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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海边的葬礼.2

作者:日-有栖川有栖 当前章节:154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5:44

“乌鸦们不会没有理由群聚起来骚乱。悬崖下边肯定有异常。

他们用的是那种飞行方式。”

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乌鸦的某个习性。

“半夜没有人从那个寡里出来。这一点可以肯定。”

火村说得很坚定。整个晚上他都在严密地监视着。

“大家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直到早晨我们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所以,能想到的就是—一”

走到缓坡的尽头,展望台出现在眼前。很想立刻去看看悬崖的下边,可是展望台是向着悬崖边{囔斜向下的,而且没有护栏,不能冒然地跨过警戒线。虽然有些狼狈,不过也只好半跪着一点一点挪向崖边。一只乌鸦蹭着我们的头皮飞了过去,辩气至极,暴力倾向涌上心头,真想挥起棒球棒狠狠地把它击落。

原来是我有些胆怯了。

“乌鸦短肉食动物吧。”

我嘟囔了一句,朋友马上作出回应;

“正确地说,应该是杂食。”

“也啄肉吧。”

“啄食腐肉。”

乌鸦的啼叫声与波浪的拍击声越来越猛烈。

我们探出头,窥视断崖的下方。

4

因为地面是向着海倾斜着的,我们没有办法站起来。我干脆就趴在地面上。毕竟在高的地方,大部分生物都无法做到心乎气和,所以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连平对对危险很迟钝的火村也单腿跪着,一只手支撑着身体。

本以为峭壁上会有一两个突出来的岩石平台之类的,可是并非如此。绝壁几乎是垂直落下去的,在下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波浪在岩石上粉碎着。三角锥一样的岩石从海面凸出来,在这个天然的柱子上有一只乌鸦站在上面。其他的乌鸦们应该是在悬基的正下方,可是没有办法看到,只能听到嘈杂的嘎嘎的叫声。再有三十疆米,不,只要再往前二十厘米就能看到,可是因为恐惧,我退缩了。

“不用勉强了。咱们好像可以下去。”

把头探出悬攫外边的火村应该是看到了我视野之外的东西。

“就在那儿。”他用手指着正下方说,“有一个洞穴一样的地方。

应该不是单纯的岩石裂缝,因为乌鸦们好像就是从那里出来进去的。

在这几看不清楚,我们到下边去看看吧。有路。”

他手指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可是我完全看不到那边的状况,不过好像是有—个很陡的石输。

“怎么样了,底下有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回头一看,原来是香椎匡明和中西美杂跑过来了。因为火村出门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所以他们有些担心。

我们支起身子,站了起来。火树绘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

“洞穴吗……嗯,有。”匡明说,“大概有两米宽,三米高,深度也就是二十米吧,很小。最里边有一个神龛的残骸。估计是渔夫们曾经在那里拜祭过吧。可是,为什么乌鸦们会去那里呢?”

他的表情凝重起来,大概是被不详的预感笼罩了吧。他说想跟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前边有个石阶。扶手基本上都腐烂了,很危险,不过还是可以走到下面的。”

“看起来这里船没有办法靠近啊…

说完,匡明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停船的地方。不过很适合钓鱼。涨潮的时候,浪太大会被打湿,想享受海边钓鱼的话,只能等潮水退下去的时候。现在应该是涨潮吧?肯定会弄湿的,不过也没办祛。”

“我留在这里等你们。”

美奈双手在胸前紧紧地交又着,是因为恐高症而显得很紧张。

光是看到我们在崖边往下看,她就已经吓得全身发抖了。

“是啊。太危险了,中西小姐还是在这里等着比较安全。”匡明温柔地说,“你就坐在那边等吧。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会从下边大声喊你。”

他指的正是两天前我、火村还有阿初坐过的那棵倒下来的树。

被密德斯碰触的那个星月夜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那么,我们出发吧。”

火村发了号令,我们向着石阶走去。林子里隐隐约约有条小路,可是杂草丛生,早晚有一天小路会被萆覆盖住,路不成路。美奈很顺从地接受了匡明的提议,在倒木上坐了下来耳送着我们。

走到石阶前面往下一看,我真想马上返回去。这条石阶一米宽都不到,几乎是直上直下。木质的扶手有的地方已经掉落,剩余的部分估计也承受不住我们的体重。石阶的选缘因为风化作用,棱角已经被磨圆,脚下很容易打滑,状况非常不乐观。

“我先下去。”

