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干啥,我到山下的荒地里拉屎去了。”
“拉……”宋亚迪有些着急,差点失了一个姑娘的矜持,“就算你很急,上厕所总不至于跑这么远吧,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没,没有!你不知道,连长这人老凶了。有一次我急着大便,一下没憋住就在战壕里解决了,连长正好看到了,他就说,你个小兔崽子,在哪儿拉屎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撮屎把我们全连杀鬼子的灵气都给冲散了,要拉屎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让老子看到你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性,老子非把你的屁股打烂了不可!”张小达如此辩解道。
“呵呵……”宋亚迪被逗得笑弯了腰,可转念一想,又十分严肃地说:“这不是个正当的理由,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真的没有!”
“不说是吧?那我找连长去。”
“别!”
“那你到底说不说?”宋亚迪的气势彻底压倒了张小达。
血色浪漫(036)
“我真的没做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我敢对天发誓!”说完,张小达做出一副虔诚的样子。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只好把连长搬出来了。”宋亚迪从张小达手中拿过电台背到背上,接着便拉着张小达的手找陈玉廷去了。
露丝带着西方女性特有的狂野和温存坐到了陈玉廷的身边,她看到他正在细心擦拭着自己的鬼头大刀。
“陈,你是我见过的最强壮最勇敢的男人。”露丝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这话我他娘的爱听,你知道这把鬼头大刀有多重吗?”陈玉廷只有在别人夸他的时候,才能敞开怀抱欢迎他们,包括自己不喜欢的人或是对手。
“我上次试图将它搬到你面前,可我失败了,只能拼尽全力把它拖到了山下,我想,它至少有140磅。”露丝的眼神频频闪光,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会是真的。
“140磅是多少?有八十斤吗?我这把鬼头大刀是八十二斤,照着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打的,一般人别说耍了,就是搬也能让他身上掉下几两肉来。”
“我也不知道,你们中国的东西都太复杂了,干嘛要设那么多的重量单位。”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老祖宗可聪明了,发明的每一样东西都能物尽其用,别看你们美国佬嚣张的很,很多东西还不都是从我们中国学的,这在我们武行叫偷艺。偷艺你懂不懂?就是你很想学一个功夫大师的绝招,可他死活不教你,这时候你又非学不可,只能偷看他练功,回去练好了再回来揍他娘的!我最讨厌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了,你说功夫又不是鸡蛋,你留着它还能孵出小鸡来呀,中国武术里的众多奇门绝技就是烂在这些人手里了。”
“你老说‘他娘的’,这也是一种奇门绝技?我每次看到你说这三个字,你的士兵作战时都好像格外勇敢。对了,还有‘老子’。”露丝疑惑地说。
“这个……这是老子的发明专利,只要我一说这三个字,全连就没有第二个人敢跟我顶嘴。”陈玉廷拍着胸脯说。
“为什么?”
“因为老子是连长,枪声一响,全连都得听老子的,哪个兔崽子敢和老子唱反调,还反了他娘的!”陈玉廷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周围的几个士兵喊道。
“呵呵……陈,你越来越有意思了。”露丝看着高大英武的陈玉廷,一副陶醉不已的样子,“你可以再给我耍一下你的大刀吗?”
“好!就当为接下来杀小鬼子热身吧。”
陈玉廷双手平举起鬼头大刀,几个矫健的步伐弹出,接着就是一阵寒光凛冽,八十斤的大刀被他耍地虎虎生风,看的人迷失了眼睛,恨不得将手掌都拍成肉饼。
宋亚迪一手拉着张小达走了过来,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她也禁不住鼓起掌来,张小达更是拼命鼓掌,他想用热烈的场面拖延自己和连长的直接对峙。
“亚迪姐,你看连长正在兴头上,我看就别让他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分心了。”张小达近乎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宋亚迪。
“私自带走电台近二十分钟,这可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宋亚迪又将张小达堵了回去。
陈玉廷看见宋亚迪走过来,才把众人遣散,宋亚迪正欲和他打招呼,张小达首先插话了,“连长,我现在都有点看不起你了,你老在女人面前卖弄算什么呀。”
血色浪漫(037)
“姥姥的,你个小兔崽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兴你到处拍婆子,不兴老子在女人面前卖弄一下呀,你他娘的也别不服气,你要是觉得自个儿的脑袋不是拿来当夜壶用的,咱俩就找个地儿单练去。老子要是输了,连长的位子就是你的,以后想怎么折腾老子都行,你要是输了,老子就罚你到骑兵连喂马去!”陈玉廷上来就给了张小达一个下马威。
本来张小达想借和陈玉廷吵架的机会把私拿电台的事给糊弄过去,可没想陈玉廷竟提出了拍婆子的事,他极力为自己开脱,“连长,说话要凭良心,我什么时候拍婆子了,长这么大我连大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陈玉廷又把目光转移到宋亚迪身上,“宋谍报员,他骂你不是大姑娘,这你都能忍?”
