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造的是一个长方形的家
在那里我有一个要养育的圆筒的死婴
我们应该遭遇没有胜算的战争
唤起韫寐的妻子对她是一种折磨
——吉冈实《丧服》。
1
该不该把初芝真露的死告诉孩子们呢?其实大家已没有必要为这个问题发愁了。我们刚到家门口,站在门厅等候的香鱼就冷不防地质问伯父。
“阿初是不是死了?”
匡明阕她是怎么知道的。站在少女身后的中西美奈畏畏缩缩地举起了手。
“……是我。因为我跟治美和季实子说的时候声音有些大,被孩子们听到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美奈。”水木妥惠说,“这事也瞒不了太久,而且香鱼和拓海都比较坚强,没关系的。对吧?”
拓海也在美奈的身边站着。虽然两个孩子都乖乖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觉得他们并没有完全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估计他们还不知道木崎信司被杀的事情吧。
妥惠温柔地弯下腰,与孩子们的视线平齐,然后用饱含诚实的口吻跟孩子们进行了说明。
“阿初,哦,就是初芝先生从悬崖上摔下去了。那边不是有个像展望台一样的地方吗。他就是从那里掉下去摔到岩石上的。藤井先生刚才检查了一下,好像是昨天中午以后的事。很可怜吧。”
两个人听完稍稍有些吃惊,不过阿初不是他们的亲人或者朋友,所以还算是冷静。他们只不过是有些困惑在这种场台该表现怎样的情感。
“好奇怪。会有人在那种地方滑倒吗?那儿一看就知道很危险啊。”
拓海的直觉很灵敏。他对大人们的话抱有怀疑。刚才妥惠还跟匡明嘀咕要把岛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孩子们,不过好像并没有打算告诉他们是杀人事件。
“还是先进去再说吧。我有事情要向大贾唯告一下。”
在火村的号令下,大家相继向餐厅走去。季实子紧贴着丈夫,小声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啊?”可是被问的一方并没有作出回答。
“火村先生。你应该不会在孩子们面前详细地描述初芝社长悲惨的死状吧。那可不太好啊。”
藤井皱着眉头,把手搭在副教授的右肩上。
“我不会说的那么露骨。在小小姐和小先生面前,我会说初芝先生是死于意外事教的。”
“这样最好了。现在他们正是敏感的年纪。”说完,博士又对妥惠说;
“不好意思,麻烦你给孩子船准备一下早饭吧。不管怎样,孩子们还是得吃点东西。过会儿,我想大人们在一起说说事件的事,你或者中西小姐能帮忙照看一下孩子吗?有你们陪菪的话,孩子们也能安心。”
这也是不得已的权宣之策。火村在藤井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句:“确实,你和中西小姐有这个才能。安顿好孩子们后,请你过来一下。这个话题大家都应该参与一下。”
“是啊。”博士先表示了赞同。
“知道了。”妥惠简短地回答完之后,就进了厨房,很利索地做起了三明治。火村瞥了一眼妥惠的背影队后,站到了餐桌一端,准备作并不愉快的报告。
初芝真露是昨天下午一点五十八分摔死的。看情况应该是当场毙命。在遗体上没有找到手机。火村慢慢悠悠地把这些说了一下。
在这个过程中,孩子们吃完了早餐。妥惠招呼他们说:“跟我去二楼吧。”香鱼很不情愿地说“我想留在这儿”。这时,拓海拉着她的手说:“走吧。”少年的视线与我刚好相对。他那双眼睛仿佛在对我说:“过会儿您再把实情告诉我吧。”
“好了。”火村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现在是我们大人的时间了,我们就开始说一下刺激的话题吧。初芝的死是他杀。是被什么人从悬崖上推下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提问的是美奈。她意识到自己的口气略带责备,也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了一下嘴,又接着说:
“初芝先生也有可能是自己滑倒了才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啊。有证据能证明他是被推下来的吗?”
“我订正一下,不是被推下来的。”
火村竟坦率地承认了。可是他这个说法也让入无法接受。美奈又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不是被推下来的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乌鸦飞到眼前,因为吓了一跳脚踏空了,有这个可能吗?”
“不是。他是人为地从悬崖上摔落的。我找到了能证明这一点的痕迹。”
“那是什么?”
