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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米 当前章节:152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22

铃木肖雄那双深邃的眸子钻到了前厅正上方挂着的一块黑框红字的匾里,他真真的看到了那似乎还在滴血的八个大字:铲除倭寇,还我河山。他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对王氏冷冷地说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哈哈……是啊,一个平生乐善好施,从不与人结怨的老太太,她当然不想死,当然想长寿,可她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自从你们来到中国,烧杀淫掠,无恶不做,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我的眼睛都看得喷出血来了!哼,死?我今天就没打算活下去,我吃斋念佛一辈子,观音菩萨也对我感恩戴德,你们要是死了,那定是狼掏心狗掏肺,到了阎王爷那里,他老人家也要把你们这些小鬼子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说完,王氏将手中的茶碗摔的粉碎,她的嘴里喷出了一股黑血,原来她早就在茶里下了毒,旁边的日本士兵纷纷把枪对准了她,气氛一时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铃木肖雄猛地抽出战刀,丧心病狂一般削去了王氏的脑袋,喷出的鲜血溅花了那块牌匾。

铃木肖雄命令士兵摘下牌匾,就在他双手握刀欲将牌匾砍成两截时,门外闯进来一个高达魁梧的汉子。这个汉子先是用长枪打,接着便从腰里拔出两把手枪左右开弓,顷刻间屋里已经是尸体满地。日本兵开始反击,所有的三八大盖都集中火力瞄向这个半路杀来的程咬金,而汉子几个腾身飞跃,如入无人之境,他时而在地上时而又飞到房梁上,子弹在他的脚下生花。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汉子在空中一个飞跃转身,从他手里射出十几把匕首,小鬼子登时有十几人丧命。

铃木肖雄的副官开了几枪没打中这个汉子,他便双手握刀冲了过去,十几个回合下来,不免是一场刀光剑影的恶战。汉子从房梁上跳到了桌子上,副官的刀用力地切了下来,汉子躲闪及时飞过副官的头顶,桌子被切成了两半,副官欲转身再杀,汉子手中射出一把匕首,插进了副官的后脑,副官登时毙命。

鹊桥村风云(072)

接着,又有十几个日本兵闯了进来,汉子一看大事不妙,从身上解下一个小竹筒,拔掉上面的盖子扔了过去,竹筒里冒出了浓烟,顷刻间整个屋子笼罩着一层白雾,鬼子以为是手榴弹一类的东西,纷纷趴在了地上。等浓烟散去,他们才发现王氏的尸体不见了,包括被砍下来的那颗脑袋,屋子右边的窗户被撞碎,奇怪的是铃木肖雄也不见了。

漆夜,凉风拂面,月光惨淡,树影斑驳。村外的芦苇荡里一个黑影穿梭如飞,他的肩上扛着一个女人的尸体,手里还拿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布袋上已经渗出血来。再看时,汉子身后一个黑影紧追不舍,此人正是铃木肖雄。追着追着,汉子来到了一处山崖上,这时他慢慢停下来,把肩上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铃木肖雄也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山崖。

“支那人,你是我见过出刀最快的武者,我以一个武士的身份向你提出挑战,我们决斗吧。”借助微弱的月光,铃木肖雄方才看清汉子那张冰冷无神的脸,此人正是戚振东。

戚振东从背上的皮套里抽出一把大刀,大刀在黑夜里频闪寒光,它散发着凉气,酝酿着杀气。他将大刀向身前一横,做出一副应战的架势,并冷冷地说道:“作为戚继光的后人,我替所有的中国人接受你的挑战。小鬼子,是该到你偿还血债的时候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的徒弟,我的乡亲们,你们会安息的。”

话音刚落,戚振东大喝一声,快刀如疾风扫落叶,直奔铃木肖雄的咽喉而去。铃木肖雄不敢大意,他先是后退几步,与此同时战刀出鞘,凭借自己娴熟的刀法险化了第一道凌厉攻势。戚振东使得正是戚家刀法,戚家刀法刚硬迅猛,步法灵异缠柔,身形多变,意念合一,攻势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守势如铜墙铁壁固若金汤,尽管铃木肖雄在参军以前是个技艺精湛的武士,此时对攻起来竟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几十个回合下来,铃木肖雄渐渐不支,震撼之余,他已然冒出一身冷汗。戚振东的攻势越发迅猛,他甚至忘了自我的存在,疯狂的砍杀着叫啸着,似恶狼似野兽,定要把铃木肖雄生吞活剥,扯成碎肉。可戚振东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和铃木肖雄决斗之际,鬼子的小股部队也向山崖这边开进。

戚振东突然一个飞身下劈,铃木肖雄用战刀死死顶住,戚振东再加力道,铃木肖雄的脖子已经被战刀割出血来。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几颗子弹擦着火花钻进了戚振东的大腿和胳膊,他忍着剧痛扛起妻子的尸体愤然跳下山崖……

魂魄归体的铃木肖雄擦去额上的冷汗,他走向闻讯赶来增援的士兵,狠狠地打了领头军官几个耳光,愤怒地骂道:“八嘎!勇士之间的决斗决不可以从背后下黑手,你这样做会让一个优秀的武士蒙受耻辱!”

