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那样,但是,我想你应该也明白,有些事情或者状况是谁也不希望它成为现实的。
——斯坦尼斯劳·菜姆《索拉里斯》o
1
“我们应该先确定好主人公的名字。不能随随便便的,一定要正规。”
“那当然了。因为是小说嘛,名字很重要的。”
“咱们商量着来吧,让我写吧,行吗?”
“行啊。”香鱼说完就把笔记本递给了薤海。她的烧已经退了,看着比昨天还精神。很感谢孩子们的天真,可是我内心总有些内疚。
明天就要道别了,我提议三个人凑在一起把构思好的小说在本子上记录下来。对于这个提议,孩子们都很赞成。也许是已经玩腻了电玩和拼图吧。
“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写好,所以不用太着急。晚饭之后,我会过来看看你们写的怎么样了。”
说完,我走出了房间。这样就可以把孩子们支开了。
大人们都已经聚集在餐厅里了。火村坐在已故女性照片的前面,他旁边的椅子为我空着。本来想坐在离房门近的地方,可是席位已经被指定好了,没有办弦,我只能坐在那里。而财津正好坐在我想象中的位置上。他是不是想在秘密即将暴露的时候能够迅速地关上门,把我和火村关起来呢?我的胆子太小了,竟然会有如此的担心。想不引起孩子们的注意就把我们千掉,那是不可能的。
“孩子们正在专心地写小说,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出来吧。”
报告完毕后,藤井慰劳我说:
“辛苦你了。有栖川先生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正在听火树先生的开场白呢。正说到连身经百战的名侦探也遇上了非常奇妙的事件呢。很期待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我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坐下之后,环视了一下在座的每一个人。
海老原瞬面无表情,眼神冷冷地望着远方;藤井继介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本崎治美畏畏缩缩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中西美奈好像被冻住了一样,缩着双肩俯视着下方,水木妥惠摆弄着耳环,财津牡还是老样子,挽着胳膊,然后是香椎匡明和季实子夫妇两人,他们是最忠实的听众,正伸长脖子注视着副教授。
“藤井先生并不清楚我现场勘察的工作内容,说我是个名侦探呢。”火村说,“嗯,也是。我就像在有栖川有栖的小说里出现的侦探一样,迄今为止也进行了多起事件的调查,为事件的解决作出了些贡献。也算是个名侦探吧。”
我听出来他的言语里充满了自信。他还是第一次说这些事情。
“以前我也碰到过一些异常的事件。往很难有下手机会的茶杯里没毒的事件、犯罪现场的门窗都被从里面用胶带完全密封的事件、模仿游戏里杀人情景的连续猎奇杀人。有的凶手能伪造出没有漏洞的不在场证明,也跟有着千奇百怪的杀人理由的凶手对峙过。跟那些相比,这次黑根岛上发生的事隋…
“更加异常吧。”
藤井抢先说了,可是火村却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件很平常的事。虽然犯罪动机还不明确,不过也就是纠缠不清的利害关系或者怨恨之类的吧。”
“哎呀,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刚才你明明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奇妙的事’。”
博士有些不满。
“奇妙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它发生的背景。——杀害木崎信司先生和初芝先生的凶手,为什么宁肯不听海老原先生的命令都不出来自首呢?难道是为了自保吗?不是。当然,他也害怕被警察逮捕,可真正的原因是他不能忍受被逮捕之后就无法参加大家的计划了,我估计。”
“用估计这个词,可不是名侦探的作风啊。如果不更确切一些的话。”
对较真儿的财津,火村很耐心地回应。
“得提前跟大家坦白一下,我没有可以下定论的确切的证据。
有的只是想象。从现在开始我就要用这些让凶手对我进行攻击。如果是在大家面前被打,肯定还能听到声音呢。”
他的话让我一阵紧张。最能驱使火村想象力的实际上就是把他们这些人联系在一起的纽带的真面目。
“哎,越来越不能让人信服了。”财津不依不饶地说。“想象,那是什么啊?我怎么感觉要有冤案发生呢。拜托你准确地进行一下推理吧。作为一个名侦探,应该为大家提供理论性的证明吧!”
