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力脸上残留着干了的浓硫酸,被她的眼泪一稀释,腐蚀的脸上又是一阵刺痛,他轻轻一笑说:"别哭了,你的眼泪让我很疼。"
眉间闻到他脸上的硫酸味,这才明白过来,忙掏出手绢,擦去了两人脸上的泪水。
十一、炼狱(85)
奇怪老人说:"人生原本如梦,什么爱恨情仇,王图霸业,都是一场空。明白这道理的人很多,可惜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嘿嘿,就连我也一样放不开。"他看着眉间说:"他现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而且手脚已废,是个残疾之身,还有什么可喜欢的?天下好男子多得是,你何必只喜欢他一个。"
眉间看也不看他一眼,轻轻地对安力说:"你所做的一切,我坐在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像你从塔底上到塔顶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电影一样。这一生,我都要陪在你身边。我知道,如果我也如你一样,面容……面容被毁,身体伤残,你……你也会这样对我。"本来她不想说"面容被毁,身体伤残",怕让安力听了难过,但此时她心中所想的是不论安力如何,自己都会好好爱他,身体的损伤反而无足轻重,所以坦然说了出来。因她知道,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安力也会如这般一样地对自己。
安力虽不明白她怎么能看到自己的经历,也不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说:"这些话不必说出口,我心里都明白的。咱们以后在乡间隐居,种菜养鸡,也能快快活活地生活。"
奇怪老人看着他们亲亲热热地相偎相依,面上先是非常感动,接着变成一片羡慕之色,最后这羡慕之色变成了一片愤恨的表情,他冷笑一声,说:"相亲相爱有什么好?叹古今风月,多少痴男怨女?再相爱的两个人,最后还不是冷冷清清,凄伤欲绝?唯其没有感情的人,才能得到永久的快乐。你们是两个虫豸一样可怜的人,可怜极了。"边说边摇头,安力和眉间四目相凝,爱意无限,那瘦高黑衣人挺直了身子,站在塔顶,犹如风中的一枝标枪,没有人回答奇怪老人的话。
奇怪老人冷哼了一声:"你们已经通过了检验,适合做我的奴隶,现在你们趴在我的脚下,自今而后,我就是你们的上帝了。"安力听了这话,哈哈一笑,说:"世界上哪有上帝?上帝是人创造出来的。你想让我们跟这蛇一样的瘦家伙一样,廉耻尽丧地听命于你,那是不可能的。"他对眉间说:"扶我站起来。"眉间搀着他站了起来。安力依偎在她肩头,笑着说:"我没有趴在你脚下,现在又比你站得高了。"奇怪老人冷笑了几声,说:"你是要她搀扶着你,才站得比我高。"
安力哈哈一笑,指了指瘦高黑衣人,说:"人就是需要相互依靠扶持的,你也可以让这瘦家伙扶着你,咱们再比比谁高。"奇怪老人向瘦高黑衣人呶了呶嘴,说:"用力打。"瘦高黑衣人伸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声音又响又脆,他边抽边说:"我禽兽不如,猪狗一样。"他很听奇怪老人的话,这次果然力气极大,两个耳光下去,脸颊立刻高高肿了起来。
奇怪老人说:"他是个猪狗一样的奴隶,怎么能有资格搀扶我?上帝是不需要人搀扶的,个子的高矮算什么?我比你有能力有神通,就比你高大。"他目光一寒:"假如我还给你一个健全的身体,还让你和这个女孩子永世相爱,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愿意不愿意做我的奴仆?"眉间心中一动,心想如果真能让他回复以前的样子,让他开开心心地活着,即使是自己以生命为代价,也是值当的,她说:"真的能让他回复成以前的样子吗?你要什么,我……我都答应你。"
奇怪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深情厚意,世间因为有了你这样的女子,才变得情怨不断,诸多苦楚,唉……"他最后一声长叹,充满了悲苦的意味。过了好一会,他才又说:"想要还复他健康的身体,很简单,我只要你们一生一世都听命于我,做我奴隶,那就成了。"眉间还没说话,安力已说:"你不要想了,我们做了你的奴隶,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即使能一生相伴,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你杀了我们就是。"
十一、炼狱(86)
奇怪老人向眉间看了一眼,说:"你怎么想?"眉间迟疑了一下说:"你真能让他……让他回复正常?"安力大声说:"你不要再说了,我宁可这样过一生,也不要做他的奴隶。"眉间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说话,只是打定了主意,不论死活,自己都要一生跟他在一起,想到这里,心下也立即释然了。
