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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潇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20

结束通话后,他心中焦躁不安,又烦又恼,心想这几天的事没有一件顺心的。上了QQ幻想,眉间没有在线,他又上了QQ和MSN,她也不在。他给她在QQ上留言:"我找你有事,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我。"

安力关了电脑,打的回家,在浴缸里满满放了一缸水,然后把沐浴开到最大,坐进了浴缸里。沐浴喷头里的热水如鞭子一样抽打着脖子和双肩。他把头偏到浴缸外,点了根烟抽起来,心里也如这浴缸里的水一般,纷纷点点,涟漪无数。沈局长所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那张手机卡真的是石队长丢弃的?石队长真的只会为了做局长,就想杀了自己?沈局长和石队长平常待自己都不错,到底能不能相信沈局长的话?这些问题如烟雾一般缭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驱之复来。

又抽完一根烟,他才懒洋洋地跨出浴缸,穿上短裤,来到客厅里,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看。上面有六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新短信息。他查看了一下,电话都是石每木打来的,短信息也是她发来的。他打开短信,上面写着:安力,你快逃,我爸爸带人来抓你了。

四、惨案(22)

  四、惨案

安力看到这条短信,不由吃了一惊,不知道石队长为什么要带人捉自己。石每木连打六个电话,显然事情紧急异常。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删除了石每木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息。穿好衣服,刚把手枪插入皮带上的枪套中,叮铃铃铃,门铃响了起来。

安力透过防盗门上的安全孔向外看去,见身穿警服的石队长站在门外,身边还有另外两个身穿警服的人,从安全孔里也看不清外面到底多少警察。安力的住宅在五楼,窗户外面全是防盗铁窗,根本不可能翻窗逃走,这一室一厅的小套房也没有藏身的地方。况且安力也想知道石谷欠是不是打电话通知高举想杀害自己的人,只要一开门,看看石谷欠抓自己的意图,事情自然就明了了。

他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在门里问:"谁呀。"门外的人说:"是我,石谷欠。"

安力开了门,说:"石队长,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他话还没落音,从石谷欠身后涌上来四个警察,把安力围在中间,这四个人手臂上肌肉突起虬结,从门外涌进来围住安力的动作轻捷迅疾,一看就知道身手不俗。其中有一个个头很高,又黑又壮的人安力认识,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知道他是个格斗高手,在省体委的跆拳道训练馆中,安力跟他交过手,两人半斤八两,旗鼓相当,谁也胜不了谁。一看这个人也来捉拿自己,安力知道石谷欠是有备而来,根本不给他逃走的机会。他故意装作糊里糊涂的样子,疑惑地问:"石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石队长说:"这四位是省特警中队的同志。"围在安力身边的四个人,掏出证件,举在安力面前。安力仔细看了一下,证件不是伪造的,这四个人确实是特警。

石队长拿出一张纸,在安力面前晃了晃:"这是省公安厅签发的逮捕令,有一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安力看到被逮捕人的位置上签着自己的名字,感到有些滑稽,平时总是他出示逮捕令给别人看,今天居然轮到自己被别人逮捕了。

在六安打倒童刚等八个人后,安力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身手也异常敏捷,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即便如此,这四个特警,安力最多能勉强对付两个,四个人一齐上,他万万不是对手。他自忖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跟他们走一趟就走一趟吧,一来可以看看石谷欠到底是不是内奸,二来有这四个特警在,想逃也逃不掉,不如索性装个大方。不论去到哪儿,自己又没犯罪,他们也不能奈自己何。

这些杂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伸出双手:"规矩我懂,铐上吧。"一个特警从皮带上解下手铐,铐住了他。石队长说:"把屋里搜索一下,看看有什么可疑的线索。"一个特警看守安力,其他三个特警在屋里搜查了一遍,把安力从六安带回来的茶叶和刚刚换下的皮鞋带走了。

公安局审讯犯人一般在看过所进行,这样既方便管理,又便于看守犯人。如果案情紧急,或者只是些小打小闹,小偷小摸的案子,就在公安局直接审问。所以,公安局一般都有自己的临时审讯室。

现在,安力就坐在临时审讯室里。雪亮眩目的灯光照得他头晕眼花,昏昏欲睡。对面的审讯位置上,空无一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他关在这里,是因为他在六安打倒了童刚等八个街痞混子?他又没有下重手打人,他们受伤也不重,怎么会把自己关到这里。难道真如沈局长所说,是石队长打手机通知的高举,他当时没有害成自己,现在又想别的法子来陷害自己?