“这关我什么事啊。”宋亚迪脱口而出,当看到陈玉廷的目光定在自己的手上时,她才把拉着张小达的手给甩开了,她的脸上登时爬上一抹红晕。
“好你个张小达,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居然敢调戏老子身边的人,真是色胆包天!我今天要是不按军规惩戒你,那老子以后就没脸当这个连长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又不是我要牵的,是亚迪姐她非要拉我的手……”
“等等,我没听错吧,你说宋谍报员主动要求牵你的手?嘿,大家伙都听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谍报员洁身自爱,全连谁不知道,你他娘的别当着人的面说鬼话,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念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老子说不定会网开一面。”
张小达一听就急了,“信不信由你!别以为你是连长,我就怕你,平时就知道诬赖好人。要不是你把敢死队的弟兄拉到这里来,他们也不会死地那么惨,反正早晚是个死,死在自己人手里总比死在小鬼子手里好,你现在要觉得我不顺眼,干脆一枪毙了我得了。”
话音刚落,陈玉廷便怒火中烧起来,他抬腿对着张小达的胸膛就是一脚,张小达仰面躺在地上,接着他又用枪顶上了张小达的脑袋,“你他娘的想死是吗,老子成全你!”说完,陈玉廷将子弹上膛。王国柱和葛荣几个人上来劝慰,并将陈玉廷强行拉到了一边。
“张小达,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以为连长愿意让自个儿的兄弟往小鬼子的枪口上撞啊,那不是没办法嘛,大部队要突围,总得有人垫后吧,垫后的事敢死队都不沾边,那还要敢死队干什么呀!”王国柱训斥道。
陈玉廷余怒未消地说:“张小达,你平时怎么和老子开玩笑都无所谓,但你不能拿死去的弟兄说事!老子哭也哭过,头也磕过,那座坟里躺着的不光是我的兄弟,他们还是我爹!将来你要是被小鬼子给……老子也会给你披麻戴孝,也会哭着爬到你的坟前,然后再叫你一声爹!”
“连长,我……我错了。”张小达哽咽着说道。
陈玉廷走到张小达身边,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并替他拍去了身上的尘土,然后就让他换上一套小鬼子的服装。
“连长!连长!你不是同意我和你一起垫后的吗?我知道错了,你是我们全连最好最受人待见的人,我是个浑球,我贪生怕死,我还不得好死,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现在做梦都想当炮灰!”张小达一边撕扯着小鬼子的军服一边哀求道。
“张小达!老子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你!属于突围的那一组!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你要真觉得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你要真觉得……自己还是个爷们,就把这两个女同志给我安全地送到指导员那里去!”陈玉廷的语气是那么坚决。
说完,陈玉廷附在张小达耳边轻声说:“你的小命不值钱,但珍贵!你得给老子好好活着,你的惩戒免不了,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老子就送你去骑兵连喂马。”
张小达紧紧抓住陈玉廷的胳膊,“连长,你别走,我怕你走了,就永远都不回来了,我们连需要你,你不能走!”
陈玉廷替张小达擦干眼泪,又做了一个鬼脸,“老子不想死在小鬼子的手里,更不会抛弃自己的弟兄,你说,我一定可以活着回来,对吗?执行命令吧!”
血色浪漫(038)
张小达那只颤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玉廷离去,突围开始了,战士童娃也取代了他的位置。宋亚迪本想向陈玉廷报告张小达私拿电台一事,可被刚才的小插曲一搅,她便决定暂时先搁下此事,毕竟突围成功的最大因素是内部要团结,她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闹得人心惶惶。
陈玉廷扛着那把鬼头大刀跑上了山坡,童娃也抱着一挺机枪紧随其后。在一棵松树下,两人都停下了脚步,陈玉廷压低嗓音对童娃说:“看到对面的山头了吗?这个山头和那个山头互为犄角,我现在到对面山头上去,你留在原地待命,只要一看到我点起火把你就开枪,火把一灭就停止射击,你他娘的听明白了没有?”童娃懵懂地点了点头,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连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老子要给他来个声东击西,别看老子没读过书,三十六计可是倒背如流。”陈玉廷用单筒望远镜侦察敌方的阵地,“姥姥的,这小鬼子日子过得挺舒服的嘛,又吃上罐头了,你说这罐头是牛肉做的还是猪肉做的,老子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连长还惦记着罐头,现在能有个馒头吃就不错了,可他娘的连馒头也没有。”童娃埋怨道。
“你小子就是个贱骨头!有罐头不吃非吃馒头,怪不得我能当将军,而你小子只能当个跑腿的小兵。”陈玉廷调侃道。
“连长,你就是说破了天,它也只能是一头吹出来的牛,没读过书,三十六计还倒背如流,把自个儿捧得真像个将军是的,说出去谁信呢!”
