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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刑警队长安力身边发生了一系列妖异的怪事。
先是感觉到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时时刻刻监视着他,这眼睛甚至能进入他的内心世界,读懂他的思想,甚至逐渐控制他的思想,让他有杀人的冲动……
在一次执行抓捕罪犯的任务时,他又发现有内奸出卖他,想置他于死地……
一个在网络游戏QQ幻想中与他结识的清丽少女眉间来到他身边。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两个身经百战的特警被她瞬息间打倒在地。
接着,与他结仇的八个地痞被莫名其妙的杀死,安力被认定为嫌疑犯,遭到逮捕和审问。
安力在逃跑时中枪,被眉间救回家中。两人在疗伤中,渐生情愫。而凶手的真面目也渐渐露出。这个凶手具有神奇的能力,不仅有巨大的力量和快捷如电的速度,而且可以看到别人眼中看到的景物,他将知道自己是内奸的人逐一杀害,就在他要杀害安力和眉间时,另一个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出现了,经过一场血战,救了两人。
眉间被人抓到一座高塔之上,身上安装了炸弹,安力如果在50分钟内救不了她,炸弹就会爆炸。安力在高塔内经历了蟒蛇,油锅,损肢,毁容等种种劫难,终于冒死救了眉间,而这一切,居然不过是一场游戏中的一个程序。
原来这一切是一个因爱妻幼子被残忍杀害而对世人充满愤恨的科学家所为,他创造了一种叫《地狱游戏》的程序,可以让人在游戏中感觉到真实人生一样的经历,同时,他借用《地狱游戏》控制人类,激发人类的潜能,让这些人成为自己的手下,以达到控制世界人类的目的。最为恐怖的是这科学家最后在自己身上值入了外星人的DNA,简直成了一个打不死的神秘怪物……
安力被奉命去除掉这个可怖的、体内有两个人共同生存的怪物……
安力能打过这个怪物吗?
他用什么方法消灭这个怪物?
他杀死了这个怪物后,能救活自己心爱的眉间吗……
本作融爱情,科幻,悬疑,动作,社会现实与人生哲理于一体,具有精彩的故事性和栩栩如生的画面感,同时,人物性格鲜明生动,想像力丰富,实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精彩小说。
【正文】
一、监视(1)
一、 监视
安力快走到金满楼大酒店的时候,又感到有人在监视他。他回过头去,装作漫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黄昏时分,正值交通高峰,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行道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这么多的人,从他们的神态和举止上看,没有一个像是监视安力的。跟在安力后面的两个队员看到他转身回头,以为有什么情况,急忙从三十多米远的电话亭前走了过来,来到距安力五六米远的地方,便放慢了脚步,向他投来探询的目光,安力向两人微微一笑,示意一切正常,转身向金满楼大酒店走去。
从一个半月前,安力就有了这种被人一直监视着的奇怪感觉。那双监视着他的眼睛邪恶而妖异,无时无刻地不在看着他,好像能进入他的身体,看到他的内心世界,读懂他的思想,让他无所遁形,如初生的婴儿一般的无助而无力。活了29岁,安力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赤条条地袒露在别人面前是多么可怕而恐怖的事。
金满楼大酒店楼高十层,是座新建不久的三星级酒店。两个身穿旗袍,身材高挑的迎宾女郎站在酒店门口,见到安力来了,向他甜甜地一笑,拉开了玻璃门,说:"先生,欢迎光临。"安力还报之以微笑,然后一直走到电梯前,乘电梯来到了8楼。楼上静悄悄,没有一个人。他踩着柔软的猩红地毯,来到812房间门前,伸手按响了门铃。房间里的人没有出声询问外面是谁,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门。安力闪身进了房间,房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房间内有四个男子,正静静地坐着,他们见安力进来,一起站了起来。皮肤白皙,模样斯文的叶文轻声说:"808房间内总共四个人,是高举和他的三个手下。据线人反映的情况,他们身上有两把*式手枪。"安力点点头,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叶文从床上一个帆布包里拿出一套衣服:白衬衫,黑色的金钮金边的马甲和一条黑色长裤。