“大佐阁下,您不仅是一名武士,更是一名军人,您的生死关系到您所指挥的皇军的安定,所以,像这样的私自决斗,我认为是不负责任的表现。”领头军官驳斥道。

“八嘎!”铃木肖雄余怒未消,他把战刀架到了这个军官的脖子上,看着军官毫无畏惧之色,他又收回了战刀,并替这个军官整了整军装,然后便命令部队原路返回。

鹊桥村风云(073)

铃木肖雄再次来到戚家大院,他命令手下的士兵仔细搜查,希望还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他径自走进阿兰的房间,巡视了一周,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在他转身离去时,床铺上卷起的一个被角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大步走过去,将床铺整个翻了过来,之后他又在床板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床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他紧皱眉头,深邃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

“大佐阁下,我们抓到了三个支那活口,请您发落。”一个日本兵急急跑进来向铃木肖雄报告。

铃木肖雄将犹豫不决的目光从床板上挪开,随后便走出了阿兰的房间。院子里,火把齐鸣,鹊桥村幸存的张老实一家三口被几个日本兵绑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这些小鬼子!”张老实六岁的儿子狠狠地咬了一个日本兵的手一口,日本兵一气之下把他打倒在地。

“太君!太君!您消消气,他不过是个孩子,不懂事的,您有什么话就问我,只要我知道都告诉你们。”张老实惊慌地说道。

“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铃木肖雄把战刀指向张老实的下颌,张老实憨笑着抬起了头。

“我本名叫张树根,村里人都叫我张老实。”

“张老实?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马上就会知道和皇军作对是什么样的下场。我来问你,你们村子里有没有收容过一个支那军人?”铃木肖雄的眸子就像锥子刺进了张老实的心里。

张老实极力躲避铃木肖雄的目光,拼命地摇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八嘎,你一点都不老实,你在说谎!你们的老祖宗早就说过,成王败寇,你现在成了皇军的俘虏,就表明你已心甘情愿做亡国奴,可你居然还当着我的面说谎,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支那人的所作所为,既想着苟且偷生,又不想丢掉人格,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角色!”

“太君!我真的不知道,村子里都是种地的,没有人去当兵……”张老实嗫嚅地说。

铃木肖雄看向张老实的妻子,他用战刀挑开了她胸前的纽扣,一个红色的肚兜现了出来。这时,张老实惊慌地叫起来,“太君!太君!不能这样……”

“那就告诉我真实的答案。”

张老实流着泪拼命摇头,“我不能说,戚教头可是我们鹊桥村的大恩人呐!”

话音刚落,铃木肖雄的战刀便刺进了张老实的妻子的肚子里,她用愤怒的眼神盯着铃木肖雄,突然,她啐了他一脸鲜血。铃木肖雄用手擦去脸上的血渍,猛地抽出战刀,她的身子倒在了血泊里。

“菊花!你们这些该死的小鬼子,我跟你们拼了!”张老实拼命挣扎起来。

几个日本兵又把张老实的儿子带了过来,铃木肖雄把战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对张老实冷冷地说:“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张老实看着一脸懵懂,眨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儿子,泣不成声道:“戚教头,你别怪张老实狠心,我知道你平时对我不薄,可我今天实在是没办法啊!我……”

“快说!”

“几天前,戚教头在鹊桥河里救起一个当兵的,还把他带到了村子里疗养。后来,又来了一个当兵的,说是前一个当兵的长官,他把鹊桥寨的土匪都收编了,看样子是大有来头。”

“他手里是不是有一把大刀?”铃木肖雄冷若冰霜。

“是,是有一把大刀,听说有八十二斤,和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一样重。”

“他去了哪里?”

“他带着鹊桥寨的土匪去前线了,今天早上刚走的。”

听到这儿,铃木肖雄双手抓起张老实的衣领,“八嘎!他决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会从哪里出山呢,他到底会从哪里出山!快快地说!”

张老实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八……八里沟。”

鹊桥村风云(074)

“很好。”铃木肖雄放开了张老实,张老实方才魂魄归体。他看向惊恐不已的儿子,恳求道:“太君!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就放了我和我儿子吧!”

“放开他们。”铃木肖雄命令道。

“大佐阁下,这个支那人胆小如鼠,毫无斗志,应该马上把他杀了!”一个军官向铃木肖雄提出请求。

铃木肖雄冷冷一笑,“不,对于这样一个丧失了灵魂的人,让他活着比让他死了更痛苦。或许,他对我们还有用。”他的目光又转向张老实,“支那人,带上你的儿子,给皇军带路,去八里沟!”

张老实还来不及替妻子收尸,便又被皇军押去带路了,他含泪走出了戚家大院。残暴凶狠的小鬼子在戚家大院里放了一把火,火势一点点蔓延,烧着了整个村子,鹊桥村变成了一片火海,大火烧了一夜,村子被烧成了灰烬。漫长的黑夜,古香的戚家大院,还有那随风起舞的红绸子,它们渐渐长眠于火海……

天亮了,一切都结束了,鹊桥村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巍峨的鹊桥山依然是葱郁一片,鹊桥河依然咆哮不止,还有那风光旖旎的芦苇荡,依就传来鸟儿清亮婉转的歌声。只是,有些人恐怕永远也不会平静了,他们的心被魔鬼撕碎了,他们再也无法和从前那样,日出而耕,日落而归,他们惦念着自己的妻儿老少,喂养过的鸡鸭鱼鹅,一直宠爱的灵异猎犬,还有那美丽温柔的姑娘……然而,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不得不去了另一个世界,据说那是一个幸福满地跑的极乐世界,可也有人说看到他们的眼睛里一直在流血,那是愤怒吗?他们在呐喊吗?