海老原问。声音中饱含着威严。可是火村却满不在乎地岔开了他的提问。
“我现在先不说。因为不是确凿的证据。”
“回来之前,您检查了展望台周固的树干,还拍了照。我看了一下,那里有被绳子摩擦过的痕迹。您是指这个吗?”
“您尽管想象吧。”
“您这种说法对先生有些失礼啊。”
美奈面带怒色。声音还是像平常一样甜美,但是丝毫没有要掩盖自己不快的意思。
“虽然不能说火村先生是个麻烦,不过怎么说您也是这个岛上的寄宿者吧。您如此冷淡地回答主人的问题,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您不要摆架子,我认为您有义务回答海老原先生的提问。”
“等一下,等一下,中西小姐。”匡明打断了她。“你这种说法也很失礼。火村先生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啊。”
“他就是在摆架子。明明不是那种场合,却非要摆出一副高姿态。实际上,他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种说法真是够刻薄的。她不仅仅是因为有些激动,也许一开始久辉火村没有什么好感吧。
“不成体统,你冷静一下。”
被海老原告诫之后,美奈连忙端坐起来道歉说:“对不起!”
她不是冲着犯罪学者,而是向敬爱的文学家低下了头。她这种崇拜的程度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我们把情况整理一下吧。”海老原把手放在餐桌上交又在一起。“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我们都犯了一个大错。我们都认为是初芝杀害了木崎,然后逃走了。还担心他会再次回来袭击。
对死者真是太抱歉了。”
“在那种情况下那么认为也是理所当然的。”
财津自言自语似的说着,美奈也附和道“就是”。海老原把他们的话当做耳旁风,并没有理睬。
“照火村先生的话说,木崎是在初芝死后两三个小时的时候被杀害的。这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犯下的连续杀人事件呢?”
“在这么小的一个岛上,说两起杀人事件是碰巧赶在一起了,很难让人相信。至少可以认为这两起事件之间有必然的关联。”
火村仍然没有正面回答海老原的提问。不过海老原并不介意,一边感叹说:“嗥,会有怎样的关联呢”,一边把食指放在了鼻梁上。
他的这个习惯动作与火村抚摩嘴唇的特征类似。
“有很多种可能。也许凶手一开始久辉两个人抱有杀意,也许是第一起事件诱发了第二起事件。或者在计划第二起事件的基础上,第一起事件是偶然发生的,这些都有可能。”
“那不太可能吧。’匡明提出了异议。“说第一起事件诱发了第二趣事件,这个我可以理解。首先凶手把初芝社长杀害了,而这件事被木崎先生知道了,为了封住他的嘴把他也杀死了。是这样吧?
可是,说第二起事件是第一起事件发生的原因,我觉得不太可能。
这样的话,因果关系完全被颠倒了呢。”
火村冲他摇了摇食指。
“不会,原因与结果还是有荚联的。想要杀害本崎先生的凶手在准备凶器的时候被初芝先生发现了,不得已凶手把他推下了悬崖。
是这种情况。”
“噢,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在匡骧表承赞同之后,妥惠回来了。她在美奈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之后,作了简单的报告。
“孩子们在财津先生的房间里很听话地待着呢。两个人好像在玩拓海带来的拼图。估计能玩一小时左右吧。”
“他们有没有害怕,或者有所察觉呢?”
“没关系,季实子。拓海可能有些怀疑大人们是苓是对他们隐藏了什么。还在说‘从悬崖上摔下去,太奇怪了’。不过,应该能拖到明天中午吧。”
我仍然很在意她在岩石堆上说过的话,就再次逼闽她:“之前你还觉得应该把实情告诉孩子们,不过,最后没有实践吧。”
“嗯,怎么回事啊?”季实予看着妥惠的脸。“跟孩子们说实话,那不是胡闹吗。你没那么做吧,妥惠?”
