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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米 当前章节:151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22

黑洞里的宝藏(084)

野狼蹲坐在地上,仰天长嗥,发出那凄怆幽怨的悲鸣,紧接着它一跃而起,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以最快的速度攻向陈玉廷的咽喉。陈玉廷不慌不忙,镇定自若,一只铁手紧紧掐住了野狼的脖子,另一只铁手变作铁拳朝着野狼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野狼的身子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洞壁上,之后便瘫软在地,舌头无力的耷拉在嘴边,鲜血汩汩流出,两只眼睛也像冲了气的皮球似的鼓胀起来。

这时,草堆里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陈玉廷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快速跑了过去,扒开草堆,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一个婴儿正和几个小狼崽睡在一起,她大概是饿了,不停地啼哭。陈玉廷伸手去抱婴儿,小狼崽大概感觉到有陌生人要对自己的这个“姐姐”图谋不轨,它张开小嘴,用稚嫩的牙齿狠狠地咬了陈玉廷的食指一下,狼的牙齿是十分锋利的,陈玉廷的食指处马上便流出了鲜血。

陈玉廷不得不把手缩了回去,他又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婴儿和小狼崽们相亲相爱,俨然是一家人的样子。这时,关于狼孩的传说不自觉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心情很复杂,此时此刻不知该怎么办,他看了看地上那条已经咽气的母狼,后悔自己下手太重,毕竟狼也不是凶残到丝毫没有人性的动物。陈玉廷想到附近肯定还有一条公狼,他把母狼的尸体放进草堆里,小狼崽们马上凑上去争抢着吸允起它的奶头。狼窝里的女婴光着身子,那两只水灵的小眼睛不停地盯着陈玉廷看,她似乎感应到了来自同类的信息。

陈玉廷没有再多想,他脱下身上的铠甲再脱掉上衣,用上衣把女婴裹起来,再把铠甲穿上,然后抱着女婴走出了地窖。上到大殿来,刚走几步,陈玉廷就觉得身上像压上了一座大山一样,尽管他的力气很大,但没有像古代的将军那样的穿着厚重铠甲行军的经验,他现在难免有些吃不消。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喜欢这副铠甲了,他是不会把它扔掉的。

没过多久,陈玉廷就发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他根本找不到可以出去的路,按原路返回那是不可能的了,山洞外面就是直上直下的悬崖。陈玉廷冥思苦想后,他觉得这附近肯定有出路,不然那些修建洞穴的人是怎么出去的。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怀里的女婴开始哭个不停,这令一向放荡不羁的陈玉廷竟起了怜悯之心,他告诫自己,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出路。很快,大殿东边的一面石墙引起了陈玉廷的注意,他摸索着走了过去,透过身上铠甲发射出的强光,他才看清这石墙其实并不是完全由石头铸造的,它底部有巨大的石基,上面是用青砖垒砌而成。

黑洞里的宝藏(085)

陈玉廷转念一想,这强的上面既然是用青砖垒砌而成,那说明是人工建造,那这石墙的后面说不定就是一条出去的通道。想到这儿,他的脑袋灵光一闪,接着便又兴冲冲地跑回了地窖,也许是太匆忙的缘故吧,他竟然把女婴放在了那具尸骨的旁边。拜托,她还是在吃奶的小娃娃,而且又是超低龄受保护对象,你陈玉廷怎么能把她和一具阴森可怖的尸骨放在一起呢,她就算不说你是心理变态,你也逃脱不了虐待儿童的罪责。再说了,你“借”用了人家的铠甲,就等于受了人家的恩惠,虽然是国难时期,要厚葬条件不允许,那也别把人家的遗骸晾在外面不是,好歹也给再挪回老窝里去啊。

闲话少说,只见陈玉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盛炸药的箱子面前,他随手就拿了两捆炸药出来,然后抱着炸药就直奔大殿的东墙。陈玉廷看着光滑的墙面有些发愁,居然连个安放炸药的地方都没有,要是直接放在墙根下,恐怕得把大殿炸个地洞出来,要是大殿塌了,自己也得提前找阎王爷喝酒去。其实,陈玉廷对这一百年前的炸药没什么了解,也许威力并不是很大,至少他当土匪的时候用过土炸药,只要用量不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陈玉廷心一横,死就死吧,好在炸药的引线不是太短,他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找个地方躲起来,于是他把两包炸药捆好搁在墙根下,点上引线后就拼命地跑向地窖。不知是炸药中了邪还是时间一长引线太松软的缘故,那点着的引线居然嗖的一声便燃没了,陈玉廷穿着笨重的铠甲刚跑到地窖的入口处,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大殿像发生了地震一般,瞬间卷起一股浓烟,山洞的顶部开始向下坠落巨大的石块,一股巨大的冲力把陈玉廷卷进了地窖里。陈玉廷心想,妈的,想不到这炸药的性子比老子还急,老子这次算是栽了。

