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可是我想见见你,也一定要见见你。"安力发了个鬼脸过去:"你不知道到我在哪儿,怎么见到我呢。"眉间微笑着说:"我知道你在哪儿,我能找到你,你一会儿回头就看到我了。"安力发了个疑问的表情给她,但没有反应,她已经退出了游戏和QQ。
房门响动,一个人走进屋来,她站在门口叫:"安力。"安力转过头去,不由呆了一呆,刚刚在外面上网的穿绿色连衣裙的少女正站在他面前,只见她秀发披垂,浅笑盈盈,如玉的面颊上有两团红晕,正偷偷看着安力,显得又是害羞,又是好奇。
这少女清丽无伦,秀逸脱俗,就如空谷幽兰一般,安力初见之下,不由手足无措起来,他随即稳定了神态,问:"小姐,有什么事吗?"那少女微微一笑,又叫了一声:"安力。"随即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二、眉间(11)
安力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问:"你是……"那少女抬起头来,微笑着说:"我是眉间啊。"安力不由一惊,慌忙站起身来,连说:"你好你好。"那少女说:"嗯,我很好,你也好。"这话说得既突兀又有趣。仿佛两人又回到了游戏中,在轻松自然的聊天调侃。安力哈哈一笑,拉过椅子,让她坐下来。先前的尴尬和陌生一扫而空,
安力去外面搬了张椅子,又到小光那儿拿了两瓶饮料"激活"。他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一瓶"激活",说:"你还真神奇啊,咱们从来没有说过职业家庭住址这方面的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一下就找到了。"她抿嘴一笑,说:"你是搞刑侦工作的,你分析一下我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安力沉吟了一下:"最近一个月,你每周六下午都会在这网吧上一次网,自然是为了观察我。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个网吧里呢。你只知道我在也在合肥市,可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具体地址嘛。嗯,你一定有探测对方IP地址的工具,从IP地址找到这儿的。"
她微笑着说:"其实很简单了,我下载了一个可以显示对方IP地址的QQ,上面显示得清清楚楚:合肥市三里庵安怡网吧,半年前,我就知道你固定在这儿上网了。"安力说:"然后一个月前,你就亲自来踩点,摸清犯罪分子的落脚点,要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她脸上又是一红:"认识这么久了,我感到好奇嘛,所以来看看。"安力看到她娇羞的模样,心里不禁一动:"她如此积极主动地想见到我,不知道是不是……"接着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眉间才23岁,23岁的女孩子容易异想天开,做些富有戏剧化的事情,来小小震撼一下自己和别人是常有的事。而且安力从来不认为网络上的感情会稳定,毕竟网络上所感觉到认识到的人和生活中的人有距离。
想到这儿,他便沉默下来。过了一会才说:"让你失望了吧。"她说:"没有啊,和游戏中的你一样开朗大方。"他说:"你夸奖了。"这话生硬突兀,眉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于是岔开了话题,转而问:"我传给你的歌呢。"安力说了刚刚那句话,也有点后悔,说:"在电脑里,我非常喜欢听。"他关了QQ幻想,打开音乐播放器,放了一首歌曲,是卢西的《赤道和北极》。
为了保持网吧里的安静,电脑配备的音响全是耳机,安力的这部电脑也不例外。他把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声音依然很小。两人并排坐在电脑前,静静地听这首清冷忧伤,缠绵之至的歌曲。播放器默认的是循环播放,歌曲唱了一遍又一遍。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好像凝住了一般。渐渐地,安力感到浑身不自在起来,以他们两人在网络上亲密程度,现在又是这个氛围,他一定要说些什么话才行,可那非他所愿。他轻击鼠标,关了播放器,说:"咱们看电影吧,我刚下载了贾樟柯的《三峡好人》。"眉间说:"好啊,我也一直想看这个片子,贾樟柯的《小武》、《站台》我都比较喜欢。"
安力找到电影文件,打了开,两人看起来。本来他们感觉到不自由,好像没有话说一样,但一看起电影,两人的话就多了起来。眉间看过许多电影,于世界上的好电影好导演了如指掌,如数家珍,两人以往在游戏中打怪升级累了,就去挂机开店,卖打怪暴的装备,然后就在游戏中聊天,他们几乎什么都聊,聊得最多的就是电影。只是现实中这样面对面的交谈,还是第一次,好像又亲切又陌生,让安力觉得很微妙,仿佛和眉间已经认识了许多年。这情境和在游戏中对着一个虚幻的ID说话,大不相同。
二、眉间(12)
看完电影,已经六点多了,安力带眉间到附近一个他常去的饭店里吃饭,两人边吃饭边聊刚看过的电影。眉间说:"《三峡好人》是一个纯现实流的文本稍做加工的电影,影片中所发生的事,世界上是有的。"安力问:"现实流文本,那是什么意思。"他虽然也喜欢看电影,但于文学哲学方面却绝少涉足,对电影的理解力和领悟力始终赶不上眉间。