“啊,当然没有了。”
“你不是还对匡明先生说,对孩子们以诚相待,才不会破坏信赖关系吗。还说‘是个不错的刺激’什么的——”
“我没说过那种话!是你听错了。”
想用愤怒掩饰自己的过错,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我的确听到了啊。还说‘钓鱼场所’什么的,还有什么‘效果更好’之类的,我虽然不太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噼?”匡明发出了失神的声音。“钓鱼场所是什么啊?孩子们从来不钓鱼啊。”
“这有可能是我听错了。不过,她的确说过对孩子们说杀人事件是个不错的刺激吧?香椎先生您听了这个之后,不是还觉得这种刺激有些过分,而显得有些为难吗?”
“我记不得了。”
“不可能!”
我竟然按耐不住嚷了出来。这样一来匡明的态度也坚决起来,采取了对立的姿态。
“因为忘记了所以记不得了,就是这样。什么啊,好像自已是个检察官似的。看到初芝先生的遗体之后,因为受到惊吓,那会儿说过的话我全部都忘记了,怎么了,因为这样就被你指责,太没有道理了。”
继续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道歉说“是我失言了。”
我和火村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地在树立敌人。
“跑题了。还是回到正题上吧。”
海老原的话让匡明收起了指向我的长矛。不管是谁,都像机器人一样对海老原言听计从。
“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这两起事件到底有什么关联。第一事件是第二事件的原因呢,还是说第二事件是第一事件的原因呢……”
“有四种可能可以想象。”
火村掰着手指陈述。
“第一个可能,是凶手不管对初芝先生还是术畸先生都抱有杀意,第二个可能,凶手杀害初芝先生之后,又为了封口把知道实情的木崎先生也杀害了,第三个可能,凶手在准备杀害本崎先生的时候,被初芝知道了,所以凶手就把他先杀害了。”
“噢。那第四个可能呢?”
“术崦先生把初芝先生杀害了,某个人知道这件事之后,把木崎先生杀害了。”
这个谁都没有想到。所以火村才会对同一个人的连续杀人这个意见做了保留。
火村的发言引起大家的轰动,不过最先作出反应的是治黄。她很难接受把被杀的丈夫当做杀人犯的说法。站起身来抗议道;“我无法置之不理。火村先生,您有什么权利侮辱我的丈夫?
请别再没有理由地指责可怜的被害者了。”
“你误解了。我丝毫没有侮辱已故之人的意思。我仅仅是机械地把可能列举出来,对木崎信司先生并没有抱有恶意或者敢意。”
“BI便如此,你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吧?”
“请别因为我说了这些就憎恨我。不管怎样,警察来之后也会对这个可能性进行调查。我只是觉得应该提前把头绪理清楚。”
季实子走到治美身旁,把她摁在座位上。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托季实子的福,治美乖乖地坐了下来。
“木崎先生把初芝社长杀了,这个不太可能吧,火村先生。”
财津一边挽着衬衣袖子,一边苦笑着说。
“他可是个绝不输于别人的初芝崇拜者啊。本人是那么说的。
我想象不到这会是他为了隐藏杀意特意装出来的,丽且他也没有杀害社长的动机啊。”
“可是,照你那么说的话,谁都没有明确的动机。这个东西是像地下水脉一样静静流动的,眼睛看不到。”
“作为犯罪学专家的火村先生也不清楚吗?”
“是啊。有可能是深藏在心底的仇怨之类的东匿。”
“所以,这里在座的人们都同样有嫌疑。但是,我不敢相信熟知的人中间会有杀人犯。对于火村先生和有栖川先生倒是不太熟悉呢。”
矛头再次对准了我们。在逐渐加强的攻击下,我做了最坏的打算。火村在指证凶手的同时,这帮在对海老原瞬的敬爱中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人们是不是在极力庇护这个人物呢。然后,为了保守秘密,很有可能在船来之前,就把副教授和我悄悄埋葬。他们台伙把我们杀害以后,在我们身上绑上石头,随便找个断崖把我们扔下去,我们就变成鱼饵了。不对,应该是在岩石堆上变成乌鸦的食物吧。在这个恐怖的葬礼结束前,仍然是由美奈或者妥惠担任分散孩子注意力的角色吧。人不知鬼不觉的,黑根岛的秘密就得以保存了。
简直就是胡思乱想。
可是,这个岛
“我们开始寻找凶手吧?”