“呵呵……这你小子就不明白了吧,读书人想得多,愣是要走一步看三步,可我们人就两条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指导员是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那够有文化的了,可一打起仗来,最后拿主意的还是老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童娃使劲地摇了摇头。
“你说你跟了老子这么久,怎么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搞不明白呢,你这脑子比猪也强不到哪儿去。老子告诉你为什么,那是因为老子在娘胎里就会看兵书,所以一生下来就会打仗,而且每次都能打胜仗。”陈玉廷十分得意地说道。
“没听说过有在娘胎里就能看兵书的,还有啊,照你的说法,谁的腿多能耐就大,那属蜈蚣最厉害了,蜈蚣有四十条腿。”
陈玉廷拍了一下童娃的脑袋,“你这是钻牛角尖,蜈蚣是什么呀,蜈蚣是动物,动物怎么能和人比呢,猪有四条腿,难道你比猪还笨啊。”
山下点起了火把,那火光犹如黑夜里的幽灵,它张牙舞爪,它摄人心魄,可陈玉廷的心里却暗藏玄机,他眼里唯一能装下的就是希望和自信。
“他们准备好了,我们也该行动了,按照老子刚才和你说的去做,要是搞砸了,老子饶不了你!”说完,陈玉廷趁着黑夜的掩护跑上了对面的山坡。童娃选了一个低矮的陡坡当掩体,他的机枪在夜幕下寒光四射,犹如一只蹲在地上的狮子,随时随地准备扑到远道而来的猎物身上。
不到一支烟的功夫,陈玉廷就向童娃这边亮起了火把,童娃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机枪吐着火舌疯狂地扭动着身子,也把童娃震颤出一身冷汗。枪声打破了黑夜里的宁静,也撕碎了黑夜里的幽灵。日军阵地上,铃木肖雄和丰臣元术正在查看地图,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扰乱了心神。
血色浪漫(039)
“铃木君,这些支那人又发动进攻了,我们该怎么办?”丰臣元术焦急地说。
“丰臣君,这枪声来自我们的对面而非后面,这说明什么?”铃木肖雄镇定自若地说。
“是支那人的敢死队想趁黑夜突围,然后再和他们的主力汇合?然后就……”
“然后就神秘消失!你想想,我们后面的支那主力现在已经不在我们的包围之中,他们随时都可以转移,可他们至今都没有要走的任何意图,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神秘地图还在敢死队的手里,他们要走就必须先把敢死队救出来。”
“丰臣君,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了吧?”
“明白!我们要不惜任何代价,赶在支那人的主力展开营救之前,将他们的敢死队彻底消灭!”
“将部队分成两组,一组原地留守,以防支那人的主力前来偷袭,另一组跟我去围剿支那人的敢死队,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彻底消灭,并拿到神秘地图,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嗨!”
铃木肖雄的命令传达下去,所有的皇军都进入戒备状态,一组皇军随铃木肖雄走下高地,直扑敢死队的阵地而来,丰臣元术则负责原地留守。皇军并排走在一起,皮靴掷地有声,从枪筒里飞出的子弹犹如黑夜里穿梭的蝗虫。就在皇军准备爬上敢死队占据的高地时,两面的山坡上同时响起了枪声,一个火把亮了起来。
“他们在那边,射击!”铃木肖雄换了一把新战刀,他指挥皇军向有火把出现的山坡上冲去。眼看皇军已经冲了一半的路程,火把却突然熄灭,另一面山坡上也亮起了火把,紧接着机枪疯狂地扫射起来。铃木肖雄又命令部队调头向这面山坡冲去,当冲到一半的路程时,火把又熄灭了,枪声也销声匿迹。如此这般,几个来回,搞得铃木肖雄狼狈不堪。几个日本士兵甚至认为是幽灵在作祟,他们觉得战死的支那敢死队变成了厉鬼,找他们索命来了。
“八嘎!这是支那人的诡计,根本没有什么幽灵,就算是幽灵来了,也不能夺走你们效忠天皇陛下的决心!”铃木肖雄狠狠地打了几个日本兵的耳光。
皇军无奈之下只能分作两组,同时进攻两面的山坡,陈玉廷的目的总算达到了,接下来,只要他和童娃能拖住敌人,那敢死队的人就有突围的希望。就在两组皇军疯狂进攻两面山坡,中间出现空隙之际,王国柱带着敢死队仅剩的六个人开始从正面突围,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一直冲到了丰臣元术占领的高地。这六个人分别是:炮手王国柱,通讯员张小达,神枪手葛荣,战士刘青,谍报员宋亚迪和美国记者露丝。
