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好像有人。是和大家说明了情况的火村进来了。厨房里有食器碰触的声音。
“八点了。虽然发生了这种事,但还是得吃饭。也不能让孩子们饿肚子吧。大部分人都没有食欲,就简简单单地吃点吧。——当然,木崎女士什么都不用做。大家已经分工台作,着手准备了。”
“非常抱歉…一”
治美哽咽地说。
“晚饭结束以后,我会对大家下午的行动进行一些询问。虽然知道您很难过,还是希望您能合作。如果顺利的话,有可能在警察来之前就找出凶手。”
治美点了点头。
火村的视线越过治美,在房间里徘徊。是在寻找信司爱用的电脑。
“您是在找电脑吧,在卧室里呢。”
夫妻二人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卧室的一角应该就是丈夫的书房吧。
“您不介意我去看一下吧?”
“嗯。不过里面很乱,真是不好意思。”
跟想象的一样,这个卧室也很狭小。房间最里面有两张床,人口右前方的墙上靠着一张金属桌,台式电脑和打印机在这张桌子上端放着。看着也就是十几万日元左右的机子。
“您确定您的丈夫就是用这台电脑吗?”
在桌子前坐下的火村问完话,她毫)F犹豫地回答:“是的。虽然我对机械的东西一窍不道,也不用这个,不过切断电源的声音我还是能祈出来的。平时经常能听裂。”
“您丈夫都是什么时候用电脑呢?“
“早,中,貌。只要想起来就会摆弄一会儿。我不在的时候也总是偷偷地玩。我还总是担心他会不会上那些收费的不正经网站,或者玩网络赌博什么的。不过从来没有收到避奇怪的缴费单,应该是没有玩过那些可疑的游戏。”
打开电源,嘀的一声之后紧接着是一段轻缓的旋律,电脑启动了。
“木崎女士,”火村叫了她一声,“您不用这个lW?”
“是啊。我开玩笑似的假装弄一下,他就会很不高兴。所以我平时碰都不碰。”
不知道火村因为什么惊讶,我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页面。妨碍他继续的是这样的提示——请输入密码。
4
晚饭结束了。
几乎没有空的盘子。就好像是混入人类里的机器人或者外星人故意装作人的样子来吃。既便如此,喝些热的汤,吃几个饭团还是狠正确的选择。情绪终于有些稳定了。
今晚,我们不得不向某个电视台表示感谢。作为寒假特别企划,从九点开始一直到十一点都会播放很有人气的动硅电影。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把拓海跟香鱼隔离开了。香鱼还开心地问:“今天可以熬夜吗?”很讽刺的是,这部动画电影由初芝真露担任制片人。
“好了。”
海老原瞬开口了。那个生硬的声音使这里的紧张气氛更加高涨。
“这里发生了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木崎被杀,岛与外界的通信也被切断了。然后就是从天而降的初芝氏不知去向。不知道他是为了躲避凶手藏起来了,还是说他本身就是艘手。迎接的船要到后天正午才能来。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自己该千些什么,需要去于些什么。”
被收拾好的方桌空落落的很宽广。围着它的是除了回自己房间休息的木崎治美之外的九个人。我跟火村正要去坐末席的时候,被主人安排到了靠窗的中间位置。他本人则坐在了最里面,也就是俗话说的寿星席上,应该是为了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吧。
“我们应该做的,首先是要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其次就是保
护好我们自己,然后等着船的到来。其他不必要的事情最好不要去做。”
在我正对面的香椎医明发话了。平时他都是在得到海老原的许可之后才发言的,不过在这个非常事态下,这道手续被省略了。
“不必要的事是指?”
坐在其他位置上的水本妥惠一边盯着匡明一边问。坐她旁边的中西美奈挎着妥惠的胳膊。
“比如说想去找初芝丰土长,或者想去抓凶手之类的。那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财津先生好像有别的想法啊。”
财津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好像是在说“我吗?”