在隔壁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身材矮胖,面目威严的中年警官正在说话:"这次案件的性质严重,凶手极其凶残,省公安厅专门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誓要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专案小组十人,我任组长。现在欢迎石谷欠同志也加入到专案小组中。"石队长说:"王科长,我和安力共同工作多年,还是避回避一下比较好。"

四、惨案(23)

矮胖的王科长手一摆:"你能带我们迅速地抓捕安力归案,就已证明了你对工作的认真负责,正因为你和犯人共事多年,对犯人的生活生活习性、心理活动非常了解,有助于案子的侦破工作。而且这次我来,刘厅长也亲自交待了,说你办案多年,刑侦工作经验丰富,要我与你共同协作,一起侦破这个案子。"石队长点点头:"既然组织上信任我,我一定努力工作,协助组织上把这个案子查清楚。"

王科长对坐在一旁的沈局长说:"沈局长,鉴于案情重大,除了映ね猓簿值娜魏稳瞬坏盟阶杂氚擦哟ァ7溉说囊率匙⌒校勺ò感∽楦涸稹?quot;沈局长说:"这个是应该的。"王科长又说:"因安力在刑警队工作多年,与看守所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因此我们决定不把安力押往看守所,审讯和看押都放在公安局的临时审讯室里进行。"

沈局长说:"这个我们完全支持,一会我去安排一下,把另一间临时审讯室改成犯人晚上休息的地方。"王科长说:"谢谢沈局长的支持。这是建国以来咱们省里的第一起大案要案,我们一定要小心慎重行事。走吧,咱们现在去审讯犯人。"

四个人鱼贯而入,走进审讯室,在审讯员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王科长看了看安力,说:"你叫安力?"安力点点头。王科长说:"不要点头摇头,应该说是或者不是。你办案多年,这点常识应该有。"安力这才省悟过来自己的犯人身份,他说:"是。"

"你29岁,原合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

"是。"

"2007年6月30号上午,你乘车去了六安市,11点24分在福安宾馆办了入住手续,12点46分你去六安市长途汽车站东200米的欢乐网吧上网,14点35分,你离开了欢乐网吧,15点08分,你在福安宾馆办了退房手续。"王科长边说边拿出了几张纸:"这是从六安市公安局发过来的传真复印件。"他抽出一张纸,举在日光灯下,给安力看:"这是欢乐网吧6月30号12点到13点的上网记录复印件,上面有你用本人身份证登记的记录。"

安力听他这样说,知道是在六安打倒童刚等八个人的事发了,心里反而释然。做刑警工作多年,抓过犯人无数,动手打人,他下手自有分寸,虽然八个人都被打倒了,但没有一个有骨折和流血的,最多是皮肉肿胀,有点瘀血而已。身为刑警队长,跑到另外一个城市去跟人打架斗殴虽不对,既然没人受伤,最多也就是在局里开会点名批评一下,连个处分也不会背。当下他直认不讳:"是的,我是在欢乐网吧上网了。"

王科长又伸出一张纸:"这是你在福安宾馆的住宿登记复印件,也是用你本人身份证登记的。"安力说:"不错,有这回事。"王科长等几个审讯人员有些纳闷,本来以为他会用身份证被盗来掩饰推诿,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爽快。王科长又伸出一个鳄鱼牌的皮夹:"这是你的钱夹,身份证在里面,经核对后,在欢乐网吧和福安宾馆登记的身份证和这张一模一样。"

四、惨案(24)

他停了一下,又说:"欢乐网吧因为人流量过大,服务员已经记不清你的模样,但福安宾馆的两个女服务员描述了入住312房间的客人是这样的:瘦瘦高高的年轻人,大约一米七八到一米八的个子,肩膀很宽,肌肉健壮,皮肤白晰,双眼皮大眼睛,鼻子很挺,嘴唇薄而有力,方下巴。这些外貌特征跟你非常相似。我们把你近期的彩色照片从网络上发到六安市公安局,经两位服务员辨认后,她们确认住在312房间的客人就是你安力。"

安力见他办事如此迅速,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将自己在六安市活动的证据收集齐全,不由佩服他办案的能力。在佩服的同时,又暗暗心惊,仅仅因为自己跟几个街痞打架,哪里用得着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进行调查?难道自己今天上午出手过重,打死或者重伤了童刚他们中的一个人?

