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倾心(43)
眉间见他神色有异,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啊。"安力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把输血和输液的针头都拔掉吧。"眉间惊讶地问:"为什么?"安力说:"我……我想上卫生间解小便。"
眉间脸上一红,跟着又着急起来,她开始只想救醒安力,却没想到这大小便等生活方面的事情。安力伤重不能动,自然只能由她来服侍安力大小解,可她又是个腼腆娇羞的女孩子,怎么好意思服侍他上卫生间?她说:"你……你刚做过手术,不能乱动,就是拔掉了针头,也……也不能自己去卫生间的。"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几若蚊鸣。
安力说:"我自己能行的。拔掉了针头,你扶我到卫生间里,你再出来就行了。"眉间说:"不,不,你一用力走动,只怕肺里又会出血。"她心下着急,脸上涨得通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忽然抬眼看到墙角一个木头衣架,上面挂了几件她穿的裙子,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笑着说:"我有办法了。"起身先把自己坐的椅子搬进了卫生间,然后拿下衣架上的裙子,把输血袋和输液瓶挂在了衣架的钩子上。
她扶安力坐了起来,对他说:"你不要乱动啊,万一你不小心呵到了我的痒,我一笑,说不定会把扔在地上。"安力疑惑地说:"你扶着我去卫生间,我怎么会呵到你的痒?"
眉间微笑起来:"你伤口会出血的,不能扶你去嘛。"说着左手伸在安力身后,轻轻松松地把他抱了起来,犹如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儿。她把安力横在胸前,右手举着衣架,进了卫生间,让安力慢慢地坐在椅子上,把衣架放在了椅子边。这才退了出去,关上卫生间的房门,转身跑进了卧室里,只羞得满脸通红,生怕听到马桶里的水声。
过了一会,安力在里面说:"好了。"眉间又如法炮制,把他从卫生间里抱了出来,放在床上。安力像一个孩子一样被她抱在胸前,来回走了两趟,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感到莫名的异样。他偷偷向眉间看了一眼,恰好她也正偷偷地看着他。两人眼光一碰,眉间满脸飞红,扭过头去。一时间,两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良久,安力说:"我现在感到精神很好,已经脱离危险了,你这么久没睡了,快去休息吧。"眉间说:"你还有两瓶水没输呢。等输完这两瓶水我才睡。"安力说:"你睡吧,水吊完了,我喊你起来换水就是了。"
眉间摇了摇头说:"我不困,不想睡。"她从自己身上抽了1000多毫升血输在他身上,20多个小时不间歇地守护他,就是为了让眼前这个人醒过来,如今他真的醒来了,她虽然又困又累,疲惫不堪,却不舍得睡去,只想跟他在一起,能多呆一会是一会。
安力见她神态坚决,知她不愿意去睡,他失血过度,身体虚弱,又慢慢睡去了。
七、叶文(44)
七、叶文
安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窗帘上的兰花蓝幽幽得逼人眉眼,在午后的凉风中微微晃动,好像活的一样。他睁开眼,看到眉间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绿茶,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见到他醒来了,她笑说:"懒虫,你终于醒了。你饿不饿啊,我煲了些鸡汤,端来给你喝。"
安力脸上一红,他这一觉竟睡了十三四个小时。想到她一直守护着自己,心里感到暖融融的。小时候,母亲也是常常这样坐在床边,看着他醒来。他说:"有你守护着我,我当然睡得塌实了。"这句话隐隐有些调笑之意,眉间脸上一红,转过了头去,心里想:"如果能这样一生看着他在睡梦中醒来,就是让我做总统明星,我也不干。"
安力看她脸上羞红,怕她不高兴,转口说:"哎呀,饿死了,饿死了。我要喝鸡汤。"眉间嗔道:"你还知道饿啊,我以为你只知道睡觉呢。"扶他慢慢在床上坐了起来,起身去厨房端了小锅小碗来。
锅盖尚未打开,安力已经闻到一股香气,夸赞说:"这汤真香啊,跟你一样香。"眉间听他拿自己和鸡汤比较,又好气又好笑,说:"不要贫嘴了,快喝汤吧。"
那鸡汤是乌鸡炖的,里面加了香菇人参,果然是鲜美无比,安力连喝了两碗,忽然神色忸怩,说:"问你个事儿。"眉间见他神色有异,不知道他要问什么,说:"什么事呢,你问吧。"安力说:"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想到她对冒着生命危险救,又抽血输给自己,到现在才问她的真实姓名,心里不由得歉然。
眉间一怔,这才想起来昨晚跟他只顾说说些紧要事件,竟忘了告诉他自己叫什么,在她心底,只觉得两人好像已经认识一生一世了,叫什么反而并不重要了。她低下头去:"我姓柳,生下来的时候妈妈见我眉毛很长,就给我起名叫眉间了。"安力见她眉毛又细又长,纤修秀逸,真的和柳叶一样,笑着说:"柳眉间,名字真好听,像你这般天上的人物应该有这么好听的名字。"眉间脸上一红,说:"乡下姑娘的名字,俗气得很,可没有你这刑警队长的名字威风。"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过手机,说:"喂?"对方说一句话,她把手机交给了安力,说:"你昨天那个朋友打来的。"安力接过手机,问:"叶文,什么事?"