所谓的理论,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不能用理论很完美地进行证明。不管罗列多么精致的理论,其中也都隐藏着不确定性。所以,即便是在法治国家的法庭上,别说是一亿分之一的可能性了,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会被无视。有的时候,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被认可。”
“真是太遗撼了。”
“理论也只不过是对可能性极高的事情作出的总结。在数学史上很有名的莱布尼兹也是个法学者,据说他就把可能性当做证明可能性来运用。用数学理论来讲,就是理论上的可能性越高,就越能证明一件事。”
财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海老原制止了。
“先听火村先生说吧。”
他马上就沉默了。副教授向着诗人点了一下头,聊表谢意。
“这里也不是剧场,开场白好像有些多余了。我就直接说正题吧。”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
“今天早上,被木崎信司先生封在金库和电脑里的东西已经明确了。他炒股赚了钱,偷偷地存了五百四十万。过着岛上生活的他,应该是依赖网络进行股票买卖的。因为他开户那家切尔西-安得·斯达克斯证券公司是个专门进行网络交易的。现在也已经查明,信司先生拥有将近五百万的初芝社长公司的高价股票。他表现出的对阿初的热爱幂是单纯的爱面子,面是因为阿初是能给自己带来利润的人物。”
治美忍不住插了一句:
。先生,那他就没有理由杀害初芝桂长了吧。那么做的话,不就等于把生金蛋韵母鸡给杀死了嘛。”
“确实是那样。世界上没有那么愚蠢的人。竹
“那他就不是凶手了吧?”
他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说:“请听我继续说。”
“因为信司先生只熊通过电脑和外界联系,所以里面保存下来的记录就成了重要的调查对象。解开密码以后,我先是去看了一下电子邮件的收发记录,意外的是,凡乎没有邮件往来,这在通过网络交流的人群里来说是很少见的。他肯定是很孤独吧。我很失望地继续下一项调查,就是他都浏览过哪些网贳。即使电话线不能用,只要打开浏监器,就能查看浏览记录。如果他把浏览历史的保存时间设定为一天的话,那我就一无所获了,很幸运,他设置的保留时间是三天。这样我就知道了他昨天和前天浏览过的网贯。”
“没有查IE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吧。外行就是不行啊。”财津很惋惜地说。“就请发表一下,木崎先生用网络都做了什么呢?”
“星期五和星期六这两天里,他只点击过一个网站。大家猜猜是哪个丽站呢。对于我们来说,这家公司已经不再陌生了。那就是切尔西·安德斯托克斯证券。”
匡明失望地低下了头。
“火村先生,这太让人失望了吧。还以为会有什么新的收获呢,原来就是登录了证券公司的网贾啊。他平时不也在一点一点地买卖股票嘛。”
“你说他是像平时一样一点一点地买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次他可是没入了全部的资金一决胜负。估计是他认为如果现在不下手的话,那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所以才按下了键盘。”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匆忙地把密德斯日本的股票全部抛出了。不仅如此,还把赎回来的钱全部买了掰视的死对头,坚本致夫创办的公司的股票。
他是把手里的股票全部换掉了。因为他掌握了可靠的情报,认为必须这么傲。”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默。餐厅又恢复了寂静。有人理解了火村的话,也有人正在拼命地思考他的意思。只有海老原瞬的表情让人无法读懂。
“初芝社长不是自认为是密德斯嚣玉嘛。那个传说中拥有把所有触摸过的东西都变成黄金的超能力的壬,也就是炼金术师。很良,连食物也会变成黄金,可是社长并没有注意他正是这场悲剧的主角。——不过,在这个国王身上,还有一个著名的传说。”
火村看了一下海老原。本想示意,如果可咀的话请博学多识的先生为大家讲解一下这个传说,可是海老原并没有回应他。只好由我来代替海老原为犬家进行说明了。
“在仙界举办的音乐大赛上,作为裁判的密德斯国王宣判面包神获胜的时候,战败的太阳神阿波罗怀恨在心,把国王的耳朵变成了驴的耳朵。因为感觉羞耻,国王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可是却无法在理发师面前隐藏。理发师发誓说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可是心里奇痒难耐,就在地面上挖了一个洞,对这洞说,国王的耳朵是——”