我鼓起勇气,自愿打头。火村看透了我的心思,抿端一笑。

“是觉得要是自己掉下去也不会连累别人吗?想的挺周到的嘛。

真是不胜感激。”

“哈哈,是呀。不过,你要是从上边掉下来了,我肯定会闪身让路。”

轻松地应对源于内心的紧张。不仅仅是这段垂直的石阶,下面等着我去面对的事情也让我感到恐怖。

我左手扶着崖壁,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在我后边的是匡明。虽然后脑没有长着眼睛看不到身后的情景,不过我感觉匡明的脚步比我更加谨慎。在乌鸦的啼叫声和风声之外,我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他的鼻息。

我们慢慢吞吞地走下来,不过也就用了三四分钟而已。中途没有因为睡眠不足而脚下发软,也没有因为乌鸦的突然骚扰而发生意外,我们都安全抵达了目的地。浓厚的潮水气息包匿了我们。很快,我们就被冰凉的浪花打湿了。

“大家要小心,这里很湿,很容易打滑。”

匡明说完之后,沿着阎乌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给大家提了醒的他如果自己摔倒的话就成大笑话了,因此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说不定是他自己的鞋底比较容易打滑。

展望台本来是朝向东边的,可是洞穴的人口却朝向了北边。因为早晨的阳光不能照射进来,这里就像挂上了黑幕一般。洞口呈横向细长的椭圆形,很像一张发出悲鸣的嘴。里面不时地传出乌鸦的啼叫和拍打翅膀的声音。

火村在我身边停下脚步,拾起一根树枝。本以为他也许是扭伤了脚,要用树枝当拐杖,其实不然。他举窟树枝伸进洞口挥舞着驱赶乌鸦。乌鸦们发出诅咒般的啼叫,穿过我跟匡明逃走了。弼只、三只,扇动着漆黑的翅膀。

“真是吓了我一跳啊。”我说。

我并没有要埋怨他的意思,可是看到他扔掉手中的树枝,还是吃了一惊。他的背影透露出了气愤。

“进去之前先做好心理准备。我劝大家最好用手帕捂住鼻子。”

刚想要问他为什么,就透过副教授的双脚之间看到了那个。在昏暗的洞内,有人躺卧在那里。那双很眼熟的运动鞋,正是初芝真露的。

“呜哇。”匡明低头干呕,急忙取出了皱皱巴巴的手帕。在迈出下一步之前,我也效仿匡明捂住了鼻子。此时,已经有一股强烈的臭味穿透潮水的气息刺激到鼻腔的黏膜了。

“初芝社长已经死了。不过,这个状态太惨了。”

走到火村对面,我清楚地看到了尸体。阿初还穿着昨天早上那套衣服,像被毁坏的玩偶一样筋疲力竭地瘫在地上。看起来很高档的名牌夹克很多地方裂开了口子,沾满了血液和泥水。从裂口处露出来黑红色的肉,太惨不忍睹了。

匡明条件反射似的把脸扭到一边,我强忍着继续观察。跟着火村进行现场勘察的话,肯定会看到比这更惨的遗体,不过眼前这一幕已经让我觉得够戗了。阿初脸部的损伤最严重,只能勉强让人辨认出这就是初芝真露。这都是拜那些啄食腐肉的黑鸟所赐。还有的家伙把他的右眼当成美食,眼窝只剩一个空洞。伸出来的右手上,连一根完整的手指都没剩下。遗体的周围散落着腐肉啄食者们的羽毛,彷佛这里刚举行过一场盛宴。

“啊,不行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匡明可怜巴巴地说着,摇摇晃晃地朝洞口走去。之后就一直背对着我们。

波涛的声音沉闷地回响着。

——轰鸣着的海边的妻子坟墓。

面对着海边发生的死亡,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安娜贝尔·李》的最后一节。可是唤起这首诗的情景与诗的意境丝毫不相符。

初芝不仅丧失了性命,还被乌鸦们啄食。让火村烦躁的啼叫声,是不是从吃过初芝肉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呢?着实令人生厌。

这是一场残酷的海边葬礼。充满活力与野心的领袖人物,甚至被称为王的男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这简直就是

“鸟葬啊。”我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

“是啊。”火村说,“这完全与社长的意志相反,竟然被鸟葬了。

选手也许是虔诚的琐罗亚斯德敦徒吧。”

在这个场合本不应该说笑,可我还是忍不住卖弄了一下知识。

“哎,不对。人家的做法是把遗体运上山,为了便于被食用还要把遗体分尸,然后才供奉可以引导灵魂到西方极乐的秃鹫。可在这么个海边,那完全违背了人家的做法。而且,日本不是也有过鸟葬的习俗吗?京都的鸟边野,自古就是个大墓地,正是因为那里曾经举行过鸟葬才得名的。”

通过卖弄自己的知识,我确认了一下自己到底还剩下多少冷静。此时也只能借助这个来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稍稍平静了一下,我说:

“等一下。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说‘凶手’了吧。初芝社长也是被杀的吗?”