火村不顾危险,大胆地说。
2
海老原应允了。
“是啊。裁在警察到岛上来揪住我们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之前用我们自己的手把凶手抓住,那再好不过了。悲伤来的越早,相对而言去的也就越翠。省了警察的事还能节约贵重的税金。况且,如果不能避免亲近的人被惩罚的话,自家人解决总比被国贾惟力机器制裁要好。——大家没有意见吧?”
他的话里略带咒骂的意思,也许有些不耐烦了吧。犯罪学者和象征诗人,为什么都喜欢绕圈子辊。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海老原先生。”
“什么啊,有栖川先生。”
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在找寻凶手之前,可以请先生给在座的大家下一个命令吗?
您就说一句话,‘做的人自首吧’。这里的人都是先生的崇拜者。我觉得您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了。”
“您太高估我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做了我拜托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犀利,不愧是一家之主。
有的人假装一本正经,有的人双手交又着祈祷,有的人低着头,还有人把视线转向了餐桌的边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反应,但是没有人出来承认自己就是凶手。
“真是一场闹剧啊。”
财津侧着脸嗤笑着。真是这样吗?我却认为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试验。这里聚集的应该都是对海老原瞬崇拜得五体没地的人,可是对于他的命令却干脆地拒绝了。因为这件事与头等大罪相关,不能自首也是理所当然。但还有另一种解释。就是说,凶手不是别人,正是海老原瞬自己。或者艘手是为了守护与他相关的很重要的东西才犯下了杀人的罪行,而如果自首的话,就达不到目的了,因此才保持了沉默。
我还想再继续挑拨一下。
“连海老原先生的话都不听了吗?这可真奇怪释。”我侧着身子,假装有些生气。“这可不行啊。真没想到这个岛上竟然有如此不忠心的人呢。虽然杀人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可是为了保全彦己,连先生的话都不听了,实在让人无法理解。还以为这是一个很纯粹的集体呢,看来还是混杂着腐烂的苹果啊。”
“这句话说的很好啊,有栖川先生。”
豺悼X往上卷了卷袖子。又不是在做打斗之前的准备,他好像是有一兴奋就卷袖子的毛病。
“我也觉得不会有人不听从海老原先生的命令。而且也没有闻到腐烂苹果的味道。因此,我仍然怀疑……”
“局外者,是吧?”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因为立场不同嘛。就让我们敌对下去吧。”
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感辍论。我们彼此交换了一下微笑。
“还是进人正题吧。”藤井说,“让火村先生主持收集情报,大家一起追究凶手吧。犯罪嫌疑人就咱们这几个,估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希望凶手自己能尽快放弃保持沉默。”
如果是警察进行调查的话,肯定是在其他房间里一个人一个人地进行询问。如果现在也这么做的话,肯定会有人反对说“你有什么权利那么做?”同时向全员进行询问的话,他们也就没有机会事先统一口径了。
“那就开始吧。”
财津小声地煽动了一下,火村就开始了质问。
“就像玩扑克牌时一样,大家按逆时针顺序一个一个地回答吧。
虽然昨天在发现木崎先生遗体之后也调查过了,这次就要更细致一些。犯罪时间虽然是下午两点之前,不过就从早上的行动开始说起吧。就从我开始。”
我做了记录的准备。斜对面的匡明也拿出记事本放在面前。虽然像是在与我对抗,不过他应该也是很认真的吧。
对于火村上午的行动,我没有必要再听一遍了。早上十点之前他和我一起出去散步,绕着岛转了一圈,十一点四十分左右的时候回到这个家。在阿初度假村那听到密德斯王在电话里斥责家臣的时候是十一点半。正午到十二点半之间吃午饭。在那前后都被拓海和香鱼黏着陪他们一起玩。午饭之后到两点之前都在陪他们。快两点的时候,孩子们跑去外边玩,我们才被解放。两点之后,我和他都在餐厅里待着。
“这段时间好像突然断裂了。”
火村加了这样一句评论。在两点十分左右美奈进来问妥惠在没在之前,餐厅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对此他把这段时间评价为断裂了。
财津对此纠缠不放。
“火村先生不会是因为我们都不在而对我们产生怀疑吧。正好与犯罪时ra吻合呢,您认为是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团结一致,一起把阿初解决了吗?”