“驴耳朵。”美奈替我说了出来。
“是的。很快从那个洞里长出了芦苇,风一吹,就会发出国王的耳朵是驴耳朵的声音。——就是这些。”
讲完之后,我又把接力棒还给火村。
“传说中的理
那个声音虽然没有在芦苇的摇曳中向全世界散播,但是它却经由网络广泛地传播了。
“话虽如此,可是……”博士有些支支吾吾。
“知道初芝已死的木崎,虽然知道自己的做法不谨慎,但是他却想到了利用这件事谋取利益。或许他先考虑到的是转移自己重要的财产吧。正在成长中的密德斯日本是很卓越的公司,而能不断地发现具有较高商业价值项目的初芝社长的能力,就是这家公司利润的源泉。如果这位社长突然离世了,就没有人能代替他。或者可以说,即便是现实当中的确存在具有这种能力的人才,一时之间也不会得到人们的信任,股价肯定会大跌。这对木崎来说是一件大事。
所以他不得不急忙把这家公司的股票全部抛出。这一点肯定没有错。
不过刚才我说他把股票全部换成了坚本公司的,这一点是我的推测。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才会不自然。阿初和阿坚各自统率的公司无法共存,一定要有一方把另一方打败才肯罢休。如果阿初被打倒的话,那么阿坚就能统治整片领土,所以把股票换掉,不仅能避开损失,还能大赚一笔。即使没有强烈欲望的人,也不会失去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季实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各位都很聪明,好像已经明白了我说的意思。木崎信司托自己是黑根岛内部人士的福,利用到手的情报想在股票上大赚一笔。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知道内情的交易。”
2
火村气都不喘地继续说:
“在座的各位当中有人把我和有栖川称为局外人。大家在孤岛上秘密集会的时候,我们闯了进来,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如果换一种看法的话,我和有栖川也是现在这个集体的一分子。到现在为止,这个世界上知道初芝社长已经死去的人只有在这个岛上的人。所以我们全部都是局内人。”
博士的手指降降地敲着桌子。
“哦,那个领袖人物的死是个内部情报啊。嗯,这种说法也对。
对于医生来说确实有义务为患者保守秘密。这是对隐私的尊重。有些人会用钱来换一个人的伤病情况或者身体状况。有些不逮德的医生就利用向某些人提供诸如政治家A先生得了不治之症将不久于人世,或者B社长病危之类的情报来谋取利益。所以初芝社长已经死了这件事是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木崎先生虽然不是医院里的人,却意想不到地获得了初芝社长猝死这个价值连城的情报。而且也没有必要去寻找这个情报的买家,也省去了讨价还价的麻烦。只要对着电脑把股票倒换一下就足够了。如此简单的操作,我想他肯定没有犹豫,而且也不会有什么罪恶感。”
“难道……”
是妥惠。这个时候不晓得她还犹豫什么。踌躇了一下,她继续说:
“…是木崎先生把电话线切断了吗?”
“是的。他在网络上把股票倒换完就把电话线切断了。虽然不是只有他能做这件事,也没有证据证明这就是他干的,不过只有他有动机。这个岛与外界的交通已经被阻断了,如果连通信也切断的话,那他就可以独占初芝社长死亡的情报。需要注意的是,他是在周六发现初芝社长遗体的。如果是在周一到周五的白天的话,就没有必要特意去把电话线切断了。”
“为什么呢?”妥惠问。
“因为那样的话,股票的交易马上就能完成。但因为是周六,证券公司停止了交易。想完成股票从阿初殷到阿坚股的转换的话,就必须要等到周一的早晨。如果在那之前,初芝社长的死被公布的话,他就无法获得期望的利益了。因为周一上午九点一开市,大家会同时采取相同的行动。”
“我有一个比较初步的疑问。”季实子说,“我对股票不太熟悉,请为我说明一下。股巢这个东西只有在证券公司营业的时间段里才能进行买卖吧。可如果是网络交易的话,周六和周日也能买卖吗?”
“我虽然没有炒股,不过还是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常识。网络下单是二十四小时随时接单的,而且三百六十五天一天都不休息。所以,木崎先生肯定在期待‘快点到周一,早点开市’。”
“怎么会这样啊。”匡明叹息道,“为了自己的小算盘,竟然会想到延迟杀人事件的通报。真是没想到。”
“如果知道木崎先生是密德斯·日本股票的持般人的话,我们就能早点注意到了。我们如果先检查一下手提金库就好了,也不费什么力气,用一个螺丝刀就能解决。”
藤井像是在安慰火村一样:“可是,谁也不会想到那个金库会跟事件有关啊。而且也没有发现的太晚。你解开密码那件事就让人很佩服了。”
“那么我们就继续吧。——关于木崎先生在得知初芝社长的死之后进行的交易,大家都明白了吧?”