奇怪老人嘿嘿一笑,目光中寒意陡生,向两人分别看了几眼。他眼光中的寒意越来越盛,像是两把森冷锋利的剃刀。安力和眉间知道只要他一摆手,那瘦高黑衣人立即就会过来杀了自己,两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反而一片坦然,四目相视,柔情蜜意尽在眼底显现。奇怪老人看着两人情致缠绵的样子,心中忽然一痛,嘴角抽搐了几下,目光中渐渐显出一丝暖意,他说:"给你们几天的时间考虑,到时候可别怪我手下无情。回去吧。"他一挥手,和瘦高黑衣人立刻消失不见了。
安力和眉间见他们二人居然平空不见了,刚刚一呆,向四面看去,却发现自己二人竟已不在振风塔顶,还是好端端地在宾馆的房间中。眉间忽然惊叫了一声,说:"你……你的脸……"
安力伸手向脸上摸去,他原本是个左撇子,自然而然地伸出了左手,一触到脸上,便觉得皮肤光滑柔软,先前血肉模糊的脸竟已恢复了正常。他一愣,急忙看向自己的左手,突然惊喜异常,本来他左手小臂在振风塔内已经断掉了,现在居然完好无损地长在身上,他又检视了一下身上别的伤口,竟然也都恢复如常,和以往一样。两人对视了一会,忽然高兴地大叫起来,紧紧相拥在一起,泪水滚滚而下,都感觉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奇特而残酷的梦。
过了良久良久,两人才分了开来,安力哈哈地笑了起来,捧着她的脸,在她粉颊上亲了一下说:"这样的安力才能配得上你啊。"
眉间晕生双颊,伸手掩住了他嘴,小声说:"什么样的安力都是一样的,不管变成了什么样,你就是你,是我喜欢的人,不是别的人。"安力刚要说话,那奇怪老人阴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能让你恢复正常,还能再让你伤残成在塔顶的模样,就几天时间,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
两人一惊,向四面看去,却看不到那奇怪老人。眉间问安力:"你听到那奇怪老人的话了吗?"安力点点头。眉间说:"难道……难道刚才的一切竟然不是一场梦?"安力微微一笑说:"不是梦,我身上受伤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说明咱们真的去了地狱一样的振风塔。"
眉间说:"他……他说过几天还要来找咱们。"安力神情自若,笑说:"来找又如何?最多还是让我们身体伤残,可他们伤残不了咱们的心灵,不能阻止咱们相爱,那还有什么可怕的?"眉间听他一说,心里一片坦然,微笑说:"是啊,只要咱们的心在一起,便什么也不怕了。何况咱们还有几天时间好好在一起,有些人相爱一生,却不能得半日之聚首。"
十二、缘由(87)
十二、缘由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两人昨日在振风塔上有过一场似梦似幻的经历,决定今天去振风塔上游玩一番。既然新闻里已确定石谷欠是杀人凶手,安力已经脱了杀人嫌疑,两人素性不再化装,洗去碘酊,恢复了本来面目,上午又去商场里挑选了几套衣服,两人穿在身上,衬衫笔挺,裙裾飞扬,男的英逸轩昂,女的清丽秀美,引得路人纷纷回头观看。两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知过不几天那奇怪老人会再回来,到时是生是死,尚未可知,相聚的日子实在无多,所以都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心爱的人面前。
两人也不坐车,慢慢地在街道上走过去。安庆城市虽不大,却干净清洁,加之邻近长江,空气异常清新,两人走了一会,心情也和这夏日的午后一样爽朗明快。
安庆古称安庆府,历史悠久,是黄梅戏的发源地,因此是座很有历史底蕴的城市,街道上不时有店铺放出黄梅戏的著名唱段《天仙配》: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顺手摘下花一朵,
我与娘子戴发间;
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织布来你种田,
我挑水来你浇园;
夫妻恩爱苦也甜;
你我好比鸳鸯鸟,
眉间自小就听惯了这严凤英、王少舫对唱的《天仙配》,此刻重新听起,心里感觉却大不一般,她向安力看了一眼,心想:"如果能真的和他这样生活一世,那该多好,可惜过不几天我们就要死了。唉,能和他相知相爱,已经非常快活了,我还奢求那么多干什么呢。"她怕安力知道了自己的心事而难过,转头向别的地方看了过去。
安力见她眼中泪光点点,晶莹闪烁,知道她的心事,也不说破。牵着她的手依旧向前慢慢走去。