陈玉廷站在戚家大院的废墟里,久久不肯离去,他拼命地抽着烟,深邃的眸子里一汪清泉荡起圈圈涟漪。

“师父!师娘!师妹!”盘龙发疯似的在废墟的灰烬里翻找起来。

“妈的,这些挨千刀的小鬼子,居然连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都不放过,大哥,他们一定没走远,让我带上兄弟们和狗日的干一场!”杨宝对周正说。

“大哥,虽然咱鹊桥寨以前和鹊桥村素有瓜葛,可自从大家跟了陈连长死心塌地打鬼子,这恩怨早就一笔勾销了,那就是一家人,如今咱的家人被小鬼子给祸害了,咱决不能坐视不理!”姚兴附和道。

周正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愤然说道:“走!我们和小鬼子拼了!”

“你们不用去了,小鬼子已经来了。”站在一旁的陈玉廷终于开口了。原来,铃木肖雄这只狡猾的狐狸并没有去八里沟,而是在附近的芦苇荡里潜伏了下来,他料定陈玉廷的部队不会走远,昨天晚上对寨子的清洗行动一定会引起陈玉廷的注意,以陈玉廷的脾气他肯定会回来增援村里的保乡团,铃木肖雄将计就计在这里设下伏击圈,专等陈玉廷这条大鱼自投罗网。

芦苇荡里埋伏着几百个小鬼子,他们做好了大战前的准备,只等铃木肖雄一声令下,他们便彻底消灭自己的敌人。

铃木肖雄手下的一个军官用望远镜观察被烧毁的村子后,兴奋地说:“大佐阁下真是神机妙算,支那军队上钩了,我们是否立即展开进攻?”

“不,中国有句古话叫守株待兔,我们的树桩已经插在那里,但是眼前的兔子却并不傻,它不会自己撞死在树桩上的,我们得做点什么。”铃木肖雄煞有其事地说道。

“大佐阁下,我还是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过一会儿你就明白了,要对付这些支那人,你就得把他们彻底吃透,可惜我们军部的某些决策还在参照日俄战争的经验,真是令人寒心。”

鹊桥村风云(075)

就在盘龙细心翻找着每一片瓦砾之际,西厢房的废墟下传来一阵阵敲击木板的声音,盘龙登时欣喜不已,他激动地跑了过去,待清除掉上面的瓦砾和床板,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师妹!”

“师哥!”

盘龙和阿兰紧紧拥抱在一起,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又像是一对亲兄妹。陈玉廷走了过来,阿兰的心顿时慌乱起来,她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她现在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小鬼子的指挥官显然是聪明过头了,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收网时机,既然小鬼子给咱这个机会,咱就得好好把握,赶快转移吧,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陈玉廷打破了彼此见面时的尴尬气氛。

阿兰看着沦为废墟的村子,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那副无依无靠,楚楚可怜的样子令陈玉廷心痛不已。陈玉廷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此时决不能任性妄为,说实在的,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却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阿兰妹子,我对不住你,小鬼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冲着我陈玉廷来的。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我一定会亲手砍下小鬼子指挥官的脑袋,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哥,你要说往东走,我决不朝西走,你要星星我决不给月亮。”陈玉廷说话做事虽无章法,但里里外外都透着真诚和道义。

“师父和师娘去了哪里?我找遍了整个大院都没见到他们的踪影。”盘龙焦急地问道。

“爹爹知道你们要走八里沟,怕你们遇上鬼子的大部队,就连夜追你们去了,难道你们在回来的路上没有看见我爹吗?”听到盘龙问这个问题,阿兰的心登时悬了起来。

“没有啊,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没有见到师父,这么说师父可能遇上小鬼子了,那他……不行,我得去救师父!”盘龙让陈连长好好照顾阿兰,自己就要去找戚振东。

陈玉廷立刻阻止了盘龙,盘龙死活不服从命令,硬是要去找戚振东,陈玉廷无奈之下命人将他绑了起来,他又着手组织队伍后撤。阿兰牵着陈玉廷的手,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一刻也不愿离开他身边半步,这倒令陈玉廷有些不自在了,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竟被阿兰的软绵攻势搞得心神不宁。

芦苇荡里的日军也开始蠢蠢欲动,铃木肖雄命令手下的人马分成三队,一队人马封锁进山的道路,尤其是八里沟那个地方,以此断了陈玉廷的后路,一队人马悄悄绕到陈玉廷的后方,企图前后夹击,而自己则率领一队人马从正面佯攻,以此迷惑陈玉廷。铃木肖雄又对担任正面佯攻的这队人马做出了精心的安排,他将这队人马分成三组,机枪组在前,步兵在后,炮兵安插在了中间的位置,这完全颠覆了以往布阵的模式。以往的作战模式,炮兵总是留在后方,步兵和机枪手都要冲在最前面,然而,这样的布阵模式早已被中国军队摸透,尤其是擅于山地作战的八路军,他们对此模式了如指掌,正在八路军的游击战如火如荼的收获一次次的胜利时,日军的这种布阵模式也在濒临淘汰的命运。