没有人马上回应。只有美奈回答说:
“没有……火村先生,您断定木崎先生发现了初芝社长的遗体,并想抢在大家前面处理手中的股票,可是我总觉得是在胡编乱造。
可能我这种说法有些失礼,不过请见谅。”
“没关系。——你是觉得我这些是凭想象编造出来的吗?”
“是的。您是把木崎先生是遗体的第一见证人作为前提的,这一点谁都不能确定。也许木崎先生根本没见过遗体呢。所谓的网页上的浏览记录,也许只是像匡明先生说的那样,只不过是像平时一样进行了股票交易而已,或者只是上去看看证券公司的信息有没有更新……”
“说的没错。”妥惠也为她伸出摄手。”昨天三点左右看到的木崎先生的样子与火村先生的推理的确很相符。可是,越琢磨越觉得您是在引导我们往那方面想。正如美奈所说,如果电脑里只留有木崎先生浏览过证券公司网页的记录,那就仅仅能说明他平时也经常会登录那个网站,不是吗?”
就在两小时之前,我也问过火村同样的问题。
“不是那样的。木崎先生发现了初芝社长的遗体。因为他看到了,所以才会去转换股票。如果他没有私心的话,就会把初芝社长已死的事情告诉大家了。”
“不是的,我是说您的推理都是建立在木崎先生发现了遗体这个前提上的。你怎么能确定这一点呢?”
“因为他移动过遗体啊。”
“这是怎么回事?”
妥惠惊讶地望着美奈,可是美奈也只能呆呆地对妥惠摇了摇头。
“他把初芝先生的遗体搬到洞穴里了。因为是当场死亡的,所以不可能是自己走进去,也不是被波浪冲进去的,而是有人移动过。
谁会那么做呢?——实际上,只有木崎信司先生可以做到。”
我接到侦探眼神的示意,把记事本翻到了相应的页数。
“初芝的死亡时间,根据损坏的手表上的指针来判断,是下午一点五十八分。所以,遗体被挪到洞穴里的时间是在那之后。大家两点左右的行动是这样的。”
海老原瞬——在书房里。两点十五分过后,为了下国际象棋,和藤井一起出现在餐厅里。
藤井继介——在房间里洗澡。薅点十五分过后,为了下国际象棋,和海老原一起出现在餐厅里。
水木妥惠——在森林里与美奈走散了。两点十五分左右回到家,与拓海玩投球。
中西美奈——在森林里与妥惠走散了。两点十分的时候出现在餐厅。
财津壮——在自己的房间。继美奈之后出现在餐厅。
香椎匡明——个人在宅子附近摄影。拓海他们开始玩投球的时候,他也出现了。
香椎季实子——在自己的房间。拓海他们开始玩投球的时候,出现在露台上。
木崎治美——在自己的房间。继美奈之后出现在餐厅。
我和火村则一直在餐厅里。木崎信司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现在明白了吗?”不等大家回答,火村又继续说,“这就是所谓的间辣时间带。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所以都有可能是杀害初芝社长的凶手。可是有一点很明确,大家都没有时间去把遗体移动到洞穴里。从展望台走到这里需要十分钟,如果速度快的话,时间可能会短一些吧。可是在危险的石阶上下,至少也要五分钟,而且搬运遗体也需要时间。所以,即便是一口气跑回来,也不会赶在两点十五分之前。从这一点可以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移动过初芝社长遗体的人就是木崎信司先生。——对于他来说,也有这么做的动机。如果遗体在岩石堆上放景不管的话,从石阶上方就可以被看到。他是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发现,才采取了这样的措施。”
沉默包围了整个房间。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像在梦境中一样。
我偷偷地计算着沉默到底能保持多久。海老原开口说话,正好是十秒之后。就好像他已经算好了时机一样。
“火村先生,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完全没有说明白啊。谁都有可能到岩石堆上去移动遗体。——不对,有两人不会。有恐高症的中西小姐和财津先生是不可能走那个陡峭的石阶的。”
被尊师证明清白的财津在深深地鞠躬后,对火村反唇相讥。
“海老原先生的话让愚钝的我终于看清楚了。火村先生是想蒙骗我们,大家可要小心啊。——这个人毫无根据地把挪动遗体的时间定在了两点左右。就算初芝先生是在一点五十八分被杀害的,可是谁也无法判断遗体被移动是什么时候。也有可能是杀害他的凶手在稍晚的时候再去做的吧?无视这个可能性的话,很难让人信服。”
“这个可能可以不用考虑。两点的时候,遗体已经在洞穴里了。”
“为什么?啊,是这样吧。”财津拍了一下手掌。“本崎先生有做过知情交易的痕迹。这个我们就暂且认可吧。所以火村先生才这么认为的吧。要想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早下手的话,肯定会分秒必争。可您这种想法过于简单了。就算靖在石阶上方就可以看到遗体,可是又没有人要去钓鱼,所以不会马上被发现的。有可能是木崎先生以外的人在傍晚的时候挪动遗体的呢。我并不是在怀疑谁,只不过晚上没有人偷着跑出去过,可是在傍晚的时候,大家都曾经我在两小对之前也这么想过了——在被火村否定之前。
“你说错了。遗体被移到洞穴里的时间只能是在两点左右。我可以断言。我之前已经为了确认这一点费了一些时间。——也许你们认为我是无所事事地出去玩了吧。”
“哦。那么,可以告诉我们您确认了些什么吗?”