叶文在那边说:"你这次被人嫁祸了凶手的罪名,我怀疑是那个内奸干的。今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些线索,可能和内奸的事情有关。"安力精神一振,忙问:"在哪儿找到的线索?"叶文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如果有了新线索,我立即给你打电话。这部手机不会关机吧?"安力说:"不会不会。一有情况,你立刻打来电话。"叶文又问了他的伤势情况,听说他身体在康复之中,也为他高兴,然后才挂了手机。
安力的伤势第三天就好转了许多,虽然伤口还痛,但已能扶着墙慢慢地走了。第六天,伤口就彻底痊愈了。眉间一边为安力的康复而高兴,一边又为他神奇的再生能力而啧啧称叹。她对安力说:"这种肺部中枪,又做了手术的情况,正常人只怕要两三个月才能康复。"
这六天里,眉间向医院请了病假,天天在家里照顾安力。两人一起看电影,一起玩游戏,有时候眉间还会念书给他听。虽然两人两情相悦,但安力时时记挂着自己被认定为凶手,现在是全国的通缉的要犯,怕连累到她,所以跟她接触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眉间端庄矜持,又爱害羞,两人孤男寡女的共处,晚上不仅分房而睡,就连手也很少碰触。有时候安力会想:"如果没有那件凶杀案,我就这样天天陪着她多好。"
这几天里,他时时刻刻记挂着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洗脱罪名,但叶文却一直没有再打电话来。
第六天晚上,眉间又念书给他听,念的是沈从文的《边城》,这小说清淡优美,安力以前只看些通俗小说和诗词,于纯文学的书籍很少看,从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意境幽美的小说,正听得入迷,手机响了起来。
七、叶文(45)
安力刚说了声:"喂。"叶文急促地说:"安力,我发现谁是内奸了,你快点来我家,咱们商量一下,怎样才能揭露他的真面目。"安力又惊又喜,说:"好,我十分钟后就到。"
忽听叶文在那边叫了起来:"是你,果然是你。"跟着安力听到一个人隐隐约约的冷笑声,这笑声非常熟悉,可手机在叶文手里,距那人有些距离,听不太真切,安力判断不出来那人到底是谁。叶文说:"你身为国家警察,却充当内奸,出卖自己的队友!真是卑鄙无耻。"
那人又说了一句话,安力还是听不清楚,他急了,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音量调到最大,贴在耳朵上。叶文笑了起来:"哈哈,我叶文三年前从警察学校毕业,就决定一生做个好警察,为社会上的每一个人尽自己的力量,让每个人都生活在祥和幸福之中。如果我做不了一个好警察,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生有何欢?死亦无颜!"他说的正义凛然,慷慨激昂,安力听得又是佩服,又是惭愧。暗想:"叶文看上去儒雅斯文,其实内心比谁都刚强,他这番为国为民的抱负我可没有,唉,我这个刑警队长还是在他的劝说下才当的……"
那人又说了一句话,叶文说大声说:"东西你是拿不到的,我叶文不怕死。有了那个东西做证据,你虚假狠毒的真面目就要被拆穿了。现在你悔改还来得及,你虽勾结罪犯,出卖队友,但并没酿成大错,最多单位内处分一下,不会坐牢的。你是……"那人又是嘿嘿一阵冷笑。
忽然从手机里传来叶文的一声惨叫,跟着传来当啷当啷几声响。原来叶文被那人打倒在地,手机摔在了地上。叶文发出一声惨叫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安力的心怦怦乱跳,不知道叶文是被这人给打死还是打晕了。他又想:"叶文最后说了个’你是’,下面不知想说什么?"