这是金满楼大酒店男服务生的工作服。安力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健壮的胸肌和一个挂在右腋下的枪套,换上了服务员的服装。他低头看了看,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凸起,不禁对叶文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如果衬衣和马甲小一些,腋下的枪必然会被人一眼看出来。他低声说:"通知804房间的队员,在我进了808房间后,你们立即在808房间外汇合,如果听到房间内有异常的声音,金健和杨飞立即冲进房间,协助我抓人,其他人依旧在房间外待命。"四条汉子点了点头,叶文拿起手机,给804房间的小组长杨飞打了电话。
安力端起桌子上的一个托盘,里面摆着四碟菜和几罐啤酒。他神态一敛,换上一副温良谦恭的表情,立刻变成了一个训练有素、客户至上的服务员。又高又壮,皮肤黝黑的金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他们心狠手辣,你多小心。"他嗓门天生的大,就是压低了声音说话,也比常人说话响亮。安力说:"我理会的。你也多加小心。"
安力来到走廊上,按响了808房间的门铃,房间里嘈杂喧闹的声音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一个男人低沉着嗓子问:"谁?"安力扬声说:"服务员。给您送订的酒菜来了。"过了会儿,门打开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力,这才说:"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吧。"
一、监视(2)
安力随他进了房间。房间内烟味很重,三个男人坐在床上,手中各握着十多张扑克牌,身前都放着百元,五十元的钞票。看来他们四个人正在打牌赌钱。其中一个面孔白皙,神态倨傲的青年男子,年约26岁左右,居中而坐,上身懒洋洋地靠在床背上,另外两个男子坐在床的左右边上相陪。
安力把托盘在桌子上放了下来,刚要伸手掏枪,一股劲风便向他头部袭来,他头一低,闪了过去。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一个玻璃烟灰缸砸在托盘里的碟子和啤酒罐上,玻璃碎片和瓷片飞溅的到处都是。有一枚瓷片插在安力脸上,鲜血立刻流了下来。在这时候,他也没觉得疼痛。他身子一拧,闪过了开门男人踢来的一脚,跟着反脚向后踢出,正踢在那男人裆部,随着一声惨叫,那男人捂着下阴,蹲了下去。就在这时,另外两个男人一起冲了上来。面孔白皙,神态倨傲的青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式手枪,大声说:"要捉活的。"
安力一脚踢出后,伸肘护住了左脸颊,正挡住第二个男人打来的一拳,他右手一挥,一拳打在第二个男人的脸上,那男人立刻直挺挺地摔在床上。就在这个时候,安力感到小腹一紧,已经被第三个男人狠狠踢了一脚,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房门口突然响起了金健的声音:"都不准动!举起手来!"房内的几个人正在激斗,都没发觉房门何时被人打开了。神态倨傲的青年男子身子向前一挥,左手撑在床上,右手一举,当当当三响,向着门口连开了三枪。门口有个女子啊的一声惊叫,也不知是不是中了枪。
这房间的卫生间建在门口,因此从门口到房间内的路是一条极短的狭窄通道。站在门口的人因为卫生间的阻隔,有较大的视野死角,只能看到室内极小的一部分,况且安力还在屋内,叶文金健他们投鼠忌器,也不敢开枪。
安力被第三个男人踢得退了两步,那男子跟着又一拳打向他面部。安力右手一伸,抓住了他的手腕,跟着手向后一滑,五指已牢牢抓住那男子的手掌,用力一抖,喀的一声响,已将那男子的手掌卸脱了臼。安力一击得手,更不停留,右手回带,那男子便向他怀中撞来。安力左肘一起,结结实实打在他脸颊上,那男子鼻子里嘴里立刻鲜血喷涌,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安力伸手扶住他,抱着他向床上的青年男子撞去。
那青年男子原本想捉住安力作为人质,但没想到他如此骁勇善战,瞬息间便打倒了三个手下,此刻哪还顾得留下活口,捉安力为人质?手一抖,啪啪两声枪响,两颗子弹都打在安力怀中男子的胸口上。安力带着怀中的死人,一压到那青年男子身上,伸手抓住了他手中的枪。这青年男子看上去文文瘦瘦,力气竟大得惊人,安力连用了三次劲,都没能将手枪夺下来。