“哦,没什么,也不是说菲要那么做。只不过大家都很关心吧。
初芝的失踪非常神秘。如果能找到他问一问的话,没准儿就能知道在那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木崎先生是谁杀的。”
藤井干咳了一声,示意他要开始讲话了,大家安静点听他说。
“话虽如此,可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去找初芝呢。明天就算从日出找翻日落,如果对方刻意躲避的话,肯定也找不到。所以最好待在家里,不要去做那些没用的事。不管谁是凶手,大家都担心初芝会跑来袭击下一个人。所以我们更应该坚守阵地。要来的话,就尽管让他来吧。我们就撒好万全的准备等他自没罗网。”
“那个人真的是凶手吗?”
是香椎季实子的声音。她给人的印象是低调朴实的,可是现在她的存在感很明显地上升了。比起述留有一些学生气息的妥惠和美奈,她更显冷静,这算是在同一年龄段作为已婚者的尊严吧。
“这一点我很难理解。初芝先生为了要与藤井先生会面而特意坐着直升机来的吧。他来这儿的目的还完全没有达到,为什么要去杀害木崎先生,还要加害于我们呢?我想不到他这么做的理由。而且,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邪恶的计划,他的出场方式也未免太招摇了吧,而且如何逃脱也是个问题。”
这位顽固的博士应该不太喜欢被人反驳,脸立刻就绷了起来。
“正如你所说的。所以,如果他是凶手的话,这次就是突发事件。他为了见我来到这个岛上,结果碰上了木崎。很有可能他就是初芝非常憎恨的父亲的仇人。虽然听起来很可笑,不过我是很认真地在推测。”
父亲的仇人,又是一个很古老的桥段。在这儿发生的话那筒直就是千载难逢
“那袭击我们,也是为了报仇吗?”
“应该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吧。不过有备无患。特别是治美,要对她进行特殊的警戒。因为她是木崎最亲近的人,初芝很有可能对她怀着同样的憎恨。”
“木崎先生是初芝的崇拜者啊,而且初芝先生见到木崎先生的时候也没有特殊的费睛啊。说有仇的话…
“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
在博士还没有动怒之前,季实子停止了追问。一赢观察她的火村悄悄地跟我说:
“她有个跟水木小姐很相似的痣。在下已上,正好是相反的位置——你看——”
副教授的座位正好与季实子相对。
n “我早就注意到了。”
“眼光真敏锐啊,有栖川老师。”
我问他:“那个痣怎么了?”可是他没有回答,又摆出一副犯罪专家的样子,在百忙之中思考着什么。
匡明虽然没有反对复仇的说法,不过他说这种做法毫无道理。
“假如初芝社长想要杀害木崎先生,也应该找一个更台适的时阉和场所。在自己的住处杀了人然后逃跑,未免太欠考虑了。他完全可以在离开这个岛之前,把木崎先生叫到森林里进行杀害。”
“也许有那么想过,可是一时冲动没有忍住就下了手。”
藤井有些不自信地说。
“还有一个更加合理的假设。是雕刚想到的,我们不妨反过来设想一下。”
匡明窥探了一下大家的反应之后,又接着说。
“在这次事件中,的确充满了突发犯罪的气息,不过初芝社长突如其来地攻击了木崎先生,这种说法在时间和地点上来看都很不合理。如果一定要把它看成是突发事故的话,那不如假设是木崎先生攻击了初芝,这样会更便于思考。在争斗的最后,反而被在年龄跟体力上都占优势的对手给杀害了。”
哎呀,真了不起,报仇的反被仇人杀害。这可都是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剧情。
“您这个猜测也是不大可能的啊。不过,木崎先生也许是故意跟大家说他是初芝的崇拜者,可是背地里却得意地窃笑,的确没有矛盾。我现在都可以想象到他诡笑着说‘很快就可以报仇了。这个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呢。成败就看这次了。’的样子呢。”
“您也是这么想的吧。真厉害啊,鞋明先生。”财津赞叹着。
“原来他的兴奋不是因为见到了向往已久的名人,而是平时不可能轻易接近的对手毫无戒心地落入了他的魔掌。就像塞住的鼻子一下子通气了一样吧?”
“是那样吗?”