她说:"文本就是艺术的表现形式,电影,文章,音乐,雕塑,建筑,这些都叫文本。现实流就是在时间流动中,一段真实发生的事情。"安力说:"嗯,韩三明去找妻子,沈红去寻找丈夫,两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韩三明认识的’小马哥’是沈丈夫郭斌的手下。不过他们一个寻妻,最后决定筹钱把妻子重新买回来,一个千里寻夫,最后在江边跟丈夫共同跳了一曲舞,却决定跟他离婚,这是一个明显的对比。"
眉间说:"韩三明对妻子的爱不一定是爱情,那是一种亲情。一种寄托和牵挂,而这种质朴的感情,比大多数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浪漫爱情更深挚强烈。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这么做?"安力说:"如果有一个我爱的人,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跟她生活在一起。"她说:"世界有时候很虚幻啊,而感情只是虚幻中的虚幻,太执著了会很凄苦的。"他说:"不管虚幻不虚幻,人总是要感情才能活下去的。我宁愿凄苦一生,也要有感情才能维系一生啊。"
吃过饭后,安力送眉间回家,两人慢慢地走着,她才说到自己的事。她家是安庆枞阳县的,一年前毕业于安徽医科大学临床系,现在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做医生。自己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楼房住。到了她住的楼下,眉间没有邀他上去坐,安力也没有提。等眉间一上了楼梯,他转身就往回走。这时,眉间从楼梯的窗户上探出头来,说:"才八点多,回去上网吧,我在游戏中等你。"安力本来想说自己不上游戏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最后他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走了。
安力回到网吧,打开电脑,进入QQ幻想时,眉间已经在线了,眉间说:"夜半待客客不至。"安力在大学时看过些诗词,眉间知道他喜欢诗词,才发了这个过来。安力回信息说:"闲敲棋子落灯花。"眉间发了个笑脸过来,说:"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安力说:"答应你了,当然要来了。"眉间说:"咱们去打怪练级吧。"安力嗯了一声。
两人组队去心岛打怪升级。安力在游戏中的角色昵称是安力,职业是剑客,80级,眉间是药师,81级,角色的名字也叫眉间,所以两人在现实生活中也以安力和眉间相称。两人虽然一块呆了一下午,又看电影又吃饭的,安力居然没有问她的名字。
有时候安力心情高兴,多玩了段时间游戏,级别就会比眉间高出不少,只要眉间发现自己和安力级别相差过大,立刻就会追赶上来。初时安力也没有在意,后来这样的情况多了,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想和自己保持级别一样高,这样两人才能一起打怪练级。
心岛是78级到84级的游戏玩家的练级宝地,打怪暴落的装备属性数值比较大,是以心岛这个小小的地图上,到处都挤满了打怪练级的人。T i l l y . L i u 虫下,米。電,孒。書,整。裡
心岛的BOSS就是多,两人才打了十分钟,已经杀了三个BOSS,两人都没有开宠物的收集功能,乐呵呵地捡拾掉在地上的装备和石头。
二、眉间(13)
两人打了一会怪,来了一个82级的术士,他见安力正引着一批怪往回走,便用群攻技能打安力所引的怪。这在游戏中,叫做抢怪。安力看自己辛辛苦苦引的怪被人抢,自然不甘示弱,连放五个群攻技能,跟他对抢。安力的装备虽然垃圾,但他的宠物极为厉害,是一只80级的再生极品苍狼皇,刚力蛮力厚皮魔甲全是满级,前段时间安力挂机倒卖"恭喜发财"红包赚的所有游戏金币,就买了这只狼。因此术士虽在游戏中攻击力第一高,那术士级别又比安力高,但他还是抢不过安力。
安力打完了自己的怪,跑回去找眉间,准备帮她消灭她引的怪。那术士打怪没有抢过安力,面子无光,心里大不愤,又跟在他后面追了上来,刚好两人迎头碰上眉间引来的怪,那术士又开始抢眉间引来的怪。安力看了看术士的资料,昵称叫晨奇,82级的术士,安力便邀请他入队,合作模式,经验值共同分配。晨奇拒绝了他的邀请,并口出恶言:"麻痹,你装备这么垃圾,她又是药师,老子跟你们组什么队。"
在游戏中说"麻痹",就是现实生活中的粗话"妈比",腾讯公司为了维护游戏环境的文明清净,诸如"妈比"、"我日"、"色狼"这样的过分字眼都屏蔽了。因此游戏中的人骂人就骂麻痹。安力见他骂人,也不生气,说:"这地方的怪多的是,你自己去引怪打吧,别抢我们的。"
晨奇说:"麻痹,老子就想抢你的怪,你咬我?"安力见他无礼取闹,心里有气,说:"那咱们去PK吧,你打赢了我,这地方让给你,我们走。"在QQ幻想游戏中,60级飞升以后的剑客PK特别厉害,术士远远不是对手。晨奇的装备虽好,可抢怪抢不过安力,知道他宠物厉害,自己肯定打不过他,自然不愿意去PK,他说:"麻痹,你的嘴还真硬,老子要跟你真人PK,你敢不敢?"