他正想第四次用力夺枪,突然感到背上一凉,继尔一阵钻心的疼痛袭遍全身。他转过头,第二个被他打倒的男子站在床边,手中持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大折叠刀,刀身上鲜血淋漓。安力想翻转身子,就地打个滚,但被那个青年男子左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竟把他和夹在两人之间的死人紧紧抱在一起。第二个男子一咬牙,举刀又向安力背上砍去。
一、监视(3)
砰的一声枪响,第二个男子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身子晃了晃,扑倒在安力身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那青年男子的头上,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把枪放下,要不就杀了你。"神态倨傲的青年男子若无其事地伸手放脱了枪柄,说:"放了就放了,你们能拿我怎么着?今天进了局子,过不几天,我高举就出来了。"
安力从高举手里把枪夺过来,长出了一口气,只感到浑身酸懒酸懒的,没有一丝力气。他身子下面压着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背上又被另一个死人压着,四个人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叠罗汉的奇异画面,仿佛特大号的三明治一般。这时他双手双臂胸前染满身下死人的血,脸上滴着被瓷片刺伤的血,背上淌着被折叠刀砍伤的血,脑后沾着背上死人的脑浆和血,成了不折不扣的一个血人。这番情景,他平生从没有经历过,只感到又凶险又诡异又好笑。
杨飞这时候已经治住了胯下给安力踢了一脚的男子,用手铐铐住了他。金健扶住拿枪指着高举的石每木,说:"你中枪了,伤得重不重?快,咱们去医院。"石每木摇了摇头,挣脱了他,把压在安力身上的死人推开,伸手撕破了安力的衣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好在那个男子用的是折叠刀,圆头无尖,只能砍不能直刺,伤口并不是很深。她这才放了心,转身瞪了金健一眼:"还不快点把人铐起来?"金健刚才因为急切关心她的情况,余下的事情全都抛诸脑后,此刻经她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安力受得伤更重,不由得脸上一红,憨厚地一笑:"安力,你没事吧?"边说也边过来检视安力的伤口,看到安力的伤不重,才从腰间取出手铐,铐住了高举。
叶文杨飞金健等四个人开着警车把安力和石每木送到医院,六名队员押送高举和另一名罪犯回了警局。四名队员守护现场,打电话通知警局,来确认被击毙的两名罪犯身份,并将尸体带回警局。
安力和石每木被送进了手术室。安力背上被砍了一刀,伤口有15公分,缝了24针,脸上的伤口没事,贴个创可贴就行了。石每木被子弹击中左上臂,子弹留在肌肉内,要切开取出子弹,反而麻烦一些。两个人躺在同一间手术室的两张手术台上,虽然看不到对方,石每木心里也甜丝丝的。
安力是个很讨厌医院的人,在武警学院上学训练时,他多次受过伤,一般跌打损伤都是自己按摩一下了事,有伤口就到学院的医务室买些创可贴贴上。进入刑警大队工作后,他多次受过伤,来医院也不是一次两次,可他还是讨厌在医院里的感觉。医院到处都是白的,白的墙壁,白的床单被褥,白的工作衣,白的纱布,还有银白的闪亮的针头和手术刀。在这白的世界中,不停地制造着生命和死亡。这生命和死亡,让安力有些害怕和敬畏。
这就是他讨厌来医院的原因。其实安力的职业也是挽救生命,和医院不同的是,安力是先制造死亡,然后用一些人的死亡来挽救另外一些人的生命。安力曾经有过死亡的经历,那是一种向一个永恒的虚无所在不停下沉的过程,在这个下沉的过程中,周围是灰蒙蒙的一片,你不知道能不能再浮上来。又或者,你不知道当自己沉溺到那个虚无的最低部时,亦即死亡了以后,会不会有和现在的"我"有着相同意识的我出现。这就是人的灵魂能不能离开肉体而继续生存,这是一个高深的哲学宗教和科学问题,多少年来,一直没有人能侦破她的真相。安力当然也不能了。
一、监视(4)
602病室是单人病房,位于六楼,是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管辖的病区。安力现在就躺602病室里,他背上有伤,不能仰躺,也不能侧卧,只能脸朝下爬在床上。右手臂上扎着一根输液皮条,正在输抗生素。叶文和杨飞坐在他对面的陪护椅上。麻药的药力渐渐消散了,安力感到背上的伤口开始刺痛起来,他侧过脸,说:"给我一只烟。"叶文点了一只烟,递在他嘴里。安力抽了一口烟,感觉背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舒服地叹了口气。他又抽了一口烟,虚眯着眼睛,向两人凝望了一会,突然说:"这次行动,有人走漏了消息。"叶文和杨飞一呆,问:"有人走漏消息,你怎么知道?"