王国柱想带着敢死队的人从山腰绕过去,却被皇军的暗哨发现,这个皇军用日语喊道:“八嘎!你们想当逃兵吗?你们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耻辱!现在你们就跟我去见丰臣中佐。”
“这小鬼子放什么屁呢,一句都听不懂,我们是不是露馅了?”王国柱嘀咕道。
“小鬼子把我们当成逃兵了,暂时还没认出我们是中国军人,不过他要把我们带到他长官那里去,我们迟早都会暴露的。”宋亚迪谨慎地说道。
“姥姥的,跟小鬼子拼了,趁小鬼子还没集结兵力,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兴许能冲出去。神枪手,这个小鬼子就交给你了,我先带他们走。”说完,王国柱带着其他人向前跑去。
“站住……”鬼子哨兵凄惨地喊出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神枪手葛荣专打小鬼子的眉心。枪声一响,附近的小鬼子马上赶来增援,只见葛荣并没有急于后撤,而是尽量拖延时间,他的两只眼睛在黑夜里闪着蓝绿色的光,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恶狼,他镇定自若,百发百中,倒下的小鬼子都成了“额上抹胭脂的姑娘”,他的嘴里不停地数着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十三个,妈的!没子弹了,便宜这些小鬼子了。
神枪手葛荣摆脱日本兵的纠缠后在第一时间赶上了自己的队伍,王国柱一听他又杀死了十三个小鬼子,便高兴地说:“小花荣,我先给你记上一功,回去后让连长好好奖赏你。”
“王国柱,你看!前面是小鬼子的帐篷。两边都是密林,我们绕不过去,看来必须得想办法拔掉这颗钉子。”张小达压低嗓门说道。
血色浪漫(040)
“你说枪声都响成一片了,这些小鬼子居然还睡得这么死,这样的兵即使不死在我们的手里,也会被狼给叼走,你说呢?”王国柱犀利的眸子闪着寒光。
“睡得死好啊,八成梦里正在和自己的相好……”
“你小子就知道想女人。”
“哼,好像你没想过似的,除非你不是男人,呵呵……”
“我没时间和你扯淡,既然这些小鬼子不肯起床,那干脆就让他们永远都不要醒!只是就这样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梦里死去,真是便宜了他们。”
王国柱让战士刘青留下来照顾露丝和宋亚迪,他带领其他人悄悄摸进了敌人的帐篷。正在熟睡的小鬼子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的降临,他们全部惨死在中国军人的大刀下。而就在王国柱得手的同时,外面也传出了枪声,战士刘青被小鬼子的哨兵打中,身负重伤,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露丝和宋亚迪被几个小鬼子给围了起来。
“吆西,支那女人,还有美国女人。”几个日本兵猥亵地笑了起来,他们一步步逼近露丝和宋亚迪,露丝正要掏出手枪,宋亚迪按住了她掏枪的手,几个日本兵更加放肆起来,他们干脆把枪扔到了地上,像恶狼一样扑了过去……
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几个日本兵倒在了宋亚迪凌厉的拳脚下,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施展自己的功夫,而就连陈玉廷也不知道她会功夫。宋亚迪还不放心,她掏出手枪在这几个日本兵的身上又补了几个血窟窿。
“哦,我的上帝!你的身手真是太快了,我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就都倒下了,你用的是中国功夫?”露丝赞不绝口地说。
“几招花拳绣腿而已,关键时刻勉强可以防身。”宋亚迪看到王国柱他们从帐篷里探出了脑袋,便对露丝说:“待会儿见到他们,你就说这几个日本兵是你用手枪打死的,千万别说是我干的。”
“why?”
“你就别问了,反正我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你们没事吧?这……”话间,王国柱已然跑了过来,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问道。
“是露丝,她刚才真是太勇敢了。”宋亚迪争先说道。
“是吗?露丝你真是太了不起了,看来亲过连长的女人都会变得十分勇敢,亚迪姐,你太柔弱了,要不,下次你也亲连长一个。”张小达调侃着说。
“张小达,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宋亚迪的脸上登时爬上一抹红晕,“那电台的事……”
“好了好了,我再也不敢了,亚迪姐别老拿这件事压我。”张小达一副惊慌的样子。