隐约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越来越清晰,慢慢地向手机靠近,最后在手机前停住了。那人拿起了手机,放在耳边,也不说话。安力能听到他重浊的呼吸声。安力大声说:"你把叶文怎么了?你要是伤害了他,我一定不放过你!你到底是谁?"那人还是不说话,两人从手机里相互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这样沉默了一会,当啷当啷又是几声响,那人把手机丢在了地上,跟着脚步声渐渐地远去了,最后手机里寂然一片,再也没有了声音。看来那人已经走了。
安力不知道叶文到底是死是活,心急如焚,啪的一声关了手机,起身就向门外跑去。眉间一把拉住了他,说:"你穿着拖鞋怎么抓坏人?"安力这才省悟,踢掉了脚上的拖鞋,手忙脚乱地穿上了皮鞋,又向外屋外跑去,眉间追了出来,说:"我跟你一起去。"安力边跑边说:"不要你去。这事跟你无关,会连累到你。"石每木因为救他,现在还被关押着,安力心里一直感到对不起她,所以不想再让眉间牵涉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眉间说:"我要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安力这时候急得火烧火燎的,见她又执意要去,心下着急,吼了起来:"不准你去!"眉间跟安力接触这么久,他一直都是随随和和,礼貌周到,看到他真生气了,她当即停住了脚步,在后面喊:"那你自己小心些。"安力应了一声,跑下了楼。
七、叶文(46)
安力跑出住宅小区,从街道上拦了辆车,直奔叶文住处而去。一路上,他不停地催促的士司机开快些。到了地方,司机说:"先生,十五块钱。"安力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钱夹早在被逮捕时被搜了去,身上的衣服还是眉间才帮他买的,口袋里空空如也,哪有一分钱。这时候忽然想到,要是眉间在身边就好了。
他打开车门,跳下车,说:"师父,我身上没带钱,真不好意思。我记下你的车牌号,下次给你送去。"说完,向叶文所住的院子里跑去。那司机喊:"哪有你这样的人,坐车不给钱。"他在后面追了几步,安力跑得太快,他见追不上了,这才骂骂咧咧地回到的士上,开车走了。
叶文是广州人,大专毕业后就留在了合肥,住在姨妈家。他姨妈和姨夫都是博士,一年前出国了,留下这套房子,租出去也没有时间收房租,索性给了叶文住。因此他一个人住在一幢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里。安力以前问过叶文,你是广州人,那儿经济发达,你怎么来到合肥工作。叶文笑着说,在哪儿工作都一样,都是个职责。
安力来到院子外,见院子的铁门紧闭,他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上了,便纵身翻上院墙,跳进院里。叶文所住的楼上灯火通明,上面没有人影晃动,也听不到一丝声音。安力心慌意乱,三步并做两步,跑上了楼,生怕看到叶文有什么意外。他进了卧室,看到里面没有叶文,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书房的门开着,他走了进去。
安力在书房门口呆住了,叶文横躺在书柜前的地上,眼睛向天睁着,胸口有五个血洞,身子周围是一片血泊,手机落在身边不远的地方,笔记本电脑还在书桌上开着。安力冲上去,探了探叶文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死了。
安力心中刀割似的疼痛,叫了一声:"叶文!"热泪滚了下来。瞬息间,和叶文共同渡过的时光,一一在浮现在眼前,那些事情好像就是刚刚发生的一样。安力把叶文的头抱在胸前,用自己的脸颊贴住了他的脸,感觉到他脸上余温犹存,好像还是以前那个跟安力一起说笑、共同捉拿罪犯、活生生的叶文。
安力伸手合上了叶文瞪大了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对他说:"兄弟,你好好去吧,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一定会替你报这个仇!"安力放下了他,站起身子,开始在室内四处细细地查看,希望能找到杀害叶文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可是凶手非常狡猾,连个脚印也没留下。
安力俯身看了看叶文的手机,那凶手拿过这个手机,上面可能会留下指纹,他准备通知杨飞金健,让他们找专家鉴定订一下手机上面的指纹。忽然,他发现叶文的右手平直地伸了出去,姿势非常奇怪。手下好像有团血迹。这血迹非常怪,离叶文身子周围的血泊有一米多远的距离。安力轻轻移开了叶文的手,看到地上有两个奇怪的字母:QQ。安力心想:"叶文在临死前留下这两个字母,肯定有重要意义,不知道是凶手名字的缩写还是别的什么暗示?"
他想了一会,找不到答案,开始检查叶文的伤口,那伤口好像是五个手指插入胸口时留下的,他咬了咬牙,用手指插入了五个血洞之中。果然,五个手指刚好能插进去。安力心想:"这凶手用手指就插入了叶文的胸膛,他的力量不知道有多大,公安局全局上下没有一个人手上有这么惊人的力量。这人会是谁?"