刚说到这里,房门被打开了,金健和另一个队员挽着面色苍白的石每木走了进来,金健手中举着一个输液瓶,输液皮条连在石每木右手臂上。叶文和杨飞赶紧起身,让石每木在陪护病床上躺下来。金健把输液瓶挂在墙上的铁钩上,说:"每木住在隔壁603室,刚动完手术,我不让她动,她非要过来。"石每木笑着说:"一个人躺着挺气闷的,过来跟大家说说话,讨论一下案情不好吗?"说着,偷偷看了安力一眼,又立刻把目光转到别处去了。安力说:"每木那一枪真准,正打在那家伙额头中央,要不,我这背上又要多几道伤口了。"
杨飞笑着说:"她一听到屋内打斗的声音,用房卡开了门,就向屋里冲,我跟金健拉都拉不住,要不她也不会受伤。"石每木瞪了他一眼,说:"这四个歹徒都心狠手辣,安力一个人在里面多危险,他以前在任务中救过我,我这次投桃报李,救他一回嘛。"金健埋怨说:"她明明中了枪,我让小李送她去医院,她也不愿意去,拔出手枪,又冲进屋里。"石每木顽皮地一笑,说:"我去的正是时候嘛,恰好英雄救美。"掩着小嘴,格格地笑了起来。
安力脸上一红,干咳了一声,叶文见他情状尴尬,急忙转移了话题:"刚刚安队长说这次行动,有人走漏了消息。"石每木说:"有什么迹象表明有人走漏了消息?"安力说:"我一进到屋内,就中了埋伏,他们显然知道我是刑警。"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又说:"开始他们并没有使用武器袭击我,想留活口,我分析他们想抓我作为人质,护送他们逃出去。"叶文沉吟了一下,说:"知道这次行动的总共十四人,石队长坐镇警局,指挥行动。我跟金健四人一组,杨飞他们四人一组,金满楼大酒店前门后门,各有二个队员一组,从确认这次行动到开始行动,是40分钟的时间,大家身边都有别的队员,应该没什么时间,也没机会通知高举他们。"
安力问:"叶文和杨飞,你们从这次确认行动后,组内成员有没有打过电话或发过手机短信?"叶文说:"在局里开会布置任务前,按规定,我组里成员手机都关了,只有我一个开机,方便和其他小组联系。我组里没人打电话或发短信。"杨飞说:"我组里也只有我一个开机,没人打电话或发短信。"
安力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对叶文说:"再给我支烟。"叶文点上烟,递给他。安力抽了一口,他趴在床上,肺气不畅,不由咳嗽起来,牵动背上伤口,痛得哼了一声。石每木忍不住说:"做完手术,你抽什么烟啊。"安力对她笑笑,向叶文说:"你打电话回警局,询问一下从高举他们身上搜到的手机,在黄昏5点到6点,已接来电和收到的短消息,都是哪个省市的电话和手机号码。"
叶文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公安局预审股的电话,他说:"姚股长吗,我是刑警队叶文,请帮我看一下高举等四人的手机,在5点到6点之间接了哪些电话或短信息。哦,你已经纪录在案了?高举在5点30分接了一个手机?"叶文表情兴奋起来:"噢,好的,好的,我记下来。139××××××××。"
杨飞掏出手机,把这个手机号码储存下来。叶文又说:"姚股长,你帮我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码是哪的?噢,好,谢谢你。"叶文挂了手机说:"姚股长说一会查好给我打过来。"一会儿,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说:"喂,哦,哦,好好,姚股长,谢谢你。"叶文挂断手机,说:"这号码是合肥市售出的神州行手机卡,具体售出地址是三孝口的电话亭。明天我去电话亭查一下。"
一、监视(5)
安力叹了口气,说:"三孝口是市中心,那儿的电话亭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顾客,营业员哪里记得住手机卡卖给谁了,打电话通知高举的人早就算好了这一点。"他顿了顿:"不过明天你还是去查一下,也许会有什么线索。"叶文点点头。
石每木忽然说:"我爸怎么还不来医院探望他的宝贝女儿和他的得力干将?"刑警队正队长石谷欠是石每木的爸爸,她是从武警学校中专毕业的,性格豪爽活泼,先前分配在公安局微机室工作,后来她一再要求调入刑警大队。石谷欠只这么一个女儿,爱逾明珠,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好请几个局领导吃了顿饭,把她从微机室调到刑警大队。
叶文说:"想来石队长正在审讯罪……"刚说到这里,叮铃铃,金健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说:"喂?"对方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大声说:"是谁签字同意的?"对方又说了两句,他脸色变得铁青,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机,顺手将手机摔在床上,生气地说:"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屋里只有两张陪护椅,让叶文和杨飞坐了。金健只好坐在安力的床沿上,他生气一摔手机,刚巧把手机扔在安力背上,砸在刚刚缝合的伤口上,痛得安力不由哼了一声。金健慌忙拿起手机,站起身,连声说:"安力,我……我可不是……有……有意的。"情急之下,说话都结巴起来。安力知道他是个直肠汉子,又是火爆脾气,心里藏不住事,也不介意,把脸偏离了枕头,忍住痛,笑着说:"发生了什么事,你发那么大的火?"金健涨红了脸,在床前来回走了几步,大声说:"浙江省公安厅来人把高举押解走了!"