“什么电台的事?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现在可是突围的负责人,要真有什么事,你们可不能瞒我!”王国柱郑重其事地说。
“没什么事,要真有什么事,一定会告诉你的,附近的小鬼子马上要过来了,我们得赶快走。”
宋亚迪刚把话说完,王国柱背起地上身负重伤的刘青带头向前跑去。路过帐篷的时候,露丝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她悄悄溜进了帐篷,眼前的凄惨景象令她失声叫了出来。敌人的脑袋都被砍了下来,凌乱的滚落在地上,鲜血浸透了床铺和纱帐。突然一个黑色的皮套让她眼前一亮,她的本能告诉她,那皮套里装着一架相当精美的相机。露丝用尽全力才从一具无头尸体的手里取过了相机,正当她心满意足准备离去时,躲在墙角里的一条“漏网之鱼”向她开枪了……子弹在露丝的小腿上钻了一个窟窿,接着惊慌的露丝也掏出手枪,对着这条漏网之鱼连续射击,他被打成了筛子。露丝试图站起身来,但伤口疼痛不已,令她动弹不得。
帐篷里的枪声引起了小鬼子的注意,也牵住了王国柱等人的心。这时,他们才发现没了露丝,他们急忙往回赶,并赶在小鬼子的前头把露丝给抢了出来。张小达主动请缨,把露丝背了起来,一阵暖风吹过,自露丝雪白的领子里飘出一股淡淡的幽香,那股幽香令张小达陶醉不已,他的脑子里仿佛被泼了一桶污水,百种思绪纠缠在一起,他的腿也不知该往哪里迈了。
“妈的!小鬼子冲上来了,再不走,我们肯定被小鬼子包了饺子!”王国柱将刘青放了下来,他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葛荣警戒着,他的眼神告诉我们,作为神枪手,他是不会浪费一颗子弹的,只要小鬼子冲上来,他就专打他们的眉心。
血色浪漫(041)
“王国柱,你们走吧,给我留下一颗手榴弹就行。咳咳……”刘青气息奄奄地说,鲜血浸透了他的身体。
“大个子,你一定要挺住,再撑一会儿,哥哥会把你背出去的,你再撑一会儿!”王国柱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欲把刘青再次背起,刘青却极力挣扎道:“王国柱,别费力气了,我不行了,你们要好好活着,我到了天堂,又可以和兄弟们一起喝酒,一起打仗,一起……”
“大个子!大个子!你给我醒醒!咱连长说过,自打特别行动连成立那天起就没丢下过一个弟兄,你不能让哥哥破了这个先例,哥哥现在就带你出去。”王国柱摇晃着刘青的身子悲痛地说道。
“小鬼子上来了!我们得赶快走!咱们轮流背着大个子。”葛荣看着渐渐逼近的小鬼子说。
“我……我是不会走的,我决心已定,你们不必劝了,我们家世世代代种地,没出过什么大人物,现在能为国家民族尽忠,也算我这一辈子没白活。兄弟们,我先走一步,天堂里的弟兄再向我招手……那手势充满了诱惑,你们看,有一只手已经在我眼前晃了,不!是两只,三只,死去的弟兄都来接我了。”刘青向王国柱等人敬了一个军礼,看到大家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用尽气力喊道:“快走!你们看到过太多兄弟被炸成一滩肉泥,你们的心早被恶魔撕碎了,这一次就别再看了!”
王国柱把一颗手榴弹塞到刘青手里,他干裂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他没有哭,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他带头向刘青庄严的敬了一个军礼,所有人都脱去军帽,向刘青敬了一个军礼。葛荣朝天鸣了三枪,枪枪打在自己的心上,“葛荣送大个子,一路走好!到了天堂见到众兄弟,别忘了让他们给我预先留个好位子,我要坐靠窗的位子,我喜欢晒太阳。”
“好,我会给你留着。”刘青摆出一副从容赴死的姿态。
刘青目送王国柱等人走远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荷包,荷包上绣着一对烈火鸳鸯,它们柔情缱绻,爱意缠绵,心心相印,龙凤和合。他擦干眼泪笑着说:“不哭了,不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哭啥呀,不就是死嘛,死人咱见多了,不怕,不怕……小凤,我又要食言了,你别怪我,下辈子,我一定娶你。”
黑夜里出现了十几双幽灵的眼睛,小鬼子把刘青围了起来。刘青把荷包安放怀中,还特意用手捂了捂,他用尽气力支撑起身体,他看着虎视眈眈的小鬼子冷冷地说:“有这么多小鬼子给老子陪葬,老子值了!”说完,刘青拉掉手榴弹的引线,小鬼子和他一起随着爆炸声变作一团黑烟,黑烟纷纷向下沉去,分明有一道白光冲向了黑黢黢的苍穹。
血色浪漫(042)
回头说陈玉廷,他和童娃分头阻击牵制敌人。敌人的火力形成一张密网将他们两人压得抬不起头来,危急之际,陈玉廷只得将火把插在了一棵树上,敌人很快便将火把打成了碎末。