待大殿里的浓烟散去,陈玉廷抱起地上的女婴就从地窖里跑了出来。他看到大殿的东墙已经被炸药炸成了粉末,前面是一个更深更黑暗的隧道。这时,怀里的女婴又开始啼哭,他顿时没了主意,只得学着妈妈的样子不断地逗她,这着实把一向以大男人自居的陈玉廷折腾得够呛。陈玉廷心一横,抱着女婴便跑进了隧道,那副奇特的铠甲在黑暗里闪着寒光,像一抹灯光,渐渐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渐次往里走,平坦的青砖路开始变得凹凸不平,不时有阵阵冷风灌进来,陈玉廷把怀里的女婴抱得更紧了。待拐过了几个弯,便出现了一个岔口,左右两边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陈玉廷做事从不犹豫,他知道考虑地越多反而会耽误时机,当即决定先走左边这条路,可刚走出没几步,右边的黑洞里竟传来了一个女人悲泣的哭声,那声音恐怖中又带几分绝望。

陈玉廷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心想,该不会是遇到厉鬼了吧,而且很有可能是个冤死的女鬼,他从小便听村里的老人说,这冤死的女鬼死后不得投胎,所以才会变成人人胆寒的鬼魂野鬼,这种鬼一定会找害她的人索命,被盯上的人死得离奇且悲惨。但他又转念一想,就算碰到的是冤死的女鬼,自己又不是谋害她的人,量这女鬼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想到这儿,陈玉廷退了出来,转身走进了右边的黑洞。

黑洞里的宝藏(086)

大约向前走了十几米远,地上的路变得泥泞湿滑,再往前走双脚开始往下陷,陈玉廷觉得自己好像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沼泽。这时,黑洞深处再次传来怪叫声,除了那个女人悲泣的哭喊,还有嘶嘶的响声,接着又是一阵拍打水面的声音,想必前面定有一片水洼,不知是什么东西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正趟过水面往这边赶来。陈玉廷止住了脚步,他的脑海里瞬间掠过一万次的危险设想,首先想到的便是巨蟒大蛇一类的恐怖怪物,这种东西经常会在幽深的山洞和枯井里出没。

别看陈玉廷平时杀起鬼子来不要命,但那面对的对手毕竟是人类,和自己有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共通之处,而巨蟒大蛇一类的冷血动物是极其凶残的,光是见到便已把个大活人吓得屁滚尿流了,更何况还要殊死一搏。他借着铠甲微弱的光芒,看见那个女婴正静静躺在他的怀里,两个清亮的眸子若无其事的盯着他看,天真可爱的小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样子。陈玉廷心想,人都说婴儿是这个世界上最柔弱最需要保护的对象,我倒觉得婴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临危不惧的天使。顿时,陈玉廷心里的恐惧和顾虑全部消失,他反倒觉得自己有了无穷的力量。

那个女人的哭声越来越近,听的陈玉廷心里发毛,他又仔细聆听了一阵子,觉得不像是女鬼在作祟,而是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真诚呼救。做出判断后,一股热血冲上了陈玉廷的脑门,这倒不是英雄救美能博得美人青睐的缘故,因为被救的女人也有可能是个女版的武大郎,他最喜欢行侠仗义,救人于危难之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有无穷的力量。

突然,两边的崖壁发出了隆隆的响声,好像正有什么东西左右在撞击着岩壁,脚下也开始剧烈地震颤,一阵冷风夹杂着无数的小水滴迎面扑来,陈玉廷的脸皮似被锥子刺了一般。陈玉廷没有多想,他抱紧女婴,几个箭步冲向黑洞深处……借着波光粼粼的水洼,陈玉廷隐约可以看见黑洞的尽头是一个圆圆的水池,水池的上方是一个直上直下的地道,很有可能是一口古井,地道里垂下来两根粗壮的大铁链,铁链上拴着一个箩筐,悬在离水池不到半米远的空中。水池角落里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浑身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或许是穿上那副白色铠甲的人站在黑暗里真就像个幽灵吧,女人看到陈玉廷的一刹那,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鬼啊……”女人这一叫不要紧,陈玉廷这里郁闷了,自己的面前坐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像个女鬼,受惊吓的应该是自己,可自己还没叫她反倒叫起来了。

黑洞里的宝藏(087)

也许世间真有苍天有眼好事多磨的事情发生吧,女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不停地啼哭起来,那天籁般的音线紧紧拴住了女人的心。女人面容憔悴,精神恍惚,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但陈玉廷注意到,自女婴发出啼哭的第一声起,这个女人便从青石上站起来,整个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特别是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里也开始流露出温柔慈善的一面。女人朝着陈玉廷张开双臂,像是要接过什么东西,一只脚也迈了出去,已经停在了半空中,随时有踩空掉到水池里的危险。陈玉廷总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肯定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心志已经出现紊乱。

“哎,你等等!待在那里别动,我这就过去救你。”说着,陈玉廷就把女婴放到地上,准备脱掉铠甲后泅水去救那个女人。

女人的反应异常强烈,她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一直盯着冒气泡的水池,“别过来!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这时,陈玉廷也注意到水池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冉冉升起,他登时便吓出了一身冷汗。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黑影闪电般破池而出,掀起滔天巨浪,陈玉廷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黑影是什么东西,他的身子就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到了崖壁上,全身的气血开始翻腾,他感觉两个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要不是那副铠甲护身,恐怕他早就……与此同时,那个女人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只见地上的女婴被黑影巨大的身子卷了起来,而女婴仍然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女人奋不顾身跳进了水池,发疯似的冲向黑影,然而她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几下便呛昏过去。陈玉廷终于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原来这是一条巨蛇,它的体型比巨蟒略小一些,但要比巨蟒粗暴凶狠的多。巨蛇带着女婴慢慢向水下潜去,女人的身体也开始慢慢下沉。