妥惠听了不少木崎信司对初芝的赞赏之词,因此对这个观点很有异议。
“木崎先生不就单纯地是阿初的崇拜者吗?把终于可以报仇了的兴奋压抑住,又暗藏杀机,我无法想象他会有这种演技。”
匡明虽然承认说“的确如此”,可也没有要收网自己看法的意思。
“那么,就不是父仇或者母仇吧。可是,木崎先生也有接近初芝社长的可能啊。说不定是拿走了对于密德斯·日本来说致命的丑闻资料,正要准备去卖掉的时候,被社长发现,盛怒之下造成了那样的后果,这种说法怎么样?那个资料到底是什么内容,现在还没办法说清楚。”
在犯罪现场的时候,火村也说了类似的话。对于这一点,海老原提出了异议。
“我觉得这种说法不太符合现实。就这么断定是突发犯罪不太好吧?在木崎的遗体被发现之前发生的一件小事大家不会已经忘记了吧。不知道什么人把电话线切断了,这件事如果跟杀人有关联的话,那么这不就是一个有计划的犯罪吗?”
“的确是那样。”匡明乖乖地点了点头。
中午之前,治美给熟人打电话看能不能找到可以来接我和火村的船的时候还没有问题。那之后就没有人再用过电话。六点之前,拓海要打电话,是因为有一个游戏的攻略必须要闻朋友。
检查了电话线的财津报告说:
“从切口来看,电话线是被很锋利的刀一下子切断的。有可能是用梯子爬上去切的。可是搬梯子既不方便,也很容易被发现。后院的仓库里倒是有一把剪树枝用的剪刀。凶手是不是用那个剪断电话线的呢?”
“仓库里有一把剪树枝的剪刀,初芝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
藤井的一句话又激起了新的波澜。美奈一边细微地晃动着上身,一边质问:
“藤井先生您是想说明什么呢?知道那个仓库里有剪刀的,只有聚在这个家里的我们。您是指在我们中间有一个是凶手吗?”
话题又转到这里了。然后又有了新的猜测。财津用献媚的口吻劝说:
“中西小姐,先剐急嘛。到底会是谁杀害了木崎先生嘱?这一点我们没有办法想象的到。我们当中不会有人对木崎先生抱有敌意啊。”
“那电话线郡件事……”
“肯定是阿初干的吧。他的背包里裴满了各种各样的东两,有不少很便利的工具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德簧破坏电话的线路,但肯定是有原因的。即便有佧么万一发生,他还有个特殊的手机呢,也不会为此担心。”
这不是他的真心话,因为值本身并不相信这是事实,只不过是为了安慰大家才会这么说。
“电话线被切断还有木崎先生被杀。这两件事之间真的有关联吗?”
季实子的发言是在提醒我们,现在我们还什么都没有搞清楚。
如此进行下去,就算是辩论剜明天早上,也仅仅是兜圈子,不会有任何进展。
“虽然这么说有些于心不安,可是……”
季实子先提起一个话头之后,又看了一下大家,终于开口了。
“和木崎先生发生争执的人,不是我们其中的谁,他也没有理由跟初芝社长争。一定要找出一个有可能跟他吵架的人的话,难到不是治美女士吗?”
说到最后一句,她把声音放低了。原来季实子也看弼过治美紧逼丈夫的场面。
“那是昨天晚上的事。夜里感觉有些口渴,我就下楼到这里来喝水。然后听见两个人在房间里争吵。治美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把你杀了,我自己也不活了’,当时吓了我一跳。连承都没敢喝就回房间了。他们夫妻之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财津小声地嘀咕:“真是杀气腾腾啊。不过,那会是真心话吗?一般情况下,好强的妻子在气雷头的时候都会那么顺口说出来啊。”
因为看到了她在信司的遗体前伤心欲绝的样子,还有之后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无法去对治美怀疑些什么。可是,听到季实子提供了这些证言之后,我也不得不跟大家讲了我听到的他们的争执。
“哦,有栖川先生也听到她那么说过啊?”财津对此很感兴趣。
“那可是不能忽视的情报哟。仔细想想这也是最单纯最容易理解的。
通常的杀人事件,从理论上来讲,最可疑的就是最先发现的人,其次就是配偶。对吧,火村先生?”