鹊桥村风云(076)

铃木肖雄做好了一切准备,他举刀向天,命令正面佯攻的部队全线进攻,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也悄悄绕到陈玉廷的后方。陈玉廷来不及组织后撤便和小鬼子交上了火,他命令部队专打小鬼子的炮兵,而他手下的“匪兵”几乎全是猎人出身,所以枪法极准,但终因射程达不到,收获不是很大。铃木肖雄丝毫不敢懈怠,他把炮兵调到中间的位置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所以陈玉廷的部队一袭击他的炮兵,他就命令最前面的机枪手压住敌人的火力,经过迫击炮的轮番轰炸和机枪手的疯狂射击,陈玉廷这边已然坚持不住。这时,铃木肖雄命令最后面的步兵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敌方阵地,陈玉廷命令部队停火,等到小鬼子摸上来的时候,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白刃战,匪兵们的刀法都不错,平时他们都是和狼群搏斗的主儿,这次的白刃战还是占了绝对的上风。

终因敌人的火力太强,陈玉廷不敢恋战,命令部队迅速后撤,但他们马上又遭到后面日军的进攻,这时,陈玉廷才明白小鬼子的指挥官不是个等闲之辈。在前后夹攻下,周正提出了去八里沟,也许只有走八里沟这一条路他们才能迅速出山。陈玉廷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周啊,小鬼子的指挥官这次可是煞费苦心,他能想到前后夹击,想必也一定在去八里沟的路上埋下了伏兵,就等我们自投罗网了。可去八里沟就一条路能走,看来这次非得和小鬼子拼个你死我活了。”

周正擦去脸上的血渍,“连长,兄弟们以前靠打家劫舍绑肉票过日子,说实在的,大部分的时间都窝在山寨里头,就像那井底之蛙,不知道天有多大,地有多广。这次和小鬼子正面交锋后,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总算领教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场。当初,你要我抛弃寨子的时候,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现在看来,你是对的,我也明白了当初你这个赫赫有名的鬼王为什么要从军了。”

“废话少说,你现在就是把老子夸到天上去,小鬼子也不会自动缴枪投降。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吧,我们得赶快去八里沟,趁小鬼子现在的兵力分散,兴许我们还有突出重围的机会。”说完,陈玉廷命令部队火速向八里沟靠拢,而倔强的盘龙却死活不肯走,最后在阿兰温柔的劝慰下,他才安静了下来。

阿兰冒着枪林弹雨向陈玉廷这边跑来,陈玉廷大声喊道:“妹子!危险!趴在地上别动,哥哥这就过去!”说完,陈玉廷穿过炮火硝烟,来到阿兰的身边,他二话不说,抱起阿兰就往回跑,敌人的子弹在他脚下生花,炮弹在他身后追尾。突然,一颗炮弹迎面飞来,陈玉廷来不及多想,他用尽全力向一旁跳去,与此同时,炮弹炸开,隆隆巨响震彻着脚下的大地,坚如磐石的硬土被碾成了粉末,落下的阵阵黄土将陈玉廷吞没,而他用自己的钢铁身躯护卫着怀里的阿兰,阿兰像一个婴儿似的,如痴如醉地躺在他的怀里……

鹊桥村风云(077)

周正,姚兴,杨宝,他们全都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待扒去上面的黄土,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子露了出来,陈玉廷俨然一个“土人”,他冲着周正等人憨憨一笑,“没事没事,小鬼子的炮弹是豆腐做的,砸在老子身上也不过是挠痒痒,众兄弟别管我,赶快向八里沟撤退。”

“连长,阿兰姑娘还在你的身子底下呢,快把她扒出来吧,不然真就憋死了。”杨宝提醒道。

陈玉廷方才回过神来,他用最快的速度扒去阿兰身上的黄土,阿兰慢慢坐起来,她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上戴着一副黄土做成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眨着眼睛问陈玉廷,“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阿兰话音刚落,只见众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顿时羞红了脸,好在还有那张黄土做成的面具可以遮掩此时的羞态。陈玉廷拿眼瞪着众人,训斥道:“都他娘的别笑了!该干嘛干嘛去,小鬼子还没杀过来,你们倒先来劲了。你们有什么资格笑话阿兰妹子啊,阿兰妹子模样好心也善,是吧,怎么看都舒服。不像你们,牛身马脚,猪头驴耳,个个是照照镜子都能把自个儿吓死的主儿。”听陈玉廷这么一说,阿兰竟失声笑了出来,她脸上的愁云也随之消逝。

姚兴茫然地看着陈玉廷,“连长,我们要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不成怪物了嘛,你就是怪物连长,是个最大最丑的怪物。”听到这儿,阿兰笑地更厉害了。