眉间看两人吵了起来,晨奇又是污言秽语的,心里厌烦,对安力说:"我不想玩了,咱们下线吧。"安力觉得游戏中争吵,非常无聊,说:"好,咱们下线吧。"眉间下线了,安力滑动鼠标,也准备退出游戏,晨奇见他要走,以为安力怕了自己,越发张狂起来,说:"小狗入的,你害怕了?你爸爸怎么养了你这杂种的儿子。你说你是哪儿的,老子去找你真人PK。"
安力听他辱骂自己的父亲,心里不禁一疼,冷冷地说:"不用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吧。"晨奇一愣,没想到安力敢要来找自己,但他家里是跑水上运输的,光是运输大船家里就有六只,是个非常有钱的主,他又久走黑道,跟人打架斗殴如吃家常便饭一样随便,自然有恃无恐,就大大咧咧地说:"我叫童刚,家是六安水运社的,你来找我吧。你到六安了,在游戏中给我个信,我带人去接你。"安力说:"好,我会去找你的。"说完,退出了游戏。
那双监视着安力的眼睛闪动着阴冷诡异的光,看到这一切,慢慢地说:"机会来了。"那声音居然是从那双眼睛里发出来的,显得既妖异又诡谲。
三、失控(14)
三、失控
第二天安力起了个大早,也不去医院了,吃过早饭,来到长途汽车站,坐上了开往六安的长途汽车。汽车在公路上高速行驶着,安力看着车窗外一棵棵向后飞掠而去的树木,不禁有点疑惑,自己怎么会真的坐上开往六安的车。昨天那点游戏中小小的争吵,要是在以往,他肯定会一笑置之。作为一个市刑警队长,怎么能为一点小事,跟人家定下打架斗殴的约定,而且还坐车赶往另一个城市,找上门去跟人家打架惹事?但鬼使神差的,安力确实坐上了开往六安的巴士汽车。
在他体内蕴藏着一种冲动,这是他所控制不了的一种冲动,跃跃欲试,带着他赶往六安。他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和事情在六安等着他,但他只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要赶到六安,仿佛在那儿有一个新鲜而奇特的命运等着他。这种冲动的力量让安力害怕,好像在他体内隐藏着另外一个自我,而这个自我时时想要控制住安力,做他新的主人。
到六安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金蛇狂舞。安力下了车,他估计今天不一定能找到晨奇,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宾馆,先住了下来。他在房间里舒服地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看了会电视,看看快到12点了,他从宾馆出来,找了家饭店,随便吃了些饭,然后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网吧上网。
安力在网吧中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偏僻角落里坐下,打开电脑,上了QQ幻想。才12点多,游戏中人还不是很多,他挂在QQ幻想上打工,这样可以获得经验值奖励,然后从网吧的电脑上找了部巩利主演的恐怖电影《少年汉尼拨》看,看完电影,已经两点多了,游戏中的人也多起来了。安力打出一行字,在QQ幻想的世界频道里不停地发送:六安水运社的晨奇,我来找你了,我现在在六安,你来吧。
过了十多分钟,晨奇发过来私聊的消息:"好小子,你还真有种,你在六安哪?我去找你。"安力说:"我在长途汽车站东二百米的欢乐网吧里,这儿人多,不方便,你重新约个地方见面吧。"晨奇见他敢让自己约定地点见面,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不知道安力到底带了多少能打善斗的人来,但当此情景,他也别无选择,跟他一起玩游戏的许多弟兄们都知道有人来六安找他碴,说什么也丢不起这个人。他想了一下说:"长途汽车站东面二公里处有个豆奶粉厂,厂后面有一大片树林,就在那儿见面吧。"安力说:"好。"
安力出门拦了辆的士,直奔长途汽车站东面的豆奶粉厂而去。那豆奶粉厂是个围墙圈起来的院子,里面有两幢三层的小楼。院子后面果然有很大的一片树林,郁郁葱葱的。安力付了车资,让的士走了,站在林子边等了一会。过了十分钟左右,远处开来一辆面包车,直驶到林子边才停下来。三个车门一起打开,七八个手持铁棍、刀子、军刺的男子一起跳下车。
一个二十四五岁,又高又胖的男子走到安力面前,说:"你就是安力吧?你很猖啊,自己一个人就来送死了。"安力说:"我是安力。你是童刚?在游戏里叫晨奇?"那胖子说:"好好看清楚了,我就是你老子童刚,一会你要叫爸爸。"安力说:"你没有父母兄弟?凭什么乱辱骂别人的父母。"