“没那回事,”火村很坚决地回答。“这只是碰巧出现的空白。
而且也仅仅只有十五分钟左右。难道大家会一起跑出去迅速地杀死初芝先生之后飞回来吗。那可真成了一场闹剧了。”
‘
“是啊,光从这里走到展望台再赶回来也要用二十分钟左右。
没有可能集体去演这场轰动的闹剧。”
“我接着说了。——这段偶然的空白在中西小姐登场之后结束了。”
美奈知道妥惠没在餐厅之后,就和我们一起喝啪啡休息。然后财津就像被咖啡的香气吸引一样跑了过来。海老原和藤井也过来下国际象棋。餐厅很快就恢复了热闹。不仅是餐厅,窗外还传来了孩子们和妥惠玩投球的声音。季实子也在露台上声援着。
“三点之前我都在餐厅里,之后到院子里吸烟的时候,被香鱼逮个正着。她请求我给她说关于犯罪的事情,所以就在透着阳光的树下跟她聊了一会儿。当然,我没有让她对犯罪抱有过度的好奇心。
拓海呢,就一个人到岛上探险去了。”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因为火村的中途退席,我就借书房去看书了。因为我想感受一下,住在海老原瞬的别墅里,跟他享有共同的时间的同时读他的著作这种不可思议的体验。看了一小时左右的书,因为感觉有点蠢,就回到楼顶小屋睡到了将近五点。火村则是
“拓海回来之后,香鱼就和他一起回二楼的房间了。我出去散步,在森林里突然遇到了海老原先生。大概是四点一刻。”
海老原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边聊边走,五点过后回到了家。我和财津一起透过这个房间的窗户看到了他们的回归。看透世间一切的海老原非常愉快的样子让我印象深刻。正是那个时候,木崎治美开始打探信司的下落。
之后的事情都不用说了。因为觉得山革期管家可能是去拜访崇拜的社长了,我和火村就去了视芝的住处,在那里发现了信司的遗体。
“有什么疑问就尽管提出来吧。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把一切都说的很明确了。”
挽着胳膊的财津陈述了感想。
“还是重提旧事,我还是很在意刚才火村先生说的那句话。您的那句话好像是说在阿初被杀的那个时刻,我们都消失了踪迹一样。
您虽然说没有别的意思,可我觉得那很不公平。”
“为什么?”
“说阿初是死于下午一点五十八分,这个前提本身就很不确定。
那是遗体手表的指针显示的时间吧。因为您觉得凶手对手表做手脚没有意义,所以认定这就是犯罪时间。”
“是的。”
“这我就不能接受了。也许你的看法是正确的,不过,指针真的是停在一点五十八分了吗,我可没有看到。”
那是因为他不敢下来,海老原和藤井都看到了。沃尉想反驳他,看他还有话要说,就没有说出来。
“在岩石堆那发现遗体之后,火村先生就把匡明先生支开了。
现场只剩下您和有栖川先生两个人。在那期间,你们很有可能偷偷地动过手表吧。”
“我和有栖川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因为那段时间正好是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吧。或许,阿初的手表是在别的时间停止的呢。”
“太荒谬了。”火村并不接受他的说法。“这种行为完全没有意义。就算我和有栖川是杀害初芝的凶手,也不会去动那个手脚。我们要拨动指针的话,也应该要调到自己不在场证明成立的时间段里。
大家消失的时间段,不恰恰也是我们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段吗?”