望江寺古称护国永昌禅寺,始建于北宋开宝七年。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殿宇华丽,气势恢宏,为沿江名刹。 两人到了寺门口,临江的山门上嵌有清光绪皇帝手书的"迎江寺"三个楷书金字,雄浑稳健,光彩熠熠。汉白玉石的门券上嵌有四爪神龙浮雕,翘首扬尾,势若扑江。
两人进了寺内,忽听寺内传来一阵喧嚣吵闹声,有些人在大喊:"快报警快报警,要杀人了。"两人寻着声音跑了过去,只见一个高而壮的男子胸前一大片鲜血,倒在地上,他身边一个美貌少女,拿着手枪对准了一个面色白晰,神情倨傲的男子。安力一看那神情倨傲的男子竟然是高举,心里不禁突地一跳,原来那倒在地上的男子是金健,而拿枪的美貌少女居然是石每木。安力见金健倒在地上,不知道他的死活,这才担心。
高举冷冷一声笑,身子一转,闪到石每木身边,伸手夺下了手枪,扼住了她的脖子,说:"小妮子,是你亲手杀了我的兄弟,你们两个今天一个也别想逃。"金健大叫说:"你放了她,是我杀了你的兄弟,与她无关!你要杀就杀我吧。"安力见金健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十二、缘由(88)
高举用手枪向金健指了一指,冷笑说:"你对她很有情义,可惜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是这小妮开的枪,嘿嘿,不过杀我兄弟,你确实也有一份功劳,我先杀了她,再来收拾你。"石每木头一扭,不去看他,说:"你这样的坏人,都死完了才干净,是我开枪杀的他又怎么样?真后悔那天没有一枪也打死了你!"高举握住她脖子的手一紧,就要用力扼死了她。
人影一晃,两个人同时扑了上来,一个人二指分开,插向高举的双眼,一个人挥掌斫向他的脖子。这两人都是动作快捷如流星电闪,高举顾不得伤人,急忙纵身向后退了过去,脚步还没站稳,觉得手腕一痛,手中的枪已经被人抢过去。他站稳身子,见那两个人竟然是安力和眉间,不由一愣。
安力手中握着高举的手枪,也不由一呆,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有这么快的身手。他刚刚救人心切,哪想到一掌斫去,居然顺手夺下了高举手中的枪。眉间、高举二人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安力的动作如此之快。
石每木和金健看到安力和眉间,都是欣喜异常,石每木说:"安力,你……你果然在这里。"金健喊:"安力,快抓住这个混蛋,送去毙了。"安力走过去,看了看金健的伤势不重,才说:"你们怎么也来安庆了?"
两人还未回答,高举已从腰畔拔出西藏短刀,冷笑说:"上次看在眉间的面子上,饶你不死,这两人杀了我兄弟,我可不能放过他们,再阻止我,连你一起杀了。"刀光一闪,已向石每木砍了过去。
安力飞起一脚,踢向高举手腕,动作之快,直是匪夷所思。高举刚刚被他莫名其妙地夺去了手枪,对他颇是忌惮,见他一脚踢来,快得异乎寻常,急忙侧身避过,挥刀向他腿上削去。安力缩腿伸拳,打向高举面门。原本高举的动作在安力眼里都是疾如闪电,根本看不清楚,可现在他看高举的一举一动,都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虽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间,眼力和反应都快了起来,但几个回合一过,知道自己动作比高举还快上许多,心里有了底,使出苦练多年的格斗功夫,和高举相斗。
安力经过正规的格斗训练,截拳道泰拳空手道跆拳台无所不精,远比高举在社会上与人打架斗殴练出来的身手厉害,因此再斗几个回合,高举手中虽有短刀,还是渐落下风。旁观的游客见两人如旋风一般地的转来转去,似乎看不到人影一样,都瞧得目瞪口呆,连报警电话也忘了打。
眉间见安力攻势疾如狂风骤雨,打得高举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不由得又惊又喜,她感念上次高举放了自己和安力,也不上去围殴高举,缓步走到石每木和金健身边,防止高举暴起伤害他们。眉间向石每木看了几眼,见她明眸皓齿,娇艳动人,心想:"这姑娘果然生得很美,难怪他说如果不遇到我,他们会……"刚想到这儿,忽然背上一阵剧疼,已被人一拳打在背上,向前连冲了七八步才站住。
十二、缘由(89)
一个人阴恻恻的笑声响了起来:"高举,咱们的事既往不咎,我来帮你杀了他们。"那人身随声到,向眉间背后一拳打来。眉间向前疾奔了几步,这才闪过那人的拳头。她刚想转身,那人五指又向她脑后抓了过来,她心中又惊又惧,急忙侧头,那人五指在她耳畔抓过,手上的劲风刮得她脸上皮肤生疼。
眉间知道背后那人速度比自己快得太多,不敢转身对敌,只怕一转身,自己就要被他打中,她脚下不停,向前急奔,只盼能闪过那人的不停追击。可是她快,那人比她还快,一边追在她后面,一边或拳或抓的打向她。安力见眉间情势危急,舍下高举,向两人跑来。高举也是心系眉间安危,跟着追了上来。