他蓦地想起自己下午在六安打倒了童刚他们后,曾经想扭断童刚的脖子,在从六安开往合肥的公车上,又想扭断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的脖子。难道是他的记忆出现了混淆和错乱,真的扭断了童刚的脖子而不自知?或者他扭断了童刚的脖子而用自己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扭断童刚脖子的想法来欺骗自己?想到这儿,他不由心慌意乱,铐在手铐里的双手微微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流了下来。

他的表情和举动没有逃过王科长等几个人的眼睛,王科长厉声说:"安力,07年6月30日上午你去了六安,中午你在欢乐网吧上网,在游戏中约童刚出来见面,有这回事吧。"安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王科长大声喝道:"你出于什么动机,杀害童刚等八个年轻人?"安力的头脑嗡的一声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八个人?八个人都死了?"王科长冷哼了一声:"你杀的人,死了几个,你心里不清楚?"

安力蓦地抬起头:"我杀的?不,不是,不是我杀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想到自己曾经有扭断童刚和那老人的脖子冲动,心里也不禁疑惑,到底是不是自己杀了童刚。他感到头疼,不禁用双手捧住了头。

过了一会,他放开了双手,抬头问:"他们是怎么死的?"王科长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明知故问,但还是回答他说:"童刚、苏小勇等八个人全是被扭断了颈骨死的。"安力的头脑又是嗡的一声响,扭断了颈骨死的?难道真的是他的精神出现了毛病,在意识恍惚的时候杀了他们?而自己内心却又拼命不承认,自己欺骗自己没有杀人?他说:"给我一只烟。"

王科长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只烟,又为他点上火。安力抽了两口烟,仔细地回忆当时的情况:他双手捧住了童刚的头,正准备用力扭断他的脖子,一道闪电亮了起来,跟着一个炸雷在他头顶响起,继尔豆大的雨点落在他脸上,他登时清醒了,放下童刚,转身在泥泞的林间小道上奔跑起来,泥水飞溅在他的裤子和后背上。他的脑海中还清清楚楚地印着童刚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形的脸。

他在跑出那小树林之前,确实没杀童刚,更别说童刚的七个同伴了。想到这里,他抽了一口烟,抬起头来,先前萎靡不振的神态一扫而空,说:"我没有杀童刚和他的同伴。"

四、惨案(25)

王科长拿出一叠照片,举起一张给安力看:"这是案发现场的照片。"安力看了过去,见照片上的人头歪曲地扭到左肩膀上,头发被雨水打得湿淋淋的,已经死了。从衣着和脸庞上看,这人就是童刚。安力要求说:"再给拿几张照片看一看。"

王科长又举了两张照片给他看,安力看了以后,说:"奇怪,有点奇怪,把死去的八个人照片全给我看一看。"王科长虽不明白他的意思,把八张照片依次举给他看了一遍。

安力忽然说:"这凶手是个左撇子。"王科长说:"哦,为什么这样说。"安力说:"八个受害者的头颅都偏向左肩膀,说明凶手是左手用的力,把受害者的头颈骨扭断。如果凶手是惯用右手的人,那么受害者的头颅将会偏在右肩膀上。"王科长茫然不解地看着安力,不明白他的意思。安力向坐在他身边的那个曾和自己交过手的特警呶了呶嘴:"他是个特警,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那特警从进到审讯室后,一直一言不发,显得沉稳异常,此刻听安力这样说,才说:"他说的不错,是这个道理。"王科长说:"你解释一下我们听听。"那特警说:"解释起来很麻烦,直接做个示范好了。王科长,请你配合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王科长面前,双手捧住了王科长的左右脸颊,说:"如果我右手力气比较大,肯定会这样转,把你的颈骨扭断。"说着他右手用力回转,左手向前送,王科长的头向右肩膀上转了过去。"而如果我左手的力气比较大,就会是这样转你的头。"他说着,左手用劲回转,把王科长的头颅转到了左肩膀上。

安力说:"我们在武警学院上课时的教程都是以右手为主的。"他发现了凶手是左撇子,突然心里轻松起来,知道自己绝不是因精神错乱而杀死童刚他们了。

王科长盯着安力拿香烟的左手说:"你用左手抽烟,你就是个左撇子吧。"他转头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石谷欠说:"他平时是不是就是左撇子?"石队长点点头,说:"是的,他拿枪都用左手。"王科长转头向安力说:"你证明了凶手是左撇子,刚好你就是个左撇子,这你怎么解释?"