“不!你这个狗娘养的!老子要宰了你!”陈玉廷擦掉嘴边的血迹,几个箭步冲到水池边,奋不顾身地跳了进去。顿时,水池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约摸过了半分钟,光滑如鉴的水面上炸响了一个惊雷,掀起滔天巨浪,四溅而起的水花做着天女散花般的表演,巨蛇冲出了水池,身体盘在了水池边的一个石柱上,女人和陈玉廷几乎同时被巨浪抛出了水池,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被呛昏了的女人磕出一口血,慢慢苏醒过来,她看到女婴还在巨蛇的身子上盘着,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陈玉廷一把拉住了女人,自己先冲了过去,他二话不说,举起铁拳朝着巨蛇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揍。女人刚想靠近巨蛇,就被巨蛇粗壮的尾巴给扫了出去,她的脑袋碰到了坚硬的地面,登时便磕昏过去。陈玉廷看着女婴那张可爱的小脸,一时间竟忘记了所有的恐惧,他的铁拳雨点一样砸在巨蛇的脑袋上,巨蛇的皮肉被铁拳捶烂,鲜血溅了陈玉廷满满一身。巨蛇感觉到了痛,它转过脑袋,张开血盆大口,那长长的信子缠住了陈玉廷的脖子,陈玉廷丝毫不敢怠慢,一把攥住巨蛇的信子就撕扯起来,巨蛇疼不过一甩脑袋顺势收回信子,以为这样就能把陈玉廷抛出去,没想到陈玉廷死死攥住了巨蛇的信子,陈玉廷的身子围着巨蛇的脑袋转了三圈,最后还在信子上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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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激怒了的巨蛇决定“断尾求生”,它狠下心咬断了自己的信子,陈玉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巨蛇把女婴放在了地上,安心对付陈玉廷,就在陈玉廷落地的一刹那,巨蛇的尾巴便把他盘了起来。接着,巨蛇张开血盆大口,企图一口把陈玉廷吞进肚子里,陈玉廷用双手死死固住巨蛇的脑袋,令它动弹不得。巨蛇见攻击陈玉廷的脑袋不成,便顺势咬住了陈玉廷的胳膊,拼命地撕扯起来,可殊不知陈玉廷穿上了那副神奇的铠甲,便得了上天的眷佑,无论巨蛇如何撕扯那铠甲,陈玉廷仍是安然无恙。

陈玉廷见巨蛇被铠甲所制,便抓住了这个有利的机会,他挥舞着铁拳狠命地击打巨蛇的脑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换做是一头狮子,恐怕已是脑浆迸裂,此时巨蛇的一只眼睛被打爆,鲜血顺着血洞喷涌而出,把白色的铠甲彻底染成了红色。巨蛇疼不过,紧紧盘住陈玉廷的身子在地上打起滚来,陈玉廷一边打滚一边和巨蛇展开殊死搏斗,那场面真是令人不寒而栗。突然,陈玉廷发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大青石,他眼睛一亮,对着巨蛇的另一只眼睛用尽全力打下去,巨蛇的这只眼睛也被打爆,它的身子登时痉挛起来,他趁这个机会挣脱开巨蛇,滚到大青石的面前。陈玉廷搬起地上的大青石冲向巨蛇,对着它的脑袋用力地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巨蛇的脑袋被砸成了一滩烂泥,四溅的血肉挂满了陈玉廷的全身。

战斗结束了,陈玉廷凭借勇敢和正义的力量再次战胜了恶魔。他抱起地上的女婴,又把昏厥的女人唤醒,女人一把抱过女婴,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生怕被生人抢走了。陈玉廷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他对女人说:“这个孩子真是你的吗?”

女人看看地上死去的巨蛇,又看看怀里天真可爱的孩子,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着陈玉廷不住地磕头。陈玉廷将女人扶起,并向她问了一些情况,女人显然受巨蛇的惊吓已久,神志还未完全恢复,不过从她断断续续地诉说中,陈玉廷对她的情况还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女人是八里沟一个猎户的妻子,前几天日军进山时找到了她家,把他丈夫抓了起来,日军军官问她有没有支那军队在她家借住过,她说没有,日军军官不相信,就在她家里彻底搜查了一遍,最后竟搜出了一把支那军队经常用的汉阳造步枪。凶残的日军拿她做人质,让她的丈夫带他们去找支那军队,她的丈夫权且答应了他们。等到了晚上,她的丈夫趁日军不注意,杀死了几个看守,带着她和孩子逃了出来,日军紧追不舍,无奈之下,她的丈夫引开了日军,她抱着孩子顺着铁链下到了这口枯井里躲了起来。后来,它就遇到了巨蛇,在和巨蛇搏斗的过程中,她的孩子被一条狼叼走,再后来,陈玉廷就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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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女人的叙述,陈玉廷马上便猜到那股日军就是铃木肖雄的部队,他的处境已经越来越危险,不知阿兰他们有没有遇到这股日军,想到这里,陈玉廷马上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得赶快想办法走出去。她从女人口中得知,水池的上方就是一口古井,出了古井就能找到出山的路,陈玉廷还得知,这个女人并不知道山洞里藏有宝藏。