童刚说:"滚你妈的比,老子有钱,老子拳头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说着一拳打向安力的左眼。安力听他又辱骂自己的母亲,心中火起,侧头避过了他的拳头,依样画葫芦,一拳打了回去,正打在童刚的左眼下面。童刚顿时眼前金星乱撞,嘴里鼻子里又咸又腥,伸手一摸,满手的鲜血。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小腹一重,跟着刺心的疼痛从小腹传遍全身。他抽搐了两下,慢慢倒在泥水中。
三、失控(15)
童刚的同伙见安力只一拳一脚就打倒了童刚,心里虽然有些惊惧,但倚仗着人多势众,各人手中又都有家伙,呼喊一声,一齐都向安力涌过去。安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警用橡胶棍,挥手一棍打在一个拿着军刺的男子头上,那男子哼也不哼一声,立即就晕了过去。安力闪过背后打来的铁棍,身子一矮,回身一肘向后捣了过去,正打在持铁棍人的剑突下。剑突是肝胃结交的地方,遭此撞击,那人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丢了铁棍,双手捂住被打的地方,慢慢蹲了下去。
一个拿砍刀和一个拿铁棍的男子刀棍并举,一起向安力袭去。两人眼前一花,已失去了安力的踪影,只感耳门一沉,犹如头侧响起了一个沉沉的闷雷,两人一起晕了过去。安力用橡胶警棍抽倒了两人后,跟着大喝一声,飞身跃起,两腿伸成一字形,两脚一齐踢出,正踢在站在左右两个人的胸膛上,两人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安力在瞬息间打倒了七个人,心里不由得感到奇怪,以他往常的经验,要对付这个八个手持刀棍的街痞,虽然肯定能打赢,但要费些波折,说不定自己还要受点皮外伤。今天的他好像身手特别敏捷,力气也特别大,有往常的两个安力那么厉害。
最后一个人见安力如此神勇,刹那间打倒了自己七个同伴,不由吓得心胆欲裂,来他拿着匕首,挺在身前,跑步冲着刺向安力的,此刻吓得也不敢用匕首刺安力了,慌里慌张地把匕首收了起来。匕首他是收回来了,但却收不住自己奔跑的脚步,一头撞在刚从半空中落下的安力怀里。安力右胳膊夹住他的头颅,左掌竖起,用小鱼际一掌结结实实地斩在他颈动脉上,这人身子一软,也晕了过去。
安力缓缓走到童刚面前,一把将他从泥水中拎了起来。童刚虽痛得抽搐不已,但神志清醒,他不知道安力要如何对付自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安力说:"看你这阵势就知道不是善类,平时也不知道欺负了多少无辜的老实人。"童刚听他声音森冷,不由得惧怕起来,顾不上肚子的疼痛,慌忙叫了起来:"大……大哥,我以后不敢了,再也……再也不敢欺负人了,你放过我吧。"安力的声音更冷了,他说:"晚了。"
安力的两只手捧住了童刚的头颅,脑海中闪电般地记起了他在学校上学时所做的训练。一个木头制成的假人头,下面是强力弹簧,弹簧的力量恰恰相当于一个强壮男人项部肌肉筋膜所保护的颈椎的抵抗力,把这个木制人头迅速快捷地用双手扭转到侧面,就相当于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安力在学校做这个训练时,从来没有失败过。
他两只手上的肌肉在虬结,骨头在突起,只要他的左右手一抖,童刚的脖子就断了。就在此时,一道刺目耀眼的亮光闪起,轰隆一声巨响,一个炸雷在天际响起,跟着大雨如注地浇下。安力一怔,神志清醒过来,丢开童刚,转头狂奔起来。大雨瓢泼似的下着,他额头上冷汗淋漓,心中一片冰冷。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因游戏中一次争吵,就跑到几百里远的地方跟人打架斗殴,又怎么能想扭断童刚的脖子而杀掉他?童刚是个黑社会的人物无疑,但自己并不知道他做过哪些恶事,能不能判他死罪?即使他应当判死罪,也要经过法律手段来执行,而不是他安力来执行。
他感到体内隐藏着另一个自己,一个邪恶凶残的自己,他会时时出来跟正常理智的安力做斗争,诱惑他去做一些残忍而不可思议的事情。
三、失控(16)
他奔跑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伸手从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回到宾馆,结了房间费,到长途汽车站坐上了开往合肥的汽车。他刚上车,大雨又下了起来。车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乘客,安力的心情也和这空荡荡的车厢一样,茫茫然的不充实。他顾不得公交车上不能抽烟的社会公德,从口袋里掏出被雨打湿得皱巴巴的烟盒,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可是打火机的火石被雨水浸湿了,怎么也打不着火,安力烦躁不安,把嘴上的烟卷搓成一团,扔在了车厢地上。