安力笑了:"凶手想嫁祸我,却欲盖弥彰。我虽然平时做许多事情都是用左手,但扭断人的头颈骨,我绝对会用右手。我在武警学院上课时,课程上教的是右手回转,因此吴教官也要求我们右手回转,因我是左撇子,用左手回转训练用的木制人头,还被他骂了一通,后来我终于改过来这个毛病。现在如果我要扭断人的脖子,一定会用右手。这事可以找吴教官和我在合肥本市的几个老同学了解一下。"王科长和其他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事情有必要调查清楚。

王科长说:"你报几个了解这件事情的老同学的名字和吴教官的具体姓名,我们找人去调查一下。"安力报了几个在合肥市的有可能记得这事同学和吴教官的名字和地址。王科长他们记下了,一直不说话,身材矮小的警官站起来走到外屋,向外面的人交待了一下,让他们去找安力所说的几个人调查了解一下情况,又进到屋里来。

王科长拿出了两个塑料袋,指指说:"这是你从六安带回来的六袋精品黄芽,其中有两袋你送给了沈怀佳局长。这是你从六安回来后换下来的皮鞋,上面满是泥污,经鉴定,上面的土质和案发现场的土质一样,而这皮鞋也和案发现场留下来的脚印一模一样。同时,童刚生活中的两个朋友一力指证你曾经在QQ幻想游戏的世界频道里,邀童刚出来见面。"安力说:"那些都是实情,我是约了童刚出来,我也打倒了他们,但他们每个人只是受了点轻伤。我没有杀害他们,更别说扭断他们的脖子了。"

四、惨案(26)

王科长慢条斯理地说:"安力,你也是搞刑侦工作的,知道法律上讲究的是证据,在这么多证据面前,你不承认自己的杀人罪行有什么用?"安力说:"就因为我是搞刑侦工作的,这事情才不合情合理。试想我怎么会为了游戏中的一点小事,就去六安杀了八个和我素无瓜葛仇隙的人?既然我准备去杀人,怎么会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宾馆和网吧做登记?又怎么会在QQ幻想的世界频道里喊着约童刚出来?更不会在作案之后还留下在案发现场留有脚印的皮鞋。而且在作案之后,我还不逃跑,坐在家里等着你们来抓我?"

王科长嗯了一声,感觉安力说的话很有道理,他说:"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考虑过了,但证据确实如此,我是个执法者,只能执照法律来办案,而不能按人情来办案。这样吧,你把事情的具体经过讲一遍。"

安力于是把他和童刚如何结仇,如何定下约期,直至自己到六安,约了童刚等八个人出来,打倒了他们,然后乘车回到合肥的事情具体说了一遍。他省略了在QQ幻想中和眉间一起玩游戏,跟童刚结仇的事,觉得这事跟她无关,没有必要把她牵扯进来。同时他又省略了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六安跟童刚打架,以及自己曾经想扭断童刚和那老人颈骨的事,这事情如果说了出来,王科长他们肯定会以为他得了精神分裂症。

几个人仔细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忽然那个特警问:"你从六安回来,为什么要去沈怀佳局长家里?""他打电话给我。""他打电话让你去干什么?"安力觉得这个事情没有必要隐瞒,便说:"去商讨一下关于上次逮捕高举时,有内奸打手机通知高举的事情。"他边说边仔细观察隐藏在灯光后面石谷欠的脸,但石谷欠神情如常,根本不为所动。

安力已经从刚开始听到童刚等八个人被残忍杀死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谋杀案是石谷欠布下的圈套来害自己。但紧接着他又觉得不太像。首先,沈怀佳拿出的手机卡,是不是从石谷欠办公室的垃圾篓发现的还不一定,沈怀佳和石谷欠平时作风都很正派,沈怀佳所说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实度,是不是因为石谷欠精明干练,擅于处理上下级的关系,对他的局长位置有威胁,他故意挑拨安力与石谷欠的关系?又或者两人有什么私人仇恨,他故意陷害石谷欠。

另外,一举杀掉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力与石谷欠共同工作五年了,知道他虽然办案干练稳重,处理上下级关系恰到好处,但拳脚与枪支上的功夫都是稀松平常,别说金健了,就是杨飞也比他强得多。童刚等八个人虽然被自己打倒了,但只是皮肉轻伤,两三分钟内就能恢复如常。要将这八个经常打架斗殴的街痞一举杀死完,这个杀人的凶手肯定身手敏捷,气力过人,不是寻常一般的格斗高手。

他正在沉思中,那边王科长在问石谷欠:"内奸的事是怎么回事。"石谷欠把上次逮捕高举四人时,有人打手机通知高举的事情说了一遍。王科长哦了一声,又问安力:"你跟沈怀佳局长商讨内奸的事,结果怎么样。"