问完,大概有一秒钟的间隔,火村回答说:

“啊,大概是吧。不过具体情况还必须得等验尸之后才能下结论。幸好被困在岛上的也就能组成个足球队的这几个人里还有个医生在。虽然是个不孕不育治疗的专家吧,在诊断方面怎么也比我专业些吧。”

说到这,火村提高了嗓门冲着背朝我们的匡明喊道:“香榷先生,您可以带藤井先生来这里吗?我和有栖川要留在这里看守遗体,防止再有乌鸦过来破坏现场。哦,对了,为了防止乌鸦们继续啄食遗体,如果家里面有塑料布之类的东西就麻烦您一起带过来吧。还有照相机。能跟大家借一个吗?摄好是数码相机。”

“好的。”匡明应允了,却没有动。

“火村先生。”

“什么事?”

“如果初芝先生也是他杀的话,那到底是谁干的呢?我们都认为是他杀害了木崎先生然后逃走了,所以才整夜不睡觉值班,可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囡事。”

在匡明看不刭的地方,火村撇了撇嘴。

“我可没那么认为。虽然有人是那么想的,不过这个岛上的的确确有杀人犯存在,必须做出必要的警戒,所以我才没有反对值夜。”

“是、是真的吗?可是,您还第一个说要整夜值班呢。”

“因为我想和藤井先生、财津先生还有你好好地谈一谈,所以才利用彻夜值班的机会。还有就是——事情发生之后才说也许你不会相信,不过我确实也想在一早确认一下乌鸦们会不会有什么骚动。

我也设想过可能会发生这种状况。这种状况也就是指初芝先生也许已经被杀害了这件事。”

“所以先生才会对乌鸦的叫声作出那样的反应…

他对火村的解释有些接受了。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火村还考虑到了这些。

“不只藤井先生,我还要和海老原先生还有大贾唯告一下情况…啊,要不要先跟在上边等着的中两小姐说呢?如果告诉她阿初也被杀了,遗体还被乌鸦们啄食,她肯定会害怕的。怎么会这样呢……”

说着,他跑了出去。与匡明一来一去,一只乌鸦正要侵袭过来,火村赶紧挥舞起了树枝。简直就是一个守墓人。

副教授把武器交给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套。现场勘察的道具都随身准备着呢。他要在医生验尸之前,先用自己的眼睛尽可能地确认一些事情。

我把树枝夹在腋下,向遗体台掌拜了拜。犹豫了一下该怎么祈祷让他安息。未完成以密德斯·日本称霸世界志愿的密德斯王啊—一请安息吧。

5

火村例行公务地检查了一遍尸体,检查完在哪些部位都有些什么伤痕之后,又确认了一下他的遗物。夹克的口袋里有一个钱包——普普通通的,不是一个装纸币的大钱包,牛仔裤的口袋里有一个手帕。钱包里面,有二十五张一万的和四张一千的纸币。还有几个硬币和银行卡。还有第一次见到实物的黑色美国运通信用卡,只要有这样一张卡什么都能买到了吧。普通轿车的驾驶证。就是这些。与我这个装满了音像店积分卡啊,电话卡啊,咖啡屋的咖啡券之类杂物的钱包相比,阿初那个太简单了。只是一万面值纸币的强数差距有点大。

“没有。”

火村扔出这么一句,就像洗头一样弧挠着头。像是某件期待的学臌完全落空了。

“没找到那个经由人工卫星传递信号的便利手机。我以为健放在口袋里了呢。难道这也是凶手的手段吗?”

我竟然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手机在岛上出现过。的确,这是让人非常失望的场面。只要有那个电话,就可以马上跟当地警察联络了。可惜事与愿违。

火村的尸检告一段落之后,我开始提问。我想在藤井他们赶过来之前,从他这里得到些基本的情报。

“社长是怎么被杀的呢?垒身都有伤,衣服也破了。看起来像是从悬崖上跌落的。?