眉间和那人跑得飞快,这时已相距安力高举约二十多米远,四人速度相近,都是风驰电掣一般,安力和高举一时半会哪里追得上?眉间没那人速度快,背上给他打了一拳,臂膀上被石谷欠抓伤的地方还没有好,跑动时伤口疼痛,知道再跑下去,势必给那人打中。眼见寺内有一棵几百年的粗壮古银杏树,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主意,对着银杏树跑了过去,忽地一声,顺着树干,横跑了上去,将将跑到树顶,双脚用力一蹬,有如一只翩跹飞舞的大鸟一样,翻身远远落到了树下,离那树足有六七米远。寺内的游客见她一个清丽娇弱的女子蓦地飘然飞了起来,直如神话中的仙子一般,看得目驰神迷,都是大声叫好,有几个女孩子还鼓起了掌。
追赶眉间的那人在她跑上树的一瞬间,伸手疾向她背心狠抓过去,没料到眉间突然横跑着上了树,收手不急,五指噗地一声,直插进了坚硬的银杏树身中,待他从树上拔出手来,转过身子,安力和高举已经站在了眉间身侧。三人向那人看去,见他相貌威武,脸上红斑点点,目露凶光,赫然正是石谷欠。安力心想:"石谷欠肯定是看了电视新闻,知道那录音文件是从安庆上传到网络上的,他恨我和眉间揭穿他的阴谋,让他不仅美梦成空,而且成了全国通缉的重犯,所以专门来到安庆,找我和眉间报仇。哼,只是他没料到我突然间能力大增,速度比他还快,只怕他报不了仇,还会被我捉住送去枪毙。老天开眼,叶文和沈局长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石谷欠说:"安力,本来我春风得意,局长当得好好的,是你在半天之间,让我做不了局长,还要落荒而逃,我是专程来谢谢你们的。"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冷,只恨不得将安力的肉一块块咬下来。
安力双眉一扬,说:"石谷欠,你不做下这么多坏事,哪会有今天的结果?福祸无门,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今天我可要给叶文和沈局长报仇了。"石谷欠冷笑几声:"什么叫坏事?我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排除一些障碍,那是再正当不过了,叶文和沈怀佳他们要不多事来妨碍我,我哪会杀他们?"
安力听他言之凿凿,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起了"理想和目标",好像道理全在他那边,他做得正确无误,叶文和沈局长反而全错了一样,心中憎恶厌烦,也懒得跟他多说,踏上一步,挥拳就向他脸上打去。他左手拳出,右手拳跟着打出,左拳先发后至,右拳后发先至,疾如流星,恰似雷轰电掣一般。
十二、缘由(90)
石谷欠眼睛一花,他双拳已经来到了眼前。石谷欠心中吃惊,刚刚见他和高举相斗,虽知道他动作快捷如风,却没想到这样快法,向左边跳了一步,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横着一削,砍向安力左手。安力双拳落空,左手缩回,右手臂一曲,一个肘拳击出。石谷欠没想到他变招如此快,心中惊骇,疾向后退了一步,跟着匕首向安力胸口刺去。
两人这边相斗,眉间和高举站在旁边观战,高举闻到眉间身上的阵阵幽香,看着她清丽绝伦的面庞,不由得心神俱醉,也不去看安力和石谷欠相斗,只静静地看着眉间。
眉间脸上忽然出现焦急之色,高举心想:"那肯定是安力遇到险情了。"过了一会,眉间忽又现出喜色,高举心想:"那是安力把石谷欠逼退了,占了上风吧。"接下来,眉间脸上一直是愉悦的表情,高举知道安力快要赢了,忽然心里一阵怅然:"要是她能这样关心我多好。我知道他们在安庆,这才赶来看看她,我宁愿世界上的一切都不要,只盼能拉着她的手,跟她亲密地说一会话。"想了一会,知道眉间一颗心都系在安力身上,只觉得心头一片空荡荡的,失落而惘然。
当安力和高举追着石谷欠去救眉间的时候,石每木扶着金健,向这边走了过来,只是他们四个动作太快,救人,上树,飞跃,相斗等这些事情几乎都在一瞬间发生,金健又受了伤,等到安力和石谷欠斗了几个回合后,石每木和金健才走到四人身边。
石每木一站在相斗的圈子外,看到石谷欠,就叫:"爸爸,你……"只说了一声"你",声音就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她又是激动,又是难过,激动的是石谷欠自从昨天出逃后,她和妈妈一直担心,不知道他安危如何,难过的是没想到自己一向尊重的爸爸居然是残忍凶狠的杀人凶手。石谷欠正在和安力激斗,被他逼得连连倒退,额头上汗珠滚滚,听到她的声音,也不顾得跟她说话。
高举听到石每木的声音,寻声看了过去,见到她和金健,想到死去的两个拜把子兄弟,不由得杀心又起,拔出西藏短刀,疾向两人扑了过去。眉间虽在观注场中的安力和石谷欠相斗,其实一直暗中留心高举,怕他突然上去帮助石谷欠,伤害安力,哪里想到他会突然要杀石每木,这时见他气势汹汹地扑向石每木,急忙纵身跟在后面,向他脖子上打去。高举回左手架住,右手短刀闪闪,径向石每木胸口刺去。这一刀快如电闪,石每木根本避不开,眼见就要血溅当场。忽见两道人影一起扑向高举,一个人大叫:"别伤我女儿!"另一个人大叫:"住手!"