“……是这样啊……”
财津好像很尴尬。那之后就开始变得老老实实了。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开始了。”
跟火村一样,我也叙述了一遍从上午开始的行动。一直到我发言结束,都没有人提出疑问。虽然这一点让我很感激,不过这并不代表大家没有疑问。基本上,在初芝被杀的时间里,我说和火村在一起很值得怀疑,再有本崎信司被杀的时候我说自己在睡午觉,但也有可能是去行城了,估计大家是这么认为的吧。
第三位是水木妥惠。
“上午,我在这里和美奈,财津先生、季实子聊天了,话题主要是关于初芝社长还有二位的。”
二位,是指我和火村。她没有告诉我们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这几个人帮治荧做了午饭。吃完饭之后,收拾了一下……一点多,就和美奈出去散步了。能出去散步也是托火村先生和有栖川先生的福,因为你们陪着孩子玩,我们才能空出时间来。”
她们两人到废弃的村子里去转了转,还到展望台那边去看了看海。
“你们到展望台的时候是几点。那个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
火村程式化地进行了询问,可是很遗憾并段有得到什么有意义的情报。
“是一点半左右。只是觉得海和天都特别蓝,非常好看,别的就没什么了。在那儿吹了一会儿海风,因为美奈有些害怕,就没待太久。毕竟那里挨着悬崖还有些倾斜。”
“我也挺害怕那里的。”财津感叹遭。
之后,两个好朋友暂时分离了一会儿。在森林里寻找乌鸦以外的鸟的时候走散了。妥惠继续对鸟进行观察,回来这里的时候正好碰上孩子们,拓海把棒球手套塞给她。在院子里开始玩投球的时候是两点一刻,大概玩了十五分钟左右就被释放回到了餐厅,和我们还有美奈、财津聊了一会几天。两点半之后和美奈一起回了房间。
三点多下来喝茶。半小时之后又回房间睡午觉,一直到将近五点。
因为房间里只有她自己,所以没有人能为她证明。睡醒之后走出房间,在走廊里又被孩子们黏住。这次是陪他们打电玩。因为不知道攻略方法,不能继续的时候,拓海就想到了打电话给朋友求助。
“我对拓海说‘想用电话的话,就自己去跟海老原先生说’,然后就带着他下来了。”
可是,在得到允许后,电话却打不通了。
火村没有进行任何提问,就直接催促说:“该中西小姐了。”
听了妥惠的叙述之后,美奈的大致行动都清楚了。唯一想问的就是她的同伴睡午觉的那段时间她在干什么。
“妥惠说想睡会儿觉,我就自己出去散步了。因为没有围着岛转过,就想转转看看,可是进了森林,乌鸦呱呱乱叫,我就害怕了……”
往藏返的时候,她碰到了香椎夫妇。然后三个人一起在附近溜达了一会儿,五点就回来了。
关于香椎夫妇,上午,季实子在餐厅和财津聊天,匡髓就拿着数码相机到岛上溜达去了。他对拍照也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他说是因为也没别的事可做。他吃完午饭之后,也跟个摄影师似的对宅子的外观进行了拍摄,妥惠和拓海开始玩投球的时候,他也为他们进行了拍摄。而季实子就在二楼的露台上微笑着观看。
“那个时候,存储卡满了,我就回到了餐厅。看到有栖川先生和美奈小姐还有财津先生正在开心地聊天,我也就加入了。还观看了海老原先生和藤井先生的热战。三点左右的时候,上了二楼,在露台上晒着太阳睡着了。季实子—一”
“我两点半的时候下楼,在门厅那的沙发上和治美坐着闲聊。
三点那会儿不是跟你一起回楼上了嘛。然后你在露台上打盹,我就一直躺在床上看书了。你起来的时候大概是快到四点了吧?之后我们就说去岛的南边看看吧,出去之后——”
“就碰到中西小姐了。是吧?”
“是的。”
关于夫妻二人和美奈相遇的情况,三人说的一致。基本上可以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
“必须得说的很详细吧。
上午我一直在这儿待着。跟我一起的有,呃,水木小姐,中西小姐,还有季实子女士吧。接着帮忙准备了午饭——”
这些跟其他人的证言完全符合。
“午饭之后,我回到了房间。火村先生说的时间断裂带里,我就待在自己的房间。应该正好在这个餐厅的正上方吧。”他指了指天花板。“下来喝咖啡的时候,火村先生、有栖川先生还有中西小姐也在这里。不一会儿妥惠小姐、香椎夫妇,还有海老原先生和藤井先生也过来了,餐厅变得很热闹。不过快到三点的时候,就像退潮一样大家都相继离开,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不过我自己待的时间也并不太长。”
三点五分,他看到了木崎信司从厨房里面走出来。治美也在场。关于这段时间的行动,昨天也已经详细问过了。
“也没有人陪我玩,我就出去散散步,在房间看看书,就这么过了一个无聊的下午。大家好像也跟我一样吧。再回到这儿,嗯,是几点来着?我喝着咖啡的时候,有栖川先生过来了,还一脸刚睡醒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吧。”
“木崎没有跟你一起玩吗?”
