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一直想回避这个问题,但我回避不了,于是我犹豫再三,这才淡淡地
开口说道:“铃儿,你也知道的,其实我……”
“陆轩哥哥,你不要说出来,好吗?”铃儿突然间开口打断了我原本想要说
的话。
“铃儿,我……”
“陆轩哥哥,我明白的,你不用说。”铃儿“嘻”的一声轻笑,道:“王娇
姐姐,我不过是和陆轩哥哥开个玩笑罢了,是你们太敏感了,我知道我是褒姒,
我的男人将会是周天子,我也知道我不能留下来,虽然我很想,但我知道这只不
过是一个梦罢了。”铃儿说着,转头对王娇说道:“王娇姐姐,你不上班了吗?
现在时间可不早了呢,你快去上班吧,我想和陆轩哥哥单独说几句话。”
王娇犹豫了一下:“这……”
我向王娇点头示意,告诉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出那禽兽不如的事情。
王娇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女人,她既然看见我向她示意,只得讪讪说道:“
哟,铃儿,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我是该上班去了,好了,你们聊,我先走一
步了。”说完,王娇转身走出了大门,并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王娇一走,整间屋子就只剩下我和铃儿两个人了,但突然间,我觉得本来还
有话说,却又一下子找不到话了,整间屋子一下子托沉寂了起来,托在刚想开口
打破这个平静的时候,铃儿忽道:“陆轩哥哥,你陆我出去走走吧!”
“好啊。”看着铃儿的不加修饰的脸,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就连我自己都
没有想到,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难道是因为她的美丽?可能吧,周凼王当
初可能也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褒姒去骊山烽火台的。
我带着铃儿下了楼,却看见楼下停着一辆警车,莜莉坐在驾驶窒里,戴着一
副墨镜,从车里探出头来,然后伸手将墨镜摘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铃儿,从
筱莉的眼神中,我知道她有话要和我单独说,我让铃儿在旁边等着我,我单独走
到了警车旁。
“陆队,你这是要带她去邯儿呢?”筱莉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汗了一个,忙道:“铃儿说想去走走,让我陪她,对了,你怎么来了?”
筱莉瞪了我一眼,说道:“我不是说过,我爸有个同学,是学量子物理的吗
?我已经向他请教了一下,当然,我没有把铃儿的事情说出来,我只是假设性地
问了一下,如果穿越时空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他回答了几种可能,而铃儿的身
体可见而不可及,就是属于其中一个可能。”
我忍不住“啊”地轻呼一声。
筱莉解释道:“他说当空间和时间的平衡关系被打破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
时空交汇的地方,这个地方称之为‘临界’,在这个‘临界’里,时间是静止不
动的,所有经过‘临界’的物质,所有经过‘临界’的物质,包括人,就能达到
穿越。”
见我还是一脸的不解的样子,又解释道:“比如说,这‘临界’相当于一道
门,门里头是古代,门外头是现代或者未来,穿过这扇门,就可以从古代到现代
.又或者从现代到古代,但是在门的外头有一盖灯,灯光就会导致人产生一个影
子,当人在外头的时候,影子却投射在门的里头,这种现象在量子物理学里称之
为‘柱子拖曳’,所以,铃儿的身体才会看得见而摸不着。”
“‘粒子拖曳’?”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又问道:“那为什么铃儿她
的身体现在也摸得着了?”
筱莉点点头,道:“那个‘临界’比喻成一扇门确实有点不太形象,而‘临
界’确实也不是像门那么扁,实际上‘临界’也算得上空间的一种,只不过这种
空间有大有小,铃儿离‘帖界’越远,那么‘粒子拖曳’的现象就越不明显,换
句话说.铃几如果现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话,证明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来到了这个年
代。”
我忍不住“啊”的一声,说道:“那岂不是她……她回不去了?”