七、叶文(47)
咚咚咚,楼梯上脚步声响,有两个人上了楼。安力一惊,他只顾推想凶手是谁,竟没注意到外面有人跳进了院子,也不知来人是谁,继尔又想到可能是凶手去而复还,不由得怒火炽烧,心想:"这人只一下就杀死了叶文,手上力气惊人,我虽不是他对手,也要死命一搏,为叶文报仇!"他慢慢站起身,只觉得勇气百倍,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那脚步声直接来到门口,两个身穿警服的人闯了进来,竟然是金健和杨飞。
他们一看到叶文尸横在地,安力手上血迹淋漓,都是一愣。金健大叫了一声,喊:"你……你杀了叶文?!"不等安力回答,忽地一拳打了过来,嘴里喊:"你真狠毒,连叶文都杀死了!"
安力闪身避过了他的拳头,大声说:"叶文不是我杀的,你冷静些。"金健哪里听得进去,伸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安力,喊:"我打死你,给叶文报仇!"他心情激动,指着安力的枪口都乱颤乱抖。以安力现在的身手,完全能轻易地夺下他的枪,打倒两人,从容逃离,但他如果逃了,只会更增加金健杨飞对他的误会。他胸口一挺,凛然说:"你打死我没什么,如果到最后你知道叶文不是我杀的,你会怎么想?"
杨飞怕金健冲动之下,真的开枪,伸手夺下了他的枪,拿在自己手里,仍然把枪口对准了安力,对安力说:"你向后退,靠着墙壁,手放在头上,我有话问你。"安力依言做了,杨飞说:"你说没有杀叶文,手上的血是哪来的?"安力说:"我看叶文像是被五个手指头插进胸口杀死的,就把手放进他伤口里试了试。凶手果然是用五个手指杀死叶文的。"
杨飞又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巧?刚好在叶文被杀的时候来?"安力把叶文打电话让自己来,自己从手机里听到叶文被凶手杀死的事讲了一遍。金健在一旁大声说:"你撒谎!刚刚我们打叶文的手机,让他开门,明明打不通,这才翻墙进来的。你怎么可能在手机里听到凶手杀死他?!每木为了救你,到现在还在牢里关着,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你……你真下得了手,连叶文也杀了!"他说到这里,想到叶文的死,声音不禁哽咽起来。
安力说:"叶文不是我杀的。叶文的手机可能是没电了,也可能是最后被凶手摔了一下,摔坏了。"金健俯身去拾地上叶文的手机,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没电了还是摔坏了。安力喊:"别碰手机,上面可能有凶手的指纹。"金健一怔,半信半疑地缩回了手,说:"你还在花言巧语,想找机会逃跑。我可不信你的谎话。"
杨飞说:"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叶文既然打电话让咱们来商量如何对付内奸,也可能打电话喊他来。"金健瞪大了眼睛说:"就这么放他走了?那可不行!"杨飞说:"咱们先押他回警局,查清楚了再说。"安力说:"我要给叶文报仇,还要追查在六安杀童刚等八个人的凶手,这两个凶手可能就是一个人。一回警局,我哪还能出得来?"
杨飞说:"安力,希望你谅解一下,如果叶文真是你杀的,我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从面前走了。"他对金健说:"你去把他铐上。"金健掏出手铐,走到安力身边,要铐上他。
安力心中着急,真的回了警局,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出来找寻真凶。他身子一矮,从金健腋下钻了过去,顺手在他背上撞了一肘,跟着蛇行鳝步,滑到了杨飞身侧,抓住了杨飞持枪的手腕,把枪口抬向天花板。砰的一声响,杨飞开枪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木质的天花板和水泥碎屑簇簇地掉了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安力反手一拧,已把手枪夺了过来。跟着又取下了杨飞腰间的另一把手枪,分别用枪指住了两人。
七、叶文(48)
金健被一肘打得向前冲了两步,刚好撞在墙上,鼻子立刻红了,险些流出血来。这还是安力手下留情,以他现在的力量,如果实实在在地一肘,只怕金健要吐出血来。金健转过身来,揉着发红的鼻子,见安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也不害怕,双眉怒竖,戟指大骂说:"姓安的,你这个狠辣无耻的小人!既然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再多杀一个也无妨!你一枪打死我吧!"