藤井说了这样一句出乎大家意料的话,火村马上向二人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坭?”
博士回答:
“好像是刚吃完午饭的时候,两个人聊天来着。木犄说:‘您有空的话,我就陪你一起磊。在准备晚饭之前也行,就在我房间里。’
还这样用手比画着洗牌发牌的动作。”
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的确我也见到了那个场景。
“是的。”财津点了点头,“那是模仿切牌的动作。以前我和木崎先生一起玩过,所以他才会约我一起玩。而且我马上就答应他了。”
“从木崎先生说‘在我房间里’这句话来看,”火村顿了一下,“是要下赌注的吧。”
“嗯。的确是那样。不玩点钱的话就没有意思了。又不是小孩子,如果不赌上点什么谁会去玩游戏呢。”
“我们就除了彼此的自尊心之外连一个糖豆都没赌上就一决胜负了呢。”
藤井如此刁难他,是因为和海老原玩国际象棋的缘故吧。财津赶忙挠着头说:“对不起,我失言了。”
“他们的对话我也听到了。财津先生还答应说‘好啊’。”
听我这样一说,火村马上眯起了眼睛,好像有些想不通的样子。
“有栖川先生也知道啊?真希望你能早点告诉我呢。”
“只不过就是日常对话而已。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吧。”
火村的表情像是对我说“哎呀,行啊你。”副教授又用稍强的语气向财津诲问。
“到我的房闽里玩扑克吧,被这样邀请之后,你锻愉快地就答应了吧?可在三点五分的时候,木崎先生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以后,对在餐厅里的你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是就那样直接去了初芝先生的住处呢,还是之前又去了什么别的地方,这个谁也不晓得。不过他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当然,因为他被杀了。——你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自然的吗?”
“也就是指……他没跟我打招呼就出去这件事蚂?”
火村有些焦急地说:“是啊!”
“嗯——说实话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他可能是因为有什么事才忘记了跟我的约定吧。当时就觉得他挺忙的,也没太在意。”
“有事,能有什么事呢。实在让人想不通。对于爱赌的木崎先生来说,跟你一起打扑克的约定才应该是最重要的事啊!”
是什么让他连午饭后的约定都忘记了呢。难道是——不对,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火村催促着治美赶快说她的行动。到现在为止,大家的供述里都没有出现木崎信司。如果是治美的话,肯定会知道一些丈夫的行动。我把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重新握了一下笔。
“我…””她停了一下,开始慢慢地叙述。“做饭,收拾,洗衣服,还有扫除,就这样一天就过去了。我没有出家门一步。三点多到四点之间,除了在里面的房间休息之外,估计大家也偶尔看到我了。”
“两点前后,您在哪里呢?估计那个时候午饭后的碗筷您也收拾完了,应该会休息一下吧。”
又是那个时间断裂带。她也从视野里消失了。
“我在里面的房间里看电视来着。中西小姐过来的时候,我也到餐厅里露了一下面。”
“的确是那样。——您丈夫在哪了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在家的话,我肯定会指使他干这干那的,估计是为了逃避烂化跑出去了吧。”
“可是,三点的时候他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吧。”
“我打扫完走廊回来之后,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房间里玩电脑。我进房间之后,他就关了电脑,又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昨天,木崎信司的行动就像迷一样。他的存在就像一个歌舞伎表演者背后的辅佐员一样,所以谁都没有留意过他吧。
“昨天好像只有我见过从这里被赶走的初芝社长。”藤井说,“凶手当然是不会说跟他见面这回事的。”
博士不也曾经稳瞒跟初芝密会这件事了吗。只不过被香鱼告密,才暴露了。
“上午我跟他见面的事昨天也已经说过了。你们肯定会想那不是我说出来的,是被暴露的吧?拜托,你们可别那么说我。下午,我为了让头脑清醒就冲了个澡,然后就向海老原先生挑战国际象棋。
我是特意跑去书房找到正在享受读书乐趣的先生,把他拉到餐厅的。
平时都会拼杀很久。可是昨天我好像气势更胜一筹,三十分钟不到就把先生打败了。”
“那时候我的脑细胞完全不工作了。这种状况偶尔就会出现。”
海老原很郑重其事地说。“当时我说‘到了晚上头脑可能会清醒点’,然后就狼狈地逃亡了……只是暂时把比赛搁置了而已。”
藤井和海老原收拾好棋子,离开座位的时候是两点四十五分。
海老原回到自己的房间,藤井出去散步了。然后,三点半的时候,海老原出门呼吸新鲜空气,正好碰上了散步回来的藤井。之后,藤井就在书房读书,偶尔到餐厅喝茶,就这么过了一下午。海老原在森林里与火村相遇,享受了一个很充实的散步。
被问到上午的行动时,海老原装糊涂说:“我做什么了呢?”