火村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地环视了一圈。像是在给凶手自首的机会。他的视线在“凶手”身上停留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说之前,”看到凶手的反应之后的火村岔开了财津的质问。
“是时候把实情说出来了吧?大家在这里聚集的真正的理由。因为很不扎貌,所以请别让我说出来。”
天边呈现出深红色。
乌鸦开始在窗外喧闹。
人们则陷入了沉默。
3
“火村先生。”
香椎匡明的语调有些难过,好像在悲叹犯罪学者的顽固与执谜。
“就别再追究了吧。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吧。那个和这次的事件根本没有关系。我们聚在这里只不过是—一”
“为了一个小小的目的,是吧?”
火村把对方的抗议顶了回去。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是绝对不想被局外人知道的。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我倒是掌握了一些可叭进行推测的材料。”
“这就是海老原先生崇拜者俱乐部的集会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对此抱有怀疑。”
对于极力反抗的财津,火村进行了还击。
“那为什么非要带着两个会妨碍你们谈论文学的孩予到这个偏远的岛上来骣?我希望你位不要再撒慌了。”
他撩起说话时掉下来的留海,话语更加锋利。
“看起来大家是想让我玩一下拼图游戏啊,那我就在大家面前拼拼看吧。很多拼板都准备好了。那就是海老原先生,他的衷心钦佩者藤井先生,然后是两个孩子。这些拼板不管少了哪个,这次聚
会都无法进行下去。如果好好看看这些断片的话,就会发现可队与
其他拼板联结的东西。最具特征的就是藤井先生和他的克隆技术。
这块拼板可以很完美地与其他拼板结合。其次是海老原先生和
已故的夫人。”
他很恭敬地指了指墙上的照片。这个动作引起了水木妥惠的反抗。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已故的夫人是很神圣的人物吧。
“拜托您不要把八千代夫人当做推理游戏的材料。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的动摇已经被看穿了。越不想被碰触的地方,火村越是要触及。
“你觉得我很失札吗?可是,你说我是在做推理游戏,这话也很伤我的自尊,水木小姐。”他脸上浮现了从容的微笑。“就请坦白吧。你们是在商量克隆已故的八千代夫人吧?”
火树的眼神没向了海老原的脸。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描画着夕阳清晰的影子。他没有回答。坐在他旁边的博士替敬爱的前辈作出了回应。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认为海老原先生是在期待八千代女士作为婴儿重生吗?我可没有能力让那个愿望成为现实。这既触犯了国家的法律,而且克隆技术还不能应用到人类身上。这些你都忘记了吗?这个要求不能马上实现,如果真的实现的话,那可就不得了了。”
“是啊,的确如此。这么说很失札,不过海老原先生已经不再哪蒯了。如果八千代女士真的作为婴儿出生了,那么养育她也很困难吧。如果等着克隆技术进步,在数年之后再诞生的话,会更困难。
虽然不是一点都不能,不过海老原先生确实很难对重生的八千代女士负责任。——所以,重担就落在崇拜者俱乐部的成员身上了。”
崇拜者俱乐部的人们面面相觑,像是在商量该作出如何的回应。不过,果敢地进行反抗的仍然是妥惠。
“也就是说,按照火村先生的推理,我们是照顾八千代女士二世的负贵人了?又是一个出其不意的话题啊。我们还有我们的生活。
现在的我和美奈也许很适台做孩子的照顾者,可是我们也会结婚生子。到那个时候,如果还去照顾其他的孩子的话——”
“如果大家齐心协力的话,就可以做到。还可以求助其他的人。
你们是养育新生八千代女士计划团体的核心人物。只要有对海老原先生的忠心,就能克服一切困难。定期或者不定期的,你们聚集到这个远离人群的岛上来,在确认负责人意志的同时,也为了巩固你们之闾的联合,我说的没错吧?”