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我和火村就是第一发现者,非常过意不去地说:“我失言了。”
“他们夫妻吵架的事,有栖川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打算等治美女士情绪稳定之后再仔细调查。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的话,我想到明天早上再问也不迟。——不过,这件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如果她真的是凶手的话,没有必要特意把电话线切断。”
“也许是故意把状况搅乱呢?”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不管凶手是谁,都没有必要这么做。”
财津抱起了胳膊。
“不可以凭夫妻争吵这件事去产生怀疑吗?可是,能为了什么事让她说出杀了你我也不活了这种话呢?这一点我很想弄清楚。”
“是啊,所咀说那个明天也可畎查。”
财津说完,这次是美奈用撒娇的口吻问火村:
“您作为犯罪调查的专家是怎么想的呢?会不会已经想到凶手是谁了啊?”
副教授很温和地否定了她的猜测。
“现在还只能是推测。这种事说了也没什么价值,还是叙述一下事实吧。从繁华的都市到与世隔绝的岛上来生活的木崎先生,很有效地利用了电脑。在被杀之前也曾经登录过某个网站。对此,沃尉想查查看他用电脑到底查了些什么,可是打开电脑之后,竟被密码这个屏障给阻挡了,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藤井的表情在说那又怎样呢?接着马上又作出了反应:“又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里,这么做真是奇怪。也许是不想被洽美偷看吧,可是她会操作电脑吗?”
“就算不会熟练操作电脑,像收件箱之类的,只要点一下就可以看到内容啊。也许是为了防止这个?”
博士赞同了这个看法,可是海老原却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
“不,等一下。现在能知道的,只是因为密码的阻碍没有办法进入木崎的电脑里面,可是并不确定是谁在什么时候设置的密码。
也许是有第三个人碰过这个电脑,为了不让我们看到里面的内容而设置了密码,这第三个人也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可是事实并不是那样。根据治美提供的证词,木崎信司很久之前就已经设置密码了。而且就是为了不让治美碰他的电脑。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隐藏一些秘密,不过妻子也役有为此动怒而纠缠不放。
因为在这个岛上,从早到晚只有夫妻二人,用电脑玩什么这点小事情,就作为丈夫的一个隐私,给予了宽容的对待。
“据治美所说,木崎先生每次在电脑启动后,都会敲四回数字键。密码肯定是四位数字。囡为仅仅是为了防止妻子乱碰,所以也没有设置得很复杂。1
即便如此,四位数字也有一万种组合。随便乱按按钮,电脑也不会轻易地被打开。
“术嗨先生的生甜,治美女士的生日.结婚纪念日、现在和过去的电话号码、住址、以前用过的车牌号,这些都间过治美女士,而且都一一试过,哪个都不是。把这些数字反过来,还有上下隔开一位数都试过了也还不行。所以那肯定是他自己一个人印象深刻的号码,或者是我们都无法想象到的数字组合。越不能看到,就会越想看。”
木崎信司是在离开电脑不久之后被杀的,如果能够打开它的话,也许能找到跟这次事件有直接关联的重大发现。
“无论如何都想打开的话,还是有办法的。”豺津说,“虽然这种做法不太聪骧,不过地毯式轰炸应该有用。从0000到9999,接顺序一个一个地试。有这么多人在呢,大家换着来,也不是太困难。”
虽然我在数学方面很不在行,不过应该比财津强一些吧。火村很委婉地说明:
“虽然是个确确实实的解决办法,可是您说也不是太困难,这完全是个错觉。在一分钟里能试皤个数字的话,一百分钟就是四百个。把一万个都试完的话要两千五百分钟,也就是四十多个小时。
可能等到船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试完呢。”
“阿初……”
财津挠了挠头,季实子小声地嘟嚷了一句。还以为她从窗户里看见了初芝,结果不是。
“抱歉,发出了这么奇怪的声音。我是突然想起来的。如果本崎先生真的是初芝社长的忠实崇拜者的话,很有可能是把阿初这个词组的发音用数字组合起来设置的密码。阿初的话,就是8,4,……
4,1吧!”