“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应该不会忘记吧。”
火村稍显苛刻。我都想要不要劝说他一下了。
“我在房间里看电视了。”
海老原的回答怎么听都不像实话;从一大早开始就看电视,很不像他的作风。他房间里会有电视,这也让人很惊讶。不过本人既然那么说了,也就不能再追问了。
不知是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呀呀,让您受累了。”财津很讽刺地说。“只问了一圈,就用了将近一小时呢。对我这个外行来说,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您怎么样呢,火村先生?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没有一个人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大家都有把韧芝社长推下悬崖,用铁哑铃杀害木崎先生,还有把电话线切断的机会。可以这么说吧?”
过了两秒,副教授才回答说:“是啊。”虽然像是因为很失望才无可奈何回答的,不过应该不是那样。火村是因为考虑别的事情,才回答得有些迟疑。
“那么,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呢}”匡明自言自语地提出了疑问。
“我觉得我们什么也不能做。虽然很庆幸这个时候藤井先生和火村先生能在岛上,不过蔓进一步的调查也只能等警察来了再说了。对吧?”
强答他的是妥惠。
“我们就等着吧。到明天中午就《以和外界取得联系了吧,在那之前就忍耐一下吧。今晚,我也要加入值班的队伍。”
“等一下。我们不能就这么结束。”季实子面露难色。“海老原先生不是说过,用亲友的手抓住凶手比较好吗?”
财津一边挠着脖子,一边说:
“那是如果在我们之间存在凶手的莉提下说的啊。真相也许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令人震惊吧。——怎么样啊,先生?”
又是敌对的发言,不知道他是真的认为我们就是凶手,还是借这个来缓解自己和朋友的精神痛苦。他的本意让人捉摸不透。
“火村先生也没有什么好的策略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海老原说完之后,火村的嚏慢慢张开。本以为他会发表一些见解,可他却把球扔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我们打开木崎先生的手提金库看看吧。
也许那里面会有一些线索。””我去拿过来。”
治美去拿金库和开锁的工具了。等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消失在厨房深处的时候,财津又像故意的一样,舒了一口长气。
“如果神仙显灵,能让我们在这儿找到第一线索当然好了。可是,事情往往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吧。”
“你可以保持一会儿沉默吗?”
火村拒绝了杂音。好像的确是正在转动脑筋。挽着胳膊的财津冲着妥惠和美奈耸了耸肩。
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团结在一起魄。现在能说的就是,对于作为侦探的火村来说,状况非常不利。
不仅仅是因为情报不足,而是到现在为止收集到的情报都是不确定的。总觉得有些令人怀疑。我们无法保证他们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年龄,职业还有住所都是真实的。更极端一些说的话,他们也许就像火村想象的那样,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一件确定的事都没有的话,作为侦探,就无法着陆,只能悬在半空中挣扎。难道这回就只能举着白旗,等着三重县警察的到来了吗?
不吉利的想象像仲夏的乌云一样涌现出来。明天中午船真的会来吗?他们有向警察通报的意志吗?他们会不会勾结在一起,连事件本身都一起埋葬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和火村还是会被从悬崖上扔到海里
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事呢,想到这儿,我不觉摇了摇头,季实子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我。
因为被周围的眼睛注视着,我还是面无表情地进行思考吧。现在的问题是,除了我和火村,其他人都被某种关系紧紧地联系在一起。那是他们的秘密。这一点被揭开的话,他们的联系就会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散落开来吧。这正是你们不想被知道的事实Ⅱ巴,所以无法把正确答案明确地摆在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