,必然有许多实例?”

康维点头:“是,早在一九五九年,一艘在北极冰层下航行的潜艇,就和几万公里之外的地面基地,进行过成功的精神感应通讯。”

罗开陡然吞了一下口水,康维最早所说的那段他听不明白的话,他已经有些明白了!

康维仍在继续:“一九六六年,苏联一个生物物理学家尤里,所作的精神感应试验,距离是三千公里  从莫斯科到西伯利亚,一个叫卡尔的演员,有脑部活动的异能,他能百分之一百的接收讯息,不用任何仪器,祇是靠他的脑部活动。”

罗开保持著沉默,不出声。

康维神情感慨:“地球人的脑部活动,究竟还有多少潜能可供发掘?答案是:简直无穷无尽,所以,地球人大可不必自卑。”

罗开低声抗议了一句:“我没有自卑,祇是为地球人的许多劣行,感到悲哀。”

康维用力挥了一下手,大有同感:“说得对!像对精神感应、强烈意念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成就,可是却运用在盗窃他人记忆这种卑劣的行为上,真叫人气愤,也叫人悲哀。”

罗开急急地问:“安歌人,她……她……当她在浴室中的时候,她有一部分记忆被偷走了?”

康维摇头:“不能说是被偷走了,因为记忆还在,祇能说,她的记忆,被人偷窥了!”

罗开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才道:“利用意念和精神感应?”

康维道:“应该是。我想,俄国特务利用了脑部活动特别、具有异能的人,把意念侵入安歌人脑中的记忆部分,得到了她的记忆,得到了他们所要的讯息。”

罗开大是骇然:“他们……竟已掌握了这种本领?”

康维“哈哈”大笑起来:“若是地球人每一个人都有了这种能力,人和人之间再无秘密可言,人人都可以知道别人在想甚么,那岂不是更好?”

罗开默然和愤然,因为康维的话,有著对地球人明显的取笑和奚落。

康维继续大笑:“不行不行,整个地球人的社会生活,全靠彼此之间的谎话来维持,一旦谎话不再存在,人类势必单独生活,因为世上决无可能两个都不说谎的人生活在一起。”

罗开冷冷地道:“你不必替地球人担心了,真有这种情形出现,那就是人类进化的大突破,每一个人,都可以省下不知多少时间来去从事有用的活动,不必花费生命去勾心斗角,欺诈说谎!”

康维停住了笑声,在罗开的肩头轻拍了一下:“当然不可能人人都有这种能力,也不是有这种能力的人,都可以侵入他人的脑部进行活动。我相信,俄国人的本事再大,也无法在你的脑部获得任何资料,因为你有极其坚强的意志,不曾向任何力量屈服。”

罗开不禁现出自傲的笑容来。在和“时间大祸”不屈不挠的斗争之中,那个来自宇宙深处的邪魔力量,多次想侵入他  亚洲之鹰的脑部控制他,结果都失败,“时间大神”就曾这样评论过罗开的意志力!

康维又道:“就算对普通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必须趁人不备,我相信,那位美女当时在浴室中,一定全心全意在想著不知甚么事,所以才被俄国人趁虚而入。俄国人从你们的行动中,知道你们必然有异样飞行物体的情报,所以才那么做的!”

罗开苦笑:“他们直接从安歌人的脑部得到了情报,立即展开行动!”

康维摊开了手:“他们甚至不必研究情报的可靠性和正确性,用这种方法取得的情报,不可能是假的!”

罗开不禁苦笑,除非有人自己骗自己,不然,直接自记忆部分偷出来的情报,当然是真的。

康维显得十分高兴:“事情发生之后,我真的十分伤心,虽然我绝未对你有过怀疑,但总不开心。现在知道是俄国人玩了这个把戏,我也不必再难过了!”

罗开场了扬眉:“你肯定是这样的情形?”

康维一挥手:“可以肯定九成,我再去查证一下,就可以全部肯定了。哼!俄国人这样对付我,我也要小小的报复他们一下。”

罗开望了他片刻,没有问他准备如何“小小的报复”,但可想而知,那一定够俄国人受的!