安力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找沈局长对质查问,但他知道沈怀佳城府甚深,圆熟老辣,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万万不会把他怀疑石谷欠的想法在公安厅的人面前说出来,于是便说:"没什么结果,他只是让我暗中留心一下。"

四、惨案(27)

王科长摆了摆手,那身材矮小的警官又出去了,想来是找沈局长查证安力的话是不是真的。过了一会,他回来了,对王科长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出去了。几分钟后,两人回来了,王科长点了一只烟,盯着安力看了好一会,安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心里明白他这是故弄玄虚,以前安力审讯犯人时,也会用这故作深沉的一招,然后突然问犯人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从而摧毁犯人的心理防线。

果然,王科长忽然说:"没人能证明你在武警学院上学时,是用右手回转,折断木制人头的颈骨的。"安力说:"哦?"王科长说:"当年教你的吴教官三年前就调动南京去了,两年前死于心肌梗死,你在本市的几个同学,都说忘了你到底是用左手还是用右手扭断木制人头颈骨。"

安力耸耸肩膀:"那我也没有办法。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在外地还有许多同学,找他们回忆一下当年上学时的情况呢。"王科长没有理睬他的话。但关于沈怀佳局长找安力谈话的事情王科长却没有提,看来安力的判断正确,沈局长的答复和他是一样的。

这时已经十一点多了,王科长看看天色已晚,便说:"把犯人押回去吧。明天再接着审问。"他们三个站了起来,出去了,只留下那个特警。一会儿,外面又进来了三个特警,其中有两个是去安力家捉他的人。既然这三个特警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余下那个人从外表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料想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四个人走过来,把安力围在中间,带着他离开了房间。安力一看这阵势,不由得暗自苦笑,知道王科长他们已经认定自己为凶手,特地派了四个功夫超群的特警来押送看守自己,要想从这四个人手中逃走,那是千难万难。

四个特警带着安力来到离审讯室不远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一个特警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这也是一个两进的房间,外面屋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彩电,里面屋里只有一张木头床和一个便盆。两个房间之间用铁门隔着,铁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子,用来观察屋里。安力被带到里屋,四个特警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有两个人留在外屋,看守安力,另外两个人不知去向,看来他们是去休息了,一会来换这两个特警的班,24小时地看守安力。

安力在床上躺了下来,冰冷的手铐贴在肚子上,泛着丝丝冷意。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给他打开手铐,想来是对安力心存忌惮。自从安力得知凶手是用左手扭断童刚他们的颈骨后,心里轻松了不少,他并不是杀人凶手。这心理和道德上的负担一减轻,虽然还身陷牢狱之中,毕竟还是喜悦的。

他高兴了一会,情绪又低落下来。被指控为杀人凶手他并不怕,没有办法解脱自己不是杀人凶手的嫌疑他也不怕,他所惧怕的是自己怎么会有三次突然而起的杀人冲动,是这个在背后陷害他的人吗?安力摇摇头,感觉这不太可能,这个人只能陷害他,让他背上罪名,但不能控制他的内心世界,怎么能会让他有杀人的冲动?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是不是那双暗中监视着自己的邪恶的眼睛令他产生这种奇怪的杀人冲动?这个念头一闪过,安力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只有这个好象无所不在的监视着他的眼睛,才有这种奇怪的力量,让他有杀人的冲动。不过这双眼睛用什么能力来控制自己呢,居然能让自己大违常规,产生杀人的冲动?

四、惨案(28)

他用的是巫术还是蛊术?如果这个人真有这种神奇的能力,为什么不去控制一个社会要人,甚至国家总统,他控制自己干什么?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又没有什么权力,虽然开网吧赚了些钱,但都是左手来右手去,现在存款折上还不到五万元。这点小钱在现代社会有钱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想了一会,感觉脑子好像要炸了一样,这事情既复杂又诡异,哪里一时半会便能想得清楚?这临时改成的监牢里又闷又热,因为怕犯人自杀,根本就没有通电,更别说装空调风扇了。这个时候,他非常想抽一根烟,只觉得嘴里又苦又涩。想到平时自己抓的许多犯人也是这个待遇,和他忍受一样的煎熬,不禁苦笑起来。