陈玉廷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黄土,对姚兴说:“姚二屁,你少他娘的扯淡!有这磨嘴皮子的闲工夫,你怎么不想想多杀几个小鬼子替鹊桥村的乡亲们报仇啊。”说完,陈玉廷又自知失言,他看到阿兰方才还绽放笑容的脸上立刻变得阴云密布,心中的无比悲痛全写在了脸上。

“阿兰妹子,你别伤心了,你要再这样,哥哥就该哭了。走吧,咱不能当小鬼子的活靶子。”陈玉廷护着阿兰后撤,周正带领其他人紧随其后,这时,阿兰又替盘龙说情,陈玉廷相信阿兰,就把盘龙放开了。

等陈玉廷他们到了八里沟,预先在那里埋伏好的日军发动了进攻,由于事前陈玉廷早就料到会有如此惨烈的一战,所以他此时可以临阵不乱,沉着应对。战争一触即发,双方从枪弹上的较量转移到白刃战上。陈玉廷一手护着阿兰,一手握刀砍杀蜂拥而至的日本兵,不消一刻,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阿兰那张清秀可人的脸也被鲜血给溅花了……

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鏖战,鹊桥寨的匪兵们早已把自己看作是中国特别行动连的一分子,他们以一个铁血男儿应有的勇敢和睿智,坚决抵抗日军的侵略,书写了一首可歌可泣的悲壮史诗。他们中有掐住敌人脖子的,直至敌人咽气毙命,有拿石头敲碎敌人的脑袋的,直至敌人脑浆迸裂,有拿炸药包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有被敌人的刺刀破膛,却毅然掏出肠子把敌人活活勒死的。

重伤未愈的童娃被三个小鬼子围了起来,他拼死砍杀,却一时很难脱身。突然,他大喝一声,像一条发疯的野狼举刀砍向一个鬼子,这个鬼子来不及躲闪,他的钢刀嵌入这个鬼子的肩膀里,他用尽全力拔出了钢刀,这个鬼子的一只胳膊飞向了半空中,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与此同时,童娃的右腿和腹部分别被两个鬼子的刺刀给刺中,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伤口处流血不止,两个鬼子不放过任何进攻的机会,他们立马冲上来,手中的刺刀对着童娃的心脏刺了下去,童娃布满血渍的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他拿出一颗手榴弹迅速地拉掉了引线……

鹊桥村风云(078)

就在童娃静静等待死亡来临之时,只听砰的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挑开了两个鬼子的刺刀,还没等这两个鬼子反应过来,大刀便闪电般削去了他们的脑袋。童娃见救他的人正是盘龙,他便将手榴弹扔了出去,又炸死了几个鬼子,盘龙向他伸出一只手,两只鲜血淋漓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盘龙一手搀扶着童娃,一手用师父送给他的那把戚家宝刀开路,两人相互照应,并肩作战,大刀所到之处,无不是鲜血横飞,尸横遍野。

另一边,周正他们杀起小鬼子来也毫不含糊。虽然周正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但他的身手依然十分矫健,刀法也是一流,这和他当了几十年的土匪有着很大的关系,他把土匪凶狠残暴的本性悉数用在了小鬼子身上。再看时,他已经把一个小鬼子扛在了肩上,在原地猛转了几圈,像抛石子一样把这个小鬼子扔了出去,小鬼子惨叫着滚下了山坡。姚兴一口一个狗日的,几乎每骂一句,都有一个小鬼子做了他的刀下之鬼,如此这般,他也痛杀了七八个小鬼子。杨宝向来以火爆脾气著称,他简直就是一头茹毛饮血的狮子,疯狂地砍杀着不断向他涌去的小鬼子,恨不得把那些侵略者剥皮抽筋。

当然,这里面最勇敢的还是陈玉廷,不管在何时何地,只要是和小鬼子交起手来,他似乎有发泄不完的激情。光是他手中那把重达八十二斤的鬼头大刀就足以令小鬼子闻风丧胆,再加上他那股所向披靡的狠劲,小鬼子就更别想从他身上讨到任何便宜了。这时,只见陈玉廷用鬼头大刀连续砍翻了三个鬼子,喷出的血柱溅花了他冰冷的脸,两个鬼子又企图从身后偷袭,均被他的大刀拍成了肉饼,大刀落下之时,可以清楚的听到鬼子骨头碎裂的声音,待鬼子的身体被大刀拍进了黄土,登时便有一种山崩地裂的震颤。几个回合的较量过后,鬼子们吃尽了苦头,可他毕竟不是单枪匹马的一人,此时在他身边还依偎着一位楚楚动人的姑娘,他的行动难免会受到掣肘。鬼子们终于找到了可以进攻的漏洞,他们专门袭击阿兰,打了陈玉廷一个措手不及,但陈玉廷依然凭借久经沙场的经验和高超的武艺一次次化解了危机。可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就在陈玉廷保护着阿兰一次次躲过鬼子的刺刀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已经多处挂彩。