火村苦笑着说:
“箍遗憾,不是。因为有栖川说‘肯定是这个不会错1,我就试了一下。结果还是没有打开。”
“哦,是这样啊…一”
季实子非常难为情,连我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要花四十多个小时吗?一刻不停地敲这么久的键盘确实很痛苦呢。”财津说,“不过那也是最坏的打算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试到一半,也就是二十个小时可能就打开了。不过也很痛苦。而且,说密码是四位数字的人是治美,她的话可信吗?这一点也很值得怀疑啊。”
他对治美仍然抱着怀疑的态度。
大家七蒲八舌地议论着,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十点了。
“大家休息一下吧。”
海老原觉察到大家也已经累了。他的这句休息一下,让我想到了客厅。说到客厅的话
“现在正好到了晚闻新闻的耐间。我们不妨看一看电视吧。说不定木崎先生在网土提前得知了岛外发生的事情,为了把这件事告诉初芝才去他家呢。”
“嗯,很有可能。”藤井表示赞葑。“造成这次事件的原因如果不在岛上的话,那肯定就是在外面了。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击看看吧!”
“能行吗?”财津好像不太感兴趣。
大家陆陆续续来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NHK卫星频道。日韩首脑会谈简介;福冈西部海岸地震受害程度调查;联台国发表的北朝鲜晁生情况·然后就是包括新生球队在内的职业棒球联赛的开幕式。好像没有什么与这次事件有关联的事情。
“什么都没有吧。”财津说,“下午的时候,我时不时地都在看电视,所以知道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就在这时,匡明身体稍稍前倾,发出了。骣?”的一声。还以为有什么事发生,结果却夸大家非常失望。
“哦,没什么。——老鹰队赢了睨。”
5
紧张气氛一下就缓解了。其实没有必要道歉的,可是匡明却觉得报对不起大家。
“因为我出生在伯台,所以一直支持这个球队。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不合时宣的话,真是非常抱歉。我一定会注意。”
他的一板一眼把海老原逗笑了。
“您这么说可真让人惶恐啊。”
周围的空气开始活跃起来。咖啡因中毒的财津在给自己冲咖啡的同时还问有没有人想喝。火村程另外尼个人举起了手。
财津津津有味地喝了一杯放满糖的咖啡,舒了一口气。
“被封闭在这个岛上的同时,外面的世界正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感觉挺奇妙的。就好像睁着眼睛做梦一样。也可以说,我们这些人就好像生括在外星球一样。”
火村对他的感慨发表了意见。他好像已经算好了发言的时机。
“您是说我们这一伙就像被流放到外星球的凶手吧。那样的话,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同努力返回我们自己的星球。为了我们的返还,就不要有所隐瞒了吧?”
自从得知木崎被杀身亡后,变得规规矩矩的美奈耸了耸肩问道:
“有所隐瞒?是指什么呢?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真的不明白吗?别装糊涂了。”
我注视了每个人的表情,可是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副教授单刀直人地切人正题:
“就是大家聚集到这个黑根岛上的真正目的。因为大家都说是以海老原先生为中心的亲睦会,我也就没有太在意,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特意在这么偏僻的岛上聚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请不要隐瞒,如实地告诉我。不要说跟这次事件没有关系就拒绝透露。”
海老原没有任何表情。藤井卿很为难地撇着嘴。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觏,是在寻找由谁来率先回答这个问题。很快妥惠开口了,可是说出来的不是答案,谁是提问。
“您为什么想要知道真相呢?如果真的跟事件有关系的话,我们早就跟您如实报告了。——不过,也没有什么事情隐瞒啊。”
“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在发现木崎先生遗体的同时,初芝真露也在我们蕊前消失了。而且,初芝来这儿的目的,是要拜托藤井先生为他做一个克隆人。也就是说,事件的中心是捆绕藤井先生和克隆人的。”
‘倦的话有些不合逻辑。”博士说,“就算我的研究跟初芝有些关联的话,那跟这次事件也没有任何关系。”
“对克隆的研究把先生和初芝社长联系在一起,也把初芝和木崎先生联系起来。木崎先生是在初芝的住所被杀的吧。而木崎先生又跟大家有关联。——我想,这次的事件如果不是在这个时间和这个场合就不会发生了。所以,沃呜须要知道大家在这里聚集的理由。”
美奈的双手在耳边不停地摇动。
“啊,完全听不懂。您的这番话是不是还没有说明…一”
火村依然很冷静:
“是我的说明方式太具个性了吗?那我就说得更明白些。我是说,我觉得隐瞒真相的人们不太可靠,就是这个意思。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沃呜须尽可能收集更多的情报。可是如果大家都不配合的话,我很难进行下去。—对吧?