这时正当合肥的高温期,关押他的屋子又是最西边一间,白天吸收了太阳的热力,这时候散发出来,热得安力汗水直流。渐渐的,汗水越流越多,打湿了衣服。他坐起来,把裤子脱了下来,T恤因为有手铐的阻碍,脱掉了却拿不掉,只能挂在手腕上。他又重新躺了下去,背贴在凉席上,感到丝丝凉意,这才好过一些。突然,他感觉到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又在盯着他看,这感觉强烈而真实,好像那个人就站在他床前一样。

外面屋里有光透过铁门上的小窗户,安力借着这隐约的光,努力向床前看去,可床前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能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对妖异而冷酷的眼睛。那双眼睛发出"嘿嘿"的一声冷笑,笑声很近,也很真实,好像就在安力耳边响起。安力蓦地坐起身来,大叫着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随着他的一声喊,那双眼睛不见了,好像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屋外的两个特警听到安力在屋里大叫,急忙拔出手枪,打开门,一个特警用强光手电向屋里照了一照,看到安力坐在床上,屋里没有其他异样,两人这才冲了进来。他们按住了安力,看到他额头上冷汗淋漓,眼睛失神地瞪着前方,仿若看到了鬼怪一样。一个特警问:"你怎么了?"安力渐渐清醒过来,摇摇头,虚弱地说:"没事没事。"两个特警对看了一眼,心知必有隐情。安力说:"给我一只烟。"一个特警给他点着了一只烟,这才退了出去,关上了铁门。

安力边抽烟边想着那双奇特而怪异的眼睛,如果说这双眼睛仿佛笼罩在飘飘渺渺的烟雾中一样的,让人感觉到又真实又遥远,可是刚刚那一声“嘿嘿”的冷笑声,绝对是真实的,那笑声简直就像是从安力的耳边发出的一样。他确信自己听到和看到的不是幻像,而是真真实实的一双眼睛和冷笑声。什么人有这样奇特的能力,可以穿越坚厚的墙壁,直接来到他的面前,这个人一直不停地监视他,又是什么意思呢。安力想了一会,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不禁把心一横,心想掉了脑袋也不过是碗大的疤,索性不再想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早就又累又困,这时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是他睡得颇不踏实,一会梦到那双奇异妖邪的眼睛,一会又梦到了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子。那双奇异的眼睛如一个精准的扫描仪,精确地记录下他一生所有的事情,而且这扫描仪,还能进入他的身体,观察他的内心世界,并嘲笑他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种种可笑的心理活动与情感变化。这双眼睛一会是一双眼睛,一会变成许多人的眼睛,在这许多人的眼睛中,有安力死去的父母,小时的玩伴,学校的同学,工作上的同事,生意上的朋友,还有他抓过的一些罪犯等等。在梦中,安力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如果始终生活在别人的目光下,并时时刻刻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做事方式,甚至包括独处时个人的思想,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四、惨案(29)

当那个女孩子出现的时候,安力虽然始终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唇边眼角的温柔笑意。这温温柔柔的笑如西湖平静碧绿的水一样清冽怡人,渐渐消弭了安力生活在别人目光下的燔灼痛楚之情。在偶尔的惊鸿一瞥中,安力看到了她的脸,那脸仿佛熟悉而亲切,可是安力总想不出那是谁的脸。他在漆黑而怪异的梦中摸索着,蓦地,他激动地想了起来,这女孩子的脸是眉间的。他又激动又兴奋,一下从梦中醒了过来,直到天明都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两名特警向王科长汇报了安力昨天晚上神经质的大声呼叫、眼神呆滞地坐在床上的情况。王科长与石谷欠共同商讨了一下,一致认为安力是患了精神分裂症,因他确实没有杀害童刚等八个人的做案动机,只有从这个角度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杀人,杀了人后也不知逃跑,居然还和往常一样正常的生活。王科长打电话将此事向公安厅汇报,公安厅当即邀请了省内的著名心理学家谭继明来诊断安力是不是患有心理疾病。

谭继明在审讯室里跟安力单独呆了一上午,问了他无数问题,安力不厌其烦地一一回答了。最后,谭继明向王科长说,从目前情况看,安力没有心理上的疾病,如果想做进一步的检查,只有去医院,那儿才有完善的医疗设备。

在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里,经过两天的种种检查和心理分析,结论依然是安力的心理非常健康。这下案情又陷入了低谷。

第四天晚上,安力又被带到审讯室里审问。王科长给安力点了一根烟,说:“安力,你也是搞刑警工作的,为国家和社会抓了无数的罪犯,我在公安厅里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夸奖你,说咱们公安局里有个能文能武的刑警队长。不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法律程序你是懂的,现在各方面的物证和人证都对你非常不利,而你又没有合理的解释,如果现在就结案,把案子直接移交法院处理,法庭99%会判处你死刑。”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安力。安力抽了一口烟,心里知道他说的不错,像这种案子,如此多的物证和人证全证明自己是杀人凶手,如果他是主审官,也会这样认为。