陈玉廷抱过婴儿,他让女人趴到他的背上,然后他便顺着铁链爬到了古井的顶端,他刚要出井口,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太君,这口古井里的水清凉甘甜,我给您打上来一点,您解解渴吧。”说话的正是张老实,他已经给铃木肖雄的军队带了三天的路,鬼子能去古井里那个女人的家,也是张老实带的路,他经常来这一带打柴,因此熟悉周围的一切。尽管他打柴渴了的时候,也经常来这口古井里打水喝,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古井的下面竟是传说中的织女洞,里面埋藏着巨额的宝藏。

陈玉廷听到了张老实说的话,知道上面有鬼子,他迅速地向井底退去,由于动作过大,粗壮的铁链被摇晃起来,撞击着古井的墙壁,井上架着的铁轱辘也发出吱吱的响声。张老实当即就吓坏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老人们说,这古井里有条巨蛇,也是一条神蛇,它盘踞在井底专门造圣水,喝了它造的圣水包除百病。由于当时鹊桥村和鹊桥寨为争夺八里沟斗争很激烈,所以双方达成的协议是一年里各占古井半年,但圣水不可以随意打取,每个月只能取一次。村子里的人喝了古井的圣水后身体都相当健康,几乎没有生病的,所以他们更坚信圣水和巨蛇的存在。

铃木肖雄猛地站起身来,他拔出战刀,小心谨慎地朝古井里望去,古井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便命令士兵朝古井里开枪,张老实更加惊慌了,“太君,太君,不能开枪啊,惊动了神蛇,我们都会没命的!”

“什么神蛇鬼蛇的,你们中国人就喜欢耍花招,我看这井里面一定是藏着支那军队!”铃木肖雄一声令下,密集的火力奔向古井底部,子弹打在墙壁和铁链上擦出五彩斑斓的火花,像是黑夜里跳跃的星星。陈玉廷眼看就要退到井底了,这时几颗子弹打在了他的前胸和肩膀上,光亮的铠甲擦出耀眼的火花,趴在他背上的女人惊恐地喊叫起来,叫声在铜钟似的古井里传的很快很清晰,井上的鬼子马上便意识到井底有人,他们立即摇起铁轱辘来,铁链发出隆隆巨响,像一条巨蛇似的盘上铁轱辘。陈玉廷并没有惊慌,他反而有些得意了,因为有那副铠甲在,小鬼子的子弹就只当是豆腐了。

黑洞里的宝藏(090)

背上的女人也许是太过惊慌的缘故,在临近井底的时候,她脚上的一只绣花鞋掉进了铁链一头拴着的箩筐里。下到井底后,铁链也带着箩筐被拉出了井口,铃木肖雄捡起箩筐里的绣花鞋,仔细地察看了一遍,随后便把绣花鞋扔进了井里。这时,已经有两个鬼子站到箩筐里面去了,接着箩筐又慢慢向井底输送,由于井的直径太过狭窄,鬼子只能把长枪竖在箩筐里。不消一刻,两个鬼子便来到了井底,他们顺着水池边上的一条青石小路来到了黑洞里,刚进黑洞便传来一阵女人悲惨的哭喊声,两人一前一后,畏首畏尾,前面的那个鬼子打着手电筒,他的两条腿直打哆嗦。突然,从黑洞的上方掉下来一个庞然大物,正好砸在前面那个鬼子的身上,把他压得动弹不得,后面的那个鬼子一看是条没有脑袋的巨蛇,登时便吓得往水池那里跑去。

原来,陈玉廷早就料到鬼子会来井底探个究竟,他见女人十分爱哭,而且那哭声又是那么摄人魂魄,所以就让她学女鬼的哭叫来惊吓鬼子,他又考虑到应该把死去的巨蛇也利用起来,于是把它的尸体搬到了黑洞上方的一块青石上,等鬼子一来,他就把尸体推下去,准能把鬼子吓个半死。后面的鬼子也顾不得救前面那个鬼子了,他急急跑进箩筐里,用力地晃了晃铁链,上面的鬼子便把他拉出了古井。前面那个被巨蛇压住的鬼子见呼救无济于事,便拼命挣扎,好不容易从巨蛇的身子底下逃脱出来,他刚要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时,一双大脚踩上了他的手背。他慢慢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铠甲的无头人立在他面前,他登时便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往水池那里跑,刚跑出几步,无头人的一只铁手便抓住了他的右肩,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鬼子拼命地挣扎着呼救着,无头人把他向空中一抛,他倒飞着撞在了洞壁上,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鬼子的嘴角流着鲜血,拼命向水池爬去,这时一道黑影落下来,无头人的一双大脚踩碎了鬼子的脑袋……