高举的短刀将要刺中石每木,忽然感到如山般的两道劲风和一股金刃破风之声一起向自己袭来,此时哪还顾得刺杀石每木,脚尖在地上一点,纵身向前跳了出去。那两人正是石谷欠和安力,他们见到石每木遇险,不顾得自己安危,安力出双拳,石谷欠出匕首,一起向高举扑过来。
高举刚在地上落定身子,背后又是一股劲疾的拳风袭来,他急忙回掌挡住,掌拳相交,他身子巨震,脖子上一紧,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后颈,跟着喉咙上也是一紧,另一只手已扼住了他的咽喉,那人跟着夺下了他手中的短刀。他定睛看去,正是安力。安力一击得手,暗叫一声侥幸,以他的功夫,要拿住高举,至少要斗上十个回合,此时乘高举慌乱之际,一举擒住了高举,完全是因为他乱了分寸。
十二、缘由(91)
安力扼住高举咽喉的手用力一紧,高举立刻感到呼吸困难,面色涨得通红,他知道安力只要再一用力,自己的喉骨就会粉碎,心知逃跑无望,索性眼睛一闭等死。
哪知脖子上一松,安力居然放开了他,他一怔,不明白安力是什么意思。只听安力说:"你放过我一次,安力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我也饶过你一次,咱们两不相欠。下次再碰到你,我要为民除害,不会再手下留情。"伸手将西藏短刀递了过来,高举高傲自负,此刻在眉间被安力擒住,自觉面目无光,冷哼了一声,也不多说,纵身越过外面围观的游客,径自去了,竟连那锋锐无比的短刀也不要了。
安力看着高举离去,心想他重义气讲信用,倒也是个汉子。忽听眉间和石每木同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他不及细想,身子一伏,趴在地上,只听得背上劲风疾响,一把匕首从他后背上方刺了过去。安力不用看也知道是石谷欠乘自己分神际偷袭,心中对他更是愤恨,双脚一搅,挟住了石谷欠的双腿,使一招"乌龙摆尾",把石谷欠绊倒,向下摔落。安力不等他身子摔倒在地,左手伸出,将从高举手中夺来的短刀连刺三刀。石谷欠身在半空,知道这短刀锋利异常,心中忌惮,看准他刀尖,举起手中匕首挡住,只听叮叮叮三声轻响,石谷欠手中的匕首已被锋利的西藏短刀刺出三个洞来。
短刀和匕首接连相撞三次后,石谷欠这才摔在地上,他刚扭头避过安力斫向脖子的一掌,忽然叮叮当当一阵响,手上一轻,匕首已被安力削成了七八断,只余下一个匕首柄还在手中,石谷欠刚刚一呆,冰凉森寒的刀锋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石每木"啊"的一声惊叫刚落音,眼前一花,也没看清楚他两人如何动作,只见安力的短刀已经架在了爸爸的脖子上,不禁又是"啊"的一声惊叫。她连续两声惊叫,意义却大不相同,第一声是担心安力的安危,第二声却是心系父亲生死。
安力恨石谷欠阴毒狠辣,本想一刀斩下去,立即杀了他为叶文和沈局长他们报仇,免得夜长梦多,又让他逃出去,此时听到石每木的叫声,忽然想:"在每木面前杀她爸爸,毕竟太残忍了,反正一会公安局就来人了,还是把他送交公安局,让法庭处理算了。"
安力短刀不离石谷欠的脖子,拉着他站了起来,冷声说:"石谷欠,你恶贯满盈,杀了十七个人,就算死上十次,也抵不了你的罪。看在每木的面子上,今天我不杀你,一会把你交给警察,你慢慢等着吃枪子吧。"石谷欠被短刀架在脖子上,刀锋上寒气逼人,想动又不敢动,知道一被捉到公安局,终究难逃法律的公正,心中又恨又急,眼中射出恶狼般的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安力,只想一口口地咬下他的肉来。
石每木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两人身边,眼中泪花闪烁,嘴唇颤抖,只叫了一声:“爸……”便又哽住了,心中百感交集,五味俱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十二、缘由(92)
石谷欠向她看了一眼,想到自己以前家庭温馨,女孝妻贤,安安乐乐地过日子,只因自己为了贪享权力之欲,却落得这个下场,心中不禁后悔不已。但这后悔的念头在他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又想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自己只是时运不好罢了,何况上天既然赋予了自己的神奇的能力,又让自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难道不是上天在眷顾自己,要让自己成为人中之王吗?如因这点小小的挫折,就顾缩不前,怎么能成大事?他想到这儿,心中又高兴起来,温声说:"每木,哭什么,等我成了全世界的王,你就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公主,爸爸肩负上天的使命,怎么会这样轻易死?"