“事实上,我们在承蒙各位款待的同时,感觉到大家并不是单纯在进行亲睦会。总觉得有些奇怪。如果真的是亲睦会的话,可畎泡温泉、看风景,还备有丰盛料理的地方比较合适吧,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不过选择这里唯一的理由就是可以避人耳目。黑根岛作为秘密商谈的场所倒是非常合适。刚开始虽然不知道那个密谈的内容是什么,不过初芝已经看破了。”
藤井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内心充满了蔑视。
“那个庸俗的社长看破了吗?那种不干实事的蠢货的话不能相信啊,有栖川先生。他不可能知道…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被他看破的秘密。”
在否定他们之间有秘密之前,他狠狠地说了一句,他不可能知道。这是无意中说漏璃的吧。所以,只要刨根问底的话,肯定能发掘出点什么。于是火村就继续向藤井攻击。
“说初芝看破了真相可能是有些过分了,我更正。是我认为他看破了真相。说白了,就是克隆人商谈会。”
藤井像猫头鹰一样叫了一声。
“然后怎样呢?是我发号施令说‘想做克隆人的,抉过来’
吗?然后就门庭若市地召集了这些人过来吗?那我可真成了大红人了。本来是被世间排挤隐遁起来的,结果倒成了抢手货。”
季实子抢在正要发言的丈夫前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来这里的人们都是因为想撒克隆人吗?难不成您是觉得我们夫妇两人正在为不能生育苦恼吗?呵呵,没关系,您有话就直说,让我们坦诚相待。”
“是的。”火村承认,“还有,我觉得大家都是有各自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把这样的岛当做商谈场所最合适不过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这里非常适合密谈。”
“虽然悠一直在说这样的岛、这样的岛,可我觉得这里报不错啊。”
被海老原一说,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我是个鳏夫,跟不孕不育就没什么干系了。那您是不是觉得我是出于友谊,特意为博士提供了这个场所呢。还是说,您认为我是想让过世的妻子起死医生呢—一”
“没没,我没那么想过。”
因为被说中了,我急忙否定。
“我以为您进行了违背常识的债探小说式的想象呢,看来是我想错了。很感谢没有被您误解。我辊,就要步人人生的晚秋肘光了。
即使妻子能作为一个婴儿重生,我也没有能力给她唱好听的催眠曲,也没有力气帮她换屎片。就算被逼着去撇这些事情,我也做不到。”
说到这儿,海老原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起来。好像卸下了重负一样,一脸的轻松舒畅。或许他的确想过利用克隆技术使妻子重生。可最终断然放弃了这个念头,所队才能涌现出这样的笑容吧。
嗯,肯定是这样,我心里下了定论。
“好了,就这么办吧。”财津毅然决然地说道,“就按有栖川先生你们说的那样,这里就是以藤井先生为中心而召开的克隆人商谈会。我们呢,就是克隆人志愿者。然后呢,这样就髓给事件带来新的光芒吗?这一点我很想请教一下。”
将计就计的说法,即使承认了这里是围绕克隆人的集会,我们也无法抓住他的任何把柄。
“正因为这个秘密才引发了这次的事件。”我大胆地作了判断。
“制造克隆人是触犯法律的,所以策划这件事的人肯定要保守秘密。
也许就是这一点弓|发了犯罪。”
财津没有接受这一看法。
“您的疑虑有些含糊不清嘱,有栖川先生。假如说,这里的确是要进行克隆人商谈会,而且我们的真正目的也要对木崎夫妇保密。
而这个秘密被木崎先生发现了……之后的故事该怎么进行好呢?他本来是想把这个黑根岛的第一机密泄露给初芝,可是阿初已经看破了这个秘密啊。那么这个克隆人商谈会,也就不是引发杀人事件的重大机密了吧。而且,初芝自身跑来这里也是想要做自己的克隆人,如果把这个商谈会公布于众的话,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是吧?所队说克隆人这件事跟杀人没有关系。”
他的这番话很明显是要阻止我们继续追究下去。虽然他的见解也不无道理。可是,太郑蘑其事的话,反而会让人更加怀疑。