原来,这无头人正是陈玉廷假扮的,他把脑袋缩进铠甲里头去了。逃出古井的那个鬼子在铃木肖雄面前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既像是见了鬼又像是着了魔。铃木肖雄听到古井里又传来悲惨的呼救,知道自己的士兵已经凶多吉少,他马上又派了两个人下去。

这一次两个鬼子下去后,并没有急于单独行动,他们顺着水池边的青石小路来到黑洞的边缘。其后,又有二十几个鬼子被放到了古井里,就连铃木肖雄也亲自出马了。等到所有的人都集合完毕,铃木肖雄命令两个鬼子在前面用手电筒探路,他则带领余下的人马紧随其后。回头说陈玉廷,他杀死那个鬼子后,就把地上的手电筒捡了起来,带着女人向来时的黑洞跑去。

黑洞里的宝藏(091)

到了一个岔口,陈玉廷便让女人抱着孩子走左边那个黑洞,因为他走右边的黑洞碰了钉子后才明白左边的黑洞是真正的出口,他决定回到大殿去,借此引开鬼子。女人显然并不同意陈玉廷的做法,她一个劲地央求陈玉廷和她一起走,登时便涕泪交加,最后竟把孩子也搬了出来,虽然女人知道孩子不是陈玉廷的骨肉,但陈玉廷和孩子已是患难见真情。陈玉廷看了看女人那张凄苦的脸,他这次竟动摇了,他决定先把女人和孩子送出去,再回来处理那些宝藏。

手电筒照在墙壁和路面上,形成一个圆圆的光圈,就像是黑夜里的月亮。走过一段曲折泥泞凹凸不平的路,黑洞深处出现了一个亮点,渐次往里走,亮点变得越来越大,到后来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山洞缺口。登上山洞的缺口,拨开附在缺口处的干柴枯草,顿时豁然开朗,放眼望去一马平川,暖风抚摸着阡陌交错的原野,一条大河横穿原野中部,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几只雄鹰争相搏击长空,鳞次栉比的村庄里冒着袅袅炊烟,好一个宁静祥和的锦绣河山。

“大妹子,我只能送到你这里了,出了这山洞一直往前走,找个有村子的地方躲起来。”说完,陈玉廷就要返回洞里。女人抓住了他的手,他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柔腼腆的农家少妇,女人自知失礼,慌忙放开了手,“大哥,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干嘛还回去,不如和我一起去找我的丈夫,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说完,女人低下头不敢正视陈玉廷的眼睛。

“大妹子,你不知道,这个山洞里埋葬着一笔巨额宝藏,如果让小鬼子发现的话那就麻烦了,现在是国难时期,粮食最奇缺也最宝贵,那些金银珠宝虽说不能当饭吃,好歹也是咱老祖宗留给咱的,决不能让它落在小鬼子手里。”陈玉廷的语气十分严肃,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一股悲情。

“大哥,这孩子出生才一个月,孩子他爹都还没来的及给她起名字呢,你和这孩子有缘,给起个名字吧。”女人温和地说道,那两个眸子里盛着一汪清泉。

陈玉廷抱过孩子,拿手指逗了逗她,“这孩子是从藏宝地里走出来的,将来肯定福大命大,她和织女洞有缘,又是个女娃,我看就叫她织女吧。”

“哎,这个名字俺觉得好听,俺以后就叫她织女了。”女人从陈玉廷手中接过孩子,高兴地喃喃自语道,“孩子,你终于有名字了,是一个大哥给你取的,叫织女,这个名字好不好听啊……你说好听,娘也觉得很好听呢。”女人一边逗孩子一边亲吻着孩子的脸颊。女人偷瞄了陈玉廷一眼,接着说:“织女,大哥是个大好人,又是你和娘的救命恩人,你给他做义女好不好,就算你将来找不到你亲爹,你也不是没爹的孩子了。”

“大哥,这孩子的爹被鬼子追杀,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万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女人擦干腮边的泪水,强颜欢笑道,“你和这孩子缘分不浅,我想让她给你做义女,不知大哥是咋想的?”

黑洞里的宝藏(092)

陈玉廷一听要当干爹,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戎马疆场,早习惯了独来独往,刀口舔血的日子,现在竟要给一个女娃当干爹,他还真是没有心理准备,心里一时间乱糟糟的,他没敢拒绝女人,他摸着脑袋憨憨一笑,“在鹊桥村的时候差一点就当了上门女婿,今天又要当干爹,老子真他娘的走槐花运了。行,老子这次就豁出去了,老子以后就把这娃娃当亲闺女养,渴了给她喝水,饿了给她喂饭,要是有谁敢欺负她,老子就揍他个狗日的。”

“大哥,有你这句话,俺死也放心了。”女人又抹起眼泪来,陈玉廷劝慰了几句就返回洞里去了,女人在原地久久伫立,直到陈玉廷的背影被黑洞吞噬,她才抱着孩子向山下的村庄里走去。

铃木肖雄的部队看到了那条被陈玉廷打死的巨蛇,登时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命令部队绕道过去,在前面开路的几个鬼子一边走一边放枪,铃木肖雄一看就急了,马上命令他们停止射击,他明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不同明朗开阔的平地,敌我双方哪怕近在咫尺也不一定能察觉的到,这个时候放枪,无疑是给敌人报信。