康维又侧头想了一想:“你们还准备到月球的背面去?我最后一次劝你,可以不去的话,还是不去的好,那决不会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二十、一对一的爱情

罗开道:“我没有甚么一定要去的理由,如果你能说服安歌人的话,我可以放弃!”

康维耸了耸肩:“要说服女人别做傻事,我宁愿造一艘小飞船给你们了。嗯,我已没有了古堡做基地,三天之后你们到芬兰的北部去,我会和你们联络,你们可以在那里起飞。”

罗开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眼前已现出了巴黎那小屋子中的风光,他摇了摇头:“五天!两天用在旅程上,其余三天,我……需要休息。”

康维笑了一下:“希望你休息得舒服!”

康维说著,下了车,也来回踱了几步,踏著碎叶,罗开发出了一下呼啸声,驾著车子,驶离了林子。

罗开十分急于再和安歌人见面,但是他另有工作必须进行  那批在月球上要用到的装置,必须先安排运到芬兰的北部去。

为了向苏联人要这批装备,导致安歌人的脑部被强烈的意念侵袭,而使康维的古堡遭到了毁灭性的攻击,这批装备的代价之高,真是难以想像。

罗开心想:幸亏受损失的是三晶星机械人,他们损失得起,若是普通人,那不知将会是多大的打击!

罗开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处理了转运那批装置,然后,他登上了飞机,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喝著酒,等待著飞机在巴黎降落。

当他步履轻松地走出机场大厦之际,正是华灯初上时分,罗开一出来,就有一辆跑车一下子冲到了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驾车的黛娜并没有转头望向他,祇是维持原来驾驶的姿势坐著,甚至连神情也木然,像是她祇是把车子停在交通灯的红灯之前,根本不知道罗开在身边一样。

罗开笑了一下,伸手打开车门,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在黛娜驾著车疾驶出去时,他的手早已按在她的手背上,抚摸著,然后,又把她的手握在手中,一下紧,一下松,黛娜的呼吸开始急促,可是她仍然不望向罗开。

罗开一直握著她的手,黛娜一只手应付驾驶绰有余力,罗开把她柔软的手提起来放在嘴边轻吻著,然后,又轮流轻吮著她每一只手指的指头。

等著从小指吮到中指时,黛娜忍不住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来,她咬著下唇:“你想到哪里去?”

罗开笑了起来:“当然是我们约定的地方,应该已有人在等我们了!”

黛娜一声不出,祇是咬著自己的下唇,她浅蓝色的眼珠中,有著愤怒和怨恨的神色。罗开叹了一声:“从甚么时候开始,你们都变了?”

黛娜抽开了被罗开握著的手,掠了掠发,她丰腴的手臂举起时,手臂内侧的肌肤赛雪,滑腻无比,罗开忍不住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车子在刹那间,疯马也似的跳动了一下。

黛娜眼波荡漾,一时之间,祇是喘息,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她才道:“你不知道是甚么时候开始的?”

罗开摇头:“真的不知道,真要命!”

黛娜叹了一声:“两件事给我的刺激很大,相信也给了别的女人同样的刺激。”

罗开作了一个手势,示意黛娜说得详细一些,黛娜再叹了一声:“蜂后和她的情郎,他们爱得如此之深,连浪子高达,也可以专心一意的爱上一个女人!”

罗开摇头:“你错了,蜂后爱的那个男人,不是真正的高达,祇是高达的复制人!”

黛娜扬眉:“有甚么不同?总之,他们是一对一的真正的恋爱!”

罗开没有表示意见。当黛娜和安歌人这样身分的女人,这么美丽突出的女人,忽然之间,想追求一男一女间的爱情,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人总是人,不论多么出色,都有追求爱情的欲望。

如果她们的对象不是他,罗开或许还会鼓励她们那样做,可是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他除了逃避之外,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当然喜欢安歌人,也喜欢黛娜,可是那祇是喜欢,不是爱情,他不能想像自己会为了安歌人或黛娜或他也喜欢的燕艳,以前的卡娅,个个不同的美女而彻底改变他的生活。

他,是亚洲之鹰,早已习惯了孤独地在空中盘旋翱翔,祇是偶然和同类插翼而过,那才是鹰!若是一直和异性卿卿我我,形影不离,那祇是水面上的鸳鸯,绝不是天空上的大鹰!