大雨滂沱如注,玻璃车窗上雨水直流而下,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公路两旁的白杨树和松树在雨雾中影影幢幢,像是一个个诡异而狰狞的鬼影子。他跟前又浮现出自己的两只手捧住童刚的左右脸颊,只要他一用力,手下就会传出颈骨清脆的断裂声。这时候,那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好像诱惑亚当和夏娃所吃的果子一样,让他心醉神迷,不能自抑。
他的手慢慢靠上了前面的椅背。那儿有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正在酣睡,他的头倚在椅背上。五指微微弯曲,掌心虚空,左右两掌一贴上人的头颅,立刻迅速而有力的一扭。这些都是扭断人颈骨的要诀,安力早已掌握得滚瓜烂熟。
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亮了车厢,跟着一个响亮的炸雷响了起来,安力一惊,从那个妖异的幻想中惊醒过来,额头上冷汗涔涔,慌忙缩回了已经放在前面椅背上的双手。他的心怦怦乱跳,一种莫名的恐惧袭遍全身。如果不是刚刚亮起的闪电和响起的炸雷,前面这个酣睡中老人的脖子一定会被他扭断,就如二十分钟前在豆奶粉厂后面的树林中一样,要不是一个炸雷惊醒了他,他已经扭断了童刚的颈骨。
他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总想杀人?
汽车到了合肥车站,安力飞一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看也不敢再看前面的那个老人。他回到家里,冲进卫生间,把热水开到最大,冲了个滚烫滚烫的热水澡,直烫得浑身皮肤通红,火烧火燎得痛,才从浴池中走出来,点了根烟,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首先在一个半月前,他总感觉有一双妖异的眼睛在一直监视着他。十天前的下午,安力当值,有群众打电话举报说高科技广场上有两个黑社会团伙在打架。安力带领队员前往现场,下了警车,杨飞用高音喇叭喊着:"我们是刑警大队的刑警,你们快放下武器投降,否则严惩不贷!"
二十多个打斗的人当时就跑了一半,余下四五个人被打伤倒地,跑不动了。还有四五个人,是黑社会团伙的核心成员,杀红了眼,见安力他们来了,也不逃跑,这边三个人手中拿着铁棍,围着一个手中拿砍刀和一个手中空无一物的人殴打。安力掏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喝令他们停手。但那三个人不理不睬,还在围殴经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安力和金健冲了上去,安力一拳打倒一个,金健一脚踢倒一个,余下一个人这时候又是一棍打向躺在地上、头上身上染满鲜血的人。安力伸手擒住了他握铁棍的手,跟着扼住了他的脖子,金健抢上来夺下了他的铁棍。
三、失控(17)
安力看着那人因打斗满脸是汗的脸,突然有一种想掐碎他喉骨的冲动。他本来扼住那人脖子的手掌往回一缩,变成了姆食中三指扣住了那人的喉骨,只要手指一用力,那人的喉骨就碎了,几分钟后就会因喉骨碎裂塌陷而堵塞呼吸道,窒息死亡。这种想把那人掐死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安力咬着牙,竭力控制住了自己,他蓦地放开了那人,粗声说:"金健,快铐上他。"说完这句话,他额头上脸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竟不比和人打斗了半天的那人脸上的汗水少。
今天,他又两次打算扭断人的颈骨。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杀人冲动?在短短的十天里,居然有三次想要杀死别人。而且今天尤其凶险,如果不是两个响雷,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已经杀死了童刚和那个老人。
还有去逮捕高举时,有人暗中给高举通风报信,这是他办案五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人是想利用高举杀了自己还仅仅只是为了让高举逃跑?他又接着想,高举在自己跟他们打斗的时候曾经喊过要抓活的。看来他知道自己被刑警包围了,如果想逃跑,只有抓一个人质在手,才能威胁刑警们,从容逃离金满楼大酒店。那么这个人质只能是自己,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孤身进入高举他们的房间。