“火树先生的话我很理解。”藤井毕恭毕敬地说,“我作为一个医生,在对患者进行问诊的时候,如果患者很不配合地说‘我的病跟我的生活习惯没有任何关系,别乱打听’,那我的诊断就很难进行下去了。所以您不得不追问。可是如果毫无根据地说‘虽然你说自己不抽烟,可是我怎么看也不像。你就老老实实地承认你有抽烟的习惯吧’,那么即使不抽烟也不得不违心地承认了。”
藤井给这番询问落下了帷幕。匡明又从帷幕里探出头,说了撮后一句台词。
“我们对克隆人没有兴趣。”
至此,我们也只能退却了。火村默默地点点头。与其说放弃,不如说他觉得已经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的必要了。而且今天早上他也说过:
——这儿也没有被指定必须要召开克隆人制作委员会的定期会议。你好像太轻信初芝社长了。
——克隆人志愿者的商谈会,太怪异了。
不过,他被自己那句“不要有所隐瞒”制约了。如果不是在开克隆人商谈会的话,那么他们到底还隐瞒着什么真相呢,这一点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是其中一个孩子下楼来了。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香鱼,被大家的目光注视,她稍稍受到了一些惊吓。如果仅是如此的话,也是一个孩子正常的反应。
可是,就连愚钝的我也感觉到了一些异样。她不是因为被大家注视而有些羞涩,而是身体在一瞬间颤抖了。是因为跟在座的某一个人目光相对而感到了恐惧。我确信她的恐惧不是因为我的眼神。
在我之前,她跟谁的目光相遇了呢——海老原,藤井,还有火村,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使她胆怯。
“我想喝点东西……”
她的声音非常细弱。在季实子作出反应前,距离香鱼最近的妥惠站起来了。她接着听完了香鱼的要求,温柔地说:“动画片好看吗?如果嗣了的话就睡觉吧,不要勉强自己熬夜。”
“嗯。”香鱼回答,接过了装满苹果汁的玻璃杯,眼神中透露着她还有磐话想说。
“怎么了呀?”
妥惠放低声音,带着香鱼去了走廊。我听到了她轻声地问:“是不是跟拓海吵架了?”
“不是的。那个……阿初已经走了吗?”
小香鱼为什么会关心初芝的事情呢?我竖起了耳朵,隐隐约约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还没有人过来接他,好像还在岛上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可是你很关心他的事情吧。是有什么事情想拜托他吗?”
“没有。就是不想见到他。”
。为什么呢?”
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感觉他很讨厌。”
“讨厌他什么?是不是被他说什么坏话了?”
“不,没跟他说过话。”
“不会吧…-.他应该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坏事吧?”
“没对我们怎么样,也没被他说什么。”
“那到底是怎么了呢?”
少女闭口不管。过了一会几,反问妥惠:
“阿初还会再来吗?”
“是说来这里吗?这个…谁知道呢…一有可能还会不请自来,不过他不会进来。因为他不是被我们招待的客人。”
“我觉得最好不要让他进来。”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么想吗?不行吗?如果跟我不好开口的话,就去跟伯父、伯母或者美奈说说,别自己憋在心里,乖。”
我没有听到香鱼的回答。
很快,听妥惠说了一句“一会儿见”就返回来了,一脸为难的表情。”小香鱼好像很害怕阿初。可是又不跟我说为什么。也不像是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啊…”
“我也听到了。”季实子说,“我去问问她吧。虽然觉得不会有什么事。——也许看见什么了吧!”
这一点我倒没有想过。他们不可能看到初芝用铁哑铃致打木崎的场面。如果真是这样,就不是说“讨厌他”这么简单了。没直接看见犯罪现场的话,也可能是目击了与行凶或者坏事有关联的事。
“香鱼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拓海在一起的,那个小家伙没准儿也看见了什么呢。”财津说,“现在回想一下,从傍晚开始他脸上就会偶尔出现一种很担心的样子。也许是我的错觉。我也去问问吧。——虽然正在看电视,不过您一起去看看吗?”