童娃也停止了射击,这倒不是因为火把突然熄灭的原因,而是他的机枪里没子弹了。
“这挺机枪不能留给小鬼子,我要把它炸了!”童娃将两颗手榴弹绑在机枪上,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小鬼子,对着对面山坡上的陈玉廷喊道:“连长!我先走一步了!来生童娃还跟着你打小鬼子!”说完,童娃跃出战壕,将绑着手榴弹的机枪扔向蜂拥而来的小鬼子,一阵巨大的爆炸传来,几个小鬼子提前见阎王去了。他趁黑夜的掩护,双手握住大刀几个箭步冲上去,又接连砍倒了几个小鬼子。
陈玉廷这边听到童娃的喊叫顿觉不妙,这时小鬼子也压上来了,一个小鬼子率先跑上陈玉廷占据的高地,他刚俯身向黑漆漆的战壕里探进去半个脑袋,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便被陈玉廷扭断了脖子。接着,又摸上来几个小鬼子,他们见战壕里依然没有动静,便把长长的刺刀伸了进去,就在这时,一道寒光自战壕里射出,一个小鬼子的脑袋被削成两截,旁边的两个小鬼子还没反应过来,陈玉廷的鬼头大刀便左右开弓,将他们拍成了肉泥。
山下的小鬼子听到惨叫声,纷纷冲了上来,陈玉廷向左边的山坳里扔了两颗手榴弹,然后就从右边的山坳里绕道去营救童娃了。小鬼子看到左边山坳里炸响了手榴弹,便纷纷向那边追去,陈玉廷得以成功逃脱。这边,童娃正和小鬼子鏖战,他浑身是血,寒光闪闪的大刀上不停地滴落鲜血,他俨然一条茹毛饮血的恶狼。他迎敌而上,接连砍倒了两个小鬼子,但他也被后面突如其来的两把刺刀刺进了腰椎和后背。铃木肖雄命令手下的士兵不准开枪,他虽然是侵略者,但他也是一个军人,他很敬佩像童娃这样有骨气的死士。
“支那人,放下武器吧,你很勇敢,只要你放下武器,我决不杀你。”铃木肖雄冷冷地说。
“放你娘的屁!有本事就上来和爷爷较量较量,爷爷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们这些小鬼子不成,来吧!爷爷今天要杀个痛快!”童娃用颤抖的血手紧紧握住大刀,一双眸子比死神还要可怕。
“我很敬佩你的勇气,既然你不肯投降,我就让你以一个军人应有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铃木肖雄拔出了战刀,童娃大喝一声举刀砍来,只见童娃眼前寒光一闪,那把战刀便刺进了他的小腹。铃木肖雄用力拔出战刀,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童娃重重地倒在血泊中……
“三娃子!”陈玉廷一手拿着冲锋枪,一手拿着鬼头大刀冲了过来,“小鬼子!我操你姥姥!”
冲锋枪喷着火舌,铺天盖地扫射而来,小鬼子顷刻间倒下了一片。紧接着,短兵相接的时刻就来临,陈玉廷双手挥舞着他的鬼头大刀,所到之处,小鬼子不是掉了脑袋就是缺胳膊缺腿,悲惨的哀号响彻山谷。他顺势抓过一个小鬼子当挡箭牌,向前冲去,一边走一边用冲锋枪扫射,直到挡箭牌被打成了筛子,他才以向敌人扔了两颗手榴弹结束了战斗。趁着敌人慌乱之际,陈玉廷扛起童娃便向山上冲去,他将童娃放在了一棵松树下。
血色浪漫(043)
“连长,我不行了,你自己快走吧。”童娃气息奄奄地说道。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该怎么做,老子心里有数。”陈玉廷替童娃擦去脸上的血渍。
突然,童娃从腰上的皮夹里掏出一把手枪,顶着自己的脑袋说:“连长,你别逼我,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大好人,我不想连累你,你快走啊!”
“三娃子,把枪给我,我命令你把枪给我!”陈玉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就要去夺童娃手中的枪。
“别过来!你再向前走一步,我真的开枪了!”童娃持枪的手也剧烈颤抖起来。
“你想死是吧?你开枪啊!都去死好了,一个个都长能耐了,都他妈学会拿枪顶着自己的‘夜壶’逼老子了!”
“连长,人之将死,其言也真,童娃自从跟着你出生入死,杀小鬼子那是一点也不含糊,我多想永远都留在你身边,哪怕这辈子只能替你端洗脚水我也愿意,可上天不给童娃这个机会,你别怪童娃狠心。”
陈玉廷慢慢蹲下身,盘腿坐在了童娃的对面,他深沉地说道:“童娃,你跟了我几年了?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跟我的吗?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童娃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平安符,他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一个字:“娘!”