突然,一个小鬼子趁陈玉廷对付其他鬼子的空当企图偷袭,阿兰及时用身体挡住了这个鬼子的刺刀,才使陈玉廷躲过一劫,刺刀从后背贯穿前胸,鲜血顺着刀尖滴下来。这个鬼子毫不留情的抽出刺刀企图再刺,陈玉廷的鬼头大刀呼啸着奔他头顶而去,这个鬼子连人带枪被砍成了两截。陈玉廷扛起阿兰,单刀开路,杀出重围时他已经是一个“血人”了。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陈玉廷和他新收编的部队终于突出重围,躲进了神秘的八里沟。然而,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人数从一开始的三十六个人到现在只剩下了十一个人。夕阳西下,遥远的天边赫然出现一条激情舞动的红绸子,晚霞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那是正义之神为不屈的死士准备的一盏灯,光明之火将带领他们熬过漫长的黑夜……

黑洞里的宝藏(079)

十二

七八月间正值多雨的夏季,神秘的八里沟更是雨水丰盈,道路变得泥泞湿滑,越发难行了。八里沟本身就是九曲十八弯的地貌,别说是误闯的陌生人,就连常年生活在那里的当地居民也是不敢私自擅闯的。陈玉廷一行人在八里沟里转了很长时间,却总是莫名其妙的回到原地,此时阿兰的伤势越发严重起来,根本扛不过冰冷的雨水的淋打,必须马上找个地方替她疗伤,一想到这里,陈玉廷的心中便焦急万分。

“老周,你是这一带最熟悉八里沟地形的人,得赶快替兄弟们想个法子才行,阿兰的伤势也越来越严重,我们必须找个地方替她疗伤。”陈玉廷对周正说,语气十分严肃。

“刚进来的时候,我还能分清东西南北,现在……不过我听鹊桥村的老人们讲过,这八里沟有个织女洞,当年太平军退守鹊桥村的时候,曾把一笔宝藏埋在了织女洞中,这些年来八里沟寻找织女洞的人不少,不过都无功而返,我虽然常在这一带活动,但还是不知道织女洞究竟在哪里。”周正唉声叹气地说。

“老子让你找出山的路,你他娘的怎么老提宝藏的事,现在被小鬼子追得跟兔子似的,就算找到了宝藏,你也运不出去。”陈玉廷一边说一边替阿兰擦去脸上的雨珠。

“连长说的是,不过还有一种说法,说是这个织女洞是跟外面相通的,只要能找到它就等于找到了出山的路。”说到这里,周正的眼睛一亮,似乎在向陈玉廷暗示着什么。

“看来,非得找到织女洞才行啊。老周,这一次老子帮不上什么忙了,寻找织女洞的事你就多费些心。”

“我看这样吧,我带几个兄弟在前面一边探路一边寻找织女洞,如果找到了,就发暗号给你们,留下的兄弟会替你解读暗号。”

“这样也好,那你们多加小心,实在找不到就立马回来。”

周正带着杨宝和另外两名战士径自探路去了,盘龙和姚兴留下来照顾伤员,此时童娃已是重伤缠身,寸步难行。陈玉廷情急之下,只得让盘龙留下来照看伤员,自己带人去附近砍来树枝和柴草,临时搭建了一个遮雨的简陋棚子。陈玉廷在棚子里升起了一堆火,把阿兰和几个伤员放到了火堆旁,自己脱下身上的衬衣放到火堆上面烤着,之后便又一个人出去了,他那结实伟岸的身躯消失在雨幕中……

黑洞里的宝藏(080)

原来,陈玉廷是到附近采药去了。他发现一处陡峭的山崖上长着几株可以治疗外伤的草药,就顺着泥泞的山坡一步步靠过去,走到狭窄处,光秃秃的石道上仅能容一人通过。他的后背紧贴着悬崖,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雨幕,而脚下则是无底的深渊,他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前挪动,等临近这些草药时,他便极力伸展手臂,将那些草药艰难地采摘下来。就在采完药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他的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向深渊里跌去,急速坠落的过程中,风雨在他耳边呼啸,他的心仿佛要撞开胸膛蹦出来。他心想,这次完了,可他真是不甘心,他没死在冲锋的路上,却要命丧这无底深渊,想来死得可真是冤枉。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又逢凶化吉,从崖壁上斜生出来的一颗松树救了他一命,这一次他也坚信自己是和老天爷做买卖的最好搭档。

陈玉廷双手紧紧抓住松树的枝干,一阵凉风夹杂着雨水猛烈袭来,他的身子也在半空中飘荡起来。他屏住急促的呼吸,艰难地睁开双眼,就在他眼前的正下方一个很大的黑洞赫然现了出来。他顿时喜不自禁,脑海里马上联想到了那个藏有巨额宝藏的织女洞,他来不及细想,身子在半空中用力地荡了几下,他便纵身跳入了那个山洞中。

一阵冷风迎面袭来,掀起团团黄尘,陈玉廷冷不丁打了一个趔趄。整个山洞像一条幽深的隧道,渐次往里走,两边的崖壁上均安放着石龛,石龛里的油灯已经布满了蜘蛛网。地上全是青砖铺路,和八里沟一样有着九曲十八弯的结构,很显然是人工建造,气氛显得十分诡秘。山洞正中央的大殿是天宫似的建构,牛郎织女的塑像位于大殿的正前方,织女坐在织布机前辛勤织布,牛郎则站在一边,温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一副恩爱无比的样子。大殿里琳琅满目,遍地金银珠宝,莹莹珠光宝气照亮了整个大殿,陈玉廷登时看傻了眼,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金银珠宝上面躺着十几具尸骨,好像是为争夺宝藏时互相残杀致死的。在宝藏的东面,有一个牛皮做的吊桥,直通到大殿下的地窖中。陈玉廷从供台上取过蜡烛点上,然后顺着吊桥慢慢下到了地窖里,这一次,他发现了更奇异的情况。地窖里全是大炮,火药,铅弹,木铳一类的东西,还有大量的幡旗和农民军穿的服装。陈玉廷不禁心想,难道太平军真的来过这里?