那么这内奸到底想干什么呢。安力按着反推法进行推想起来。在金满楼高举的房间里,会出现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是自己和队员们捉住了高举等四人,这自然非那内奸所愿。第二种可能是在跟高举打斗的过程中,自己死亡了。第三种可能性那人想让高举他们抓自己为人质,逃出刑警的包围,不过刀剑无情,拳脚无眼,自己在被抓为人质的打斗中,死亡的可能性也有四成。如自己被抓为人质,队员们来营救自己,在发生枪战的过程中,自己难保不会中枪死亡,这样自己死亡的可能性会在六成以上。
刚想到这儿,安力的脑子中灵光一闪,瞬时间明白了那暗中通风报信人的意图,他想借刀杀人,杀了自己!即使高举他们在抓安力的过程中,没杀掉安力,在将安力作为人质向外出逃的时候,那内奸以警察的身份出现,装作营救安力而开枪射击。安力即使不死在高举他们的手中,也会死在这内奸的子弹下。
这个人难道就是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的人?既然他能一直监视自己,应该有诸多大好机会杀自己,为什么还要假借高举的手来杀自己?自己体内时时会涌起莫名其妙的冲动和这个人有没有关系呢?自己即使杀了童刚和那个老人,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安力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把这些问题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总找不到这几件怪事之间必然的联系。是不是自己心理有问题,在记忆和认知上出了毛病,这些事情并没有真正的发生过,只是自己的错误幻觉。他忽然想到了眉间,她是内科医生,或许可以帮自己介绍一个比较好的心理医生。一想到自己被人监视,有妖异邪恶的杀人冲动,只不过是心理疾病而引起的错误幻觉,安力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他穿好衣服,拿出手机,准备给眉间打个电话,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她的手机和电话号码。
三、失控(18)
他想去网吧上网,看一下眉间在不在玩QQ幻想,时间已经快晚上六点了,想来她已经吃饭了。安力决定下楼去吃饭,然后才去网吧上QQ幻想找眉间。锁上房门,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号码,是沈局长打来的电话,他说:"喂。"沈局长在手机那端说:"小安啊,我今天心情不错,想找人陪我喝两杯,你来我家吧。"
沈怀佳局长是公安局的正局长,在市里关系深厚。安力当年提升为刑警队副队长,也是由他在局领导班子会议上提出来的。他既是一把手,提出了研究安力能不能升任为副队长,几个副局长以及各科科长没有不心知肚明的,况且安力在局中人缘不错,又给各副局送了礼物,请各科科长吃了饭,是以各副局、科长纷纷称赞安力,这个说安力精明强干,为局里立下汗马功劳,那个说安力大学毕业,文化修养高。在这次局领导班子会议后,安力顺理成章地升为刑警大队副队长。
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带着两条软中华、四瓶茅台酒,去沈怀佳投石问路的情况,稍显肥胖的沈局长说:"小安啊,你能来我非常高兴,东西我是不会要的,办什么事情总要靠自己的努力。有时候,人家在乎的不是多少钱的礼物,而是你能看重他,尊重他的这份情意。你的能力和资历呢,在局里都是非常优秀的,只是咱们局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又有三个副局长,十多个科长,上面还有公安厅,我这做局长的,办什么事情也不是想怎么就怎么的。有些事情还是要有群众基础才好办,这群众基础嘛,就要靠你自己来维持和处理了。"中华和茅台酒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下,不论安力如何谦让推辞,走的时候,他还是让安力把烟和酒带走了。
安力听了他一番点拨的话,心里明镜似的,余下几天里,分别去局里几个要人家里"拜访"了一遍,三个副局长,安力一人给他们送了两条红皖烟,两瓶剑南春酒,又请余下各科的科长在四星级的安徽饭店吃了一顿饭,最后他又让做了工商银行信贷科科长的老同学帮着牵线,结识了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让他帮着在公安厅里美言几句,这事就算完成了。