“那也不是, ‘临界’里的‘临’有接近的意思,也有临时的意思,也就是
说, ‘临界’是临时出现或者消失的,当铃儿接近‘临界’的时候,她的身体也
会渐渐变成看得见摸不着,然后所要做的,就是通过‘临界’,这样,她就能回
去了,至于她回不回得到她那个年代,这可就不太好说了,所以,这也是时空穿
越机器制作的难点。”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到送铃儿回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一想到铃儿不能回到她那个年代的时候,我心里竟尔有一丝开心。
送走了筱莉,我表情极不自然地转过了身,看着几米远的铃儿,她就是这么
真实地站在我面前,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陆轩哥哥,你陪我到我们相
遇的那个地方,好么?”
“怎么想去那个地方啊?”我嘴里虽然这么问着,但也是随口问的,这话没
有经过大脑的思量,若不是铃儿想去,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
我驾车截着铃儿,再一次来到了林南站,由于现在是白天,四线轻轨林南站
台也熙熙攘攘地站了不少的候车乘客。我将车子停在林南站附近的一个停车场,
然后带着铃儿,再一次沿着铁轨的方向,向那个隧道走去。
“陆轩哥哥,你给我讲一讲褒姒的故事好不好?”铃儿突然间问道。
“褒姒……褒姒……这……这个……”我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样对
她说,要知道,褒姒可是背负了千古的骂名,和夏朝的妹喜,商朝的苏妲己齐名
的一个女人,可是,眼前的铃儿是这么纯真,这么无邪,如果告诉她,西周因为
她而亡国,不知道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沉重打击,可怜的女孩,上天对她真的太
残忍了。
“陆轩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铃儿的双眸一闪一闪的,怔怔地盯着我。
“这个……铃儿,在讲褒姒的故事的时候,我想听你讲你以前的生活,好吗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证实一下,眼前的铃儿到底是不是褒姒,如果她不是
褒姒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的话,或许留下来,也没什么影响,我知道我这是
在为她留下来找一个借口而已,可是,这么一个女孩,谁叉忍心让她再回到那落
后的年代呢?
铃几仰起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坦然一笑,道: “我其实不知道自己的父
母是谁,我听人说,我的亲娘是宫里的一位宫女,因为未嫁而孕,生下了我,大
家都说我是妖怪的孽种,大王将我亲娘杀了,然后将还是婴儿的我放在草席上,
扔进河里,被一对好心的夫妻捡到,但他们无力抚养我,将我送给了一户娃姒的
人家,也就是我现在的养父养母,虽然名为养父养母,但实际上,我和其他的奴
隶没有什么区别,终日也只以薇草为生。”
听完铃儿的叙述,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空穴来风”这个词一点
儿也不假,我知道关于褒姒有一个极为美丽的神话传说,这个传说讲的是:早在
夏朝最后一个天子夏桀当政的时候,忽然有一天,王宫中飞来两条龙,这两条龙
便在王宫中交配起来,并且自称是“褒城二君”,夏桀命人取来金盆,将这两条
龙交配时流出来的龙涎(不是指龙的口水,而是指龙的精液)收藏起来,放进内
库,世代相传,后来夏朝被成汤所灭,商汤又被武王所伐,斗转星移,朝代更换
.但这龙涎就一直留在盒子里传了下来。
谁知道周厉王年间,他因为好奇而命人打开了这个盒子,盒子里的龙涎就流
淌在地上,怎么也清扫不掉,于是周厉王便请来了巫师,巫师用了一法,让一群
宫女赤身裸体对着地上的龙涎大呼小叫,那龙涎便化为一只玄龟(一说是一种神
龟,一说是一种蜥蜴).爬进了后宫,却不料撞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宫女,这
个小宫女便未嫁先孕,并且这怀胎便是四十年,比哪吒的娘还牛X,四十年后,
这个宫女便产下了一女婴,当时已是周宣王即位了,他知道这件事情以后非常害