一直默默倾听盼香椎季实子发言了。
“结果还是绕到这个毫无根据的空想上了。这个空想是非常凡庸而且毫无实际意义的。你不那么认为吗?那么做,不仅不能减少海老原先生的悲伤和孤独,反而会加重。先生很富有,的确有能力组成一个计划小组,对孩子的抚养进行支持。可是,很抱歉地说,谁都无法保证能够养育那个孩子直到自立为止。那样的话,幂是只剩遗憾了吗?而且有些抚养人很有可能利用孩予的年幼无知,骗取大笔的财产。因此,无比聪明的海老原先生是不会期望克隆八千代女士的。——有榷川先生,您不这么认为吗?”
她虽然祈求我的答复,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因为火村是经过一番计划才这么说的,我不能妨碍他的计划。所以我只能说:“请先听皈他怎么说吧。”
“您的见解非常有道理。”火村虽然表示了赞成,但是并没有撤回自己的说法。“但是,世间是存在超越伦理的期望或者欲望的。即便是海老原先生这样知性的人,也无法完全脱离那种矛盾的思维。”
“真是出言不逊。”财津说,“您的话实在无法恭维。海老原先生会作出那么愚蠢的计划吗?就算他会因为一时糊涂作出不辨是非的决定,我们也会阻止他。藤井先生也会说服他放弃。所以。火村先生,请你冷静地想一想吧。八千代女士被克隆重生这件事,会让先生更加痛苦。”
火村突然垂头丧气了,像是心脏被箭射穿了一样。副教授很快又抬起了头,向桌子另一边的财津伸出了右手。
“我很想跟你握握手。你的话,我也很有同感。的确像你所说,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八千代女士作为婴儿重生更让海老原先生悲伤的事情了。是啊,的确如此。这一点我也知道。”
“你也知道…一是什么意思?”中西美奈用微弱的声音问,“知道,为什么还要说克隆八千代女士这样的话……”
财津也难掩疑惑。
“火村先生,我真不知道您到底想说什么啊?如果没有比克隆八千代女士更让人伤心的事情的话,海老原先生和我们就不会期待了吧。——啊,你肯定是一边说一边思考吧?”他嗤笑了一下,“你是在利用这个话题对我们察言观色吧。说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真让人奇怪。阿初的遗体是在下午两点被搬进洞穴里的证据,你还没跟我们说明呢。肯定是因为你编不出来理由了,才把话题转移到黑根岛的秘密上吧。不过很遗憾的是,这边的即兴推理也没能顺利地进行下去。对吧?”
虽然被奚落了,但是火村并没有表现出不快。
“这一点你说的可不对。我知道杀害木崎信司先生和初芝真露先生的凶手是谁。遗体是下午两点被搬进洞穴的,这也是可以用理论证明的事实。”
“那么,就请为我们证明一下吧。我们洗耳恭听。”
面对挑衅的财津,火村继续了刚才中断的话题。
4
“初芝先生是在死后很快就被搬进洞穴里的。没有看到初芝遗体的财津先生肯定不会知道,有痕迹可以证明这一点。不对,应该说是这个痕迹的不存在告诉了我们事实。那就是,遗体上没有被打湿的痕迹。现在这个季节,被水打湿之后,在潮湿的洞穴里是不会干的。”
就这样,犯罪学者把想要说的表达出来了。
“今天下午,也许大家会觉得我和有栖川是无所事事的,可我们却证实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个岛上涨潮和退潮的时刻。大致上,白天潮水完全退去是在下午一点之前。那之后就会开始涨潮,现在也在继续。完全涨满的时刻,应该是在七点左右。
所以,理所当然的完全退去与完金涨满之间间隔着六小时,我亲眼证实了这一点。”
“遗体没有被打湿,也就是说…”
藤井念叨着。
“是在潮水涨起来之前被移到洞穴里的。所以,请大家想一下。
昨天下午两点以后,谁会有足够的时间下到岩石堆上把遗体移走呢?到了傍晚的话就不可能了。那时潮水涨满,遗体肯定会被潮水打湿。考虑到这些的话,只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木崎信司先生。
很明显,初芝先生的遗体是在死后不久就被木崎先生搬运的。我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有人低声地附和“原来如此”,是海老原瞬。火村的推理很快就要把沉重的大门打开了。
藤井咳嗽了几声之后,对治美道歉说:“真是抱歉啊。‘”不是道歉,原来是在提前打招呼。
“我不是要说您先生的坏话,只是为了继续议论,请允许我这么说。——火村先生好像已经证明了木崎先生是遗体的第一见证人。
但是,既然能够推论出这些的话,那么也会让人觉得木崎先生就是杀害初芝社长的凶手,可是你却没有这样说。难道他不是凶手吗?