石每木泪珠滚了下来,哭着说:"爸爸,你……你怎么会变成……变成这样?"石谷欠哼了一声说:"什么变成这样,成大事的人自然要当断必断,杀几个人算得了什么。等爸爸达到自己的目标,就来接你和妈妈。"
安力听他仍然执迷不悟,满口胡柴,一派疯言乱语,说什么要做全世界的王,既鄙夷又好笑,手中的刀子向下一压,陷入他肉里,鲜血立即流了出来,说:"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送交法院,你就等着被判死刑吧,还妄想做全世界的王?只怕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都不会放过你这样的恶人。"T i l l y . L i u 虫下。米,電。孒,書。整,裡
石每木见爸爸脖子上一线鲜血流了出来,又急又疼,怕安力真的杀了他,扑嗵一声,跪倒在安力身侧,双手抱住了安力的腿,哭着说:"安力……你……你放了我爸爸吧,不要让我爸爸被……被枪毙,他以后不会再做坏事了,你……你放了他,让他远远地逃走,隐姓埋名地过一生算了。"她声音凄楚哀伤,让人闻之泪下。眉间听了不忍,走上去扶住了她的肩膀,欲待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说。
金健素来喜欢她,听她哭得这样哀伤,心中难过,向前走了一步说:"安力,放了……"他本想说"放了他"吧,但随即想到叶文和十几条人命都是石谷欠所为,把下面的"他"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安力伸手扶住跪在脚下石每木,心中犹豫,石每木对他非常好,自己确实负她许多,可是如果就此放了石谷欠,他逃走后又乱杀人伤人,自己的一念之仁,只怕会酿成大祸。石谷欠见安力扶住石每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哪会错过这个良机,身子向后一仰,右手握住了安力持刀的手,左手一拳打在安力胸口,转身后外跑去。
安力胸口微疼,正要去追,石每木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腿,哭泣说:"不要追,不要追,放了我爸爸。"安力心中一软,叹息了一声,放弃了去追石谷欠的打算。
眉间拉起了石每木,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泪痕,掏出了手绢,轻轻为她擦拭。这时石谷欠已跳过一众游客头顶,逃得不知去向。石每木在后面哭喊着说:"爸,你以后不要做坏事,好好地过一生算了,我和妈妈会一直记着你!"她凄楚的声音在寺庙上空回荡,也不知石谷欠听到没有。
只听远处警笛声响,两辆警车向迎江寺驶了过来,众多游客见安力眉间动作快捷如电,又能在树干上横跑飞跃,只当两人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围在两人身侧看个不休,有几个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居然还拿出了笔记本,要两人签名。
石每木见父亲逃离险境,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她见眉间为自己擦拭泪痕,脸上一红,接过了眉间手中的手绢,说:"姐姐,谢谢你。"眉间微笑说:"客气什么啊,看到你哭,我的心酸得厉害,也想哭了。"石每木向她看了一眼,见她清雅端丽,温柔恬静,心说:"唉,也只有她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安力。"她说:"姐姐,你真漂亮。"眉间脸飞红霞,微笑说:"还是每木你漂亮啊。"
十二、缘由(93)
金健手捂胸口走上来,说:"每木,你爸爸已经逃走了,你别哭了。"石每木点点头,金健忽然身子一软,慢慢向后倒了下去,安力和石每木急忙伸手扶住他。安力撕开了金健的T恤衫,检视他胸口的伤口,只见他胸口右侧有五个血洞,伤口虽不很深,没伤到肺,但肋骨已断了两根,加之他流血过多,身体虚弱,这才晕了过去。安力见他伤势不重,心下稍定,撕下衣服,紧紧裹住了他的伤口,不让伤口再流血。