王科长又说:"你还年轻,生命的路还长着,何必毁了自己呢。不如坦白交待,争取个宽大处理。当年云南大学的学生马家爵杀了四个同学,最后他还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有可能只被判个无期。安力,如果你认错态度好,再找个好的律师帮你打官司,我看判无期徒刑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在牢里你好好改造自己,无期改为二十年,二十年改为十年,三十多岁就出狱了,以后未尝不能另外活出一个新的自己?"

安力心里一热,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矮矮胖胖,其貌不扬的王科长心地竟然如此善良。王科长所说的这些话,这几天他早就考虑过了。确实,如果移交法院,自己定然被判处死刑。但他确实没杀人,让他老实交待自己的罪行,这他办不到。他说:"王科长,你的话我都懂,要谢谢你的好心。可我确实不是凶手,承认自己有罪,我一是心有不甘,二是会让真正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所以我希望你们好好慎重处理这个案子。"

五、出逃(30)

五、出逃

当天夜里,安力躺在临时牢房里,又开始想逃跑的事情。

这个念头他从被抓第二天就有了,虽然逃跑过程中,被击毙的可能性非常大,可安力还是想试一试。他要出去找寻真正杀害童刚等八个人的凶手,还要找寻那只神秘的眼睛到底是谁的。安力可以肯定,他们两者之间肯定有非常紧密的联系,甚至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不过,能逃掉的可能性太小了,关他的这房间,跟审讯他的审讯室一样,四面是厚实的墙壁,惟有那个铁门可以通向外面的走廊。铁门外面就是两个特警在把守着,除了专案小组的人,任何人不得与安力私自接触。即使有机会逃出门外,安力想在短时间内打倒两个特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打斗起来,时间一拖长,公安局楼上楼上值夜班的十多个警察也会立刻赶过来,他哪里还能逃掉?

本来去医院做心理检查分析是个不错的逃跑机会,可是王科长老成持重,不仅给安力带了脚镣手铐,而且让四个特警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即使他进入检查室上卫生间,也不例外。安力本来还想再装病去医院住院,如果晚上能在医院里睡,那逃跑的机会就大了许多。只是现在科技太发达,人在科技面前一览无余,无所遁形,身体状况的好坏,用仪器一扫,就看了出来,想装病住院肯定不行。

他又想了几个法子,感觉也都行不通。最后他开始胡思乱想,把希望寄托在会有人来救自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哑然失笑了。在守卫如此森严的情况下,谁也不可能来救他。不过既然没有办法逃出去,胡乱想一想也不错,胜于这样无聊烦闷地躺着。

他把几个和他关系最近的人想了一遍,叶文机巧多智,如果要来救自己,想到的办法肯定非常巧妙,恰如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男主角逃出监狱一样,充满了戏剧性。杨飞稳健成熟,多半会以法律手段来帮助自己解脱罪名。金健呢,是个粗豪的汉子,说不定会去抢劫公安局的武器仓库,浑身背满了枪支弹药来把自己劫持出狱。

接着他想到了石每木,心里不禁一热,眼前浮出她黑亮顽皮的眼睛和圆而可爱的脸蛋。她如果来救自己,肯定是非常稀奇古怪的法子,既调皮顽劣,又胆大妄为。说不定她会开着一辆重型推土机,推倒了关安力的这幢楼房。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笑了起来。

最后,他想到了眉间,虽然只和她见过一次面,但安力相信她知道了自己被关押在这里,即日就要被判处死刑了,肯定会来救自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后,安力蓦地发现自己原来如此想念眉间,在网吧中,他对虽对她故示冷淡,也许只是不想让自己如此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人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廊上的铁门打开了,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来,接着,审讯室门外响起了王科长的声音:"小纪,把门打开。"屋外看电视的特警站了起来,随着钥匙和铁门的响动声,门开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都不许动,快靠墙站着,谁动我就杀了他。"

安力听到这声音居然是石每木,又惊又喜,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趴到铁门上的小窗子上向外看。只见石每木站在王科长身后,一只手顶在王科长背后,想来手里拿着一把枪。两个特警脸冲着墙站着。