“摔下来的。”

对于他这个过于简短的回答,我沉默了。此对,他又继续说;“死因是右前额头被重击。这是致命伤,这一点无可质疑。应该是从二十米高的悬崖上跌落下来,搏击弼岩石之后留下来的伤。

用非聪学用语说,死因就是坠落。”

“有没有可能是头部被殴打之后才从悬崖跌落的qjz?” +“不太可能。人为的伤害不可能那么严重。是因为又芜上半身撞击裂岩石,头部才会被割破。你看,是这样的伤。就像裂开的石榴一样。肯定是当场毙命的。”

我可不想看。

死亡之前没经历太多痛苦,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虽然这个人品格有些问题,脾气过于古怪,不过我对他倒是不讨厌。即便那时的密德斯碰触是醉酒后的空头支票,可他仅仅是提起这个话题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样的人物就这么死了,还真是有些可惜。

不过,我的感伤必须要控制一下。因为火村严厉的表隋警告着我,在这个岛上,无可质疑地有一个把初芝真露置于死地的人存在。

虽然无法判定他的动机是否因为怨恨,总之不是王也不是天使的初芝是他要杀害的对象。

“可是…一”我在思绪还没整理清晰的情况下就发问了,“坠落仅仅能说明他是从悬崖上跌落下来摔死的,那么也就有可能是自杀或者意外事故了啊?”

火村摭下手套放回口袋里。

“那个连克隆人都要用上想去完成自己伟大事业的初芝真露会自杀?那个充满活力的野心家会放弃生命?——你不是说真的吧?

到昨天上午为止,他还想要用钱收买博士。我无法想象那之后的凡小时之内会发生改变他人生观的大事。”

的确是那样。虽然我已经接纳了火村的看法,可他还继续说:“岛外边发生了夺去他生存勇气的事情,通过电话他被告知了,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可是,就算他受到打击选择了死亡,那从悬崖上跳下来的时候也应该是脚朝下的。可是从他的遗体看来,是上半身在下面,头部朝下跌落的。这不会是自杀。”

意外也一并被否认了。

“他好像很喜欢那个展望台。昨天下午估计出来散步时也去那里了。那么,事故是怎么发生的呢?地面是朝着海面倾斜的。我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会冒着危险跑到没有护栏的悬崖边上去。不管是谁都会惜命,想利用克隆技术完成自己不死梦想的他,应该比任何人都害怕死亡。意外跟自杀一样难以想象。”

确实。

“与此相比,证明不是自杀或者意外的是另外一个状况。”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一个重要的事实。虽说看到如此悲惨的遗体有些震惊,可是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实在是不应该。”是啊……如果是自杀或者意外从悬崖跌落的话,那么遗体出现在洞穴里面就太奇怪了。即使是落到岩石后被弹进来,也不可能落到这么远的地方。”

“遗体是被人为移动的。也没有必要确认潮水到底能涨多高,波浪把遗体冲到这来的可能性也没有。因为遗体上的衣服没有被浸湿的痕迹。”

如果是这样,我还真想知道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傲。凶手是在把被害者推下悬崖取其性命之后,又通过有安全隐患的石阶来到岩石上,把遗体搬进洞穴的。做如此繁琐的事情不会没有理由。

“是为了确认社长有没有死吗?嗯,确实从悬盥上边往下看的话,没有办法弄清楚。然而,他在确认完社长的死亡之后,完全可以马上离开。可他却把遗体搬进洞穴里。难道说是想隐瞒阿初死亡这件事吗?”

这么想也是很自然的,可疑团依然没有解开。要隐瞒初芝死亡事实的话,这么做也不是长久之策。因为不久之后乌鸦们就会开始行动进行鸟葬,像现在这样被我们发现,就算我们没有注意到乌鸦的骚动,等和陆地取得联系后,警察赶过来,遗体也很快就会被发现。

“比起隐瞒不如说是——”火村更正着,“凶手想争取时间。只要能推迟遗体被发现的时间就可以了。要真想稳瞒初芝真露的死的话,就会在遗体上绑些石头之粪的然后扔到海里,而不是如此草草了事。那么做也不费事,而且在这个岩石堆上不会被人发现,下手也很容易。”

“等明天警察来了以后,肯定会对整个岛进行搜查吧。是说他想争取这段时间吗?那他这种做法也有些不彻底啊。”

“你有异议吗?”