安力双手一合,啪的一声,两把手枪撞在一起,已卸下了枪上的弹匣,他挥手把手枪扔给了金健和杨飞,说:"人不是我杀的。如果我能下得了手杀叶文,自然也能杀了你们,怎么会放过你们。"他虽知道两人不会真开枪打自己,但他们用枪相威胁,带自己回警局,也是麻烦,所以卸掉了枪上的子弹。
两人一怔,没想到他会把枪扔还过来,各自伸手接过了枪。金健说:"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歹毒心肠?有什么阴谋诡计?"安力摇了摇头,知道他是个直肠子的执拗汉子,认定了一件事便不容易改变,也不和他争辩,转身去洗手间把手上叶文的血迹冲洗干净。
他回来时,杨飞正在俯身查看叶文右手下那两个奇怪的血字母。安力说:"这是叶文临终前留下来的,可能跟凶手有关,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杨飞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安力说:"安力,不是我不信任你,但你刚才那番话委实有疑点。以叶文的聪明机警,怎么会在手机里不直接说凶手的名字,让你知道凶手是谁?还要在临死前留下字母来提示?"
安力说:"这个问题我先前也想过了,一来可能是叶文没想到这人真的会杀自己,二来是他正准备说凶手的名字,刚说了’你是’两个字,凶手就抢先发难,杀了他。"
杨飞刚要说话,叮铃铃,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说:"喂?"对方说了一句什么,他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说:"怎么被杀的?在什么时候?"对方又说了什么,他说:"好,我马上就到。"挂了手机,他慢慢地说:"咱们局里信息科的小张被杀了,在离他家不远的一个僻静小巷子里发现的,也是胸口有五个血洞。"
金健瞪着安力,粗声说:"又是你干的?!你杀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什么?"安力还未回答,杨飞摇摇头,说:"不是他杀的,小张在十分钟前刚被杀的,他跟咱们在一起,没有时间,也不能分身去杀了小张。"他停了一下,又说:"安力,你走吧,我和金健去小张死亡的现场看一看。"安力说:"好,晚一会我给你打电话,有什么新线索告诉我。"
杨飞正要回答,忽然书房的铝合金钢窗忽喇一开,一个人影从窗外跳进屋里,哈哈狂笑起来。三人一惊,窗子外面是光溜溜的墙壁,不知道这人怎么一下就跳了进来。定睛看去,只见那人西装革履,面孔白皙,神态倨傲,赫然正是前段时间刚刚抓到高举。安力一见是他,心里愤恨无比,指着叶文的尸体,大声说:"是你杀的他?!"高举扫了躺在地上的叶文一眼,淡淡地说:"我还真想杀了他,凡是上次参与逮捕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可惜他死得太早了,要不然我可要让他好好享受享受。"安力冷笑说:"哦,不是你杀的?那你高大公子来这儿干什么?"
七、叶文(49)
高举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了,抽了两口,轻轻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一笑:"上次你们抓我,害得我两个拜把子兄弟死在你们手下,他们和我一起玩了十多年,关系特铁。这个仇可不能不报。"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说到后来,声音又阴又冷。
安力自忖自己这边三个人,上次轻易地抓到他,知道他力气虽大,身手却稀松平常,此时听说他要报仇,也不放在心上。金健大声说:"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高举哈哈一笑,说:"你还很好奇呢,反正你快死了,索性对你说了吧,也让你死个明白。法律对我没用,随便找个人替下我的罪就行。我给他一百万,答应只让他坐五年牢。现在虽然判十五年,到时我找人活动活动,十五年变十年,十年变五年。他在牢里吃喝不愁,坐着不动,五年挣一百万,这么好的生意哪儿找去?"说完,又是一声狂笑。
安力听他说得轻松自如,好像监狱是他家里开的一样,也不着恼,这个结局早在高举被押解回去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现在他所关心的只是叶文是不是高举杀的,他厉声说:"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他?"高举说:"不是跟你说了嘛,不是我杀的。他虽不是我杀的,可是你们三个却是我杀的。我高举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高举了。哈哈。"声音中又是得意,又是兴奋。
安力心想:"不管叶文是不是他杀的,先捉了他,让金健他们带回警局再说。"手一伸,已抓向了高举的胸口。他手还没到高举胸口,眼前一花,已经失去了高举的身影。那边金健一声大叫,胸口已被高举狠狠打了一拳。这一拳打得好重,震伤了内脏,金健嘴角立刻沁出了丝丝鲜血,幸亏他身子粗壮,才没有立即倒下。
安力和杨飞心中大惊,不知道高举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厉害,两人只看到他身子如鬼魅般的闪了一闪,金健就受伤了。安力退后几步,来到金健杨飞身边,守住门户,防他偷袭。杨飞拔出了手枪,指着高举说:"再动我就开枪了。"手枪上的弹匣虽然让安力卸掉了,但高举并不知道,杨飞见他行动快捷如鬼魅,三人合力也不是他对手,所以拿出枪来吓唬他。
高举阴恻恻地一笑:"枪对我有用吗?"身子一晃,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已经来到三人背后,抓住了杨飞的右臂,用力一扭。喀嚓一声,杨飞的臂膀脱了臼,枪已经到了他手里,跟着连踢三脚,分别踢向三人。安力见他身子一闪,急忙转身,但还是慢了一步,胸口一阵巨痛,和金健杨飞三个人一起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摔落在地。金健先前被打了一拳,已经受了内伤,这时背心再被踢了一脚,人还未落地,在半空中已经连吐了两口鲜血。杨飞身子没有金健强壮,竟被他一脚踢得晕了过去。
安力仰躺在地,嘴里又甜又腥,一张嘴,也吐出了一口鲜血。金健和杨飞在他旁边,面朝下趴在地上,看来连动也不能动了。高举又是哈哈一声狂笑,说:"上天对我高举真是不薄,既给了我力气,又给了我闪电般的速度。哈哈,这可是我做梦都想要的能力。有了这能力,我高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哈哈!我赤手空拳就打倒了你们三个,你们死得服气不服气?"