石每木说:"左边的你,把手铐解下来。"左边的特警依言解下了手铐,石每木又命令说:"把你的右手跟他的左手铐一起。"那特警按她的话做了。石每木又说:"右边的你,把你的左手跟他的右手铐在一起。"右边的特警也照做了。这时两个特警面对面地站着,四只手被铐在一起,模样既滑稽又可笑。安力见她把两个特警如情人一般地面对面铐着,又听她说"左边的你"、"右边的你",不禁哑然失笑。

石每木说:"你们两个,一起过去把铁门打开。"两个被铐在一起特警横着身子,像螃蟹一样,一步一步挪到关押安力的房间铁门前,解下皮带上的钥匙,打开了铁门。石每木接着又命令两人打开了安力的手铐,一个特警的左手和另一个特警的右手一起伸了过来,要给安力打开手铐。安力把手往后一缩,说:"谁让你来的?我不走。"

五、出逃(31)

石每木愕然说:"你为什么不走啊?"安力说:"案子没有审清楚,一逃就说明我是凶手了,我没有杀人,为什么要逃。你快把枪放下,你年幼无知,又没有伤人,政府会宽大处理你。"他又问:"你的枪伤好了没有?"他本来念兹在兹的只想逃出去,当石每木真的来救自己,他却明白,如果自己逃出去,石每木这一生就算毁了。她成了杀人犯的帮凶,如抓不到真正的凶手,这一生只能跟着自己亡命天涯,从此后再无安宁的日子过,所以他不愿意跟着石每木逃走。

石每木说:"伤口已经拆线了,好得差不多啦。"跟着她嘴一撅说:"现在人证物证都指明你是凶手,再不逃走,你就等着被判死刑挨枪子儿吧。你逃了出去,才能找到真正的凶手,洗掉自己的不白之冤嘛。"安力说:"政府会查清真正的凶手,处理好这个案件的,你把枪放下,我根本就没有想过逃走。"

石每木漆黑而亮的眼珠转了几珠,忽然笑了起来:"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明知道死路一条,还坐在这儿等死,任由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其实你是想逃出去,只是怕我救了你,会连累到我嘛。"安力听她说中了自己的心事,脸上不动声色,依然说:"不是怕连累你,我确实不想逃走。"

石每木格格笑了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敢承认自己的心事。你不走,我也不走了。反正我已经用枪劫持过公安部门的要员,协助杀人凶手逃狱,现在投降,罪名也不小。就坐在这儿等他们来抓咱们好了。"说着,她真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晃着手里的枪,笑嘻嘻地看着安力。

安力看她一副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也着实感动。他想:"即使不逃走,她的罪名也已经有了。不如逃了出去,然后再甩掉她。她虽然劫持人质,救助自己逃狱,毕竟没有伤人,罪刑也不会判得太重,比让她跟着自己去追寻杀人凶手,危险要小得多。"想到这儿,他说:"好吧,我跟你逃出去。"石每木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还啰嗦什么,快走吧。"

安力对铐在一起两个特警说:"把手铐打开一个,铐在铁床腿上。"两个特警横着身子走进关押安力的小房间,把自己铐在了铁床腿上,这样两个人的左右手铐在一起,一个人的右手又跟铁床铐在一起,成了三位一体,两个人再也不能追赶安力他们了。

安力拿过了两人手铐上的钥匙,装在了口袋里。他对石每木说:"把枪给我,我来押着王科长。"石每木兴高采烈地说:"我押不是一样吗?生平还没有劫持过人质呢。"

安力心说:"这怎么会一样,一走出这个房间,外面可能就有狙击手用狙击步枪瞄准了拿枪的劫持者的头。"也不跟她言明,夺过了她手里的枪,装在了裤子口袋里,对王科长说:"你在前面走,枪口会一直指着你,不要耍花样。"

王科长毫无畏惧,站着不动,说:"安力,你这一逃出去,只能证明你是罪犯,你应该相信我们相信政府,一定能处理好这个案子。"安力被关押了几天,每天晚上睡在热气腾腾的房间里,火气本来就大,此刻时间又紧急,心里不禁焦躁起来,推搡了他一把,凶狠地说:"我出去就要找真正的杀人凶手,不像你们这些废物,坐等着凶手来投降。"

王科长被他推搡地倒退了几步,也不生气,叹了口气说:"希望你运气好,能逃出去,找到真正的凶手。"安力见他这样好心,脸上不禁一红,大声说:"安力今天可能逃不出去,也许就死在你们的枪下了,不过王科长你的好心,我一直会记得。"石每木在一旁说:"呸,什么逃不出去啊,死啊的。破嘴巴。"

五、出逃(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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