所以他默然不语,表示他绝不会接受,甚至一点也不了解黛娜所表示的柔情蜜意。

黛娜看来,也早已知道自己的表白,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她的失望和伤感,看来也十分冷漠。

她又道:“听说,卡娅,这个俄国俏娇娃,也有了一个如意郎君!”

罗开闷哼了一声:“是的,可是卡娅的男人是  ”

罗开陡地住口,卡娅的爱郎是一个三晶星机械人,这是一个秘密,和康维是三晶星机械人一样,绝不能随便透露,所以他及时住了口。

黛娜转头望了罗开一眼:“鹰,我现在才知道我们的关系竟如此生疏,你有太多的秘密不肯告诉我!”

罗开叹了一声,由衷地道:“宝贝,就算我们的关系再亲密,互相之间也必然有许多秘密,你绝无可能把一个人心中的秘密全发掘出来的!”

黛娜的长睫毛抖动著,可见她在那一刹间心情的激动:“如果我想知道的,不是你的秘密?”

罗开扬了扬眉,祇叹了一声,他自然立刻意会到黛娜想知道甚么,所以他不等黛娜问出来,就道:“和你完全无关的事,何必浪费生命去探索?”

黛娜像是料到罗开必然会有这样的回答,她提高了声音:“和我有关,和我太有关了。如果有人得到了‘天神之盒’,就可以拥有你!”

罗开打了一个“哈哈”,本来想说“那也祇是我和那个人之间的事”,不过他话还没有出口,看到黛娜讲了之后,神情凄苦,眼中泪花乱转,口唇微微发颤,神情惹人怜爱之极,她本来是那么坚强的一个女人,“烈性炸药”的外号岂是平白得来的,可是此际的女性情怀,却又这样动人。

车子恰好在交通号志前停下,罗开俯过身去,唇已经印上了她的唇,旁边的驾车人,看到了这种情景,都纷纷吹起口哨来。

黛娜并没有接受罗开的热吻,反倒一下子,在罗开的唇上,不重不轻地咬了一下,以表示她心中的恨意。

罗开又好气又好笑,捉住了她的手臂,轻抚著:“那祇是一个神话,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神话说,天神在月球的背面,留下了天神之盒,盒子上有绳子缚著,绳子打著死结,必须解开死结,才能打开盒子  ”

罗开是在向她解释传说是十分无稽的,不必相信,但是黛娜却听得悠然神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打开盒子之后会怎样?”

罗开啼笑皆非:“你希望会怎样?”

黛娜忽然甜甜地笑了起来,笑得美丽的眼睛之中,春波荡漾,然后她腻声说:“不告诉你!”

罗开纵声笑:“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希望跳出一个人来,见风便长,长成一个由得你搓圆捏扁的如意郎君,一切全都听从你的意思,做你的奴隶的男人?”

黛娜一字一顿:“一个男人如果深爱一个女人,就一定会那样对待他所爱的女人!”

罗开显得十分疲倦:“那是女人的逻辑,实际上没有那样的男人,原因是真有了这样的男人,不必多久,女人就会觉得日子平淡,生活苦闷,毫无刺激,了无生趣,如果世上的男人全那样,说不定女人会一批一批的集体自杀!”

黛娜笑了起来:“也许是,说说,盒子打开之后,会得到甚么?”

罗开沉声道:“天神的许诺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黛娜有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于是,安歌人就不顾一切,一定要得到天神之盒,你们向俄国人要的那批装备,是准备到月球的背面去?”

罗开在他雕像一样的脸部,现出了明显的不满。他的行动,任何人无权过问,黛娜自然也毫不例外,他那种带怒的冷漠,令黛娜陡然住了口。

罗开的声音更冷淡:“如果你不喜欢到我那小屋子去,可以在这里停车!”

黛娜并没有停车,可是却把车速降到缓慢之极,神情阴睛不定,显然对于要不要到那小屋子去,心中犹豫不决之至,足有三分钟之多,她才陡然停下了车,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小心些,在月球背面如果有甚么意外,没有人可以帮你!”