他这话一出口,室内的五个人登时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叶文说:"半年前,何继东被押解走了,在湖北审的,我在武汉的同学说,最后法院只判了何继东八年,现在又保外就医了。"过了一会,他又说:"高举的父亲是浙江省省级干部,他一押解回去,在咱们省犯的命案,我看肯定由他那个手下帮他顶了,他的事就不了了之了。"杨飞说:"即使他承认杀人又如何?找个防卫过度的借口,先判个无期徒刑,然后缓期执行,然后再通报表扬说他表现良好,给他减刑,再表现良好,再减刑,最后在牢里蹲不了一二年就出来了。"
石每木撅起了嘴,说:"咱们这样辛辛苦苦,流血流汗的是为什么?下次再有抓高级干部子弟的任务,我不参加了,这都是什么破事啊,法律只对平民百姓有用,到了高官的关系网面前就行不通了。"她又转头问金健:"谁签字同意押解高举的?"金健又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说:"小李说是沈局长和石队长亲自办的押解手续,看来是他们签字同意的。"石每木说:"我爸也是的,为什么就不找个借口推托一下。"
安力说:"肯定是省公安厅和浙江省公安厅一起来办的押解手续,有省公安厅的命令,高举的那个手下又主动承认是他杀的人,与高举无关,沈局长和石队长当然不得不办。天晚了,大家忙活了许久,都回去休息吧。小石,你家里有没有人来看你?"
石每木说:"我妈妈快到医院了,爸爸打电话跟她说我受伤的事了。"安力嗯了一声,说:"叶文留在这陪我,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金健,你把小石送回病房,待她妈妈来了你才走。"众人听他这样说,虽还没有从抓捕罪犯的惊险刺激和兴奋中完全摆脱出来,可罪犯已经被押解走了,成就感大大消失,不由感到很是无趣,都起身离开了。
安力叹了口气,慢慢地睡去了。
他的感觉没错,确实有人在监视他。这时,那双阴冷诡异的眼睛正看着安力,看到安力叹了口气,冷冷地发出一声怪笑。
二、眉间(6)
第二天上午,石谷欠队长带着几个队员来看望安力和石每木。石谷欠身材魁武,快五十岁的人了,依然腰杆笔挺,面色红润,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显得特别精神威武。他在陪护椅上坐了下来,关切地询问了安力的伤势,听安力说伤势不重,这才舒展开了眉头,说:"小安,你又为队里立了一次大功,局里今天开会表扬你了。你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全由局里报销,又给了你两个星期的病假。"
石每木躺在安力对面的床上输液,撇撇嘴说:"立功有什么用啊,好不容易抓到高举,又让人押解走了。"她在自己的病室里输液着急,非让妈妈把她送到安力的房间来,这样可以边输液边跟安力和叶文聊天。石队长瞪了她一眼,说:"你既无组织又无纪律,本来我布置的任务是金健、杨飞、叶文三个冲进房间,协助安力捉拿罪犯,你冲到他们前面干什么?队员都像你这样没有纪律,以后还怎么捉拿罪犯?"
石每木吐了吐舌头,说:"爸,不不,石队长,你和沈局长为什么同意高举被押解回去?他们一伙可是在咱们省杀的人啊。"石队长说:"高举的手下承认人是他杀的,跟高举没有关系,高举又在浙江省牵涉到一起经济案件,数额高达一千九百万,为了让国家少受损失,浙江公安厅找到咱们省公安厅要押解高举回去,既然是为国家好,省公安厅自然同意他押解回去了。省公安厅同意,沈局长和我当然也同意。"
石每木说:"什么经济案件,什么让国家少受损失啊,都是借口,我看高举被押解回浙江,找个人替他背黑锅顶罪,他自己不到半年就出来了。"石队长板着脸说:"上级自有上级的安排,你不懂不要乱说。"石每木被爸爸吵了一句,心里不高兴,也不作声了。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忽然听石每木在那边连说可惜,叶文问:"什么可惜?"石每木说:"当时我真不如假装枪走火,一枪打死他算了。"安力叶文和几个队员听了都不禁莞尔失笑。
石队长气红了脸,厉声说:"你胡说什么?!"石每木的妈妈掩住了她的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杀人的事啊。我说不让你到刑警队里工作,你非要来。"
石队长见没什么事,又不想再听到宝贝女儿说让他头疼的话,借口队里有事,带着队员们走了。
安力在医院趴了五六天,这期间,石每木每天都来他的房间里输液吊水。安力知道她喜欢自己,只是向来把她当妹妹看待,金健又对她一往情深,是以安力对她总是若即若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医生要求他住两个星期的院,可安力恢复得很快。第五天早上,护士来给他换伤口上的敷料纱布时,连说了几句:"奇怪,奇怪。"然后匆匆忙忙地出去了。一会儿,她带着主管安力床位的老外科医生来了。那头发花白的老外科医生掀开纱布,看了看安力的伤口。才五六天的功夫,伤口几乎就痊愈了,只留下一个淡红的刀痕,他不由惊讶地叫了起来:"真是奇迹,真是奇迹。"安力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问:"怎么了?我伤口有问题吗?"