黑洞里的宝藏(081)

吃惊之余,陈玉廷又在地窖的北面发现了两块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应该是铭文或者文志一类的东西,只可惜他根本不识字,更别说这和蝌蚪一样的奇怪文字了。陈玉廷又在地窖里找了起来,他希望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而不是珠宝金银一类能拿不能花的玩意儿。地窖的西南角整齐地堆放着几十个大木箱,上面盖着一块油纸帆布,陈玉廷连忙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揭开了上面的油纸帆布,所有的木箱外面都镶嵌铁皮,再用铁锁封死。

这时,陈玉廷才发现自己的鬼头大刀没有带来这里,他只好用自己的一双铁拳砸坏铁锁。箱子打开的一瞬,一道金光射了出来,耀眼的光芒使陈玉廷眯起了眼睛,等他慢慢睁开眼睛时,才看清里面的东西,里面装的全是金条,陈玉廷不但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反而有些失落,他又打开了八九个箱子,里面装的无外乎就是些珍珠首饰,古玩字画一类的古董,这个隐匿山林的地窖整个就是一山寨版的故宫博物院。

其实,陈玉廷以前当土匪的时候,也绑过不少达官贵人的票,什么宝贝没见过,所以此时他见到了这些珍宝,并没觉得什么稀奇可言,要说他失落呢,得从他参军以后说起,他和自己的兄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鬼子,每个月的饷银也就那么几块大洋,然而每个人都没有因钱少而怯战退场,他们中有多少人献出了自己年轻而宝贵的生命。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陈玉廷也总算明白了,钱少的时候,人会觉得自己的命比谁的都贱,他就可以敢拼敢打,甚至是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去完成某一项使命,钱多的时候,人会觉得自己的命比谁的都高贵,一点点的威逼利诱就能使他丧失人性以至于卖国求荣。

说来也巧,就在陈玉廷以为剩下的二十多个箱子里装得也都是珍宝一类的东西时,这些箱子的构造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发现这些箱子和前面打开的箱子略微有些不同,它们的外面全部包着一层黑色的牛皮。陈玉廷抱着试试的心态又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待扒去最底层铺着的一层干草,这时他兴奋地叫了出来,“哈哈,是炸药,老子发财了!老子发财了!你个狗日的小鬼子,有了这玩意,爷爷非把你们炸到阴曹地府里去不可!”陈玉廷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一口气把剩下的箱子全打开了,里面装的全部是炸药,足足有二十三箱,他仔细查看了那些炸药,发现都没有变潮,这使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陈玉廷把箱子重新盖好,等回头叫上其他的兄弟来搬运。这时,东北角上传来了咕咕的叫声,声音有些阴森可怖,他端起蜡烛走了过去。借着摇曳的烛光,他看到一口石棺横放在那里,石棺下还有雕龙画凤刻满铭文的棺床。棺床底部到石棺顶部差不多有三米高,陈玉廷不得不先跳上了棺床,而后再仔细查看石棺,他顿时觉得有些疑惑,这石棺怎么跑到地窖里来了?既然有棺床的话,说不定这里本来就是一座陵墓,只不过被人盗掘后就改成了储存战备物资的地窖了。一个结论很快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此声势浩大的盗掘行动肯定只有庞大的武装力量才能办的到,这一带又流传着太平军曾在织女洞藏宝的事,看来这始作俑者非太平军莫属了。

黑洞里的宝藏(082)

这时,那咕咕的叫声又响了起来,好像就是从石棺里发出来的,陈玉廷把耳朵贴在石棺上仔细的听,最后确定那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陈玉廷是个胆大心细的人,越是好奇的东西他越要看个究竟,他用尽全力推着棺盖,企图打开石棺,但石棺实在是太重了,再加上能人巧匠的一番精心设计,纵然他力拔山兮气盖世,也难挪动它丝毫。石棺里的怪叫还在持续,那叫声仿佛就是一次次的讥讽和嘲笑,直刺陈玉廷的内心,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对着石棺的侧壁狠狠地踢了几脚。

突然,石棺竟自己慢慢开启,待棺盖退去,陈玉廷就迫不及待的向石棺里望去,他的头刚刚探进高深的石棺内,一个穿着盔甲的勇士迎面坐了起来,他那两个没有瞳孔的黑洞正和陈玉廷的眼睛对视着,陈玉廷登时便吓出了一身冷汗,接着石棺里就蹦出来一只青蛙,它开始咕咕地叫起来……妈的,原来发出恐怖怪叫的竟是一只癞蛤蟆,真他娘的晦气,这石棺是密封的,这只癞蛤蟆是怎么进去的?和主人一起下葬吗?不可能啊,看石棺里躺着的这哥们起码死了得有好几百年了,这只癞蛤蟆是神活啊。