石每木心想:"他都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其实……其实他……他一直对我都很好,我以前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她近来遭受家庭巨变,一向尊重的父亲突然成了人人深恶痛绝,大家唾骂的狠毒凶手,而喜欢的安力也有了别的意中人,心中自然凄惶不安,这时忽然想到金健对自己的种种好处,不禁感到一阵温馨。她边拿出手机拨打120急救中心,边问安力:"金健的伤没事吧?"听到安力说没大事,这才放心。
石每木刚打完电话,八九个警察从游客圈子中走了进来,安力向他们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领头的那警察是安庆市的刑警队的张队长,听说他是安力,先是吃了一惊,又听说石谷欠和高举都在安庆市内显了踪迹,急忙向上级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安力见救护车还没有到,便要求张队长派了辆警车,送金健去医院,张队长亲自开车,带着安力等几个人,去了医院。
金健被送进了手术室接续断骨,治疗伤口,安力等几个人在外面相候。安力问石每木:"你和金健怎么也来了安庆?"石每木说:"那录音文件是从安庆传到全国各地的网络上的,我想你肯定在这儿,而我爸爸也可能会来,我就想来找……找我爸爸,劝他不要再做坏事了。金健不放心我一个人来,向局里请了假,陪我一块来的。哪知道我们在迎江寺碰到了高举,他说他的兄弟是我杀的,要杀我和金健给他的兄弟报仇,他伸手向我抓来,要不是金健挡了一下,只怕我就没命了,幸亏你们及时赶到,才救了我们。"安力微笑说:"金健对你很好啊。"石每木脸上一红,心里感到甜甜的。
张队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说:"喂?"对方说一句,他随即神色郑重起来,说:"好好,我们马上就到。"关了手机,对安力说:"安队长,国家公安部和省公安厅派人来了安庆,现在都在安庆公安局里,他们听说你在,希望找你和这位姑娘了解一下案子的具体经过。"
安力犹豫了一下,说:"等金健从手术室出来,安顿好了他,我才去。"张队长说:"这儿的事我派个来安排,你先乘警车回局里,有什么事情我立刻给你打手机。"安力想金健的伤势不重,不会有危险,点点头。张队长对一起来的一个警员交待了几句,让他照顾石每木,安排金健住院医疗的事宜。
张队长开车载着安力和眉间,来到了安庆市公安局,早有几个警察在门口等候,他们引着三人直接上了办公楼二楼,来到了会议室里。
八九个身穿警服的警官在里面坐着,见到三人,一起站了起来。一个身材魁武的中年警官站了起来,跟安力握手,张队长在一旁介绍说:"这是我们邓局长。"邓局长之后,一个目光炯炯有神的警官,一个面色微黄的警官跟安力握了手。邓局长分别介绍给安力认识,那目光炯炯有神的警官是国家公安部的严处长,面色微黄的警官是省公安厅的赵副厅长,余下六个警官是严处长和赵厅长带来的队员。
十二、缘由(94)
张队长退出了会议室,安力和眉间在会议桌旁坐下,严处长说:"安力同志,那上传到网络上的录音文件,是你传上去的吧。"安力说:"是的,我也是迫于无奈,因为处在当时的情况,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只有让事实自己说话。"严处长说:"这次在六安与合肥市发生的特大凶杀案,多亏了你才得以侦破,查到真正的杀人凶手,我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你。"安力苦笑一声说:"我不查出真凶,我自己就成了凶手,这样逃亡的日子我可不能过一生。而死去的叶文沈局长都是我生前的好友同事,我自然要为他们报仇。"
严处长说:"那录音文件你从哪儿来的,现在国家公安部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同时,我们也想请你介绍一下整个事情的详细经过,我们仔细查阅了石谷欠的生平档案和资料,他没有能力那么快捷简单地杀死沈怀佳王守仁等七个人,其中还包括四名经过特殊训练的特警。"安力于是从自己去金满楼大酒店捉拿高举,如何在游戏中与童刚结仇,如何被人陷害,如何被眉间救出,如何发现石谷欠是杀人凶手,一直到今天石谷欠和高举在迎江寺现身的事都详细说了,甚至包括他在梦幻的感觉中去地狱一样的振风塔顶救眉间的事也没有隐瞒。