如果他是凶手,也是很台逻辑的吧。动机,就是你刚才所说的知情交易。他很有可能想到杀害社长之后,把遗体隐藏起来,然后再把股票换成对手公司的话就能大赚一笔,这才犯下罪行。”
火村摇了摇头。
“木崎先生既是密德斯日本的持股人,又是初芝真露的崇拜者。好不容易有机会与崇拜的社长见面了,他会企图杀害社长操纵股票吗?不可能。犯如此大的罪,能得到多步利润呢。那是很有限的。也许他很渴望苒多赚几百万。但是他不可能有在孤岛上杀人之后,可以逃脱警察追捕的自信。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为犯罪进行缜密的计划。”
治美终于忍不住了。
“嗯,是啊。那个人做不出那种大事来。虽然喜欢赌博,可是从来不会冒险。或者可以说因为他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所以才选择了赌博吧……”
“没有杀人的胆量,是很庆幸的事呢。”
藤井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被火村制止了。
“还有一点大家不要忘记。就算木崎先生是凶手的话,把初芝社长的死伪装成意外身亡也是最理想的。所以,为什么要移动遗体自掘坟墓呢?他并不是凶手。”
这一点,博士也无法反驳。
“那么,木崎先生是偶然成为初芝社长遗体的第一见证人的吗7”
“估计是那样吧。发现遗体的经过我实在是无法推测。不过,木崎信司先生不单是看到了躺在悬崖下边的初芝社长的遗体,我想他也目击了杀人的过程。”
“为什么会那么认为呢?”财津条件反射似的问道。
“如果只是发现遗体,利用知情交易赚大钱的话,就不会丢掉性命了。因为这一切都会秘密地进行。但是,他在对着电脑念叨过‘国王死了,所以要转换股票。’之后,就被杀害了。本来谁都没有要杀害他的动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也就是说,那个…”匡明用手指敞着太阳穴说,“木崎先生目击了杀人过程这件事,被凶手知道了。因此,为了杀人灭口,才有了第二次犯罪吧?”
“这么认为应该是很妥当的吧。木崎先生也许是偷偷藏在什么东西后边偷看了凶手把初芝社长推下悬崖的过程,之后,凶手发现了木崎先生。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木崎先生没有跑到凶手面前说我看到了,然后又这样那样地进行交谈。”
财津又问:“为什么?”
“因为两点十五分的时候大家都出现了。不管凶手是谁,都没有时间跟他发生口角。因此,凶手或许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偷看,就离开了现场,也有可能注意到自己被发现了,仓皇逃离现场。”
没有人提出异议。
“阿题出现在这之后。目击了犯罪过程的木崎先生因为要进行知情交易,所以很自觉地保密了。但是他并不知足,还要与凶手接触。为什么呢?当然是为了索要封口费。也就是说,他作为一个威胁者与凶手见面了。”
“唉……”
治美只是叹息,并没有要对曝光已故之人卑劣行径的火村进行抗议。
如果在股票和恐吓两件事上赚钱的话,那就是一石-鸟。或许他想要的不仅仅是金钱。如果对方是女性的话—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魅力——好色的木崎信司所要求的,就可想而知了。不过,火村并没有挑明这一点。
“等一下,火村先生。”妥惠说,“木崎先生也许没有对凶手进行勒索呢。因为对方是杀人犯,那么做很危险。难道他并没有满足于知情交易吗?或者,他只是说了‘我会保密的’也说不定呢?”