陈玉廷又把目光转移到那具穿着盔甲的尸体身上,那两个没有瞳孔的黑洞还在看着他,他顿时怒火中烧,“你说你死就死吧,还差点把一大活人给吓死,看你这身打扮怎么也得是个将军什么的,给你陪葬的一定有不少人,你他娘的还不满足,还想让老子也填进去啊?告诉你,老子的命还要留着打小鬼子呢,阎王爷都不敢收的,你就别折腾了。你知道老子杀过多少鬼子吗,不知道啊,反正给你陪葬是用不了。”

眼前穿盔甲的尸体似乎能听懂陈玉廷的话似的,他竟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简直像极了一个机器人。陈玉廷见尸体能听懂人话,顿时觉得有些意思了,他用手指戳了一下尸体的脑袋,那具尸体便抬起头来,接着又耷拉下脑袋,他再戳一下,尸体还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陈玉廷一看急了,他用双手固住尸体的脑袋,严肃地说:“就这样,别动啊,你怎么也是个将军,老耷拉着个脑袋多丢面子啊。”说完,陈玉廷放开手,尸体的脑袋再一次耷拉下来。

“你还动,刚才不是还听我的话来着?再动,老子揍扁了你!”这一次,陈玉廷真的火了,他对着尸体的脑袋就是一记铁拳,尸体的反应也十分强烈,他竟猛然站起身来,高出石棺有半个身子,看来此人生前是个高大威猛的将军。陈玉廷向来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他觉得尸体能站起来,肯定是另有玄机,他向石棺里望去,发现尸体的脚下有个弹簧一样的装置,尸体能站起来,估计多半是它捣的鬼。

黑洞里的宝藏(083)

其实,陈玉廷对这具尸体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他看重的就是他身上穿的那套铠甲,整套铠甲光鲜明亮,银片拼接,金丝合缝,坚固无比,头盔的顶部有一根铜制的小棍,小棍上铸一镏金铁球,有点像科幻片里那些外星人头上长着的能收发信息的触角,或许是这个将军的身份太高贵吧,头上的小棍想必有直通天意的意思。再看铠甲上竟有三个护心镜,后背正中一个,前胸的两个左右对称,俱是白金所铸造,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地窖都照亮了。另外,铠甲甲片合缝的地方均镶着绿豆大小的玉珠,它们色泽莹润,折射出绿色的幽光,在黑暗中望去,它们仿佛就是一个个可爱的小精灵。这样一副有着唐朝明光铠甲般气质的铠甲,着实令陈玉廷爱不释手,他略想了一下,决定先“借”用一下这副铠甲。

陈玉廷跳进了石棺里,把站着的尸体脚下的弹簧装置拆掉,然后将整副铠甲连同尸体一起搬出了石棺。陈玉廷把尸体平放在地上,将铠甲小心翼翼地脱下来,铠甲里的尸体已经彻底腐化了,只剩下了一具白骨。仔细一想,古今中外,众多的王陵帝寝中,墓主人有穿金缕玉衣下葬的,有戴着金色面具下葬的,还从来没发现有穿着如此精致的铠甲下葬的,要不是在那动乱的年代,或者陈玉廷的身份再变一变,那可能就是一次轰动世界的考古发掘了。

待清理完盔甲里的尸骨,陈玉廷便迫不及待的穿上了这副精致的铠甲,他心想要是鬼头大刀在就更好了,他穿着铠甲耍起鬼头大刀来肯定比秦琼还要威风。他还想,他要穿着这副铠甲上阵杀敌,那小鬼子不是以为见鬼了就是以为天兵天将来了,准保吓死个狗日的!再说了,就这铠甲的防身性能,那绝对是任何防弹衣都无法与之相比的,还有铠甲的超凡工艺水平,把它搬到战场上,你就不觉得它仅仅是一样屠戮的兵器,而是充满着艺术烂漫的悲情。

穿上铠甲的陈玉廷比平时看起来更加高大威武,他想到阿兰他们还在等自己,一刻也不敢耽误,就欲马上离去。这时,地窖西面的草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陈玉廷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在离草堆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草堆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看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突然,从那草堆里猛地跳出来一个白色的东西,陈玉廷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东西是什么,它的两只铁爪已经在他的胸膛上抓出来几道殷红的血痕。

陈玉廷急急后退几步方才稳住身形,这时他真真看到一条野狼正站在他的正前方,野狼张着血盆大口,两只绿莹莹的眼睛像锥子一般刺过来。陈玉廷看清攻击他的是条野狼后,同样表现出一副冷酷至极的样子,他从前当土匪的时候就经常和野狼打交道,所以他对付狼是相当有经验的,再说,他要凶狠起来未必就比不上野狼。双方对峙了足有两分钟,按照以往的经验,单条狼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而眼前的这条狼似乎显得很紧张,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另外它还不断回头向草堆里张望,似乎那里藏着它十分挂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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