罗开打开了车门,一只脚已跨了出去,黛娜忽然又冷冷地道:“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可是俄国人除了给你那批装备之外,并没有调动太空探索火箭的迹象,不知你怎么到月球去?”

罗开整个人都出了车子,他挥动双臂,作振翅欲飞状,道:“缚上翅膀,飞上去!”

黛娜冷笑:“很幽默!”

罗开俯下身:“宝贝,过去二十分钟,你非常不可爱,希望这种不可爱,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黛娜发出了一下愤怒的低吼声,车子陡然箭一般的向前射出去,可是射出了二十公尺,突然停住,又箭一样地后退回来,在罗开的身边停下来,探头向就在车边的罗开望来。

二十一、幕天席地好风光

这一来一去,至多十来秒时间,可是车子在射出去时,她愤怒无比,像一头母豹,而退回来时,她却笑留如花,像一只温柔的小猫。

她的声音也是那样的轻柔:“是,我再也不会那样不可爱了!”

她其实并没有刻意卖弄她的美丽和性感,可是那两句话,叫任何男性听了,都会像罗开一样,双手捧住了她仰起的脸,俯下身子,在她娇俏的脸上,轻轻地物著。黛娜一面发出动人的娇吟,一面已急不及待地用她自己的唇,寻找罗开的唇。

她的吻那么热烈,以致口唇交接时,罗开有被火灼的感觉,而那种火热的感觉,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的全身传布,当他终于抬起头来时,看到黛娜的俏脸,红得像是才经过烈火烤炙一样。

他们两人都不由自主喘著气,罗开再打开车门,坐到了黛娜的身边,他想令自己的呼吸正常一些,可是随即发现,他,亚洲之鹰罗开,竟然连那么简单的动作,他都无法做得到!

而黛娜则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就踩下了油门,车子像受了惊的野牛一样冲向前,而且立刻冲离了公路,就在田野中飞驰,直到驰进了一座白杨林子,才陡然跳动著停了下来。

在车子疯狂地跳动时,黛娜和罗开的心跳已不断地加快,所以,车子一停了下来,他们竟然在那一刻间,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可是在那样的情形下,谁还会去理会对方的心跳声呢?罗开一手打开车门,一手拉著黛娜,已经一起滚出了车子。林子中有著柔软茂密的草地,草地上有著落叶,当他们两人紧搂著在草地上打滚的时候,可以看到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在地上的许多小圆点,可以听到枯叶被他们的身子压碎的唰唰声,可以听到鸟鸣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在大自然的种种声音之中,是他们发出的欢乐的叫声,和疯狂的喘息声。

他们的身子不知在甚么时候,开始直接亲炙了大地和青草,黛娜雪白的娇躯,在碧绿的青草地上,显得格外夺目。当她浑圆挺耸的双乳,由于她胴体的翻滚,而忽然压碎了一簇不知名的、鲜红色的小花时,乳房上就印上了斑斑红色的花汁。

罗开用力吸吮著那些花汁,花汁的香和黛娜的体香混在一起,更能叫人心醉,也更能叫人疯狂,那使得黛娜把她双手所能触及处的青草和野花,一把一把拔了起来。她的头发上,沾满了花瓣和青草,落叶在她飞快扭动著的头下,变成粉碎。

她双腿蹬踢著,终于,她无可遏止地自口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呻吟声来,把原来栖息在树上的一些飞鸟,惊吓得振翅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著,像是想弄明白下面的草地上,发生了甚么事。

究竟发生了甚么事?罗开和黛娜,在事前和事后,当然再明白不过,可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却也一样不明白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泡浸在极度的刺激和尽情的享受之中,没有任何一个细胞肯放弃这时的欢愉,而去作没有意义的探索。黛娜的足趾,都自然而然地弯曲,谁说不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通力合作,全力参与?