陈玉廷继续说道:“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只有十二岁,到现在都整整六年了,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教我怎么杀小鬼子好吗?你娘是虔诚的佛教徒,临死前把这个平安符挂到了你的脖子上。你娘她死的惨啊,让小鬼子用汽油火火给烧死了,她死的时候还在喊,儿子,你长大了,一定要替娘报仇!可现在,她惟一的宝贝儿子竟然不想活了,永远也没有人能为她老人家报仇了,你说你娘泉下有知,该多伤心啊。”
“别说了,别说了……”童娃已经泣不成声。
“我陈玉廷这一辈子吊儿郎当,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唯一做过的一件自以为还有那么点意思的事,就是能为拯救民族危亡做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粒炮灰。三娃子,还记得三年前的枣宜会战吗?在南瓜店十里长山,张自忠将军和两千将士浴血奋战九个昼夜,最后全部以身殉国,何等壮烈!记得那天我抱着将军的遗体突围时中了小鬼子的毒气,是你拼死把我扛到了74师的师部,让我有机会认识了张师长。我陈玉廷还是那句话,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上了战场,我就不会丢下一个弟兄,于公于私,我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把你丢下。张师长老挖苦我,说我鬼灵精怪,任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也从不知何为烦恼。其实,我陈玉廷是什么人,我自己最清楚,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我却无能为力,我身为连长连自个儿的兄弟都保不住,我……我不是个男人。”陈玉廷似乎永远都不会流泪,但这次他流泪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血色浪漫(044)
“连长,你别哭了,你要是哭了,我就该死了。”童娃悲伤地说道。
“三娃子,你救过老子的命,老子也救过你的命,咱们之间就算扯平了,今天你决意要死,老子也不拦你。你他娘的替那些死去的弟兄好好想想,你一死了之,你痛快你悲壮,但九泉下的弟兄们就能瞑目吗?!”
“连长,什么都别说了,走吧。”童娃长舒了一口气。
“好!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说完,陈玉廷站起身径自向山上走去。童娃一看,急忙喊道:“连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们两个一块走!”
陈玉廷又回到了童娃身边,俏皮地说道:“老子没误会你的意思,老子等得其实是这句话,老子不喜欢模糊的答案。”
枪声越来越近了,铃木肖雄指挥着皇军攻上山顶,陈玉廷和童娃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童娃俯身向悬崖下望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阵阵寒气自崖底吹来,令人不寒而栗。
“支那人,你们已经走投无路,反抗没有任何意义,放下武器投降吧!”铃木肖雄摆出一副胜利者的高傲姿态。
陈玉廷操起大刀将旁边的一棵松树砍成两截,冷冷地说:“小鬼子,爷爷没读过书,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哈哈……兄弟们,等等大哥,大哥这就来找你们!”说完,陈玉廷冲向小鬼子,一阵惊心动魄的白刃战即刻上演,那把八十斤重的大刀再次尝到了茹毛饮血的滋味。
童娃用一支枪支起身子,他仿佛是悬崖上矗立的一座雕像。他深深地吻了一下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从容地说道:“娘,儿子不孝,没能替你多杀几个小鬼子,连长,我死也不当俘虏,童娃先走一步,我和兄弟们在天堂等着你!”说完,童娃纵身跳下万丈深渊,几只黑鹰在悬崖上空久久盘旋,不肯离去……
“三娃子……”陈玉廷撕裂了喉咙。
铃木肖雄抽出战刀,刀身上寒光咧咧,他恶狠狠地说:“支那人,投降吧!”
鲜血顺着陈玉廷的额头和胳膊汩汩流出,他俨然一个“血人”,那双喷火的眼睛似要将敌人生吞活剥,陈玉廷捧起鬼头大刀,轻轻抚摸着它,自言自语道:“兄弟,咱俩缘分已尽,陈玉廷要先走一步了,但兄弟我不能让你落在小鬼子的手里,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和你意气相投的主人。”
突然,陈玉廷从腰上解下最后一颗手榴弹,他拉掉引线扔向敌人,紧接着几个箭步跑到悬崖边上,纵身跳入万丈深渊,那把鬼头大刀静静躺在他结实而温暖的怀里……
血色浪漫(045)
回头说,王国柱带领的敢死队余众经过重重艰险,顺利突破丰臣元术设计的几道防线,趁着黑夜的掩护总算是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楚贲、丁虎、柳绍辉率领的一排战士也及时赶来接应,由于王国柱等人穿的是小鬼子的衣服,所以双方差一点交起火来,幸亏是宋亚迪及时认出了丁虎和楚贲,才避免了一场误伤。
“张小达,你背着露丝小姐这么久也累了,我替你背一会儿吧。”小花荣葛荣温和地说。
“不累,不累,还是我背吧,指导员不是说了嘛,照顾国际友人是我们的职责,再苦再累也值得。”张小达说出这句话后,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心虚的意思。
“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他愿意背那是因为他背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王国柱插话道。
“呵呵……原来是这样。”葛荣掩口笑道。
张小达一听就急了,双手一松,露丝跌在地上,屁股给重重摔了一下,露丝显然既郁闷又懊恼。张小达一看自知失误,连忙将露丝扶起,歉然道:“露丝小姐,我可没别的意思,可王国柱他……”
“你这个人太冒失了,刚才差一点把我的屁股给摔坏了,我再也不要你背。”露丝不悦地说。
“哈哈……”众人开心地笑起来,张小达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他娘的别笑了!”丁虎虎目圆睁,径自走到王国柱面前,“连长呢?”
王国柱嗫嚅地说:“连长他,连长他……”
丁虎一把抓你王国柱的衣领激动地说:“连长他到底怎么了,快说!”
“排长,连长他硬要负责断后,我怎么劝也劝不住啊!”