安力听他说到"给了我力气,又给了我闪电般的速度",心里一动:"难道他和我跟眉间一样,也是力量和速度比正常人快了许多倍?可是为什么我的力量远没有他们大,速度也没有他们快?"想到眉间,心里不禁甜甜的,想:"她看到我受伤了,心里不知又会如何着急。"
七、叶文(50)
高举慢步走到书柜前,打开玻璃门,手指在一本本书书脊上滑过。看到一本本的《毛泽东选集》、《邓小平选集》、《法律辞典》、《刑事诉讼法》、《宗教辞典》等书排在书柜里,他冷哼了一声,说:"我生平最讨厌社会秩序,公民道德,法律这些束缚人的东西,我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些束缚人的破规矩总是来管束我、妨碍我。"
安力慢慢在墙根坐了起来,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转,听到他的话,不由冷笑了一声说:"你是个人,别人也是个人。你想要自由自在可以,但你不能以损害别人的自由。别人如果看你不顺眼,就想打你杀你,你心里会怎么想?"高举哈哈一笑,说:"我比他们高贵,比他们有能力,当然是打别人杀别人了。"
安力哈哈一笑,说:"你凭什么比别人高贵?就因为你老子是个省级干部?那是他的能力和成绩,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打着你老子的名号,自己去做一番事业试试,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只怕你老子也不想有你这样骄横淫逸、无法无天的儿子!"
高举被他说中了心事,脸色一变,冷笑说:"你们这样的人自认为是正义和法律的化身,总来管我的闲事,今天我就用法律来杀死你们!"从书柜里抽了出一本厚厚的《法律辞典》,手一挥,向安力胸口砸了过来。那辞典硬皮封面,又厚又大,足足有五六斤重,在他全力挥掷之下,虎虎生风,势道凌厉,如打在胸口,只怕胸骨肋骨都要一起折断。安力知道厉害,向旁一闪,但他被高举踢了一脚,巨痛不已,身手远不如平时灵活,身子刚移动三四寸,那辞典挟着劲风,已来到他右胸前。安力眼睛一闭,心中不由得甚是凄凉,想:"没能给叶文报仇,自己却要死在这里了。"
可是他闭了一会眼睛,那辞典却迟迟没有击打在胸口上。他感到面前香气微动,那香味特别熟悉,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清丽少女站在他面前,裙裾飘飘,素手纤纤,拿着那本打向他胸口的《法律辞典》,正是眉间。安力喜说:"你……你还是跟来了。"
眉间微微一笑,说:"我不怕你凶,所以还是跟来了啊。"高举见眉间轻轻巧巧地接住自己砸向安力的辞典,身手快捷无比,心中惊疑不定,继尔见到她只是个少女,顿时放下心来。心想:"一个女子能有多大能耐。我身具奇异的力量和速度,几十个壮汉也打不过我,何况一个少女。"
他心中惊惧之心既去,开始细细打量眉间,见她容颜秀丽,清逸妙曼,生平所见过的女子从来没有如此安怡清雅的,不由呆了一呆,说:"自古以来都是英雄救美,今天却是美人救狗熊。姑娘这么漂亮,不如跟着我吧,包你荣华富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眉间听他语言轻薄,不去理他,俯身看了安力三人的伤势,见他们三人都无大碍,这才放了心。埋怨说:"我说要来,你不让我跟着你,你看,现在受伤了吧。这次要是再伤到了骨头,我可不给你治了啊。"她嘴上虽这么说,还是伸手在安力胸口背后摸了摸,确认没有骨折,这才安下心来。
高举看她不理自己,言语晏晏竟地对安力十分亲热,心里莫名其妙地醋劲上涌,说:"这威风凛凛的刑警队长现在可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你跟着他有什么好?不如跟我去了吧,名牌汽车,高档首饰衣服任你用。"安力听他说自己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慢慢站了起来,说:"原来六安市的那八个人是你杀的,故意嫁祸到我头上。"
七、叶文(51)