“倒还不至于说是异议…-不过,凶手没准也想过把遗体沉人大海,让他完全消失。刚才体说不费事,说的倒很轻松,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吧。合适的石头,绳子。如果这些工具之前没有准备好的话,那么找来这些东西也是需要时间的。凶手是想先把遗体藏在洞穴里,等到晚上再慢慢处理吧。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你提议要彻夜值班,他才没有办法从房子里偷跑出来。”

我的猜测也是成立的,可是并没有得到火村的认同。

“是吗?石头到处都有。在那边有那么多呢,随便用一块就行。

绳子的话,也不用回到房子里就能到手啊。昨天早上,围着岛绕圈的时候,不是看到断崖边上的路上到处都有绳子拦着吗?在下石阶之前找找的话,很快就能在附近找到。”

“关于石头,也许像你说的那样就能解决,可是绳子呢?想要我的东西,越是着急的时候就越找不到。——咱们这是没有结论的辩论唾。”

“不对。”火村很是顽固,“这就是拖延时间。证据就是,凶手把手机处理了。”

“怎么回事?”

“假设凶手想毁尸灭迹而先把遗体搬到这里,那个时候把被害者拿着的手机放置不管是完全没有阿题的。之后把遗体沉人大海的时候,再一起处理就足够了。”

我们的意见越来越不合了。

“话虽如此,可是先把电话处理了也无可厚非吧。万一有什么意外——像现在似的——遗体教发现了,如果电话也被找到的话,很快就能报警了。凶手肯定是要防止这种事发生吧。或者说……对了,阿初没有带电话出来呀。他不是给部下下过严厉的命令,让他们别为了工作上的事打电话来吗。所以电话不是从遗体的口袋里被拿走的,而是从他的住处就被拿走了啊。”

“就算这样,重点仍然是放在拖延时间上。你想想啊。发现木崎信司的遗体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想说海老原先生家的电话打不通的事吗?”

对于这件事,财津曾经推测“是阿初干的吧”。这是把初芝杀害了木崎信司作为前提的。

“是啊。这不正是为了拖延时间的所作所为吗?周一中午之前就会有船过来迎接,所以并不能把大家在岛上困得太久。凶手把作案的关键放在电话上,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不能跟外界取得联系。

可是他也应该明白这么做归根结底也只能是拖延时间而已。”

“那么,他为什么要拖延时间nfiZ?”

我得到的回答仅仅是“不知道”。

“难道是——”没有经过深思,我就说出了口,“凶手把手机拿走了,不是销毁,而是自己用呢?这样的话,凶手就是唯一一个可以与岛外取得联系的人了。这么做好处可不少。”

“呀,不是吧。”

火村又挠了挠头。今天早上不管说什么我们的意见都会有冲突。

“这么做就会留下通话记录,早晚会被警察追踪到。就算想用也不能用。藏一个不能用的电话没有任何好处。除了扔掉,别无选择。”

火村看了看撞击出来的浪花。也许是在为沉人海底的电话感到可惜吧。

说了这么久,虽然不是闲磷,可也没说到什么重点。凶手把遗体搬进洞穴垂以及没有给我们留下手机的事情先暂且不去管。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在寻找凶手的过程中,死亡时间是对不在场证明调查至关重要的。那么

“那么,杀害初芝事件是第二起事件吗?有没有可能是发生在木崎信司被杀之前kre?”

我预想得到的答案很有可能是不知道,不过火村的答案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一点五十八分三十二秒。如果被害者是当场毙命的话,那么犯罪时间就在那一秒之前。所以,两位shinjim当中,最先被杀害的是初芝真露。这里发生的是第一起事件。”

什么下午一点五十八分兰十二秒啊。“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刚说完,他就用食指示意让我看遗体的左手腕。在手机上挂意猫太郎手机链的童趣社长,腕表却是个高档的弗兰克·穆勒。腕表①信圊与真露的日语发音相同

表面已经摔碎,指针停止了。显示的时间正是一点五十八分三十二秒。

“这就是你做出出神人化的判断的根据吗?从悬崖上摔下来的时候摔坏了,因此停止了转动。”

“啊。还有死后的硬直程度和尸斑的状况也很符台。”

“那就是可以相信这个时间了?”