老外科医生连说:"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是……就是恢复得太快了。"安力说:"恢复得快不好吗?"
二、眉间(7)
那老外科医生搔了搔花白的头发,说:"当然好了,当然好了。"一会他又说:"只是……只是伤口恢复到这种程度,一般人至少要二十天。你的伤口缝合才五天就完全恢复了。"安力笑着说:"可能是我身子粗壮,伤口长得快吧。"老外科医生又搔了搔头,对护士说:"小李,带他去拆线吧。这个病人已经完全好了。"
安力待伤口一拆线,就立即去他开的网吧转了转。队里给了他两个星期的病假,安力余下十天的时间就属于自己的,每天早晨只要去医院病床上躺半小时,应付一下医生的早晨大查房,就可以走了。
安力家是阜阳乡下的,门庭香火不旺,三代都是独子单传。安力的母亲在他上初中那年因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去世了,父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省吃俭用地让他上学。就在安力刚分配到合肥市刑警大队工作的第一年春节,安力因为要值班,不能回家,父亲便乘车来省城,跟他一起过春节。春运期间,车辆非常紧张,父亲乘坐的大巴车超载了30多人,天雪路滑,大巴刹车不及,一头扎进了路边的阜蒙河里,一车人连冻带淹,死了27个,安力的父亲是其中之一。
父亲是一条非常健壮的男子,往年下地割麦,都不用牛拉车,自己拉着满满一架子车的麦就到打麦场里了。当安力手捧着刚出炉的、热气未消的骨灰的时候,思想上怎么都转不过来弯:父亲怎么竟会变成了如此轻盈的一把清灰?
父亲去世之后,安力觉得世界非常得博大熙攘,而自己独个儿孤伶伶得非常渺小,于是便有了惶恐的感觉,时常会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怎么倏来倏去,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虽然已经29岁了,但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安力想不通。古人说三十而立,安力也算是立了,在这大千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席容身之地。以此为根本,向其他各个角落窥视,慢慢伸出触角去触摸感受。
24岁那年从合肥市武警学院毕业后,安力被分配到合肥市刑警大队工作。他在学校成绩优异,擒拿格斗,刀刃枪支,都下苦功练过,走上工作岗位后,也不懈怠,业余时间不是跟队友们拆招喂招,就是去省市跆拳道空手道协会与人交流学习,所以他格斗功夫一流。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便荣立了省公安厅一等功一次,市一等功两次。第二年,原来刑警队的正队长因涉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被撤消了一切职务,收容审查。石谷欠由副队长便为正队长,副队长一职空了出来。安力工作时间不长,工作经验却很丰富。他立功多,又是本科学历,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升任为副队长。可局领导班子会议研究过后,一致推举张欣光做了副队长。
那天晚上安力情绪不好,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爱伦?坡小说集》,叶文给他打来手机,约他跟金健出去喝两杯。在刑警队里,安力跟叶文和金健比较合得来,金健豪爽憨厚,叶文精细多智,两人都是他的好兄弟。
三人在一个清冷的酒馆坐下,三杯酒下肚,叶文说:"这次你没有升任为副队长,大家都为你惋惜。"金健闷头喝了一杯酒,说:"张欣光那小子有什么好,一点实事都不会办,就会拍上面的马屁。"
二、眉间(8)
叶文笑着说:"现在就这样迎上欺下,溜须拍马的人吃香嘛。"安力微微一笑,说:"那些拍马屁的话,我可说不出口,为了做副队长,丢了自己的人格,有什么意思。"叶文说:"你以为只是会拍马屁,巴结领导,这么快就能当上副队长?"