“好的。”季实予说完,两人同时站了起来。这个状况是大家没有预料到的。剩下的人无所事事,就等着他们回来。
没过多一会儿,两个人都回来了。都是一脸的为难。估计没有顺利地打探出孩子们到底在想什么。财津跟大贾唯告说:“拓海跟香鱼两人确实有什么话想说,可是嘴巴银硬,不肯跟我们说。像是个很敏感的秘密。这个时候,可能跟亲属以外的人会更容易说出来。”
美奈刚要自告奋勇说“那我去吧”,季实子便开口说:“火村先生,有栖川先生。可以麻烦二位去一下吗?那些孩子正在等着你们呢。”
原来被两个小鬼很直接地点名了。
6
来到二楼里面的房间前,我们藏了敲门。拓海回应说“请进!”
香椎夫妇和香鱼被分配的房间应该是最大的客房了。除了向着窗户摆放的双人床,还有一张小的临时床放在了墙边。拓海跟香鱼坐在地板上靠着小床,正在等着我们的到来。动画电影应该还在放映,可是房间一角的电视已经被关掉了。房间里虽没有大的衣柜,却被收拾得非常整齐。
火村进来把门关好,用从没有过的装模作样的习吻说道:“好了。现在这里只剩下四个侦探了。泊们的秘密调查会议开始吧!”
谢天谢地,孩子们竟然被他逗笑了。也许我们能顺剥地进行下去呢。我翦1相继靠着双人床坐下了。
“如果有什么很在意的事,可蛆跟我说说吗?我想那多半会跟阿初有关系吧。”
火村只是试探地说了一句,香鱼地很痛快就坦白了心事。说是今天上午的事。
“我和拓海去阿初的家那边了。我们不是想去控阿初,只不过想他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辊?然后,感觉有人在,就进了院子里面,听到阿初正在跟别人说话。”
好像是上午十点左右的事。那个时候我和火村正在捆着小岛散步。
“那跟阿初说话的是谁呢?”
香鱼没有说,这次换拓海发言了。
“好像是个男的,不过他几乎没有说话,我们也不知道是谁。
他就一直在说‘嗯、嗯’的。”
“这样啊。——那,阿初都说什么了啊?”
香鱼和拓海两个人互相补充地说道:
“因为没有从头开始听,所以没太弄明白。就听阿初说‘拜托了’……”
“他的态度非常诚恳呢。‘无论如何都请帮我这个忙’孵,还有‘我给您磕头了’什么的。”
“那他拜托什么了呢?”
“他倒是说来着,可是词语很难,没有听太懂…香鱼说。
能让初芝俯首乞求的事,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考虑。我直截了当地问他们:
“有没有说克隆之类的词语呢?还有,他有没有叫对方‘老师’
什么的。”
就算是小学生,应该也知道克隆或者克隆人这个词语吧。可是,他们并没有给我肯定的回答。
“他说了克隆吗?”
“我没听到。‘老师’什么的我也没有听到。”
香鱼马上垂下了眼睛。她对拓海的发言有不同意的地方。火村毫不疏忽,马上跟她确认。
“是不是小香鱼听到了‘老师’这个词呢?”
少女用很依赖的眼神望着火村,点了点头。因为自己很难主动说出口,也许很期待被追问。
“听到过吧?那么,那个时候跟阿初说话的就是海老原老师或者藤井老师。”虽然认为是藤井,但是火村还是很慎重。“如果知道是哪位老师,能告诉我吗?那个人是不会对小孩子发脾气的。我会保护你们的。”
在客厅的时候,香鱼不知道因为谁的目光感到恐惧。是海老原还是藤井呢?
“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辊?他只不过是跟阿初说话而已啊!”
“是的…一可是,阿初他…”
她对阿初抱有“讨厌”的感觉,还说过阿初“最好不要来”这个家。因此,比起那位“老师”,她更避讳阿初。我们必须知道理由。
“不用害怕阿初。他不会伤害你们的,也不会伤害这个家里的其他人。万一他真想伤害大家的话,我就用绳子把他绑起来吊在悬崖上。”
香鱼好像暂且相信了火村的话,终于开口了。
“他说‘想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还有‘跟他斗争到底’什么的。”
“什么呢?哦,不,是谁呢?”
~…一我觉得是伯父。”
这个不太可能吧。我和火村同时问了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很生气。好像很讨厌伯父。”
“你的伯父跟阿初认识吗?”
火村的声音沉稳中又很有力量。这对增强香鱼的勇气非常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