为了隐瞒真实的犯罪时间,凶手很有可能会刻意用石头把表敲坏,然后把指针随便拨蓟一个时间上。这一点不得不考虑。现在不管多便宜的推理小说里都不会出现的这个细节火村不会没有想过。

“越怀疑,疑点就会越多。可是如果这是凶手的手段的话,那么你刚才说的话就得撤回了啊。没有人会在准备把遗体沉人大海之前还对遗体的腕表做手脚。这也太没有意义了。”

我点了点头。

“火村老师您说的很对。——这么一来,反过来想的话也有道理。如果老师的高见是正确的,凶手是想把遗体隐藏在这里拖延时间,那么就有可能会在腕表的指针上做婪手脚。这样的话,就不能用指针停止的腕表来决定犯罪时间了。怎么样?”

“正如有栖川先生您所说的。”

刚觉得这样就行了吧,可他又开始提出反对意见了。

“手表上的确有做过手脚的可能。但是那么做对凶手的好处几乎为零,可以这么说吧。你是带着怀疑的态度看那个停止的指针的。

当然体这种反应也是很自然的。也就是说,凶手故意破坏手表,或者调动已经损坏的手表的指针,基本上没什么意义。”

“那这个时间就是可信的了?你这个逻辑也很危险啊。即便是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动这个手脚又完全不费事,给搜查稍微制造点麻烦也行,这种心理也不能否定吧。”

“哦,我想知道这怎么给搜查制造麻烦呢?发现木崎先生的遗体之后,不是已经简单地调查过大家下午的行动了吗。当时我说‘请大家详细地说说下午的行动’,这话对大家好像有些过于刺激了,从大家琐碎的谈论中得到的结果你还有印象吗?”

木崎信司最后被见到的三点五分开始到四点之间都在推测死亡时间内,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这些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可是在这段时间之前发生的事情就没太留意了。

昨天下午,大家的行动都根随意,餐厅就像酒店的大堂一样,两点前后这段时间里到底谁有不在场证明呢?

“谁都没有吧。包括被杀害的木崎信司在内,在那段时间里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数为零。就算手表被做手脚,搜查也不会受到影响。”

“也许之后会有人想起来不在场证明呢?”我仍然不服输地狡辩着,“没准正有人准备说‘对了,我两点之前给东衷的一个朋友打电话了。对方可以很清楚地为我作证’,这也有可能吧。”

“哦,为了突出这一点,才对手表做手脚来制造假的不在场证明啊。不错啊。如果真有人这么说的话,我就赞同你的意见。

不过,这个人不会出现吧。如果两点前后有不在场证明的话,应该在初芝的遗体被发现之前就明确地说出来,这样会显得更自然些。”

不管结论如何,还是先看看再说吧。我现在也慢慢觉得火村的看法是对的。

悬崖上边传来了说话声,吵吵嚷嚷的,就像是出来郊游的人。

匡明终于把藤井继介一行人给带来了,比预想中用的时间要长一些。

估计是叫醒熬夜的博士的时候费了些力气吧。

“来了。不知道行政文书先生把我需要的东西带齐了没有。”

火村一直在等着相机呢。他正蹲在遗体旁边,作拍照的准备。

可是突然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急忙把手套掏出来戴上。好像是在遗体的右手上发现了什么。

“一时大意把这给漏掉了。有栖川,你看看这个。不是看手表,是看手。看手掌更清楚,我把它翻过来吧。”

这只手的手指几乎都被撕碎了,骨头露在外面。虽然有些胆战心惊,可又不得不看。他抓住勉强残留的中指把这只手韶了过来,指了指呈斜纹的擦伤痕迹的中间,与这些伤痕不同,还有一道伤痕横断手掌。

“斜纹伤是跌落的时候造成的。这道横着的是被什么磨擦过的痕迹。你仔细看,这道伤一直延续到手背上了吧。因为血跟泥的荇染,一直都没注意到。——再看看这边怎么样。”

他又检查了一下左手掌,这边没有同样的伤。临床犯罪学者摘下手套,竖起小拇指抚摩着埔唇。

6

“角膜的浑浊度又加深了。这也得拍下来。”

快门的声音。

“好像是右肩和右前头部先撞击到地丽的。估计肋骨应该粉碎了吧。”

“先生,请把尸体复原一下。检查一下腹部尸斑的指压消退程度。用拇指按一下…“是这样…先生您也按一下试试…”怎么样?”

“嗯,不管用多大力气按也不消退呀。”

“是啊,如果仅仅经过半天时间的话,不会这样。——怎么样?”