“哼!姥姥的,把这身狗皮都给老子脱了!”丁虎盯着穿日本军装的人吼道。说完,他拿上冲锋枪便要去找小鬼子拼命。
“丁虎,你冷静点,这样做只会去送死!”楚贲极力阻止丁虎的冒失行为。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命是我自儿的,就是死我也要把连长救出来!”丁虎撂下一句话,纷纷离去。
“这头犟牛,真拿他没办法!”楚贲摔下一句气话也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虽说处事有些欠考虑,但个个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我们中国能有这样的军人,何愁日寇不除!特别行动连的兄弟们,我们也去救连长!”柳绍辉被一腔热血所左右,他率领一排的战士们冲向小鬼子的阵地。宋亚迪和露丝被几个士兵护送着回去,其余的五个敢死队战士又调转头跟随柳绍辉打小鬼子去了。
战争一触即发,炮火燃烧着黑夜,枪弹撕裂了长空,硝烟弥漫,惨嚎连连。
“王国柱!你那秘密武器呢,给老子抬上来,轰他娘的!”排长丁虎命令道。
“是!”接到命令,王国柱便扛着自己那个三个筒的迫击炮上来了,他调试好方向,对准敌人的阵地就是一阵猛烈的炮击,打地小鬼子闻风丧胆。丁虎拍着王国柱的肩膀高兴地说道:“你小子,每次都能给老子玩出点新花样,这次把连长救出来,老子给你记头功!”看到王国柱一个劲地点头却不发炮了,丁虎却急了,“小鬼子又过来了,接着打!老是挨敌人的炮弹,这次咱也让小鬼子尝尝被炮轰的滋味,呵呵……”
“排长,没炮弹了,轰不了。”王国柱委屈地说道。
“姥姥的,你怎么不省着点用啊,刚打出点意思,真他娘的晦气!”丁虎训斥道。
“这也不能怨我啊,掩护你们主力部队突围时,炮弹都打光了,就剩这么几发炮弹了。就这几发炮弹还是我省下来的呢!”王国柱极力为自己开脱。
这时,楚贲将子弹上膛,端着冲锋枪向小鬼子冲去,一边冲一边喊:“小鬼子,来吧!到爷爷这里来受死吧!”
血色浪漫(046)
“这小子刚才还婆妈呢,现在比谁都急,这会儿又是他一排的人在担任营救任务。不行,老子要抢在他前头把连长救出来!”丁虎一手操起大刀一手端起冲锋枪高喊道:“王国柱,小花荣,跟老子上!要是不能赶在楚贲前头把连长救出来,老子饶不了你们!”
这边丰臣元术指挥着已是强弩之末的皇军顽强抵抗,站势一度陷入僵持的境地。
丰臣元术镇定自若地喊道:“顶住,给我顶住!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援军就快到了,这些支那人没几天活头了!”
不消一刻,丁虎和楚贲率先攻上了日军坚守的阵地,他们几乎同时用手中的大刀各自砍杀了一个小鬼子。接着,特别行动连的战士蜂拥而上,和小鬼子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白刃战,鲜血染红了黄土地,幽灵的惨嚎再次响彻黑夜,烈士的呐喊敲醒沉睡的东方雄狮。
丰臣元术眼看阵地守不住,便命令部队后撤,依托更陡峭更凶险的工事进行防御,丁虎和楚贲率领特别行动连的兄弟几番强攻都被打退。这时,一个通讯兵送来了袁烨的口信,敌人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要他们奉命调回。
“丁虎,老子没求过你,这次就算老子求你了,先回去吧,连长是咱全连最勇敢最聪明的人,在关键时刻他总能脱险,我相信连长现在还活地好好的,我们要以大局为重。”楚贲这次表现地很谦逊也很沉稳,他少了以往的高傲和不羁。
“楚贲兄弟,不是丁虎我不给你面子,这一路上我的心总是惶惶的,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我觉得连长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这当兄弟的不能不管啊!”丁虎悲伤地说道。
楚贲望着一张张布满血渍的脸,眼前的每一个战士都很单纯,但正是这种单纯锤炼出他们舍生忘死的军人豪情。楚贲什么话也没说,他将子弹上膛,默默地向敌人的阵地爬去,其他人全部尾随而至。这个通讯兵一看急了,“指导员说了,临阵抗命者杀无赦!”
一个战士一把抓过通讯兵的衣领愤怒地说道:“去你妈的!老子现在就去救连长,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通讯兵迅速掏出手枪指着这个战士的脑袋冷冷地说:“我也赞成先救连长,但你没资格命令老子!”说完,他一把推开这个战士,毅然决然地冲向小鬼子的阵地。
“都他娘的有种!老子在这里先替连长谢谢诸位兄弟!”丁虎跪在了地上,对着冲向敌人阵地的战士连磕了三个响头。接着,他也手持大刀端着冲锋枪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