严处长和赵副厅长等人如听天书一般地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是惊讶异常,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多的瓜葛变故和隐秘。严处长点了一只烟,面色沉重地说:"以你分析,你、这位姑娘、还有石谷欠和高举所具备的神奇能力,都很有可能来自于那个神秘奇怪的老人?"安力说:"嗯,昨天我还完全不是石谷欠和高举的对手,但经过梦幻中地狱般的振风塔救眉间后,今天我一下就打败了石谷欠和高举,说明这能力来自于那个奇怪的老人。"
赵副厅长说:"你今天捉到了石谷欠,又放了他,只怕是放虎归山,不好再捉到他。"说着,脸显惋惜之色,连连摇头,对安力因为私人感情而放了石谷欠,深不以为然。
安力还没有开口,严处长已说:"现在捉拿石谷欠已经不是我们的第一要务,本来我这次来的任务是逮捕石谷欠,但现在出现了神秘老人,如果这个奇怪老人训练出来具有这种神奇能力的人有几十个,那将具有多么可怖的战斗能力?只怕……"他脸现忧愁之色,又接着说了下去:"只怕国家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查清这个奇怪老人的来历和他的意图,将捉拿杀人凶犯石谷欠放在第二位。"
安力说:"我这几天会一直在安庆陪朋友养伤,我记下你们的手机号码,如有奇怪老人的消息,立刻和你们联系。"三人相互记下了对方的手机号,赵副厅长说:"小安,这次我来安庆,一是查明录音文件的情况,二来是找寻你,现在合肥市公安局没有正局长,省公安厅决定任命你为市公安局局长。"
安力摇头说:"我不适合这个工作,做局长要处理复杂的人事关系,要稳健成熟的人才行,我只喜欢抓抓罪犯,做些干净利落的事。"
赵副厅长一愕,本以为安力听了任命他为局长,肯定会欣喜异常,没想到他一口拒绝了,他说:"可现在你们局里没有局长来处理公务,会影响公安局的办事效率,除了你,也没有更合适的人来当局长。"安力说:"刑警队的杨飞精明稳健,做局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十二、缘由(95)
赵副厅长面有难色,说:"杨飞的资料我看过,他级别不够,连副科级干部都不是,怎么能任正科级干部的职务?"安力笑说:"他有这个能力,你们再研究一下,看看合适不合适吧。"
严处长在那边打电话,向国家公安部汇报情况,要求国家安全部派人来调查奇怪老人的情况,同时要求调派特种部队的人来协助捉拿石谷欠。安力见没什么事,就和眉间告辞了。他走到门口,严处长又说:"如我们发现了石谷欠,也给你打电话,请你和这位姑娘协助捉拿。"安力答应了,和眉间下了楼。
两人回到医院,金健刚出手术室,正在病房里躺着,石每木坐在一旁相陪,张队长安排的警察已经走了。安力见金健没事,便上街买了盒饭和饮料回来。
吃完饭,金健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安力和眉间怕石每木伤心,绝口不提石谷欠的事,只把杨飞找到录音带和奇怪老人的事仔细说了一遍,两人听到安力在梦境一样的振风塔中的经历,都是啧啧称奇。金健向石每木看了一眼,心想:"要是你被人捉了去,我也会那样救你。"恰好石每木也向他看了过来,两人眼光一碰,立刻都移了开去。四人又说了会话,安力见石每木悒悒不乐,便让她和眉间回宾馆休息,自己在病房照看金健。
石每木和眉间回到宾馆,石每木见地板上有铺开的被褥,知道安力睡在地上,打趣说:"你们两这么好了,你还让他睡在地上啊?你不心疼啊?"
眉间脸上一红,说:"跟他在一个房间,我都紧张极了,哪里……哪里……"石每木见她娇羞腼腆,心里也着实喜欢她,嘻嘻一笑,不再取笑她了。晚上,石每木睡在床上,想想父亲变成杀人狂魔,又难过又伤心,想想金健,又感到心里一阵暖意,有时又想到安力,不禁又有淡淡的失落感,这一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黄昏,安力上街买饭,走了一会,来到一条偏僻的街道上,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急驶而来,在他身边"吱"的一声停下,车门开处,跳下了六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站成两排,最后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老年男子下了车,站在站六名男子中间。这老年男子头发灰白,也身着白色西装,看上去儒雅高贵,一看就知是个饱学之士。他手中托着一个香烟盒大小的白色圆盒子,上面绿灯闪烁,发出嗡嗡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