金健瞪着眼睛说:"张欣光的大舅子是宣传部的副部长,他不就是靠这个关系吗?"叶文说:"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张欣光经常和局里厅里的领导关系走的比较近,逢年过节还会借故给领导们送一份礼。这次咱们正队长涉嫌受贿,滥用职权,里面说不定有张欣光的功劳……"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不说了,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安力听到这里,心里不由泛上一股凉意。
金健瞪着叶文说:"你的意思是?"叶文避开了他的视线,闷头喝了一杯酒:"不说了,这个与咱们无关。"他给安力斟满酒,说:"安哥,我敬你一杯。"两人叮的一声,碰了碰杯子,仰头都喝干了。叶文说:"我跟金健,包括刑警所有的弟兄们,都希望你能奋发图强,做副队长,甚至队长、局长。"
金健闷声说:"安力已经立了那么多功劳,还要怎么奋发图强?"叶文笑着说:"你是个老粗,你不懂。安力懂我的意思。"安力点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感觉不太值得。"
叶文说:"值得,怎么不值得?社会上有许多应该逮捕而依然逍遥法外的罪犯,这样的人少一个,社会就安定一分,我们的亲人朋友便少一分威胁。"金健说:"上次五里墩的东北虎拿刀把人砍成了残废,咱们接到报案,本来应该立刻去抓人,可是张欣光拖拖拉拉,硬说警车里没油了,把车开去加油。耽误了20多分钟才去抓人,那东北虎早就跑出合肥市了。后来,我听人说,原来东北虎和张欣光是朋友。"
安力说:"这些事我都知道。今天宣布张欣光成为副队长,我是有点失落感,不是没有成为副队长失落,是为了自己的能力没有得到承认而失落。我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尽好自己的力,活得无拘无束,自自然然。做队长麻烦事情太多,不适合我。社会上的罪犯很多,不合规则的事也不少,这不是凭一个人的力量所能消弭清除掉的。大家都跟我一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社会也就安定了。东北虎抓到了又如何,他送钱送礼,找昧着良心的有名律师帮他打官司,法院最终不判他刑,咱们又能如何?"
叶文说:"那还是不一样,如果抓到了东北虎,即使法院那边判得轻或者不判,他心里也会担惊受怕,再也不敢这样嚣张了。安力,社会上就是因为有些人做事不负责任,另外一些人才要担当起两个人或者多个人的责任,这样社会才能稳定,才能进步。假如你是个交通警察,看到了你爸爸乘坐的大巴车严重超载,立刻扣留了车辆,没收了驾驶员的驾驶执照,同时找到别的客车疏送乘客到达自己的目的地,那么大巴车就不会因超载而刹车不及,掉到水里,20多个乘客就不会被淹死冻死,而这其中,就有你的父亲。"他看安力没有反应,又说:"人各有志,我也不好勉强你,但刑警队的弟兄们,确实都希望你能做刑警队长。"安力沉思了一会,才说:"我考虑考虑吧。"
二、眉间(9)
当天晚上,安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如果能因为他担当起责任,父亲不致去世的话,那么便有天大的责任,他也愿意担当起来。可现在父亲毕竟去世了,他再负责任,挽救的也只是别人的父亲,和他安力有什么关系?可这种想法毕竟很自私,人也不能只为自己一个人活着。谁当初能不让他的父亲死去,他会对这个人多么感恩戴德?假如他愿意承担起责任,又与他想过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大相违背。他就这样在矛盾中想了一夜,第二天,他还是决定承担起来责任。
要承担起责任来,自然要先和领导关系拉近一些,不管领导收不收,礼物总是要送的。安力一个月2000元的薪水,即使不吃不喝,也要20年才能买上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何况还要吃饭,付房租,抽烟,缴手机费,买衣服,月月剩不了几个钱,哪里有钱买礼物?安力当天去找了市工商银行的一位老同学。这同学毕业后分配到了工商银行保卫科,因他是市里人,位重权高的亲戚多,人又精明,一年后升为保卫科科长,第二年便做了信贷科科长,负责工商银行的对外贷款工作,现在市里混得是春风得意,八面玲珑。
安力把这位老同学约到白金汉宫酒店里,两人一场酒席花了一千多,酒后安力推给老同学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万元的现金,其中五千元是安力的存款,另外五千是找叶文和金健借的。他对老同学说要贷四十万元开网吧。开网吧就有资产抵押,安力在学校中又素来厚道诚实,老同学收了礼,自然是一口答应,第三天便给安力批了40万元的贷款。安力带着一个精通电脑的朋友,去了南京市珠江路的电脑街,选购了100部电脑,回来后就开设了安怡网吧。