安力说:"哪能让你请客吃饭呢,凤月轩的北京烤鸭口味正宗,咱们去那儿尝尝北京烤鸭吧。"沈局长说:"不了不了。在外边吃饭麻烦,不方便说话,还是来我家随意吃点吧。"安力听他说在外边不方便说话,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也就不再勉强,
安力回身又打开了房门,把从六安带回来的精品黄芽拿了两袋,准备送给沈局长。他来到沈局长家时,沈局长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两人寒暄了几句,安力把精品黄芽放在茶几上,说:"这是我从六安带回来的茶叶,你尝尝。"沈局长说:"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茶叶。饭菜早就准备好了,来来,咱们去喝两杯。"他把安力带到小小的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六碟小菜和几罐青岛啤酒。
沈局长一儿一女都已结婚了,家里惟有他和老伴两人。三人在餐桌边坐下,沈局长的老伴不擅饮酒,吃了些饭菜,到卧室里看电视去了。安力跟沈局长喝了两罐啤酒,沈局长开始用食指轻轻地敲击桌面。安力知道他有话要说,既然他没有开口,安力也不便先问。
沈局长又轻敲了一会桌面,忽然说:"上次你们逮捕高举时,你中了埋伏?"安力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说:"是的,我一进到屋里,高举他们几个就偷袭我。""那次行动后,叶文把详细情况都向我汇报了,看来,咱们刑警大队内部有内奸。"安力说:"内奸肯定有。我让叶文和杨飞去查了所有参与那次行动队员的行动时间,从布置任务到执行任务结束,每个队员身边都有另外的队员,这期间,没有人上过卫生间或办别的私事,他们都没有时间打电话通知高举。"
三、失控(19)
沈局长说:"你分析一下,内奸这样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安力犹豫了一下,他在想有没有必要把内奸想借刀杀人、杀害自己的事跟沈局长说。这几天发生的怪事太多,让他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对谁也不敢过于轻信。沈局长做了三十多年警察,审过无数犯人,精于察言观色,安力犹豫的神情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便单刀直入地问:"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好了,我还是值得你信任的。"
安力想想沈局长素来自己确实不错,而且他口碑向来很好。安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个人想杀了我。"沈局长一惊,敲击桌子的食指停了下来:"他想杀你?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快说给我听听。"安力把自己在家里想到的,关于这个内奸想借刀杀人的计划说了。
沈局长原本眯着的一双眼睛越瞪越大,等安力说完了,他还是瞪着眼睛不说话。安力叫他:"沈局长。"他这才猛地醒悟过来,端起面前的啤酒,一口喝干了,又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最后才说:"给我一只烟。"
安力进了公安局工作已经五年了,还从来没见沈局长抽过烟。他见沈局长显得既惊恐又惊讶,连忙掏了一只烟给他点上。沈局长抽了口烟,立刻咳嗽起来,他咳了一会,渐渐恢复了平静,才说:"那人这样做,你感觉谁是最大的受益人?"
安力想了一下,如果他死了,那么刑警队副队长一职,不是由稳健成熟的杨飞担任,就是精明多智的叶文任职。叶文和杨飞向来跟他要好,为了一个小小的刑警队副队长之职,断断没有动杀机的必要。他说:"我不知道。""高举的父亲是浙江省的省级干部,咱们省里的许多领导跟他是老战友,关系很好,这人通知高举逃跑,自然是想巴结这位浙江省的省级要人,给自己向上拉一个很铁的关系网。"
"那么他不是想借刀杀人害我了?""也不是,你年轻有为,精明强干,作风正派,学历又高,文的武的都行,上上下下对你都是交口称赞。现在,你又会学会了如何处理和上级的关系,再过三五年,这公安局局长一职,那是非你莫属了。这人虎视眈眈地想做公安局长已经很久了,自然要先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安力怔了一下,听他说再过三五年,自己便是公安局长了,这他从来没有想过,似乎那是很遥远的事。可他仔细想了一下,实情确实也是如此,他试探地问:"那这想杀我的人到底是谁呢?"
沈局长一字一顿地说:"这人是石谷欠。"
安力呆了一下,说:"石大队长,怎么可能会是他?"