陈玉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大殿,他看到那两尊牛郎和织女的塑像已经被洞顶落下的巨石砸掉了半个脑袋,他当即拜道:“牛郎爷爷,织女奶奶,实在是不好意思,要是知道那炸药的威力有这么大,我绝对不会乱放的。嘿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好歹都是中国人,我顶多就是冒犯您二老,可这小鬼子马上就进来了,他们会做什么,您二老在天上看的比我清楚。我不想死,您二老也不想被小鬼子给拆碎骨头不是,我琢磨着把这山洞全炸了得了,您二老也不是小气之人,生前穷困潦倒,九死一生,死后有这么多宝藏和外面的小鬼子给你们陪葬,你们也值了。咱说好了,我是为了打小鬼子才把您二老的爱巢给毁的,回头可不许找后账。”

说完,陈玉廷跑进了地窖,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副尸骨,他把尸骨放入石棺,却怎么也盖不上棺盖,他一气之下骂道:“他奶奶的,老子好心给你盖上棺盖,你倒耍起脾气来了,小鬼子就快进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话音刚落,石棺好像变得十分有灵性似的,唰的一下合上了。陈玉廷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见石棺没了动静,抬起脚就在上面踹了几下,“你他娘的想吓死老子啊,你虽然已经不喘气了,但也不能不分好歹,你知道吓死一个抗日英雄是多大的罪吗!”

黑洞里的宝藏(093)

陈玉廷从棺床上跳下来,他迫不及待地冲到那些大箱子面前,从里面拿出了十几捆炸药。他又在箱子里找到了一大捆导火索,正准备离去,他仔细一思索,不行,这么多的炸药能把整座山都给翻过来,就算小鬼子全陪进去也不见得值,再说了,去楼兰的路还长着,一路上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鬼子,得给兄弟们留点家底。想到这里,陈玉廷先去岔口右边的黑洞里埋上一些炸药,待炸药引爆,洞顶和洞壁落下来的巨石就堵住了黑洞的入口。如此一来,铃木肖雄的部队就处于徘徊不前的状态,他则有充足的时间把那些炸药尽可能多的搬出了织女洞。他点了一下足有十三箱,洞里还剩下十几箱,那些炸药足以把织女洞夷为平地,而那些宝藏也将永远埋入地下。

想到这里,陈玉廷又回到织女洞做准备,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炸药安放在几个重要的位置,然后用导火索连接起来,他点燃导火索后就拼命朝岔口左边的黑洞里跑去。与此同时,铃木肖雄也感觉到事情不妙,他命令部队返回到古井上面,就在他刚刚被铁链拉出古井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顿时天崩地裂,脚下的大地呼啦一下子坍塌,接着便掀起铺天盖地的黄尘,周围葱郁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滚滚浓烟形成冲天巨柱……爆炸后形成的冲天巨浪把刚跑出洞口的陈玉廷卷到了离洞口十几米远的一棵大树上,他搬出洞口的十几箱炸药也被黄土碎石给埋了起来。远处,正在平原上劳作的农民放下手头的农活,惊恐万状地向家里跑去,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以为老天爷又要惩罚人类了。

还在八里沟原地休整的周正一伙也看到了这离奇的一幕,周正一伙没有找到织女洞的下落,便借用暗号找到了阿兰等人,他们团聚后才知道陈玉廷已经失踪三天了,他们一直在寻找,此时这巨大的爆炸场面无疑向他们提供了一个信息。他们没有再等下去,带上伤员们急速向爆炸的地方赶去。被陈玉廷救过的那个女人刚走到一个村子前,便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她回头一看正是陈玉廷带她走出黑洞的那座山,她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口里惊慌地喊着大哥,她拔腿就往回跑,一路上跌跌撞撞,心仿佛都要撞开胸膛跳出来。

周正等人来到了古井所在的位置,他们见到的是一片废墟,周围还有树木野草在燃烧,估计在这里把守的鬼子已经被黄土碎石彻底埋葬。这时,盘龙向山下望去,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指着一棵大树对众人说:“你们看!树上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好像是连长。”众人顺着盘龙所指的方向望去,阿兰此时正趴在一个战士的背上,她无力的睁开双眼也向山下望去,登时她眸子里划过一丝惊喜,她确定那个人就是陈玉廷。

“那个人就是陈大哥,他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了,你们快去救他。”阿兰说完便昏睡过去。

众人纷纷跑下山,来到了大树下,盘龙看见大树的一根枝杈上躺着一个穿白色铠甲的人,便马上警觉起来,他原以为这人穿着白衬衣的,看体型又和陈玉廷差不多,所以在山上的时候便以为这个人是陈玉廷。他朝着穿铠甲的人打了三枪,子弹在光亮的铠甲上擦出耀眼的火花,陈玉廷被卷到这棵树上以后一直是昏昏沉沉,神志有些模糊不清,被子弹一惊竟从树上摔了下来。众人围了上去,一看真是陈玉廷,连忙进行抢救,盘龙在陈玉廷的人中部位狠狠地掐了几下,陈玉廷总算是醒过来了。

黑洞里的宝藏(094)

陈玉廷睁开眼,面前有九张可爱木然的脸,他冲他们嘿嘿一笑,接着便坐起来对盘龙狠狠地训斥道:“你他娘的瞎眼了,敢拿枪打老子,还反了你了!”