“也许可队这么说吧。不过我可不敢断言。我也不是钻研法医学的,跟你不同,我对死体现象这方面知道的不多。”

“我也只不过是个社会学者而已。跟把生命的出生当做研究对象的老师隋况有些不同,不过我的确要依赖您。””连你也恭维我啊。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用处呢。想不到你还是个很有心的人。”

火村和藤井两人手嘴同时忙碌着。虽然是一边交换意见一边进行尸检,不过藤井的发言里还夹带着一些为了掩饰紧张的闲谈,火村是在附和着他。有趣的是,一边进行尸检一边聊天的两个人很快关系就变得很融洽。博士的态度也较之前平易近人得多。

我在洞外观察着二人。又芜站着刚刚跑腿回来的香椎匿明还有海老原瞬,左边的水木妥惠一脸严肃地注视着火村他们。

“初芝社长是在木崎先生之前被杀的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太复杂了。”妥惠说。

这时她是面向我的,回答她的也只能是我了吧。

“是啊,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这种事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到明天中午就结束了。”海老原开口了,很庄重的口吻,“等迎接的船过来之后,能跟外界取得联系的话,事件应该会告一段落。

在那之前,我们只能相依为命了。还要保护好孩子们。”

拓海和香鱼此时肯定是留守在家里的。与木崎的遗体被发现的时候一样,为了隐瞒初芝的死亡,季实子和木崎治美留在他们身边照顾着。估计他们也会奇怪,早饭前大人们为什么跑来跑去的呢。

他们已经懂事,对周围发生的异变瘦该会有所觉察。

没有看到财津壮的身影,是因为他正在悬崖上边待命。没看出来他好像也有一点恐高,所以没敢从石阶上走下来。

“先生,这太让人受不了了。”

匡明很难过地说着,焦急地揉搓着双手。

“大家肩并肩地挤在一起围羞孩子们,太恐怖了。毕竟我们当中混着一个杀人犯呢。互相监视着,凶手也不敢太放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现在只能暂时跟可能是艘手的人面对面地待着。—不过也没有必要害怕。凶手不是已经达到目的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呢?”

虽然没有匡明那么急切吧,不过我也很想知道原因。

“没有根据。只不过按常识来想的话,应该是这样吧。我们已经遭遇两起杀人事件,所以采取的防御措施也逐步坚固了。我觉得不会再有人能突破警戒再次犯罪吧。凶手自身也应该银清楚这一点。——你怎么认为呢,有栖川先生?”

如此近距离地与他正面相对,我吓了一跳j

“海老原先生您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凶手想再次杀人是很霸难的。可是,BF便这样也不能说凶手已经达到目的了。”

“你觉得他还有别的企图?”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理所当然的,凶手的目的是要把想杀的人杀掉,并侵危证宦已能够逃脱司法的追究。因此,凶手的作战才刚刚开始。”

“你说的也有道理。能战胜早晚都会赶来的警察才能说是达成目的。在那之前,他好像已经开始跟咱们打前哨战了呢。”

海老原的视线直向火村,似乎犯罪学者与博士的共同作业已经

接近了尾声。

身后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匿明贴到妥惠身边,两个人说起了悄悄话。我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刚好我站在顺风的位置,他们的悄悄话被我很清楚地听到了。

“不知道孩子们会有什么反应,真让人担心。季实子和美奈小姐都不同意呢。”

“他们会害怕,不过没关系。这也是个不错的刺激。”

“可是这种刺激会不会太过分了?”

“.…”钓…“场…-就会更加……”

风向突然改变,妥惠的话我只能断断续续地眶到,不经意把头转过去之后,她闭上了嘴巴。他们的确是在说不想被我听到的内容。

现在我也顾不得避讳什么了,毫不客气地强加入他们的话题。

“你们在聊什么?刚剐中西小姐是不是提议要把实情告诉拓海和香鱼?”

“没…一”美奈否定之后又点了点头。“确实是那样。就算是继续隐瞒,咱们的所作所为都被他们看在眼里,早晚会露馅。我觉得在孩子们追问之前,主动跟他们说清楚比较好。虽然匡明先生担心这件事会给他们很大的刺激,不过这两个孩子都很坚强,不会因为害怕而发生意步}。对孩子们坦白,不是更有利于跟他们建立信赖关系吗?”

只是这些的话,也还算是不错的意见吧。可是她并没有对我说出她的本意。她跟匡明说的是另一番意思。

“刚刚你是幂是还说过‘这也是个不错的刺激’呢?”