高举哈哈一笑说:"你安大队长的一下杀了八个人的壮举天天上电视新闻,我哪能会不知道?我高举可没有那个兴致使诡计害你,我要杀你,自然会光明正大的来。那偷偷摸摸的阴谋诡计,不到万不得已,高某人向来不会使。"他又对眉间说:"姑娘,你让一让,等我杀了这三个装腔作势的警察,再和你好好聊聊。"
眉间一手扶着安力的肩膀,一手把那本《法律辞典》抱在胸前,淡淡地说:"你要杀他们啊,可是有人不答应。"高举一怔,说:"谁不答应?我杀了他。"眉间说:"我啊,只怕你连我也打不过,还胡吹大气。"手一扬,那辞典疾向高举面门飞去。
高举见她动作快捷如电,那辞典犹如出了枪膛的子弹一般飞了来,不敢怠慢,伸手接过辞典。那辞典上挟带的巨力震得他手腕一痛,高举心中一惊,不知道这秀丽的少女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心想先把这少女打倒,杀了三个害死把兄弟的警察再说。忽地一声,把辞典掷向眉间,跟着双手在书柜中连抓,只见十多本厚重大书连成一条直线,带着劲风,径向安力和眉间砸去。这些书最轻的也有二三斤重,无异是木砖一样,挟带着高举手上的巨大力量,哪一本书打在身上,都会筋断骨折。
眉间两只白玉般的手掌如蝴蝶一般穿梭飞舞,接住了打向二人的书本,回手又砸向了高举。高举看她接书的动作既快且准,知道这十多本书打不到她,趁她接书的时候,又从书柜里一阵乱抓。只见书影飞动,风声大振,又是几十本书疾向安力和眉间飞去。
眉间接住这些书,掷了回来,好像力量不足,拉着安力向后退了一步。高举见她后退,心中大喜过望,一边接住她抛来的书回掷过去,一边又从书柜里抓拿新书,砸向二人。
这时杨飞已经醒了过来,和金健靠墙坐着。两人见小小的一个书房内都是书本在彼来此往,翻飞不绝,犹如一群炸了窝的飞鸟,黑鸦鸦地形成一片书山,偏偏眉间和高举都是动作奇快,眼力奇准,一百多本书被掷来砸去,竟没有一本落在地上。这情形既诡异又有趣,仿佛在做魔术表演一般,两人惊异地睁大了眼,看得心里都是怦怦乱跳。
眉间又拉着安力退后了两步,已经来到书桌旁,她右手在身后一回,然后一扬,跟着又是一回一扬。高举忽见飞动的书山之中多了个巨物,忽忽声响,向自己砸来,定眼一看,原来是书桌上的一只抽屉,急忙伸手接了过来。忽然手臂刺痛,低头一看,一只墨水笔和一支铅笔从他小臂前面刺入,从后面透出了寸余长的一截,两只笔尖上挂着几颗血珠,正在向下滴落。原来眉间故意装作不支,一步步慢慢退向书桌,先拿抽屉砸向高举,吸引他注意,再拿起笔筒里的笔跟在抽屉之后掷向他,果然一击奏效。高举原本动作就没有她快,和她对抛掷书本,已累得汗流浃背,这时手臂受伤,哪里还敢再恋战,大叫一声,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安力欲待去追,眉间摇了摇头说:"追上了也抓不到他。"她毕竟是女子,动作虽然比高举快,可是体力却不如他,此时已累得娇喘细细,香汗淋漓,高举一跳出窗外,她就累得坐在椅子上。
安力说:"这次又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可就再也见不到面了。"想到高举如鬼魅一般的身手,心里不禁仍有余悸。
七、叶文(52)
眉间掏出手绢,擦擦额上的汗珠,说:"见不到就见不到。见到了,你老是凶人家,还不如不见。"安力赔笑说:"是我不好,下次再也不敢凶你了。"边说边把杨飞和金健拉了起来,又给杨飞装上脱了臼的臂膀。他给三人相互做了介绍,金健瞪了眉间一会,粗声说:"你好厉害,上次在三孝口天桥救安力的也是你吧。我都没看清楚你人,你就打倒了两名特警,把他救走了。"
安力上次被眉间救出的时候,昏迷了过去,不知道眉间打倒两名特警救了自己的事,听金健这样说,疑惑地向她看了过去。眉间抿嘴一笑着说:"金大哥你夸奖了,只是碰巧救了他嘛。"
杨飞说:"安力,这姑娘身手怎么如此快捷?那高举好像也和她一样?"他嘴里问安力,眼睛却看着眉间,盼她回答自己的问题。眉间摇头说:"我自己也不知怎么会动作如此快,只怕刚才那个坏人也是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怎么就有了这力量。"杨飞说:"不知道有这种奇异能力的人还有多少?"向安力看了过去,安力也向他看了过来,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惧的神色,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具有这种奇异能力的人有几十个、几百个,只怕人类的历史进程要被改变了。"