盘龙先是惊恐地看着陈玉廷,接着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发现陈玉廷的那张脸已经和黑炭差不多了,加上他穿着一身光亮的铠甲,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又转过身去看其他人,其他人也都哈哈大笑,有一张脸笑得特别娇羞,她正是阿兰,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令她如此快的醒过来。盘龙又问起他身上穿着的铠甲是怎么回事,陈玉廷就把他在织女洞里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时,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哭着跑了过来,她扑到陈玉廷身上,“孩子他爹你没事吧,你还是和我一起走吧,孩子不能没有你。”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睛里飞出许多问号,那些问号纷纷钻进陈玉廷的脑袋里,一时间陈玉廷的头都大了,陈玉廷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扶起女人,对众人解释道:“这是我在织女洞里救过的一个女人,你们可别想歪了,人家是有丈夫的人,不信你们问她,是吧,大妹子?”

女人娇羞地转过身去,默许地点了点头。

阿兰的脸上爬上一丝乌云,那本来就很脆弱的表情又添一丝伤感,“我可是听得很清楚,她说你是孩子的爹,这你怎么解释?”

“嘿嘿,误会,误会。我是孩子的爹不差,但不是亲爹,是干爹,干爹。趁今天你们都在,老子就把话撂这儿,这孩子叫织女,以后就是我亲闺女,你们要好好照顾她,你们也得给这孩子当爹,这孩子爹一多了就什么都说不清了,什么都说不清了就好办了。”此时的陈玉廷天真地像个孩子。

阿兰把眉毛一挑,收起了平时的温柔婉约,“那我是什么,总不能也给她当爹吧。”

陈玉廷挠挠后脑勺,憨憨一笑,“阿兰妹子不是很喜欢孩子嘛,你就给织女当娘吧。”

“她有娘,我不当!”

“孩子多几个爹娘,得到的爱就越多,不像老子,小的时候没爹没娘,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活得叫个揪心啊。所以啊,我就发誓这种罪决不能让我干女儿再受!”

“陈大哥,你见这个世界上哪有后爹后妈疼孩子的,你给她找这么多后爹后妈,你就不怕这孩子将来受罪啊。”

“嗯,这是个问题,既然阿兰妹子提出来了,老子就要说两句。织女在狼窝里呆过,老子把她救出来的时候,那母狼还给她喂奶来着,既然凶残的狼都有人性,你们以后就更得好好照顾织女。要是哪个狗日的敢嫌弃织女欺负织女,看老子不揍扁了他!”说到这里,陈玉廷突然觉得不对劲了,他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的鬼头大刀来,“对了,老子的鬼头大刀呢?”

一个战士吞吞吐吐地说:“连长,大当家走的太快,我一个人扛着鬼头大刀实在撵不上,我想这么个大家伙又笨重又不能当饭吃,留着它也是个累赘,就把它给扔了。”

“放你娘的屁!”陈玉廷顿时怒火中烧,又把目光转向山猫周正,“你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人,这鬼头大刀的来历,就算你手下的兄弟不知道,你不会不知道吧?老子宁肯丢了小命,也不能把鬼头大刀丢了,连把刀都看不住,你还怎么跟着老子打鬼子!”

黑洞里的宝藏(095)

姚二屁姚兴一看自己的大哥挨了陈玉廷的当头棒喝,他心里也愧疚至极,自责道:“没把连长的宝刀看住,都是兄弟我的错,不管我大哥的事,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站在一旁的大烟袋杨宝把烟锅子往鞋底上磕了几下,“你们都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去把连长的宝刀给找回来,这事就算过去了,打鬼子靠的是兄弟齐心,这样的内讧要不得。”说完,杨宝就要按原路返回去找鬼头大刀。

“你他娘的急什么!”陈玉廷喊住了杨宝,又转身对众人说:“鬼头大刀是有灵性的,不和你们似的,一堆木头人!它就认我陈玉廷一个,你们把它丢了就别想再找回来。再说了,就算你们能找的到,也未必能扛回来,你们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老子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说完,陈玉廷向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一指,“看到了吗?那黄土和碎石的下面埋着宝贝,你们要在我找回鬼头大刀之前,把里面的宝贝一个不少的给老子挖出来,我丑话说在前面,那些宝贝能救你们的命,要是少了一个,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陈玉廷走后,所有的人都来到了爆炸的边缘地带,他们在陈玉廷所指的地方挖了起来,不消一刻,他们便把那十几个大箱子都给挖了出来。童娃看着一个个古旧的镶嵌着铁皮的大木箱,兴奋地叫了出来,“我们发财了!快把箱子打开,里面肯定有很多很多的金银珠宝,有了钱俺就能给俺爹娘修个好坟了。”

大烟袋杨宝脸上乐开了花,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周正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股麻花。待杨宝扒去箱子最上面铺着的一层干草时,所有的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蹲坐在地上,原来箱子里都是一捆捆的炸药。