沈局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手机卡,好像经过污水的浸泡,上面有黄黑色的印渍。沈局长说:"这就是打电话通知高举逃跑的那张神州行手机卡,这卡还能用,装手机上,能显出这卡的号码来。和高举接到的手机号是一样的。"安力掏出手机,换上了这张手机卡,开机后,显示的号码果然是给高举打电话的那张手机卡:139××××××××。
他问:"这张卡怎么来的?""打扫卫生的小张从石谷欠办公桌边的垃圾篓里发现的。""这么重要的重要的证据,他怎么会那么不小心,随随便便丢在自己办公室的垃圾篓里,这不太合情理。"
三、失控(20)
沈局长老谋深算地一笑:"随随便便?他才不会那么粗心。这张手机卡裹在两张废纸中间,揉成一团,上面还倒了喝剩下来的茶叶水,被丢弃在垃圾篓的最底部,上面堆满了别的垃圾,如不仔细查找,根本就发现不了。"安力疑惑地问:"那你怎么……"
沈局长微微一笑:"石谷欠想做局长很久了,处心积虑地计算我,匿名信写了几十封,纪律检查委员会,省公安厅寄的都有。信中罗列了我贪污受贿的种种事例,一心想告倒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无中生有的事是成不了法律依据的,这不,组织上也来查过几次,什么也查不到,只能证明我是清白的。石谷欠既然算计我,我也不能不防备一下。局里打扫卫生的小张,就是我安排进来的人,我让他留心石谷欠的行迹,自然也不会让他放过垃圾篓里的废纸。要知道,人在纸上无意识写出来的东西,最能反映他的内心世界。所以我让小张每次都把石谷欠垃圾篓的垃圾在僻静无人的地方,仔细清查一遍,就发现了这张手机卡。"
安力听得暗暗心惊,平时见沈局长和石队长嘻嘻哈哈,亲亲热热的模样,丝毫没想到两人之间竟有这么大的矛盾。沈局长明知石谷欠暗中计算自己,依然装作若无其事、一团和气的样子,真是老谋深算,沉稳过人。
沈局长又说:"我今年已经58岁,再过两年就退休了,这公安局的局长谁来做,于我也没有什么相干,只是公安局是个执法机关,维护整个市的社会安定,如果来了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做局长,岂不是把公安局搞得乌烟瘴气,到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
安力说:"只凭一张小小的手机卡,也不能定下石谷欠的罪,我们暂且不要声张,继续留心观察一段时间,找到有力的证据,才能以法治他。"沈局长说:"我的意思也是这样,你们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希望你能多留心一下他。既然他已用借刀杀人的计策来害你,以后还会用别的花招对付你,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安力说:"这我明白。"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对沈局长说自己接连三次失去控制,有想杀人的念头,但转而又想:"这事沈局长帮不上忙,而且石谷欠也没有能力让自己失控而产生杀人的念头。"
沈局长见到他犹豫了一下,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安力摇了摇头:"没事。"沈局长见他不愿意说,也不追问,只说:"那小安,事情就这样吧,咱们没有抓到有力证据前,这事你对谁也不能说。"安力点点头:"你放心吧,事情重大,我理会的。"
安力从沈局长家中出来,拦了辆的士,直奔安怡网吧而去。雨早已停了,太阳把雨水蒸发成热气,弥散在空中,虽是夜晚,热浪依然一阵阵袭来,安力坐的的士是普通的夏利车,没装空调,虽然开了车窗,还是热得汗流浃背。他郁闷地抽了几口烟,只觉得无聊又无趣,仿佛人生就跟这闷热的大地一样,是个活生生的蒸笼。
待他进了网吧,里面空调吹出来的清凉空气才使他精神一振。在网吧当值的服务员小赵跟安力打招呼,安力点点头,直接走向小光休息的房间。
三、失控(21)
小光坐在走道上的一部电脑前玩斗地主,见安力走了过来,喊住了他:"哥,下午公商局的人来了,这个月给咱们开了一千二百块钱的公商费。"安力说:"一千二?上个月不才五百吗?"小光递过来一张公商局的税务发票:"收公商费的人换了,来收税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安力看了看了发票,装到了口袋里,说:"我知道了,我找他们说一说。你玩吧。"转身进了小屋。
他打开电脑,静待操作系统启动,然后掏出手机,给代洪打了个电话。代洪是公商局的科长,三里庵这一区的所有商店酒店网吧全归他管。手机通了,安力说:"喂,代洪,这个月的公商费怎么这么高?"安力请代洪吃过饭,走的时候又硬塞给他两条玉溪烟,两箱蒙牛饮料,代洪把原本一千二的公商费给降低到五百。
代洪说:"安哥,我们局里人员分调,原来管东市区的,现在管西市区,我现在不管三里庵那块了,那区现在由蒋华负责,我帮你们联系一下,我请客,大家在一块坐坐,什么事都好商量。"他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意思是给安力牵个线,让他跟蒋华认识一下,买些东西给蒋华送去,公商费自然就会降了下来。
安力说:"哪能由你请客,我来吧,哪天我有空,你找上蒋华,大家一起喝两杯。"代洪说:"谁请不一样啊,你有空给我打电话就是了,约他的事,交给我了。"安力说:"洪子啊,客肯定是我请嘛,是我办事,也不是你办事,这次我请,下次你再请吧。"代洪说:"那好那好,就多吃安哥你一顿饭了。"安力笑着说:"就这样说了,有空我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