“嗯?什么啊?这怎么可能是个不错的刺激呢。是要尽量避免太刺激的词汇,一边安抚他们,一边委婉地告诉他们实情啊。”

她竟然厚着脸皮对我撒了谎。现在就算我坚持她说了那样的话也无济于事了。我啼笑皆非,只能仰天长叹。

他们要把杀人事件告诉拓海和香鱼,刺激他们。还说这也许是个不错的刺激。钓什么场这样那样的。钓什么场,是指“钓鱼的场所”码?这又给我的思绪增添了新的混乱。

给遗体盖上蓝色塑料布之后,两位专家从洞穴里走了出来。繁重的作业使得藤井满脸疲惫。他站在离洞口几米远的地方,抬头望着悬崖上边。

“初芝先生跌落的地点会是哪儿呢?”

对于匡明的问题,博士毫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过火村回答了他。

“这还不能确定。也有可能是香椎先生您现在站的地方。”匡明皱起了眉头。

“我站的这还真有可能呢。涨潮的时候,海水刚好可以淹到这,痕迹很有可能已经被冲刷掉了。现场没有被完整地保存下来。”

“要是到展望台上去,会不会找到被推落的地点呢?”

藤井望着上边问。

“那也没用。下来之前,我和有栖川先去了一趟展望台,不过干燥的地面没留下明显的痕迹。”

“那么,犯罪现场也有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吧?”匡明说。

“没那回事。”藤井很确定地说。“看过遗体就知道,很明显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高度也正是这个悬崖的高度。虽然相似的场所岛上还有很多,不过从别的地方推下去再搬到这里,谁会这么干呢?既耗费时间,也很消耗体力。而且我想,移动遗体也没什么意义吧。”

藤井走到海老原身边,要跟他说些什么,不过他的发言很是简短。

“情况不太妙啊。”

“初芝氏把木崎杀了以后,为了赎罪跳崖自尽,好像不太可能啊。”

“初芝是在木崎之前死的。”

他宣布这一点是不《动摇的事实。这与火村的结论是一致的。

这么一来,还能相信博士与杀人事件没有关系吗?——他不能轻率地下判断。因为有着法医学基础知识的火村跟他一起进行了尸检,即便他想信口开河也无{去说出口了吧。

“不管怎样,我们先上去再说吧。还有人等着我们回去汇报情况呢。”

匡明说完,大家都一起向石阶走过去。潮水完全退下去了,岩石堆可以充分地享受清晨新鲜的阳光。潮水声与乌鸦啼叫声交织在一起。眼前的风景虽然很平静,可是仔细聆听的话,仿佛能听到远处传来初芝真露的悲鸣,还有他身体撞击到岩石那一瞬间的声音。

财津壮正在石阶上方等着。他说中西美杂因为身心疲劳已经回到宅子里了。

妥惠问:“是你把她送到家的吗?”

“没有,她说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你真不会体贴人呢,在这一点上。”

财津壮觉得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因此于咳了两声算是答复了妥惠。接着开始向火村提问。

“听香椎先生大概说了一下,阿初也被杀害了啊。那么,杀死两个人的凶手会是谁呢?”

“从现在开始就要调查了。”

火树很严肃地说着,点燃了今天的第一根烟。望着给烟点火的副教授,财津又开始询问。

“阿初会不会是杀害了木崎之后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逃而自杀了呢?”

他与海老原的想法相同。如果这样的话,剩下的成员就可以安然无恙地为悲剧落下帷幕。

“最先被杀的是初芝真露。所以你的假设是不成立的。因为遗体被隐藏在悬崖下边的洞穴里了,所以发现的顺序才会颠倒。”

“我们还因为害怕被阿初袭击彻夜值班呢,原来他已经被杀害了。这也太滑稽了。那真正的凶手……”

妥惠替踌躇的财律说:

“真正的凶手在我们中间。无论怎么想都是这个结果。太有悬念了。”

“什么悬念啊,别开玩笑。”

财津有些气愤。大家陷入了既恐慌又很困惑的非常事态,对此他好像很生气。

在他说完“别开玩笑”之后,我又故意地补充了一句“计划完盒被打乱了吧”。他们肯定是为了某个计划聚集在一起的。难道他不是因为这个计划被破坏而气愤吗?只是那个计划与杀人事件有没有直接关系现在还无法判断。他又继续骂骂嘣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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