“有没有进行勒索,我就无法确认了。不过很明显,木崎先生和凶手并没有建立友好的关系。至少,凶手那边对木崎先生抱着很强的敌意。难道不是吗?本来可以把初芝社长的死伪装成意外身亡的,可因为他移动了遗体,计划完全落空了。之后,就算木崎先生保证不会泄露秘密,我想凶手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即便没有被勒索,为了彻底的沉默,也会把木崎先生杀掉吧。”
“凶手到底是谁呢?”季实子焦急地追问。
“火村先生的话只是在原地踏步,根本没有前进。我们只想知道杀害初芝先生和木崎先生的凶手的名字。”
“我可没有原地踏步。我不是正在一步一步地向着真相前进嘛。
有很多事情不是已经弄清楚了吗。首先,木崎先生藏在电脑里的秘密已经大白于天下了。接着就是木崎先生目击了初芝社长被杀害的过程,为了封口,凶手连他一起杀害了。任何事情都是有顺序的。
如果我只是说出凶手的名字的话,谁都不会信服吧。”
太阳渐渐沉下去了。
黑夜逐渐袭来,乌鸦们仍然在喧闹。渐渐远去的啼叫声,仿佛是从阴间传出来的悲鸣。侧耳倾听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带到异界里去。
“这个岛真是不可思议啊。”
火村念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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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还有被世人认为是不祥之鸟的乌鸦飞舞的岛上停留的,是拥有能利用克隆技术制作不死之人技术的藤井继介先生。这是多么奇妙的组合啊。而且,这个岛的主人,是有着很高的审美意识的孤高的文学者海老原瞬先生。而闯人者初芝真露是个能最大发掘流行文化价值的野心家。神圣的领袖与低俗的领袖,偶然地相遇了。”
“这时候没有必要说这些了吧…,,”
美奈紧蹙着眉头。
“并且,这个岛上还进行着谁都想象不到的秘密集会。各位,就请坦白吧。我和有栖川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们也不是局外人。”
“又是这句话!”财津激动地欠了欠身子。“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仍然作出这么不高明的试探。拜托你适可而止吧。我们已经看穿你的阴谋了。别再用那些骗小孩子的手段讨没趣了。”
火村毫不理会他,而是看着墙上的照片。在他的影响下,大家都开始注视这张美丽的已故女人的照片。
“您曾经说过夫人的本姓是著械吧。”
他没有转过身,就这样问着海老原。可是回答他的不是神圣的领袖,而是治美:“是的”。
“海老原瞬所爱的女人是若概八千代女士。再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八千代女士连三十岁都没到就结束了哪蒯的生命——”
“你是想说那件事吗?”
虽然很安静,但是房间里回响着充满愤怒的声音。海老原瞬终于开口了。我吓了一跳。诗人瞪着正在看照片的火村,目光中摇曳着愤恨的火焰。
藤井深表遗憾地说:
“火村先生,您真的是太不细心了。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您为什么总是要刺海老原先生的痛处呢。人总应该有些恻稳之心吧。”
说着他慢慢地举起右手,安抚着海老原。像是对他说,行了,没事了。海老原激动地情绪有些缓和。
“不用你说,我也感觉到了命运的讽刺。海老原瞬和若械八千代是人们的笑柄吧。我的姓氏里面有一个老字,而妻子的本姓里有一个若字。然后就是名字,一个是表示刹那之间的瞬,一个是代表永远的八千代。这是多么鲜明的对照啊0
他继续说:
“更萄笑的是,名字中包含着哪蒯和永远的妻子,却比即将像海老。一样弯腰驼背的我先一步,离开了人世。这简直就是恶作剧一样的嘲讽。我有时候会想,也许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从享受活着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要像这样擦庭而过。”
“讽刺。嘲讽。我也是那么认为的。”
诗人与犯罪学者平静地对视着。在他们之间也许有不为人知的默契。
“但是,火村先生。也许这不是令人生厌的讽刺,或许可以当做奇妙的寓言来回味。对于像我这样写过一些以时间为主题的小说的人来说。永远与瞬间,不管在何时何地都是既对立又不可分离的两个概念。我们人类能想捌的事物之中,没有比这两个更有魅力了吧。人类的生命很有限,所以才会向往永远这个无限的时间。所有的宗教信仰者都在向着祭坛祈求永远。只拥有有限的时间的人类所希求的,实际上就是一件事,那就是永远。在自问为什么会如此憧憬永远的同时,人们也能明白瞬间代表的含义。它最日常的表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