过了一会,安力说:"咱们快点四处找一下,看看叶文把那内奸想要的证据放在哪儿了。"四人在楼上楼下找了几圈,都没见到什么异常的东西,最后只好打电话通知了警局,说叶文被杀,留下金健守护现场,等待警局来人,杨飞去信息科小张被杀的现场调查情况。安力和眉间则回去了。
在路上,安力询问眉间怎么打到两名特警救了自己,眉间简要地说了一下,安力知她不好意思居功,也没有追着问。
两人回到眉间的住处,安力边抽烟边想,叶文留下的两个字母QQ会是什么意思。眉间在一旁看着他出神,问:"又呆呆地想什么呢?"安力把叶文留下字母的事跟她说了,眉间说:"或许你想得太复杂了,叶文的意思可能是指他的QQ号上有什么东西。"
安力经她一提醒,这才想了起来,忙打开电脑,隐身上了QQ,可是叶文并没有在QQ上给他留言。他把鼠标移动到叶文QQ号的头像上,看到他的QQ空间消息有更新,他点击了一下,想进去看看。QQ空间是个可以写日记,写文章,贴图的个人空间,安力这段时间在眉间家养伤,怕被人探测到IP,暴露了行踪,QQ和QQ幻想都没有上过,有时候玩一下游戏,也是玩眉间的药师号,所以一直没有看到叶文的空间有什么消息更新。
叶文的空间没有对任何人开放权限,安力也进不了他的空间。他坐在电脑前想了一会,眉间也站在旁边帮他想。安力连试了几个密码,叶文的生日,叶文进公安局工作的时候,都不是正确密码。最后他忽然灵机一动,那QQ两个字母会不会就是空间权限的密码?他输入了QQ,果然不错,顺利地进入了叶文的空间。眉间在一旁看了,拍手叫好。
七、叶文(53)
安力打开了叶文近期的心情日记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7月4日 晴
安力今天逃了出去,每木被关押,不仅每木相信六安死去的八个人不是安力所杀,我们也相信他不会杀人。他是个好警察,虽然只想安于现状,没有过大的抱负,可是每个警察都和他一样尽职,这社会就安定了。如果每个公民都和他一样,这社会就是天堂了。
安力看到这里,脸不由一红,心想:"作为一个警察,我确实不如叶文尽心。虽然我抓得罪犯比他多,立功比他多,那是因为身手比他好,哪次我立功,都是他在后面计划支持。从内心里比,他比我热情尽职得多。"他又接着看了下去:
昨天接到安力的电话,知道他没事,甚慰。今天去信息科查资料,无意中听到信息科的小张提到刑警队内有人在逮捕高举那天偷偷地打手机,我千方百计地套问,可他怕得罪人,更怕被这人报复,矢口否认自己说过这事。我为他感到羞愧,没有良知,畏畏缩缩地做一个人,白来世上走一趟。
社会上的罪犯很多,虽然终我一生的时间,也不能把他们抓尽,可我每破一个案子,抓一个罪犯,这社会就安定了一分,人们的危险就小了一分。如果上天能让我这样做上三十年的警察,虽死无憾。
眉间在一旁轻轻地说:"你这个朋友真是个好警察,如果人人都和他一样有良知就好了。"安力点了点头,说:"我不如他。"眉间说:"你也很好啊。"安力摇摇头说:"我比他差得远了。"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叶文了,忽然又难过起来。眉间知道他心事,将手轻轻放在肩膀上,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快点抓到罪犯,为他报仇才是正事。"安力点点头,两人接着又看了下去:
今天上午又找小张聊天,他话中的意思是那内奸的证据可以给我,但要给他些钱。我当时心中又想气又想笑,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惟利是图的人。我拿了两千块钱给他,他终于把证据给我了,是一盘录像带。他说抓捕高举的那天下午,他摆弄局里新买的摄像机,想试一下机器,用长焦距向对面楼上乱拍摄,无意中拍下这内奸打电话的过程。小张再三叮嘱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录像带是他拍摄的,我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