腾空而起的飞鸟,又回到了树上,除了他们的喘息声之外,林子中也静了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空隙形成的小圆点,落在罗开和黛娜的身上。

(为甚么在林子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都形成小圆点?那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物理现象,也十分有趣,那是“倒影现象”。)

有两个明亮的小圆点,恰好落在黛娜的乳尖之上,把她挺耸的乳尖,映成了夺目的粉红色,随著她胸脯的起伏,犹如两个兴奋的小妖精,在跳舞跳得筋疲力尽之后,作暂时的憩息。

罗开把头枕在黛娜柔软的小腹上,平视过去,可以看到黛娜半张著的朱唇,他闭上眼睛一会,才缓缓撑起身子来,和黛娜四日交投,互望了很久。

他们之间,虽然谁都没有开口,可是在互相凝望之间,在眼神的变换之中,实在已经交换了千言万语  他们都是那么善于了解别人心意的人,若是一切还必须依靠语言来进行,那才不可思议!

结果是,两人在同样的时候,不约而同,一起低叹了一声,黛娜坐了起来,踡起身子,抱住了双膝,她娇美胰白的胴体,现出了一个极美丽动人的姿势。

罗开轻柔地把沾在她身上的草、枯叶和花瓣拂去,黛娜把下颚抵在膝上,用极低的声音问:“如果我说,我也要去?”

罗开笑:“我会说,你何必去?据说,在那地方,漫山遍野,都是天神之盒,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带几个给你。”

黛娜仍然维持著那个姿势,那使她看来,像是一具玉雕像,她也不作声。

罗开又道:“或许,每一个女人都希望拥有一个天神之盒?”

黛娜缓缓摇头:“为甚么祇是女人?每一个人,无论是智是愚,都会有许多想实现而又不能实现的愿望,穷人希望富有,富人希望健康长寿。谁没有愿望?而每一个愿望,又几乎全不能达到,所以,才会人人都想得到一只天神之盒,希望愿望能够实现。”

罗开挪动了一下身子,他和黛娜背靠背的坐著,林子中的清风,温柔地吹拂著他们的身子。罗开忽然之间长叹了一声:“许多愿望,其实是很容易实现的,祇不过是在这个愿望实现了之后,人会立刻又想到要另一个愿望,毫无止境!”

黛娜双臂反向后,勾住了罗开的脖子:“所以我奇怪,天神的许诺,是不是包括了满足能解开死结那人的所有愿望?”

罗开也反过手去,双手按抚著黛娜饱满的胸脯:“谁知道?必须明白的一点是,没有‘解开死结’这回事,在逻辑上,没有这回事!”

黛娜的观点和安歌人一样  或许,女性的观点都相类似  她十分有自信地道:“逻辑上没有,不等于天神的许诺是虚妄的。试举三个理由,说明你非拒绝我一起前去不可!”

罗开笑了起来  他俏皮的模样,令黛娜的身子挺直,深深吸气。罗开的回答是:“一个理由就够了,我那用来登陆的飞船十分小,小得除了两个人之外,连一只兔子都容纳不下!”

黛娜的身子,明显地震动了一下:“是俄国人的新发明?”

罗开叹了一声:“宝贝,当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尽量使你的身分,祇是一个可爱的女人?”

黛娜也叹了一声:“一个被人离弃的可爱的女人  是俄国人的吗?”

罗开不耐烦起来:“俄国人、美国人、中国人、日本人……告诉你,在地球上活动的人,有许多人,不属于任何国家,甚至不属于地球!”

黛娜半晌没有出声,才转过身子来,自罗开的背后,抱住了他,把她自己的身子紧贴著罗开,一双修长的粉腿,环住了罗开的腹,头靠在罗开的背上,幽幽地道:“鹰,你的脾气愈来愈坏了!”

罗开苦笑:“你可知道在其他星体的高级生物心目之中,地球人算是甚么?”

黛娜不理会:“我不管异星人怎么看法,就算我们是低级生物,不过我可以肯定,高级外星生物,必然不能享受我们刚才拥有的快乐!”

罗开又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黛娜所说的虽然十分武断,焉知外星人不会有那样的欢乐,但是管它外星人是不是会有这样的欢乐,他觉得自己心满意足之至,不必再额外去追求甚么了。

一直到透过树叶,可以看到漫天红霞的时候,他们才走到车子上。

黛娜把车子驶回公路之后,才开口说话:“鹰,对不起,我不到你那小屋子去了。”

罗开默然无语,他当然不会去问“为甚么”,他祇是知道,当年,他、卡娅、安歌人、黛娜四个人一起在那小屋中的快乐,再也不会重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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