“大当家,这……这不是炸药嘛,连长咋能说成是宝贝呢!”杨宝当即就傻了眼,但他还不死心,对众人说:“连长的话总不会错,兴许宝贝还在更深的土里埋着,我们再往下面挖一挖。”

童娃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说道:“别挖了,地皮都露出来了,连长这个人我最清楚,人实在,活的也实在,你要给他金银美女,他嫌添累赘,你要给他高官厚禄,他又嫌烫手。他这个人除了骨头不贱,其余的地方哪儿都贱,皮贱肉也贱,就连说出去的话都能泼你一身凉水。可就是这么一个又贱又傻又疯的人,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什么才是军人最重要的东西。看到这些炸药,你们就应该想到些什么,你们有了这些炸药,就有了和小鬼子拼命的资本,也就等于保住了一半的小命。连长说的没错啊,这些炸药都是咱们的命根子,是最珍贵的宝贝。”

“听不明白,你们当兵的打仗难道不是为了赚粮饷,难道……”姚兴煞有其事地说道。

“没那么多难道,你小子才打了几天仗啊,也敢在老子面前说三道四的,要是所有的中国人都和你一样,当兵打仗就为了赚几个粮饷,哪小鬼子恐怕早就把整个中国给占了。实话告诉你们,我当兵都六年了,没从蒋光头的口袋里捞过一分钱,好几次反倒差点把小命给搭进去。”童娃躺在草地上,随手抓过一根草放进嘴里使劲地嚼了起来。

黑洞里的宝藏(096)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晚霞像烧红的熟铁,悬挂在天边一隅。陈玉廷以爆炸的中心地带为参照物,渐渐摸索着找到了周正等人来时的一些蛛丝马迹,最后,他在一个草丛里找到了自己的鬼头大刀,由于大刀很重,把草丛底部的嫩草都压进了泥土里。爆炸的中心地带变得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废墟,烧焦了的大树冒着袅袅青烟,在黄土和碎石间还夹杂着一些残肢断臂,有几具鬼子的尸体卷缩成一团,整个面部被硝火烤成了黑炭,他们中有的瞳孔胀得跟铜铃似的,有的张着大嘴舌头无力地耷拉在外面,其情其景甚是凄惨,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掀起一团黄尘,斜躺在地上的一棵大树旁边的土堆里探出来一个脑袋,接着便站起来一个佝偻的身影,不多时这个佝偻的身影又伸手拉起来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影子。这黑夜里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蹑手蹑脚地像森林深处走去,看样子非常惊慌,生怕会有人抓住他们似的。这两个影子走后,爆炸地带偏东的一个土堆里也爬出来一个人,看体型十分的威武,这个人正是铃木肖雄,看来他的命还真大,爆炸后他被黄土和碎石埋了起来,却并没有死。

天渐渐黑了下来,无垠的苍穹里升起一轮明月,森林里最残暴凶狠的“猎人”也开始出来打猎了。有三条野狼闪电般出现在爆炸的边缘地带,它们大概是闻到了尸体的气味,这种气味令它们兴奋不已,直接激发了它们茹毛饮血的快感。铃木肖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步步向前漫无目的地走去,他的眼前到处是模糊的影像,他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就在这个时候,三个凶狠的“猎人”一跃而上,一场惊心动魄的狩猎行动开始了。其中的一条野狼张开血盆大口,对准铃木肖雄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一口,两排钢牙合上之际,一股鲜血顺着牙缝喷出来,接着铃木肖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他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在面前来回乱砍,剧烈的疼痛使他稍微恢复了些神志,他双手握刀,对准野狼的脑袋狠狠地刺了下去,战刀刺穿了野狼的脑袋,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花了他的脸。野狼仍是死死咬住他的大腿不肯放口,他心一横揪住野狼的脖子硬是把它的脑袋给掰开了,野狼的嘴里叼着一块从他大腿上撕下来的皮肉,他眼前一黑,神经中枢即刻打了好几个结,他差一点就昏死过去。

这时,另外两条野狼也冲了上来,它们不给铃木肖雄丝毫的喘息机会,一条狼咬住了他的胳膊,一条狼咬住了他的后背,两条狼一起拼命地撕扯起他的皮肉,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手里拿着一把血淋淋的战刀,企图要捅后背上的那条野狼,可咬住他胳膊的那条野狼猛一用力,他握刀的手仿佛在顷刻间被输送了十万伏特的电压,立刻痉挛不已,战刀落在了地上,他疼的在地上不停打滚,而两条野狼却更疯狂地撕咬起来……

陈玉廷正好路过爆炸的边缘地带,他听到有人发出惨叫,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当他发现那两条野狼撕咬的是一个鬼子的时候,他几乎没多想就欲离去,而铃木肖雄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他不断地呼喊救命。铃木肖雄这一喊不要紧,陈玉廷的心咯噔一下,他觉得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这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正是他和童娃从悬崖上跳下来之前,他和一个日本军官谈话时的场景。他再仔细地一瞧,铃木肖雄的那张血脸几乎要跳进他的脑子里,他的心里顿时便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黑洞里的宝藏(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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