怕,便将这个宫女杀死,将这个女婴弃于河中。这个女婴后来被一对好心夫捡到
.并送到了一个娃姒的人家,这个女婴,便是后来的褒姒。
神话传说终究只是传说,什么褒国的先君,什么玄亳统统不可信,如果换作
是我,我宁愿相信这件事情完全是一个宫廷争斗,又或者这个宫女所怀的女婴,
是王室的种,什么龙涎云云,不过是后人加以神话,又或者当时的王室为了保全
王室声誉而传出来的话,不过,铃儿将整件事情说得和神话传说已经八九不离十
了,我也就不得不相信她便是褒姒,而且她的笑,确实能够倾国倾城。
再后来,褒国的国右因为得罪了周幽王,周幽王便发动大军攻打褒国(一说
是一个叫褒响的大夫得罪了周凼王,其实前者更为可信,褒国再小,那也是一个
诸候国,当时是奴隶制社会,天子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兵权,如果要讨伐一个诸
侯国,就得召集其他诸侯国发兵,群起而攻之,所以泰始皇最伟大的地方就是推
翻了这种制度,将各权力中央集权化。)褒国国君为避免灭国之灾,传命人寻找
关女,献给周当王,而这个关女便是褒姒,说白了,褒姒不过是一个政治的牺牲
品而已。
我本想将褒姒的事情坦坦荡荡地告诉铃儿,可是当我看到铃儿那双纯真的眸
子的时候,我忽地一下子,心又软了下来,我不知道当铃儿晓得她是一个红颇祸
水的时候,她会作何感想?于是我便编了一个我这一生最大的谎言,我故作轻松
地笑了笑,说道: “铃儿,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自己是不是褒姒,但你身负着一个
使命,你知不知道呢?”
“使命?”铃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和奴隶差不多的弱小女子
,为什么还有重要的使命让她所背负。
“是啊,你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们褒国是不是正在打战?”古代女人一般成
婚较早.铃几年龄虽然不大,但也到了成婚嫁的年纪了,加上我所了解的历史来
看,铃儿被送给周凼王做妃子的时候,大概也就铃儿这个年龄。
“对啊,天子说我们国君屯积重兵,意图谋反,便调集大军,攻打我们褒国
.男丁基本上都被抓去打战了,不过,还是节节败退,前些日子,我听说周天子
的军队,已经将褒域(褒国的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褒国就快要灭亡了。
”铃儿黯然神伤,幽当地轻叹一声,我不由地心中一动,这个女人还挺爱国的。
铃儿顿了顿,又说道:“陆轩哥哥,你既然说你们是几千年后的人,那你一定知
道,我们褒国会不会灭亡?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说着,铃儿抓着我的衣角
.轻轻地摇晃着。
“铃儿1 1”我拉着铃儿的手,在铁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柔声问
道:“褒城一破,褒国就亡国了,你们褒国再怎么兵强马壮,以少敌多,自然不
是周天子调集的多国部队的对手,是不是?”
“嗯!”铃几点了点头,“如果铃儿是男儿身,也想杀敌报国呢。”
偶汗了一个,寻思道:“幸亏你不知道花木兰,要不然你还真说不定女扮男
装投军杀敌呢。”
“不过,在我来之前,有一个大官来到我家,对我养父养母说,让我到镐京
.本来我的养父养母不同意的,可是那个大官拿了很多丝帛、银西给我的养父养
母,他们便同意让我去镐京,那个大官说,只要我去见见周幽王,周凼王便会放
弃攻打我们褒国。”
听到这里,我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响,看来,眼前的铃儿是褒姒已经毋庸
置疑了,于是我问道:“铃儿,你知道为什么你见了周凼王之后,周当王便会放
弃攻打褒国,这一点你想过没有?”
铃儿平静地摇了摇头,道:“我也很奇怪啊,为什么周凼王他会听我的呢?
不过,那个大官说得这么肯定,我自然要去试上一试了,毕竟整个褒国的安危存
亡,都系于我身上呢,本来过几天便备齐车马要上镐京了,可是我采蕺草的时候
.便掉了下来。陆轩哥哥,你说周凼王为什么会听我的呢?”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心里却暗自感叹:铃儿啊铃儿,你只想着你去
镐京见了周凼王,便能够救褒国的百姓,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到了镐京,又有谁
来救你于水深火热呢?