安力推开了玻璃门,走进了安怡网吧,登时感到一阵清凉,网吧里两台大功率空调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送着冷气。下午两点多钟,网吧里生意正红火,有七十多个顾客正在上网。小光坐在吧后面,看管网吧的服务器。安力雇佣的另外两个服务员,因为没到上班时间,没有来。
小光是安力的亲表弟,家也是阜阳乡下的,原来在南方一个台商开的鞋厂里打工。安力开设网吧后,便让他辞退了鞋厂的工作,帮自己照看网吧,同时也能学点电脑方面的技术,以后开个电脑维修部,也是个生活门路。安力另外请了两个服务员,三个人八小时的轮班工作,由小光主要负责。两个服务员每工作八小时,将要下班时,小光便将八小时的营业额按照网吧服务器管理系统上的实际记录收取过来。然后每过三天,小光再按照服务器上实际记录的营业额跟安力结一次账。小光是个厚道老实的人,账目上从来不出什么差错。安力向来信得过他。至于公商税,地税,国税,电费,他能活动的活动,该缴费的缴费,找找熟人,送送礼,把一切税收开支都降到最低。安力是刑警大队的人,各收费单位都有用到他的时候,都给些面子,这样网吧才开业十个月,就收回了四十万元的本钱。现在,去掉各项开支,安力每个月净收入三万多元。所以,安力的网吧老板当的是非常惬意。
小光见安力来了,说:"哥,身子好些了吧。"安力说:"没事,一点小伤,你忙吧,我到里面上会网。"小光应了一声,低头又忙去了。安力从电脑桌间的走道走向网吧深处,忽然又看到了那个女子坐在网吧最里面靠墙的椅子上。这是网吧最里面的一部电脑,很少有顾客来这儿上网。这个女子每星期六下午来上一次网,都坐在这个位置上。她穿着淡绿色的连衣裙,露出修长白晰的颈子。因为秀发的遮掩,从安力站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管挺秀的鼻子。安力本来想走到她身后,看看她在网上做些什么,但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来到网吧深处的一个小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很小,也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布铁管骨架的小衣柜。还有就是一部电脑和一张椅子。这是小光休息的地方,也是安力上网的地方。那部电脑是他专用的。工作之余,他会来这儿上上网,连带照看一下网吧。
二、眉间(10)
他打开电脑,直接上了QQ幻想游戏。安力是一年前无意中接触到QQ幻想的。当时他刚升为副队长,准备大施身手,做出一番事业来,可是几个月下来,他就心灰意懒了。有些社会背景的或者比较有钱的罪犯,不是被保外就医,就是被法院判得很轻,几乎没有一个能得到应有的惩罚。这其中的关节安力心里也清楚,这些人不外就是那几个花样,一是找个著名的律师帮着打官司,二是托熟人找关系给审案判案的人送礼说情,三是给看管监狱的人好处,或者判刑服役,或者保外就医。有些被安力这个月刚刚抓到罪犯,下个月就出来了。
安力心灰意懒之余,在刑警队呆的时间就少了,一有时间,就泡在网吧里上网。开始就在网上看看新闻小说,或者下载些电影看,虽然也申请了一个QQ,但很少跟人聊天,多半是挂在网上。有一次他打开QQ,无意中看到QQ幻想的广告,上面写着腾讯公司投资三千万自主研发的一款网络游戏云云,加之网吧里的顾客经常玩这个游戏,他有点好奇,就在自己电脑上下载了一个QQ幻想客户端。
这是他第一次玩游戏,感觉非常奇特。原来人还可以在虚拟的世界中扮演另一个角色,奋发图强,把自己磨砺训练成一个强者。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小光已经下班,准备休息了,安力才觉醒过来,为了不影响小光休息,他下线回家睡觉了。他感觉玩游戏真不错,在投入的时候,能让他忘却现实世界包括自己的存在。曹操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安力觉着游戏也能忘忧。
他刚进入游戏没多久,眉间就从QQ上发来一条消息:"在做什么,很久不见你了。"安力回答说:"我受伤了。"她说:"受伤重不重?你出门打怪物怎么不带人参和大红啊?"
安力坐在电脑前笑了起来,人参和大红是角色在游戏中受到攻击时所用的道具,可以恢复生命。他说:"我没有神恩合成人参啊。"眉间发了个笑脸过来:"我有神恩,要不要我帮你合人参?"接着她又问:"你怎么受伤的,没大事吧。"安力逗趣说:"我去幻幽平原三等冰轮怪魔,没想到网络延迟2000多,我卡住了不能动,几十个怪咬我,自然是身受重伤了。"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说:"安力,咱们认识多久了?"他说:"快一年了吧。"她说:"十个月多点了。"安力说:"嗯。"眉间沉默了几分钟,才打过来一行字:"认识这么久了,咱们难道不应该见一见面?"他说:"虚幻世界毕竟是虚幻世界,何必走入现实呢,咱们就这样在游戏中一起开心,也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